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雖然月白和夜不太會照顧病人，還是很關心曉的。自從曉從醫院回來後，就一直圍着曉轉。

海棠更誇張，不僅是在家裏，連在學校裏都開始干涉曉了。

本來家裏的幾人都是分開上學的，但現在海棠每天都會和曉一起走了。

到了學校後，也會先跟着到曉的班級再去她自己的班級。甚至會在路上提出幫曉拿書包之類聽不懂的話。

有時在下課後，她也會來曉的班級打探。不過她也不會走進教室，只是偷偷在門口看幾眼就走了。

中午也開始來曉的班級喫午飯，然後夜偶爾也會跟着一起來。但因爲有籃球部的活動，所以夜每次都會先走，留下海棠一人在曉的班級和曉、黃櫨兩人坐在一起。

“我是因爲黛藍來了這邊，所以纔跟着來的而已。”

因爲黛藍開始和竹青交往了，所以不久前開始就經常來曉的班級喫午飯。

但很顯然海棠只是在找藉口。

然後黛藍他們那邊見海棠也來了，也開始來曉這邊喫午飯，於是漸漸的，現在每到中午曉這邊的陣容就變得聲勢浩大起來了。

“你是請了一個保鏢嗎？”

放學後，黃櫨走在曉的身邊問道。

然後兩人的身後還是跟着海棠。

上學時是這樣，放學後也沒有鬆懈，一放學就看見海棠已經等在教室門口了。即使曉和黃櫨放學後準備去約會，海棠也跟着兩人離開了學校。

“前天和昨天也跟着來了，她是打算一直跟下去嗎？”

“抱歉，我會再和她好好說。”

其實前兩天曉就已經和海棠說過了，但海棠不爲所動。如果他放學後不回家，海棠就會跟在後面。

“三人約會嗎？挺好玩的啊。”

黃櫨似乎不太在乎，轉頭要海棠跟着一起走，

“別像個丫鬟一樣的跟在後面了，要來就來吧？”

那時候，正是曉和海棠的關係到達一個峯值的時候。也就是在那時，曉開始和黃櫨深交，把自己的祕密都告訴了她。

“你要知道，她可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呢。或許會覺得是自己沒看好你，你纔會出意外的吧？所以她纔會那麼關心你啊。她本來就對你有好感了，現在不僅是好感，還有愧疚。”

雖然感嘆世事難料，但大概就是從那時起，三人的關係開始不斷變化。

然後等海棠姍姍來遲地回來後，黃櫨已經買好了潤脣膏，另外還買了曉選的口紅。已經五點半了，三人就準備回家了。海棠什麼都沒買，回來的海棠臉上溼漉漉的，似乎把畫好的妝都洗掉了，連臉都沒有好好擦乾，有點焦急的樣子。

“那我換一種說法，你接吻的時候比較喜歡哪隻？”

站在曉面前的海棠用手遮着嘴，垂下眼簾。

黃櫨拿起櫃檯上的香水看着，突然又說，

那時候曉爲了代替夜上臺表演，把自己班級裏的事都推給了黃櫨，曉也覺得很對不起她，卻沒想到之後會愛上她。

海棠和黃櫨邊走邊說，然後三人決定一起去商場，因爲黃櫨說潤脣膏用光了，想去買一隻新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

黃櫨聳聳肩，

於是曉走近黃櫨，海棠還一個人固執地站在原地。

“是啊，說實話我很想去超市，但不看着你們兩個人一點，或許你們就會打破門禁了吧？”

“真的只有因爲擔心就會一直跟着我們嗎？”

“很好看啊。”

“但我覺得累人啊，明明什麼都不用做，但比以前操辦家裏的時候還要累。”

黃櫨挑了挑眉，回到原地，硬是把海棠拉了過來。

“……放，放開我啦！”

曉想了一下，覺得黃櫨說得也有道理。海棠變成養女才一個多月，要突然就變得親近纔是不可能的。何況幾人間的關係也有點複雜。

“喲兩位，你們感情可真好。”

“真是的，怎麼那麼倔啊。”

