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8583 字
“好狡猾哦,”
在買泳衣後回來的當天晚飯的餐桌上,夜看着坐在對面的曉,不滿地嗚嗚着。
“明明和我說了不準染髮的,居然偷偷染了頭髮回來,還變成了那麼不一樣的樣子。太狡猾了。”
“喂喫飯時好好喫飯,不要說話。”
曉看也不看他,喝了一口湯。
“但是我也沒有那麼打扮過誒。居然沒兩三下就被女朋友改造了。交到女朋友後,你是不是變得輕浮了曉?”
“變得輕浮的是你吧。”
但夜依然不依不饒地抱怨着。月白和海棠分別坐在另兩側,看着兩兄弟。
“嗚嗚嗚變得那麼帥的話,不就把我比下去了嘛!羨慕死我了,曉這大笨蛋!”
曉當沒聽見,繼續自顧自喫飯。他早就料到改變形象後夜會說什麼。
“都不讓我出去,卻和女朋友到處去玩,還買了那麼多衣服回來。”
“你可以出去啊,只是不能去約會。”
“這不是一樣嘛!”
夜沒規矩地拉起一旁正在喫飯的海棠的手,
“我也想和海棠出去約會。”
“說了不行了。”
“嗚嗚嗚。狡猾,就出去一次嘛,也不會一下子就讓人知道啊。”
“不行。”
“好了,快放手,一點規矩都沒有。”
海棠掙脫開了夜的手,指着碗教訓他說,
但明明不用洗碗,海棠卻沒有回房,而是留在了客廳裏,猶猶豫豫地看着在廚房裏洗碗的曉。
但這樣或許正好吧,因爲比起說是爲了海棠,不如說曉是想要遠離海棠,纔會去染髮的。
“爲什麼這麼說。”
或許海棠說的是正確的吧,哪怕一點也好,曉想要脫離夜的影子,所以他纔會改變外貌,想要變得和夜不一樣。
“我我我我我纔沒有那種打算。海棠還是第一次啊,我怎麼可能對她做那種事!”
海棠抱起胸,曉也覺得黃櫨和海棠不對付。
曉看着海棠問,
“但我不太喜歡你女朋友那樣的女生,總覺得她太囂張了。上次也口無遮攔的,一點都不懂禮貌。”
“你真的沒做什麼失禮的事吧?”
“反正我對你來說,就是個很暴力的女生吧?”
夜以前也有過女朋友,應該也不是處男了吧。但畢竟那時的他還是個初中生,應該也沒有經驗豐富到可以隨便發生關係,而且他對海棠又是真心的,不能把海棠和以前交往過的那些逢場作戲的女生相比吧。
“這個啊,不過就是清蒸了一下,我看冰箱裏有就拿來做了,魚這種東西如果放太久就不新鮮了。”
海棠氣鼓鼓地瞥向曉,然後哼了一聲就轉身走掉了。
在海棠來了後,夜就開始好好地打掃房間,但換下的衣服還是扔得亂七八糟的,然後,避孕套也扔在口袋裏。
夜連忙低下頭扒飯,不管曉說幾次他都當耳邊風,但只要海棠一說他就聽了,真是個勢利的傢伙。
還好今天是曉負責打掃,要是被海棠看到了,難道不會覺得尷尬的嗎?還是說兩人已經情投意合到這個地步了呢?
曉確實沒和女朋友同居過,但他現在卻能體會到和夜一樣的心情,卻又說不出的諷刺。
“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們很合適呢。”
夜桌子的抽屜也打開着,能看到亂七八糟的紙筆,充電器和數據線之類的東西。和他說過好幾次了,還是不知道要擺放整齊。
這些話當然都不可能告訴夜,曉把避孕套放進了自己口袋,夜見了就忍不住大聲說,
避孕套就放在夜脫下的褲子口袋裏,只有一個,是還沒用過的。
不知道海棠這話什麼意思,曉照實回答,
月白比曉晚回來,在她回來後就馬上開飯了,所以曉沒來得及和她說話。
“不不不,怎麼會,我知道了。”
然後他先把衣服拿去洗,在找到客廳裏和海棠一起在打遊戲的夜後,就單獨把他叫了出來。月白出去合奏了現在不在。
“就是你的。”
夜抖了一下肩膀,作勢要搶走曉手上的東西。
臉紅的海棠連忙辯解,然後嘆了口氣,
“別人給我的啦,說交往的話一定要有這個。”
“是黃櫨要我染的。”
黃櫨平時很會打扮,經常帶耳環和裝飾品,穿得也比較暴露。那樣很適合她,曉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你不會是想要硬來吧?”
