第五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8153 字
“我以前出過車禍。”
海棠茫然地看着坦白的曉,
“什麼?”
“然後我因此就把曾經見過月白的事都忘記了。”
在進到父母房間後,曉沒有進到更裏面,而是站在門後。因爲要說一些隱祕的話,所以門關上了。自從海棠來了後,他就再也沒有進來過這裏,總覺得房間裏有一股石墨的味道。而且因爲雨天的溼氣,讓空氣有些閉塞。
室內很昏暗,海棠似乎沒想起要開頂燈,只是打開着一旁的牀頭燈。
海棠站在房間的牀旁邊,和曉之間的距離有些曖昧。距離雖然不近,但因爲是封閉空間,感覺彼此的存在格外強烈。但或許是因爲海棠現在有些垂頭喪氣,讓曉無法強硬地拋下她不管。
曉決定把事情都告訴海棠。
就算對海棠解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畢竟連曉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恢復記憶的事還好說,心靈感應就完全是假設的範疇了。雖然曉現在覺得恐怕就是這個原因了,但要讓別人相信就是件困難的事了。
何況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心靈感應的事,海棠都是當事人。
但也正因此,曉必須告訴海棠。
對黃櫨隱瞞了記憶恢復的事。
對月白隱瞞了心靈感應的事。
並且這兩件事都對海棠隱瞞了。
差不多到極限了,本來還想着哪一邊會先暴露,沒想到是海棠最先。
雖然海棠變成了義妹,但對十年前曉發生的事還是不清楚的。現在也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等一下,車禍不是前不久的事嗎?”
“那是第二次了。”
“什麼!”
海棠一臉鄭重其事地問,
“…………”
“你要說這次是夜受了你的影響……?”
“但最終經過各種情況後,我發現我可能只是受了夜的影響。”
“你等等,就是說你早在十年前也出過車禍,然後把月白的事忘記了?”
“是啊,但最近一撞我又想起來了。”
“曉,你好像流了很多汗,是那麼討厭的夢嗎?”
“曉?”
月白看着曉手邊的杯子問。
“……這些事,她全部都知道?或者說全都是她推測的?”
“大海啊,我也很喜歡大海呢?以前也去過好幾次,還曾和曉兩人一起在海中戲水過呢。你還記得嗎?”
就像沒有誠實地對待黃櫨一樣,曉對海棠隱瞞了更多事。
本以爲海棠在意的是夜和曉會互相影響的事,沒想到她在意的卻是其他事。
站在旁邊的曉憑直覺就能知道了,夜或許也做夢了。做了和曉一樣的月白即將消失的夢,所以他纔會那麼緊張。
“是什麼夢?”
曉也知道,這種衝動是無法自己控制住的。
“你還喜歡着月白?”
實在睡不着了,曉離開牀,走出了房間。昏暗的走廊上空無一人,曉踩着樓梯來到了客廳喝水。
曉也是一樣,無法自拔地注意着月白,她的一顰一笑都會牽引出過去的記憶,甚至有時也會在晚上夢到月白。
“在我失去記憶以前,或許她就是我的初戀吧?那時候才五歲,而且我們只見過一次面,但我們還是愉快地一起到處玩耍,然後我因車禍失去了記憶。又在十年後,我想起了曾經對月白的感情。”
“我以前喜歡過你。”
夜氣喘吁吁地抱着月白不放,臉上流下了汗,衣服好像也溼透了。
曉什麼都沒有付出,最初甚至還對月白很冷淡,覺得她是個麻煩。
但不一會兒,身後傳來呼喚。穿着白色連衣睡裙的月白站在客廳門口,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曉。
海棠驚慌失措起來,她愣了一下,然後按着眉心,
那只是夢罷了,不需要太過在意,但好像看見了討厭的未來,平添了煩惱。
……是你消失的夢。夢裏只有一望無際的水平線,穿着白色連衣裙的月白好像隨時都會消失在遠方。
“你看,有飛機雲。曉的故鄉就是在大海另一邊吧?這裏真安靜啊,只有大海和空氣的聲音。”
想也知道海棠口中的她是誰。這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海棠露出嚴肅的眼神。
沒錯,在出院的當天就和黃櫨見過面了,卻拖到現在都沒有說。完全被海棠說中了。
“曉,”
“你,難道喜歡月白嗎?”