海棠賭氣地撇開臉說，

海棠本來就是個很本分的人，被寄養到沒有血緣關係的家庭，在成年之前不得不依靠這裏，還要伸手拿錢，對她來說或許是件羞恥的事。她會包辦家裏的家務就是爲了能心裏好過點吧？而且雖然平時在兩兄弟面前比較普通，但她只要在曉的父母面前，就會變得格外有禮貌。

那件事對兩人來說，是個傷痕。曉裝作夜的樣子扮演羅密歐，欺騙了所有人。其中海棠應該是受傷最深的。是曉太沒神經了，不應該隨便提起這件會讓彼此都尷尬的事。

“喂，哪隻好？”

黃櫨看着櫃檯，駕輕就熟地選擇化妝品，繼續爲海棠化妝。海棠似乎對晶瑩剔透的櫃檯和各種精美的化妝品感到畏縮，沒能強烈反抗。

海棠噘着嘴，走到了黃櫨的另一邊。黃櫨看着大街問道，

這時黃櫨拿着兩隻脣膏給曉選擇。乍一看顏色似乎沒什麼區別，都是淡淡的紅色。

“你們也來啊？站在那麼後面幹什麼。”

雖然叫曉忘掉，但卻沒有討厭的感覺。本以爲海棠會討厭提起這個話題，但看來這件事對她來說也已經不再是傷害了。

本來剛纔見她問晚上的菜單，還以爲她會來喫飯。

“好好，那就我來決定。你就當個模特站在這裏吧。”

曾經曉因爲不知道該給月白多少零花錢，而被黃櫨訓過。之後他就開始注意了，現在他對女生一個月的花費已經挺有心得了。海棠的零花錢和月白一樣多，但她勤儉節約慣了，所以不想亂花錢吧。現在父母就在國內，不需要太緊張錢的問題，所以最近也問過兩人要不要多拿點錢，但兩人都說不需要。

“那麼，我也回去吧。”

“不用捧我了，肯定不適合我。”

“呃，我看不太出來，有什麼不一樣嗎？”

海棠本來就是個水準以上的女生，經過黃櫨這麼一打扮，馬上就變得亮眼起來了。頭髮也解開了，被好好梳理成垂肩發的樣子。

“你說得沒錯。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了，但又不知道該不該總是問她。她果然覺得自己是外人，所以很多方面才很客氣吧？”

“門禁啊，這確實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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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黃櫨望着曉說，

“其實還挺便宜的，如果實在擔心錢的話，讓他幫你買不就行了？”

而且如果她心裏覺得虧欠曉的家裏，那麼當然就會更加想管好家裏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

黃櫨朝曉抬了抬下巴，

“不過不說別的，最近她已經盯我盯得過分了。”

“怎麼可能，我纔沒那麼多錢。”

“這是在引誘我嗎？”

“沒沒沒，我也覺得真是合適你，要不要買下來？”

“沒這回事，讓我想起你演朱麗葉那時候的事了。”

或許吧？海棠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哪怕沒有血緣關係，當然也會擔心住在一起的人了。

“我，我不需要口紅。”

“這也是沒辦法的，她纔剛剛成爲養女，而且她已經十五歲了，也不是懵懂無知的年齡了，一時間當然會有些疏遠了。不過沒問題，時間還很長，只要今後慢慢磨合就好了。”

曉也想過要告訴海棠不要太客氣，之前也告訴過她，有事可以依靠父母和家裏，但海棠依然什麼事都想自己解決，這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問題。

“你還真是賢良淑德。今天的菜單是什麼？已經決定好了？”

曉看着海棠離開的方向說，黃櫨看着天花板的裝飾燈回答，

那時候曉爲海棠意亂情迷，不管黃櫨怎麼勸他，他也沒法放棄。對那時的曉來說，除了海棠外已經看不見其他人。

“你會覺得拿錢很不好意思嗎？”

“糟糕，是不是我問得太過分了？”

黃櫨是想讓海棠放鬆一點吧？曉也知道海棠有些拘謹，特別是在錢的問題上。

“誰叫你不肯用自己的腳走過來啊？”