“你之前不會打算在別人家做點什麼吧?”
“好厲害,我完全不會做菜。”
“怎麼可能!”
“誰給你的?”
曉對夜的交友關係完全不瞭解,但既然肯讓他借住,彼此關係肯定很好吧。
“做當然是想做了!畢竟現在住在一起,而且我對海棠是真心的啊!說實話我真的忍得很辛苦好嗎?曉你肯定不會懂的啦!你又沒有和女朋友住在一起過!”
但不知爲何,海棠的聲音有些氣鼓鼓,接着還說出了諷刺意味的話,
離開家裏,和黃櫨外出,改變外貌,以爲這樣或許就可以忘記兩人的事。
“啊,這個是!”
夜暫停了遊戲,走出了客廳。
聽到曉的責問,夜露出一副糟糕的表情撓撓頭,
夜馬上翻找起身上褲子的口袋,但裏面什麼都沒有。
“明明都興致滿滿了……”
而且又要說些什麼呢?曉本來打算問一下月白有沒有把海棠的事告訴黃櫨的,但他又實在說不出要月白撒謊。其實他還是對讓海棠留下的事感到愧疚的。
月白捧着碗,喫着蒸魚問,蒸魚里加了蒜蓉,味道十分鮮美。
“你會染頭髮,是因爲我嗎?”
“別把我當成怪胎看待。”
自從改變形象後,海棠認錯兩兄弟的事就減少了很多。
在喫完晚飯後,曉就開始洗碗。打掃是曉和海棠一人一天,但如果那天是海棠做飯,那麼飯後就換曉洗碗,這是自然而然就形成的規則。
“還給你的話,說不定你就會拿去用。怎麼可能還你。”
“纔沒有啊,不過聽到了很多男女間交往的事,說出來曉你肯定會生氣的……”
“是啊,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之後月白和海棠圍繞着飯菜展開話題,兩兄弟只能乖乖喫飯了。
而且還把紙巾和口香糖這些東西就這樣塞在脫下的髒衣服的口袋裏。
海棠是夜的女友,但曉卻對她有意,時刻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曉把餐具全都放好後,就轉身準備離開廚房。
“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反正這個也是爲了那種目的纔拿來的吧,你沒忘記我和你說過什麼了吧?”
避孕套。
“反正在家裏是絕對不可能讓你做的。”
“欸算了,我還以爲是我不好,所以也不是完全沒有愧疚感,但既然是女朋友要你做的,那就和我無關了。”
“因爲我說分不清你們,所以你才特意去改變外貌了嗎?”
但結果今天他還是急急忙忙地從外面回來了。感覺功虧一簣了。
明明就算變得不一樣,或是變得比夜更出色,海棠也不會看曉一眼。
“叫我幹嘛啊。”
“我還覺得你們很像呢。”
“等等,難道是我口袋裏的?”
幾天後曉從夜的房間裏發現了一樣東西,他大感不妙地拿了起來。就算是沒有經驗的曉,也知道那是什麼。
“你女朋友是個很時髦的女生呢?”
雖然是曉決定染髮的,但確實是黃櫨先提起的。而且只要說是女朋友要求做的,海棠就不會再追究了吧。
看見這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東西,曉也沒生氣,只是沒轍地嘆了口氣,把東西放進自己口袋裏。
“很好喫呢,這個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還給我啦曉!”
“我難道把它忘在脫掉的衣服口袋裏了?”
明明月白也在,而且和月白獨處了那麼長時間,照理說早就習慣和女生同居了,但海棠的存在就是要比月白鮮明,讓曉又體會到了初來乍到的新手一般的心情。
喫飯的時候曉一直很在意一旁的月白。
曉握緊手中的避孕套問夜,
“喫飯,難道我做的飯菜很難喫嗎?”