“或許吧,但我覺得現在是黃櫨比較重要,所以沒打算和月白髮展,月白也說只要當家人就好。”
海棠冷冷地看着曉的告白。
“我重新想起來的事還來不及告訴她。”
曉回過頭,看見月白站在月光中的身影。因爲沒有開燈,月白的身影就好像深夜森林裏的妖精一般,被月光照亮着。
海棠咬牙切齒地瞪着曉,臉依然很紅。
“即使我無法像妖精一樣在天空飛翔,我也邁開腳步,用自己的雙腿來到了你身邊。希望今後也能一直陪伴着你。”
“沒機會說……而且那時我也很混亂,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這樣子。我也是在很久之後,才知道可能是這個原因。”
海棠的肩膀猛的一震,突然滿臉通紅地瞪着曉說,
“太好了,你還在這裏。”
海棠咬牙切齒地看着曉。
“我不知道這種說法是對是錯,但確實比起一見鍾情的說法,要來得更有可信度。我們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我還是無法控制地被你吸引了,我希望能被你關注,希望你能看我。哪怕要從夜身邊搶走你,但這或許就是我的報復。因爲我一直對夜有自卑感,一直爲夜而活,所以連喜歡上的對象也是一樣的。我覺得很不甘心,但又覺得理所當然。你對我來說,是如此特別又複雜的存在。”
“啊……是的,我就在這裏。夜,怎麼了?冷靜下來。”
是夢……一時間無法分辨夢和現實。驚醒的曉大喘了一口氣,躺在牀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最後海棠拋下一句冷冷的話,把曉一個人留在房間裏,扭頭就走了。
海棠無語地沉默了下來,似乎在尋找語言。
“聽說雙胞胎之間會有心靈感應的現象。而當初的我就是受到了夜的影響,纔會喜歡上初次見面的你。”
“這段日子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是大海的夢。”
“但這和夜他們……”
“是啊,黃櫨幫了我很多,所以我才能慢慢看開了。不過,”
“再見了。”
月白轉過臉來,臉上都是憂鬱的表情,
曉聳聳肩,環顧了一下房間說,
夜如果把對月白的感情誤會成愛情,那麼他對海棠的感情難保不會褪色。
月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算了。”
突然知道那麼多事,海棠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吧。
海棠沉默了,曉也沒有說話。
“以前是。”
但每次都能看見他,若有似無地用眼角的餘光注意着月白。
她甜美的聲音從她的背影傳來,帶着一絲寂寞,她說道,
曉還沒有回答,這時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腳步聲,從二樓奔下來一個黑黑的身影。那個人影直直地衝向了月白,一把把她抱進了懷裏。月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心靈感應……這就是你說喜歡我的理由?”
“黃櫨是這麼判斷的,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我做了夢。”
“所以呢?”
“我想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不過曉覺得夜很快就會清醒過來,這份感情雖然強烈,但說到底還是錯覺。只要曉不去靠近月白,或是讓夜和月白拉開距離,夜對月白的感情馬上就會消失的。
一看見月白的身影,曉就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爲什麼會做那種夢?當然夢只是夢,但在這種時候,只有不好的預感。
曉恢復了記憶,也恢復了對月白的感情,本來只要曉能夠自律就可以了。但就算現在曉能夠自律,夜恐怕也連理由都不知道,就被月白吸引着吧?
“…………”
“……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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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你怎麼了嗎?”
在海天一色的場景倒轉過來的時候,曉醒了。
“你對我的感情,你和月白的過往,我全都不知道。當然我原本就只是個外人,不知道也是當然了。但之前我因爲你混亂得要命的時候,就算告訴我也……!”
月白露出探尋的眼神,曉欲言又止地說,
是的,即使曉把月白忘記了,月白依然無怨無悔地待在曉身邊對他微笑。
曉遲疑了一下才說,
這時月白注意到黑暗中曉的臉色,擔心地說道,
海浪聲不斷持續着,反反覆覆,曉好像向不遠處的月白喊了什麼,但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
“因爲我聽到了聲音。”
“……什麼意思?”
“不然我找不到他會突然接近月白的理由。”
月白踩着安靜的腳步走近了,她在連衣裙外披着一件披肩。
啊啊記得,就是因爲有那個記憶,所以纔會做夢的吧?但夢中的月白卻流露出了哀傷的氛圍,和平時大相徑庭。
曉據實以告,
“這和現在夜和月白的關係有什麼關聯嗎?”
那裏只有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月白站在海浪裏,用手扶着帽子望着遠方。
“曉你睡不着嗎?”
“…………”
身上全都是汗,彷彿做了個噩夢似得,但夢裏明明只有月白。月白一個人在那裏幹什麼呢?不,曉也在那裏。而且那是夢,真實的月白現在應該還在家裏,就在不遠處父母的房間裏睡覺吧?