“沒有這種事，我不久前就拿到錢了，而且我平時也不怎麼買東西。”

等到了商場的化妝品櫃檯後，曉準備等在一邊，海棠也跟着停下腳步。黃櫨一個人走向櫃檯，然後奇怪地回過頭，

“喂，你不來她也不會來的，所以你過來。”

但現在曉已經能這麼輕鬆地提起了，也代表海棠對他來說真的是過去式了。

三人有點尷尬地站在商場外。黃櫨看向了另一個方向說。曉連忙問道，

“黛藍他們去約會了？”

“幹嘛？喫醋了？不是你把我打扮成這樣的嘛！”

感覺她好像是作爲妹妹在向曉撒嬌，但時而又有些過度了，兩人的距離一直忽遠忽近。

“怎麼樣？”

海棠一臉嚴肅地回答，

現在情況卻完全顛倒過來了。曉和黃櫨成了戀人，就算海棠對曉有意，他也能熟視無睹了。

而海棠也沒有露出厭惡或受傷的表情，而是有點害羞地垂着頭，

曉是實話實說，說實話確實好看，就算和金髮女她們比也不會遜色。

“你這可真是奢侈的煩惱。以前抱怨要照顧弟弟，現在有人關心你，還幫你把家務事都做好了，結果又反倒不好了？”

“不來家裏坐坐嗎？”

然後沒有回答黃櫨的問題，就躲開了黃櫨的手，急匆匆地離開了現場。

“什麼？”

海棠抱起胸抱怨黃櫨。黃櫨哈哈地攬住她的肩頭，

“話說那時候的舞臺劇，我因爲要在班級裏當班，所以沒能去看呢。”

“這個顏色挺適合你的呢。”

“不會也可以看看的嘛，又不是一定要買。”

“當然不一樣啦，這只是暖色系，這只是冷色系哦？”

海棠成爲養女後，和夜的關係似乎變得越來越健康，而和曉的關係卻彷彿隱藏着某些火花。

“快點忘掉啦！那時候因爲是演戲啊！又不是我喜歡纔打扮成那樣的！”

海棠慌慌張張地搖頭，

“誰叫你要出意外，她是在擔心你啊。”

“不，”

“你現在已經是家裏人了，偶爾也可以任性一回的嘛，話說他有給你零花錢嗎？不會小氣到連必需品都買不了吧？”

海棠猶豫地回答，她似乎對化妝品之類的東西很棘手。

曉垂下肩膀，嘆了口氣說，

這時海棠瞪大眼睛看向曉，

最後黃櫨把海棠推到曉的面前，靠在她身旁問道。

黃櫨拉着海棠，越過曉的身邊，衝去了化妝品的櫃檯，海棠在她身後不斷地放開我放開我地掙扎着。最後沒力氣了，只能認命地站在黃櫨身邊，還被黃櫨用試用品在嘴脣上畫着。

“你還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啊。”

“你一個人去看吧，我們就在這裏等你。”

“……不，我就不用了，我不太會化妝。”

然後曉和黃櫨就開始進行更加像戀人一般的對話。

完成後，黃櫨抬起海棠的下巴，滿意地點點頭。

在一旁看着兩人的黃櫨吹了一下口哨調侃說，

黃櫨若無其事地提出了犀利的問題，海棠沉默了。

曉一時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不過馬上就聽懂了，她是在說暑假前的文化節。

曉聽得一頭霧水，結果黃櫨咋了咋舌。

“畢竟現在是在約會嘛，當然要調情啦。”

“我也不說要你們不要出去玩了，但至少回來喫晚飯吧？”

“今天就算了，天也要黑了。”

“那麼，我送你吧？”

“別別別，你們兩個人一起送我也太聲勢浩大了，這裏分頭回去都不會遠，不要繞路了，你就早點帶着妹妹回去吧？”

於是在和黃櫨分手後，曉和海棠一起踏上了歸途。

一路上曉保持沉默，不久後海棠忍不住先開口了，

“你不會在生氣吧？”