“不,黃櫨也很暴力,我經常被她打。”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但在看見曉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東西后,馬上睜大了眼睛,
曉抱起胸說,
“……你不會是在喫醋吧?”
曉一邊把餐具瀝乾,一邊反問,
這或許是如曉所願,但同時海棠注視曉的事情也減少了。因爲她不會再搞錯兩人了。
垃圾也就算了,居然還有避孕套。
夜摸着鼻頭,矇混過關地回答。
“怎麼可能!”
感到了空虛和後悔,但如果要遠離兩人,這或許就是個必要的過程。
“是啊,她挺有名的。在學校裏也算是出挑的女生。”
“他家裏人多,不在乎多我一個,然後他哥哥已經是成年人了,所以就教了我們各種各樣的事。畢竟我們這個年紀的男生,總是對那種事有點興趣的嘛!知道我是追着女朋友去的後,我還被嘲笑了咧。”
又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傳來海棠平板的聲音。
“……你是在諷刺我嗎?”
夜似乎姑且還有點常識的樣子,連忙搖搖頭說,
本來曉並沒有特別注重打扮,在染了頭髮,又改變了穿衣風格後,整體感覺上和黃櫨更加接近了吧。
“就是借住的地方的同學的哥哥,他知道我是追着女朋友去的後,就給我了。”
曉沒轍地按着眉心問,
曉沒有去看海棠,但身後的氣息卻讓人很不好受。曉不想讓海棠覺得自己是爲了她才做出的決定。不想讓海棠在意,更不想讓海棠可憐。
結果看到身後的海棠用看着可憐的東西的眼神看着曉。
曉本來是進來幫夜收拾房間的,今天輪到曉打掃衛生,他想要把衣服都洗了,就把夜扔在椅子上的髒衣服拿了起來,然後在洗之前掏了一下他的口袋,因爲以前發生過夜把學生證塞在口袋裏就把衣服拿去洗的事。
海棠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默不作聲了。
“……你的品味真的很特殊。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在過了好一會兒,在曉差不多洗好了之後,她纔好像下定決心般開口問道。
能和海棠住在一個屋檐下,要說沒有妄想就是假的了,就連曉也會在洗手間遇到海棠時感到慌張,或是不敢進入海棠用過的浴室。雖然他儘可能裝得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哪怕是在和海棠吵架的時候,他其實也覺得很有樂趣。
“只要去學誰都能學會哦。”
就算沒有避孕套,兩人也是一直在一起,動不動就做些親密的互動。
要是曉一放鬆警惕,兩人說不定就越過那條線了。
兩人是戀人,越線不越線不是曉能說了算的,但只要在家裏,就是曉說了算。哪怕是作爲哥哥,也要阻止兩人。
之後曉也經常觀察兩個人的行動,儘量不外出,和兩人共同行動。但就算夾在兩人之間,局外人的感覺也揮之不去,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反倒有種做客的感覺。
“海棠,在做什麼?”
“是紅燒肉哦?我還挺拿手的呢。”
“欸~~感覺海棠能成爲一個好妻子呢。”
“你說什麼呢!”
準備午餐時,夜一直圍着廚房裏的海棠,海棠嬌羞地捶打了夜的胸口,兩人一直在打情罵俏。
“給我喫給我喫,”
“等……你……不要偷喫!”
“但聞到香味我就餓了嘛。”
“馬上就能開飯了,去那邊坐好!”
“海棠,餵我。”
“你開什麼玩笑。”
“餵我嘛餵我嘛。”
“真是的,只有一塊哦?”
“啊~~”
但曉一出現,海棠用筷子夾着的紅燒肉就掉在了地上,兩人都驚訝地轉身看向曉。
“什麼啊是曉啊,不要在那邊偷看嘛!”
“爲什麼和曉說一樣的話啊!居然都那麼小看我。”
“這……確實是不討厭鋼琴聲。”
夜趁機坐到鋼琴前,匆匆忙忙地打開琴蓋。
“爲了我?”
