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8820 字
月白和黃櫨準備見面的那一天,月白很禮貌地向曉發送了消息通知了他這件事。
在下課時間收到消息後,曉看了看教室裏,才發現黃櫨已經不在教室裏了,看來是赴約去了。
馬上就要午休時間了,兩人應該會一起喫個午飯,一邊相互做自我介紹吧。
但還沒等曉喫完午飯,一個男生就衝進教室叫道,
“喂,那個四班新來的女生進醫務室了!”
當時曉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喫盒飯,聽得不由得抬起頭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周圍的人也都露出了驚奇的表情,一個個地問起了帶來情報的男生。
“所以說啊,那個新來的女生好像受傷了,現在就在醫務室裏呢。”
“不會就是那個很漂亮的外國人吧?”
每個人都興趣盎然的樣子,但曉比任何人都要急,一下子就扔下筷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順便一提,四班就是月白的班級。說到新來的女生,曉也只能想到一個。
月白很引人注目,不管發生什麼風吹草動,她的事馬上就會傳遍學校。
難道是月白和黃櫨之間發生什麼了嗎?既然進了醫務室,那不會是打架了吧?難以想象月白會打人,難道是黃櫨嗎?
但曉也不覺得黃櫨會打人,雖然黃櫨平時看起來很辣妹,但其實很溫柔,更別提對女生動手了。
曉在學校裏隱瞞了和月白的關係,所以不能當衆和她見面,但現在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扔下了午飯,急忙跑出教室。
醫務室就在樓下,曉簡直是三格並一格地跳下了樓梯,急急忙忙地往醫務室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醫務室的時候,看到了月白正坐在醫務室的椅子上,雙腿的膝蓋上貼着紗布。
“曉?怎麼了?啊……不好。”
月白則一臉單純地看着黃櫨笑道,
“怎麼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一旁聽見的月白則啊地輕叫了一聲,
但她似乎馬上從現場看懂了來龍去脈。
但曉已經顧不上這種事了。
然後馬上沉默又降臨在了醫務室裏。
黃櫨呼了一口氣,沒轍地看了看月白的膝蓋。
醫務室裏沒看見老師,似乎是喫午飯去了。
“你說得可真難聽。”
“一樣是女朋友,我早就知道了,她卻不知道,這樣很不公平吧?”
“你和夜是什麼關係?”
黃櫨說着風涼話,指了指曉。
而且黃櫨也有黃櫨的人際關係,不能再繼續傳出和曉的緋聞了。黃櫨明明也是知道的,她現在就是在捉弄曉吧?
“你是……”
海棠一臉複雜地問道,
但她的雙腿顫顫巍巍的,於是黃櫨連忙扶住她,然後又看向海棠說道,
“海棠……”
但馬上她回過神來,慌忙說道,
黃櫨一把拉住了曉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
雖然月白或許是沒有惡意的,但因爲她的話,情勢瞬間變得很複雜。
月白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似乎想起了在學校裏的時候不能和曉搭話的事。
“喂,你給我清醒點,別露出一臉好像看見了肉的狗一樣的表情。”
“爲什麼你會知道?”
“好吧 ”
“不用了,我來了。”
海棠站在窗邊,月白坐在椅子上,黃櫨翹着腿坐在醫務室的牀上,曉則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四人全都很引人注目,要是走出去肯定會被圍觀的。然而黃櫨也就算了,不論和月白還是和海棠,要是被看見走在一起都會引來麻煩。
“原來你居然是夜的表妹嗎?”
這全都是曉的錯,但在知道被海棠注視的時候,曉還是很高興,曉一直看着海棠。很久沒聽到海棠的聲音了,哪怕帶着嫌隙。
月白開心地拍了拍手,
不,其實也沒什麼,曉的感情是禁忌,只要他能收斂住對海棠的感情,那麼三人間就什麼都沒有。
曉的視線從右邊的月白,到左邊的黃櫨,再到正前方最遠的海棠逐一掠過。
曉難得能在普通情況下和海棠見面,所以感覺很驚訝,然後又有一種由衷的喜悅。明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事到如今,他卻依然沒能忘記的樣子。
結果兩人變成了異口同聲。
“不必了,你下次要小心點哦。”
最後再用眼神向曉確認了一次後,月白點了點頭。
“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對不起,麻煩你了,還請告訴我你的名字,下次我一定前去道謝。”
“你別開玩笑了。”
這時海棠皺起眉頭,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曉,
因爲一再的認錯,似乎已經給海棠造成了心理創傷,現在或許就算面對真正的夜的時候,她也會猶豫一下吧。
坐在牀上的黃櫨滿不在乎地向後支着手臂,今天她難得沒喫糖,而是興趣盎然地翹着嘴角。
“原來如此,果然你就是曉的戀人吧?”