“生氣是沒有，但覺得你太小題大做了。你已經跟了三天了，差不多得了吧？”

“是覺得我打擾到你們了吧？”

海棠氣鼓鼓地說，

“上次出院那天，我都告訴過你了，結果你們還是做了不知羞恥的事情吧！”

“我們是戀人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

“在家裏的時候就收斂點吧！”

“但你又不讓我們出去約會。”

“你不久前纔剛剛出院，不可能讓你去賓館的吧！你別做夢了！”

海棠總是說着“不久前纔剛剛出院”這句話，好像找到了藉口似得，開始全方位地干涉曉。

本來海棠就提出要曉遵守門禁，在曉發生了意外後，她就完全不打算放兩人在外面活動了。

雖然在家裏約會也不是不行，但畢竟大家都在，曉變得完全沒有和黃櫨獨處的時候。

在外面也要被海棠跟着，沒有隱私的空間。

然後雖然督促曉早點回家，但什麼家務都不許曉做，只讓曉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就算早回家，也沒有能做的事。

長久以往下來，雖然一點都不累，但曉卻積攢了不小的精神壓力。

“你去過我家了吧？”

海棠連忙把畫圖本藏在身後說。她是在說謊嗎？

曉想了一下，他也只在暑假時去了一次……去打掃衛生。

海棠突然哇啦哇啦地說個不停，曉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她又一臉憂鬱地拉着自己的髮梢說，

海棠橫眉豎眼地抱起胸瞪着曉，

海棠在曉乖乖認錯後，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好吧，是我誤會了。”

那次是爲了找到海棠的生父讓其挽回海棠的撫養權纔去的。但結果沒能成功，海棠的生父是個懶散的男人，作爲監護人完全不合格。好在有水綠老師幫忙，最後倒也平安無事。所以之後就沒再和對方聯絡過了。現在那裏恐怕又變成垃圾堆了吧？不覺得那個男人會改過自新，自己打掃衛生。

“好吧，聽你的，但你不可以來廚房哦！”

“門禁一定要遵守……你剛剛出院，就不要到處亂跑了。想和她在一起就回家來吧。在家裏也可以約會的吧？”

曉剛纔翻看的畫圖本上，起初全是一些風景畫和靜物素描，但後面出現了不少人物畫。

一個人在浴室裏的時候，手機收到了短信。是黃櫨發來的，曉連忙打開，上面寫着她在喫晚飯。還配上了小菜的照片。最後問曉到家了嗎？在幹什麼？

“你可以做作業啊？但不要做家務哦？我晚上會做的。”

“那又怎麼樣？”

“或許我是煩了點，但感覺沒辦法讓你離開視線範圍啊。過一段時間或許就會安下心吧。所以這段時間，你就忍耐一下吧。”

本來海棠對曉的好感，在擔心這個前提下，或許更加變本加厲了也說不定。

“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我看你一直沒出來……”

海棠瞪了曉一眼說，

晚上從房間出來喝水的時候，看見海棠趴在客廳的桌子上睡着了。

曉開始和黃櫨發短息，天南地北地聊天，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驚覺的曉連忙走進浴室，等洗完出來已經六點多了。晚飯應該快做好了吧？這麼想着穿好衣服，打開了浴室門，結果靠着門口的一個人一下子向他倒了過來。還不知道是誰就連忙扶住對方。

這時曉知道了，海棠是因爲害怕，才一直在干涉曉。就和擔心孩子的父母一樣。她或許也是對曉有些感情的，但比起愛情，更像是保護欲。

但海棠噘着嘴，賭氣不說話。

但家裏人太多了，根本沒法獨處。

“我只是覺得有點難堪。感覺被你看到了很多過去。或許就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也被你看光了。一這麼想就覺得很不好意思啊。你懂不懂啊？明明就連夜也不知道我高中以前是什麼樣子的。”

海棠挑了挑眉，

回到家後，海棠馬上就開始做飯。馬上就要六點了，九月的天也已經黑了。

那個家裏除了垃圾之外，還有回憶。不論好壞。

曉只能坐在客廳的桌子旁，打開書包拿出功課，但作業一下子就做完了。

“你如果出事了，家裏都會擔心的。不要那麼任性好嗎？”