所以海棠只會對他露出爲難的表情,最後又捶打了曉一下,穿好衣服的海棠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海棠一時好像意會不過來曉在說什麼,露出了一臉難解的表情,但馬上就察覺到了曉的意思,整張臉漲得滿臉通紅。
“家裏很老舊的,也沒有隔音,所以就不准他隨便彈琴了,反正他就是三分鐘熱度,學了沒多久就甩手不學了。”
“不過不光是客廳的,家裏牆壁都很薄,所以最好收斂一點。”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雖然有點哭笑不得,但她對夜魯莽的部分也是很包容的。
曉沒有走開,一直看着海棠狼狽的模樣。
只要曉出現在她面前,她就馬上會緊緊閉上心門,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
海棠無言以對,只能尷尬地低下頭,不久後又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
“這裏可不止你們兩個,收斂一點吧。”
“我纔不是弟控。”
上半身沒穿衣服,身上流着汗,在看到曉後露出一臉驚奇,
夜從鋼琴前轉過身來。但不管再怎麼狡辯,他的鋼琴技藝都是毀滅性的。
“但我想那是夜第一次認真愛上一個女生,或許因此我才特別注意你吧。”
曉看着他身後的牀鋪,上面簡直髮生過戰鬥一樣亂得一塌糊塗。
“你說你喜歡我……不會就是因爲這個……”
這時本來在院子裏澆水的月白也被鋼琴聲吸引了過來。
少吹牛了,明明一直只會製造噪音。洗完碗的曉正想把作業拿來客廳,於是來到了走廊。但一想到之後會聽到夜的琴聲就覺得就算拿來也沒法集中精神做吧。
看着兩人的曉也皺着眉說,
但這也不是曉自願變成這樣的,曉纔是最想抱怨的那個。
曉走近她問,
海棠咬着嘴脣,一臉嬌羞的表情用雙手拉緊着衣服,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曉瞥了她一眼,喝了一口水說,
海棠發聲了,
“很好聽啊,如果能彈得出來的話。”
“會有鄰居來投訴……”
但就算再怎麼相像,曉也不是夜。
“真的沒有做到最後啦!就差一點點!”
最近已經變得融洽了許多,而且自從曉改變外貌後,海棠也不會再輕易認錯兩人了。但在和夜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間的距離好像又遙遠起來。
海棠抬起頭,眼裏噙着淚,一臉害羞的模樣,就像對待夜似的,捶打了一下曉的胸口。裙子掉在了地上。
“沒有做到最後……”
“騙人的吧?”
“海棠!”
海棠嘆了口氣,但也不像是真的生氣的樣子。
之前月白經常在家裏彈鋼琴,但在海棠來了後,因爲海棠和夜經常在客廳打遊戲,所以月白就減少了彈琴的時間。
但襯衫完全被打開,露出了裏面粉色的胸罩,甚至胸罩的扣子都被解開了。裙子也掉了下來,可以看到和胸罩同款的內褲。長髮也披散着,一看就是發生過什麼的樣子。
但過了沒幾天,發現海棠滿臉通紅地站在二樓靠近樓梯的地方,衣服幾乎都快要從身上脫落了。
“沒……”
“做了嗎?”
夜似乎在房間裏,在海棠走掉後就磅地打開了房門,
“別說謊了,你能彈鋼琴,那離世界毀滅也不遠了。”
夜嘆了口氣撓撓頭。海棠連忙蹲下,收拾起了地板。紅燒肉浪費了,但海棠無所適從的表情應該不是因爲這個。
夜不滿地嚷嚷着,
“沒事,他之前也說着要學琴,經常噼裏啪啦地彈琴。”
“這麼說最初的那次……你不會也聽到了吧?”
客廳裏的海棠抱起胸眯起眼睛,不客氣地拆穿夜。
“沒有啦!”
被發現一直在看着她後就被海棠瞪了,但羞恥的表情,垂蕩的黑髮也帶着股意想不到的豔麗,又有些難以觸碰。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嗎?”
夜爲了討海棠歡心,喫完飯後甚至還興致勃勃地說起了大話,
海棠無語地抖着肩膀,
“曉?”
但之後在看見曉後,海棠就走過來道歉了,
“……你不要頂着一張和夜一模一樣的臉問這種問題啦!”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海棠問道,
“但我真的快到極限了……”
曉一邊倒水一邊回答,
“來聽聽嘛,我可是爲了海棠學的哦?”