“我聽說你來了這裏,還以爲你怎麼了……”
這時海棠看向了黃櫨。
“啊,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是哦,現在我就是這傢伙的女友了,或者說前女友?”
海棠認真地端詳了月白一下,然後瞬間又想看向曉般挪動了一下身體,但最終還是沒有看過來。
海棠低着頭,在小聲地叮囑了月白一下後,就看也不看曉,準備離開醫務室。
“是曉對嗎?”
“欸總之你先等等別走了吧,你想知道你男友和這個女生的事吧?另外還有這邊的……姑且現在算我的男朋友,和這個女生的關係,也會一起告訴你。”
“啊!不好,約好的時間已經到了吧?我必須去見黃櫨纔行……我們已經約好在食堂見面,這下我肯定遲到了……”
“對不起,第四節課拖堂了,所以我就有點急,結果不小心在走廊上摔倒了,於是沒來得及去食堂。你就是黃櫨吧?很高興見到你。”
曉覺得這很像她。雖然曉對海棠並沒有那麼瞭解,但還是一直在意着她,平時也一直偷偷關注着她的消息。
“我這話可已經是抬舉你了,不然你去照照鏡子吧?”
黃櫨走進醫務室,在看見海棠後,就露出意外的表情挑了挑眉。
她的氣息有點混亂,額頭上有着汗珠,還拉着校服領口扇了起來。看來她也是聽到了月白的消息,急忙跑來醫務室的。
月白並不知道眼前就是海棠,有些不可思議地歪歪頭。
趁現在醫務室裏沒有人,四人沒有離開,而是選擇留在這裏談話。
月白露出一臉糟糕了的表情,似乎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又沒甩了你。”
“……是啊。”
“這樣啊……”
“是嗎?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我好高興,我很希望能和曉還有夜成爲融洽的一家人。”
曉環視了一下四周,但沒發現黃櫨的身影。
但這還不是關鍵,不知爲何,海棠也坐在醫務室裏,喫驚地看着跑進來的曉,
“沒事,你坐着吧,別站起來了。”
其實曉並不覺得兩兄弟和月白長得有那麼相像,眼睛和頭髮的顏色完全不同,大概也就臉部輪廓都比較立體吧。
然後又看向了曉。
月白看見黃櫨的身影后,一臉急切地想站起來,
之前月白猶豫地看向曉詢問。
曉還緩不過氣來,一瞬間以爲自己眼花看錯了。
偏偏現在還是在海棠的面前。曉看過去,海棠始終一言不發,好像在思索着什麼般低着頭。
“不說的話對方可不會接受哦?她是弟弟的女朋友,你就放心說吧。”
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剛想說些什麼,月白就先開口說,
“而且居然還一次就見到了曉和夜兩邊的女朋友,真是幸運,今後還請多指教!”
四人間確實是錯綜複雜的關係,從四人各自的位置也可見一斑。
曉掀了一下嘴皮,他也知道不應該搭話,但在難得遇見海棠後,曉的注意力就完全被海棠吸引了,視線一直跟着海棠轉到了門口。
黃櫨是爲了留下曉才提出了要和曉交往,既然曉已經不會離開了,那麼緋聞也就沒必要了。
“真的可以說出來嗎?”