“……你居然瞞着我那麼多事……”
“總之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我卻喜歡上你了。這就是一見鍾情吧?我是這麼以爲的。”
自從被曉提醒了後,夜就開始注意自己的行爲,不再靠近月白了。
發現夜的不尋常,月白拍着夜的背,好像哄孩子一樣地安撫他。
月白完全沒發現曉有些恐慌的心情,雙手掌心合在一起,
“不是來不及說吧?你是故意不說的吧?因爲你動搖了,所以心中有愧,不敢告訴她吧?就像之前你不敢把我在你家裏的事告訴她一樣。你一旦情況不利,就會耍小聰明呢?自從出院到現在也快一星期了吧?要說早就說了,甚至不用當面說,手機上也可以說。”
海棠突然住口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曉,
“以,以前是什麼意思!所以爲什麼說得好像我被甩了一樣啊!”
“…………”
現在想來,那個夢境中的人是自己還是夜呢?曉突然搞不明白了。
“你們在幹什麼,怎麼那麼吵?”
這時海棠也從二樓下來了,看見夜和月白相擁的一幕後,立刻停下了腳步。
但夜仍然渾然不覺,只是緊緊抱着月白說,
“我還以爲你走了……”
“我……哪裏都沒有去。”
月白看了看二樓樓梯上的海棠,有點侷促,但憑她掙不開夜的蠻力。
“你會一直留在這裏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樣。夜,你做噩夢了嗎?已經沒事了。”
腳步聲又響起了,海棠沒有下樓或是說其他什麼話,而是直接原路返回,離開了現場。
那一聲聲嘎吱嘎吱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好像在預示着有什麼已經破裂了。
原本兩人最近就因爲月白有些隔閡了,這個場面又爲海棠和夜的關係破滅加了一把火。
而且之後夜變得坐立不安,完全無法遠離月白了。
上學的時候會跟着月白一起走,在學校裏的時候似乎也經常去月白的班級找她。曉時而也會在學校走廊上看見兩人在一起的場景,本來午飯一定會跟着海棠來曉的班級喫的,現在也不來了。
於是夜和海棠的關係自然也慢慢變得更加冷淡,周圍的人都因爲不知道月白和夜是親戚,甚至謠傳起兩人的流言。
即使如此,夜也沒放在眼裏,一心撲在月白身上。放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現在恐怕連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種感覺曉真的是太熟悉了。他也曾有過這種無法自控的情況。
月白對夜的接近困惑不已,但畢竟她也把夜當家人,所以也不可能露骨地疏遠夜,然而一看到海棠沉默的表情,月白又陷入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
月白和海棠在家裏說話的頻率也降低了,兩人還同住一間房間,但似乎連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變得格格不入起來,海棠滯留在客廳裏的時間越來越長。
“曉,”
“不是的,”
夜沒轍地抬起頭看着她,
“你喜歡的應該是海棠纔對吧?你只是搞錯了,纔會以爲自己在意月白。”
在夜也離開後,曉關掉了客廳的燈,走上了二樓。
“海棠在客廳裏嗎?她一直沒有回房,我有點擔心……”
月白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向夜道謝,
站在樓梯上的月白垂下眼簾,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但海棠是曉弟弟的女友,兩人之間本來就沒可能,海棠應該也是明白的。
他甚至連敷衍的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換言之現在他對月白就是傾心到這個程度。但就算再怎麼強烈,這也只是錯覺。
努努嘴的夜不回話。
曉也知道,對海棠來說,現在和月白麪對面是件痛苦的事吧。但家裏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可以住了。
“不要太讓人擔心啊。”
“你忘記我和你說過的話了嗎?”
在又看了一眼樓下的海棠後,夜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不斷遊弋起視線,
“……我知道。”
“你不會打算腳踏兩條船吧?如果你真的喜歡上月白的話,就必須和海棠分手了,你知不知道?”
“……我……”
“對不起。夜,沒事嗎?”
夜不爽地轉過身去,踏着噠噠噠的重步上樓去了。
回房的曉看見海棠抱着膝坐在二樓走廊上,明晃晃的燈光下,她露出了疲憊的表情,
在海棠和月白回到了二樓後,曉把夜叫到了客廳。夜似乎也知道曉想說什麼,撓着後腦勺乖乖跟在曉的身後。
“好的,”
“抱歉,讓我坐在這裏吧,我不想回房。”
“請不要擔心,我沒有受傷,多虧了你保護我。”
“你們怎麼都在這裏?”
當曉看着晚上坐在客廳裏不回房的海棠時,身後傳來月白輕輕的叫聲,
曉剛想回答的時候,從身後傳來海棠的聲音,
海棠的聲音很泄氣,
月白並不知道心靈感應的事,但最近夜那麼親近她,她當然會覺得愧對海棠。就算海棠不責備她,她也會感到自責的吧?