“是啊，但男生都喜歡像你女友那樣會打扮的女生吧？”

“偶然？”

“回房睡吧，這樣會着涼的。”

“反正我又沒你女朋友漂亮，又整天在做家務！身上也沒有化妝品的香味，全都是顏料的味道！哼！”

曉出事故讓她很自責，她擔心曉，也害怕曉再次遇到一樣的事。

曉在那裏看到了不少海棠小時候的照片和東西。這對海棠來說，或許是一種恥辱吧？

“隨你吧。”

“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海棠一邊圍上圍裙，一邊打開順路去超市買來的各種蔬菜和肉類說道。

海棠用比月白更粗魯的動作，不斷摸着曉的後腦勺。自從出了車禍後，最近好像一直被人摸頭。

“怎麼了？”

“……是你的錯覺。”

“那也不能隨便看吧！這事關隱私欸！”

不一會兒海棠揉着眼睛醒來了，

“那這上面畫的是夜？我記得你說過不擅長人物畫吧？”

桌子下面掉了一本大開本的畫圖本，曉撿了起來。海棠還沒醒。

“不好意思啊，反正我一直那麼普通！”

這幾天她放學後一直跟着曉和黃櫨，所以家務都留到了晚飯後才做。而且還要做作業和準備第二天的午飯，會覺得累也是正常的，曉也知道她現在比以前睡得更晚了。

這絕非獨佔欲，更像是心理陰影。

“不是我也無所謂，但你最近太接近了，是我的錯覺嗎？”

“只是偶然而已吧。”

“……怎麼可能呢。”

曉覺得海棠只是在擔心自己，但或許她多少也有點利己之心……希望這是自己的錯覺。

“做湯吧？剛纔還買了白蘿蔔吧？煮在一起很鮮的。”

曉突然說道。

曉停下了腳步回過頭，海棠露出了閃躲的表情。

這時海棠突然發現曉手上拿着她的畫圖本，馬上站起身搶了回來。

“這個是……”

“你別再跟着我和黃櫨了，這樣下去，或許會累倒的。”

海棠有點不好意思地靠在曉胸前低着頭，曉沒轍地說，

“好……等等，你看了嗎！”

海棠一個人開始做飯，絕不讓曉插手任何家務。

做完作業後，實在是無所事事的曉就先去洗澡了。

而且或許也是想要遠離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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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要也去染個頭發呢？”

曉跟着她走到廚房，但卻被堵在廚房之外。

客廳的燈還亮着，不論是地板還是檯面都擦得很乾淨，似乎是在做完家務後想休息一下的時候，就不小心睡着了。

但曉沒有善罷甘休，看着海棠抱在懷裏的畫圖本說，

“只要撞的地方稍微不太好，你可能就死了！”

曉拿着翻開的畫圖本說道。海棠點點頭，

“就是我小時候的那個家。”

現在不能和月白靠得太近，然後等過一段時間，或許慢慢的就會變得能像以前那樣和月白接觸了。

曉想了一下回答，

但既然會否認，就證明海棠至少知道這是不應該的事，那麼在今天被曉提醒後，她或許就會拉開距離了吧。

“你不是不喜歡染髮嗎？”

“明明最近讓我一點隱私都沒有。”

“我不會把看到的東西說出去的，不過也沒什麼好說的，你以前也挺普通的。”

曉輕手輕腳地接近了桌邊，看着她疲憊的睡臉。

曉說完該說的，就準備讓海棠一個人靜一靜。

又不是在大海，不管怎麼說都擔心過度了吧？

“傷口，已經看不見了。本來還包着紗布，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海棠似乎小學時就離開了那裏，所以大概不怎麼記得那裏的事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小時候的事被別人知道了，確實會很尷尬，很不安。

“我喜歡的是夜，突然之間說什麼呢。”

但海棠並不知道曉的那些內情。

“但是你不久前不就發生意外了嘛！還好意思說嗎！”