海棠對音樂似乎不太擅長,聽到月白的琴聲會禮貌性地稱讚,但也不曾主動說要聽月白彈琴。
“因爲覺得海棠的話一定會喜歡啊。”
被曉提醒過後,原以爲兩人會在家裏收斂一點,不會再隨隨便便秀恩愛了吧。
“你難道一直在偷聽嗎?難以置信……”
曉原本是在院子裏曬衣服,還以爲兩人在客廳玩遊戲,但轉眼間客廳裏就沒人了,所以曉才跑到二樓來找人。
“………………”
“別彈了……”
就結論而言,一塌糊塗,只是製造噪音而已。
要不是因爲夜,海棠對曉來說或許就是個普通的女生。曉的感情確實全都是基於夜的影響。
“好啦好啦,”
“真的沒做嗎?”
海棠有些氣喘地撇開臉。
“……不是,我我好歹穿好了下面,但沒辦法,實在是太……我我沒打破規定……姑且……!”
“我來彈琴給你聽吧,我很會哦?”
明明最近打扮已經改變了很多,但臉當然還是一樣的。
夜皺了皺眉,露出一臉來得真不是時候的表情。
躲在牆後的曉和月白對視了一眼,但畢竟只是在彈琴,兩人也沒什麼曖昧的舉止,也就不好走進去打擾兩人。
今天她穿着短袖的襯衫和半身裙。
夜泄氣地垂下肩膀,用手矇住臉,
“這也是啊,他有時候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兩人才無法相融。海棠也露出複雜的表情,低下頭不說話了。
曉想起來了,那就是兩人的原點,或許就是因爲有那一次,曉纔會鍾情於海棠。
“你這個弟控……”
“你那麼喜歡夜嗎?”
這麼說的海棠臉上卻帶着苦笑。
“是啊,聽得很清楚……”
“所以別和曉說一樣的話啊!”
海棠連忙拉好衣服,但扣紐扣的手指一直在發抖,怎麼都扣不好。
坐在一邊的海棠頭痛地扶着額頭,很無奈地說道,
“是你們讓我聽到的吧,你以爲我想聽啊?”
“笨蛋!笨蛋!都和你說好了吧!我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的!”
“欸是對你有所期待的我太傻了……”
海棠好像在辯解又好像在找藉口般低着頭說道,
纖細的脖頸和鎖骨,汗溼的肌膚,健康的膚色,海棠不像月白那樣有着雪一般白皙的肌膚,但緊緻的肌膚,凹凸有致的身體都顯得很嫵媚,一想到曉曾經也觸碰過這個身體,馬上就有些按捺不住。
但海棠也有浪漫的部分,現在她也以略帶期待的眼神看着說要彈琴給自己的夜。
“抱歉,今天的鋼琴聲很吵吧,以後我不會再讓夜隨便彈琴了。我怕他會把鋼琴弄壞,而且聲音也很吵。”
曉斬釘截鐵地回答,
夜興沖沖地開始演奏。
海棠一臉沒轍地嘆息說。
“海棠有時候真的和曉好像。”
“……你不要這副樣子跑出來,家裏還有月白在。”
夜和海棠的關係也不穩定起來。雖然時遠時近的,但連視線都透露着曖昧,好像已經離不開彼此。
就算不是雙胞胎,曉也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
又因爲是雙胞胎,曉比誰都要清楚夜的心情。
“……給我忍着,不然有你好看。”
青春期的男女,一個屋檐下,彼此又在熱戀之中,難保不會在哪天就越了線。
但隨着兩人關係越緊密,曉的內心也就越發煎熬起來。
曉本來是打算貫徹哥哥的立場的,但阻止不了兩人後,體會到的卻是毫無疑問的苦澀的心情。
這就是單戀的苦澀,就算曉沒有經歷過,他也能明白。
之後一直很尷尬。海棠和夜之間曖昧又纏綿的氣息傳遍了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就連月白都發現了兩人的異常,露出一臉想詢問的猶豫表情。
這天晚上,曉在房間裏睡覺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口有動靜。他當時還沒睡着,所以馬上從牀上坐起身,看着黑漆漆的房門問,
“夜?”