夜以前不可能那麼關心月白,月白有些不自在地看着近距離接觸自己的夜。
“我也不想的啦,但感覺一移開視線,月白就會消失……而且她真的笨手笨腳的,一想到她萬一出了什麼事……”
兩兄弟在明亮的客廳裏對峙,曉看了一眼剛纔海棠坐着的椅子說,
曉也知道自己對不起海棠,擅自喜歡上她,讓她混亂,最終還要說這一切都是幻覺。
“反正你想說夜只是受了你的影響吧?然後你也受過夜的影響,所以才懂……你對我的感情,就是夜對我的感情,所以才懂……”
“不如說再這樣下去就糟了,你準備和海棠分手嗎?”
海棠扶着牆站了起來,往走廊深處父母的房間走去,曉叫住了她,
“最近海棠都不看我,偶爾還會露出很難過的表情……是我的錯嗎?”
這時夜正巧從樓上下來,
海棠已經知道夜是身不由己,只是受了曉的影響,月白和夜都是無辜的。但她也沒辦法那麼幹脆地看着夜爲了月白意亂情迷的景象。
“謝謝你保護了我。”
海棠和曉連忙上前,想要擋住摔下來的月白。
海棠似乎很難接受曉把對她的感情說成是心靈感應。
“我明明不想鬧彆扭的,又不是多大的事,但看見夜那麼擔心的表情,就忍不住胡思亂想了。”
夜用拳頭捶打了一下空無一物的一邊牆壁,
他發出驚訝的聲音說,
現在的海棠已經沒辦法對此看開了吧?兩人的關係已經變得那麼近,既不能躲開,也不能釋懷。
“我當然明白了,以前和月白一起玩過的是我。你之前根本不記得月白吧?也沒有過和月白的回憶。你只是誤以爲經歷過那些回憶,把我和你自己搞錯了。”
“……嚇死我了……”
“曉,”
月白也一臉爲難地向曉打了招呼後,就準備轉身上樓去了。
海棠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曉繼續說,
“我能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爲我是他哥哥。”
月白看見夜後,似乎一時慌了神,往後退了一步。但她身後就是臺階。
海棠把頭埋在膝蓋上,嘆了口氣,
“……你又不是我,怎麼能理解我的心情。”
夜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煩惱起來。
夜發出虛脫的聲音,整個人都軟了,頭也無力地搭在月白的肩膀上,似乎比月白本人還要驚嚇。有些驚魂未定的月白反倒安慰起夜來了,
曉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勸說她回房,她回去了或許會尷尬,但如果她今晚不回去,那之後一定會更加尷尬。而且月白也會在意地睡不着覺吧?
事到如今,兩人之間已經產生了隔閡。
“……我記得。”
然後夜彷彿終於驚醒了一般抖了一下肩膀,變扭地拿開了手。
“真是的,”
但夜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向月白,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猛的把她抱進懷裏,樓梯發出響亮的嘎吱一聲,最後夜抱住了月白,兩人平安無事地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夜看着地板,晃了晃腦袋回答,
夜抬起頭,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不要再接近月白了。”
“那麼晚了都還不睡嗎?”
“啊,夜……”
現在已經快十月了,一到晚上就不得不穿長袖了。
然後月白放低聲音說道,
夜和海棠是一對戀人,這在家裏是衆所周知的事,周圍的人也都支持他們。所以現在面對態度突變的夜,月白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她當然也可以想象海棠的心情。
“夜……”
“現在天已經冷了,不能睡在走廊上了。”
本來窮追猛打的對象突然說我對你的感情都是錯覺,或許會刺激到女生的自尊心吧。
夜摸了一下月白的側臉,
就是因爲了解,曉才這麼說的。
她肯定覺得很內疚吧。明明根本不是她的錯。
海棠用虛弱的語氣說,
夜只是受到了曉的影響,還以爲這是他自己的心情。
“手它自己動了……”
曉看不見前面的海棠的表情,但現場的氣氛已經說明了一切。
但最終什麼都說不出口。
夜變得滿臉通紅,但又好像在忍耐,或是說在煩惱一般抿着嘴。
“我纔不想聽這種話……”
“我當然知道了,”
“……坐一晚上?”
海棠既不想夜被搶走,又不想嫉妒月白,所以也只能流露出彆扭的態度。
“你怎麼從以前開始就這麼笨手笨腳的,這多危險啊……”
“夜是喜歡你的。”
夜瞪了曉一眼,有些氣急地問道。
“抱歉曉,晚安。請早點休息吧。”
月白的表情也很難過,她不是一個遲鈍的女生,更不是一個發現自己傷害了別人還能若無其事的女生。
“那是你的錯覺,你只是做夢了!”