有打籃球的夜，也有不打籃球的夜。曉本以爲全都是夜，但突然看到有在超市買東西的夜的畫，夜很少會去超市買東西，就算去買也不會買蔬菜，而是更常買日用品。而且之後又出現了畫到一半的商場裏的畫，剛剛和海棠去過商場的當然也不是夜，而是曉。由此可見，不打籃球的夜或許就是曉吧？

曉對有些侷促的海棠說，

“咦我睡着了嗎？”

突然感覺到一隻手從上面摸着曉的頭，是海棠，海棠沒有回答曉的問題，而是有些緩慢地說道，

不，絕對不是錯覺，每天跟着曉，就連黃櫨都察覺了，雖然黃櫨說海棠只是在擔心曉，但也說了海棠對曉有好感。

曉也想要體諒海棠，她本來就愛操心，是曉太不注意了，才害她惶惶不安。而且曉也覺得丟臉。自己誤會了，以爲海棠是想出軌。但海棠或許只是沒法放着曉不管。

“……我知道。”

“你以爲我會昏倒或是溺水嗎？”

“不過真的有必要跟着我們嗎？”

“本來就是小傷。”

“你在幹什麼？”

但海棠沒有理會曉的辯解，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海棠很執拗地看着曉說道。感覺她好像完全把曉當做保護對象了。現在曉已經淪爲了和夜相同的地位了嗎？

“……因爲掉在地上，一時好奇……”

但在曉轉身要離開客廳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海棠有點猶豫的聲音，

“啊啊？你什麼意思。”

“這又不是壞事。”

“今天買到了很好的五花肉，是紅燒還是做湯好呢？你想怎麼喫？要給你補充一點營養纔行啊。”

曉乾脆地說道，

“就算你染了，你也變不成黃櫨。”

海棠一臉怨念地瞪着曉，嘴巴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雖然她沒有承認，但顯然是有點不對勁的樣子。

曉對海棠來說，本來只是個令人棘手的人物，但在她住進家裏來後，兩人的關係就拉近了。曉曾對此感到喜悅，海棠或許也有相同的感受吧。然後在身份轉變，從同學變成妹妹後，隨着困惑，彼此間的距離又忽遠忽近，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就算突然要海棠把曉當做哥哥來對待，一下子也做不到的吧？畢竟兩人同齡，又是同學。

不如說這樣反而讓海棠變得比以前更加在意起曉來了。而且她的過去還單方面地被曉知道了。

但現在哪怕要無視海棠的感情，曉也不能對她有任何一絲動情。不僅是因爲現在彼此的身份，更是因爲曉已經有黃櫨了。現在曉不想辜負黃櫨，更不想被她拋棄。

同時曉也能感受到海棠的搖擺不定。

是曉讓她動搖的吧？但在一旦愛上了黃櫨之後，曉就把她拋在腦後了。確實是曉對不起她。

哥哥這種話，只是曉用來敷衍海棠的擋箭牌。

海棠也察覺到了這件事吧，所以她纔不爽曉。

海棠惆悵地看着畫圖本喃喃自語，

“我在這裏獲得了很多東西，也得到了愛和友情。”

“………”

“我不是想破壞這一切。”

“………”

“我想把你當做哥哥對待。”

曉看着海棠斬釘截鐵地說，

“我就是哥哥。”

曉希望能好好珍惜海棠，哪怕對她的感情已經轉變了，但依然沒有消失。想起了曾幾何時不小心翻看的那本繪畫本，現在曉的心裏充滿了把她當做妹妹好好愛惜的感情。

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無論如何都會被月白吸引視線。曉也沒想到會變得那麼在意，光顧着整理自己的心情都來不及了，所以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這樣啊。”

現在懷裏抱着畫圖本的海棠讓曉想象起了曾經的海棠。海棠噘着嘴，感覺她已經聽懂了曉的意思。這樣就可以了吧？

其實海棠這邊還不算大問題，問題是月白那邊。

因爲無法離開家裏，所以除了上學時間，都能看見月白。

海棠露出了有些悲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