門口有個黑影,難道是夜走錯房間了嗎?但似乎不是夜,因爲身高有點矮。
“月白?”
“是我。”
是海棠。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瞬間一股窒息的氣氛降臨在房間裏。
“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海棠一直低着頭,聲音也很低沉,
“找我?爲什麼?”
夜的話在隔壁……曉以爲海棠是走錯房間了。但還沒等曉說完,垂下頭的海棠就低聲說道,看不見她的表情。
“因爲我不能去找夜。”
“爲什麼?”
“我感到很慚愧……越是依賴夜,越是感到難過……我對他隱瞞了很多事,連真心話都沒有對他說……只是一味地向他撒嬌,只顧着自己的方便,甚至在夜提出借住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時,也沒能拒絕……”
“……這也是啊。”
這當然都是曉的錯了。
海棠是愛着夜的,即使到了如今。
曉從牀上起來,慢慢看着海棠走進房間。這是海棠第一次走進曉的房間,但她一直低着頭,快速地走到了被月光照亮的牀邊。
兩個人背對着背,分別坐在一張牀的兩頭。
“你什麼都不用做……在一邊聽着就可以了。”
“你以爲是誰害的……我明明也是愛着夜的,卻總是把他和你搞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害怕被夜知道我的真心……害怕讓夜對我失望……所以纔會把這些話都告訴你,或許我是想報復你吧,因爲都是你害我變成這樣,我明明也不想憎恨你的,但原來自己是這麼狡猾又惡毒的人,以前從來不知道呢……”
但聽到海棠真心話的卻是曉,這是何等的諷刺。
“………”
海棠在抽泣。
“……知道了。”
“因爲我不想讓夜知道,但是你的話……或許是想讓你知道吧……因爲你不是夜。”
在只有月光的深夜的房間裏,曉沉默不語,只有海棠的聲音娓娓道來,
“………”
“這種事……用不着你來說……”
“………”
房門口,站着月白。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正好家裏母親又在那時再婚了,於是我利用這個藉口,疏遠了夜……我本以爲要不了多久,夜就會和我分手的吧。”
“………”
“我愛的明明是夜,爲什麼現在在這裏的卻不是夜呢?”
因爲一而再地欺騙了海棠,讓她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明明是曉不好,海棠卻陷入了自責,甚至無法再和夜相視而笑。
但就算曉這麼保證,海棠也沒有釋懷。
“我不會再裝成夜的樣子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樣能安心一點嗎?”
眼角捕捉到的黑髮,在後腦勺迴盪的鼻音,黏溼的抽泣聲,溫暖的氣息……感覺栩栩如生。
“海棠……”
“但夜沒有責備我,早上不行,他就說晚上來我家門口等我,只要能在窗邊看看我就行。然後天天晚上都來見我了。就算告訴他別來了,他還是會一如既往地跑來,騎着自行車……因爲你不會騎自行車,所以我能知道來見我的一定是夜……雖然我把再婚的事當做了躲避夜的藉口,但那段時間也真的很忙碌,夜的存在真的讓我感到很安心……我越發地依賴夜……即使白天的時候做不到,但只有在晚上的時候,終於可以找回以前和他相處的感覺了。”
“你們明明一點都不像……我卻搞錯了好多次……如果你再次欺騙我……我恐怕又會搞錯吧……一旦這麼想,我就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和夜在一起……”
“我明明很想見他,想和他在一起,像以前那樣毫無隔閡地相處……但無論如何都不行……現在只要看見夜,我首先感到的不是喜悅,而是懷疑……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坦率地面對夜了……”
明明很想安慰她,但只要是和曉在一起的時候,海棠就一直在受傷。
“爲什麼……我會分辨不出來呢?”
“在早上的學校裏,我總覺得分不清你和夜……我好害怕自己又會搞錯,所以之前找了很多借口,避開了和夜的見面……”
當做沒有聽見變得更加嘶啞的抽泣聲,曉從坐着的牀邊站起身,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夜愛着你。在家裏的時候,也總是在說你的話題。”
海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哭腔,或許現在正在遮住眼睛,壓抑住哭泣聲也說不定。
“………”
海棠看也不看椅子,而是難得接近到了靠近曉的距離,然後又遠離了他。
“對不起……我想睡了……你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