曉站在走廊上沒法回房,他不可能扔下海棠不管。
“爲什麼曉你能知道?”
“爲什麼要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啊!”
“不不不是的,這個是……”
“是我不好,抱歉,我這就去睡了。”
夜抿着嘴,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曉沒有點到爲止,繼續說道,
“雖然我對你的感情很可能是假的,但既然你已經成爲了我妹妹了,那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會把你當做家人看待。”
“我回房間了,去看看月白要不要緊。”
“夜,你過來。”
於是月白馬上發出驚訝的聲音,整個人往後倒。
海棠站在被光照亮的客廳門口,看着樓梯上的月白說,然後又馬上低下頭,
海棠越過曉的身邊,走向了樓梯。
或許因爲曉之前的追求,讓她一時動搖了,但她應該知道夜纔是她的歸宿。
海棠默不作聲。
“你別再來管我和黃櫨的事了,試着和夜加深交流吧?在學校裏的時候,也可以試着和他單獨喫午飯吧?你們是同班同學,接觸的機會要比月白多的多啊。”
海棠諷刺的聲音飄來,
“這算什麼?你在給我出主意?”
“我有經驗,大概知道該怎麼做。只要拉開距離,或是等時間一過,他馬上就會清醒過來的。你纔是他真正喜歡的人。”
海棠回過頭看着曉說,
“難不成你是盤算着這樣就可以在外面逍遙了?”
“不,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你一直跟着我和黃櫨,夜和月白自然就被剩下了,總不能讓他們水到渠成吧?減少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這種衝動自然就會消失了。我想要遠離月白,所以才一直和黃櫨待在外面,你要不要也試着和夜出去約會?”
夜是受曉影響,只要曉撇清對月白的感情就能解決了,但實際上曉也沒能那麼決絕,只能靠拉開距離來避開月白。
但因爲海棠一直跟了上來,反而給夜和月白創造了機會。
這種時候,就應該讓夜和海棠重歸於好。雖然這樣結果會留下月白一個人,但比起破壞掉大家的關係要更好,月白也是知道的。
海棠有些懷疑地問,
“你這段日子是爲了避開月白纔在外面的?”
“是啊。”
“這樣啊,還以爲是爲了什麼不知廉恥的目的呢。”
海棠垂下眼簾喃喃自語,
“……好吧。”
最終答應後,海棠踏着有些氣鼓鼓的腳步聲離開了。
到了早上,氣氛依然很尷尬,月白和海棠雖然像以前一樣交流,但彼此都微妙地錯開了視線。
黃櫨的聲音很普通,她似乎已經受夠了曉的隱瞞,所以反而看開了的樣子。
黃櫨挑了挑眉,看着沒人的空位,
而現在就是破滅的序曲嗎?
夜也尷尬地夾在兩人之間,最終說着有籃球部的訓練,就匆匆忙忙地先走了。
海棠不在,因爲昨天的事,今天似乎就決定留在自己教室裏和夜一起喫飯了。
“總覺得氣氛怪怪的,是我的錯覺嘛?”
不僅家裏的氣氛變得很尷尬,曉這邊也開始錯綜複雜了。
“她居然不來監視了,喂,你和她吵架了?不僅如此,總感覺周圍有些騷動啊?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好像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這次又怎麼了?”
聽完的黃櫨倒吸一口氣,眯着眼問曉說,
“我可也在學校裏聽到不少消息,聽說你弟弟要和海棠分手?而且還是和月白劈腿了??聽到的時候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了,不過你們本來就是親戚,我原以爲只是被看到了比較親密的場面才被謠言,現在看來情況非同一般啊?”
好,只能坦白了,曉在喫飯前,把家裏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所以?事到如今你要說這個爛攤子已經沒法收拾了,然後纔想起來要告訴我嗎?”
曉知道瞞不過去了,但還是先打開了飯盒。
因爲夜在學校裏接近月白的事到處流傳,所以黃櫨也發現了異常。
就算月白離開了,到時家裏也會出現無法修補的裂痕吧?
月白似乎還不知道心靈感應的事,海棠沒有告訴她吧。告訴她又能怎麼樣?夜現在會受她吸引的事並不會改變,月白是無能爲力的。而且在知道一切後,她或許會因爲感到愧疚,離開這個家,明明根本不是她不好。
那個夢會變成現實嗎?曉覺得很苦澀。就算不能以戀人的眼光來看待月白,他也很重視月白。事到如今,已經根本無法想象月白不在家裏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