聽完大概的內容後,海棠露出驚奇的表情說。
那麼久不見,海棠似乎變得有些消瘦了,但眼神還是很銳利。紮起的短馬尾垂蕩着,校服也穿得很規整。如果不是從夜那裏聽說了海棠的情況,或許根本看不出來她最近面臨了那麼多變故。
“我聽到消息,還以爲發生什麼大事了呢。看來只是跌倒了而已啊。”
“是的,我母親和曉他們的母親是姐妹,所以我們是表親的關係。”
期間,月白條條是道地向海棠表明自己的身份。
沒錯,不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會露出一副堅挺的樣子,也不會輕易屈服吧。
“我不小心摔倒了,正巧遇到好心的同學相助,她就帶我來醫務室了。”
“啊不好……我又露出馬腳了……”
“說起來你們確實長得挺像的呢。”
然後馬上又移開了視線。
“哦?那麼我們現在還算在交往嗎?”
海棠從醫務室的椅子上站起身。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曉會到場,但似乎也不打算問明白的樣子。
曉現在依舊和黃櫨有緋聞。
“原來你就是海棠啊。我知道你,你就是夜的女朋友吧!夜說起過你呢。”
“你怎麼會在這裏?”
“那麼,我就先走了。”
這裏的一樣,當然是指同爲兩兄弟的女友這件事了吧。
曉也很喫驚,不由得開口問道。
“喂。”
“女朋友……”
這時海棠回頭看向月白,一臉茫然地問,
“啊啊是啊,對你來說,我甚至連對象都稱不上啊。”
曉不是滋味地閉上了嘴。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曉回頭一看,黃櫨正站在門口。
“我早就問過曉是不是這樣了,現在看來他之前是不好意思承認啊。”
“啊啊,雖然是我硬貼上去的。”
月白似乎聽不懂黃櫨的玩笑話,可愛地歪歪頭說,
“不過沒想到不僅是夜,連曉都有戀人了。你們倆兄弟可真受歡迎。”
月白分別看了看黃櫨和海棠,用彷彿親戚家般的寒暄口氣奉承道。
“不知道我以爲的戀人是不是你們認爲的意思,但在我看來,戀人是很美好的關係,希望你們能永遠幸福。”
海棠露出了一臉複雜的表情。
黃櫨則露出了好像看見了熊貓的表情,站起身走到曉身邊,用手肘頂了頂曉的側腹,
“哪兒來的良家大小姐,怎麼這麼天真無邪?”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
“這麼天真無邪真的不會有問題嗎?怪不得你要費心了。”
曉還沒有回答,月白就連忙插話,
“誒呀,我是不是給曉添了什麼麻煩?如果有的話,請務必要告訴我。因爲我對當地的風土人情還不甚瞭解,所以好像已經闖了不少禍的樣子。”
“沒事,這傢伙的話,你就儘管給他添麻煩吧?不然說不定一個轉眼,他就不知道跑去哪裏了呢。”
“是這樣嗎?”
月白困惑地歪歪頭問道,
“這是客套話嗎?還是說是什麼比喻?”
“沒有沒有,就是大實話。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得救了。”
“這樣啊,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很高興我能幫上忙。”
黃櫨和月白把曉排除在外,自說自話地推進着話題。
曉發現只要一說到夜,她的態度就會有所軟化。
“抱歉……”
“是的,曉一直很照顧我,晚上也會陪我一起聊天,說着學校裏的事。”
不論語氣,表情,還是肢體動作,都和說起曉時完全不一樣,透露出一股喜悅之情。
“你……難道要去哪裏嗎?”
“我……”
“不過那個傻瓜!”
“……這樣不好嗎?”
雖然心裏覺得不是滋味,但曉的嘴巴還是擅自動了動,說出了客套話。
“啊說起來,你家裏現在似乎挺麻煩的,你不會要轉學吧?”
“我們只是親戚而已,曉並沒有對我抱有一絲戀愛感情,還請放心。”
海棠的聲音變得很嘶啞,
其實從知道的那天起,就一直很介意。忍耐着,不去想這件事。但最終還是破功了。
“因爲以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所以我確實採取了不太好的態度,但我沒有被你責備的理由。”
“但你根本不想看見我吧?”
海棠和黃櫨對視了一眼。
海棠不是滋味地沉默了。
“我也會這麼做的……”
“是夜那個傻瓜擅自做的,你不需要介意。”
“你們還是未成年吧?怎麼能總是夜遊,夜那傢伙愣頭愣腦的,但你不會一時糊塗,就什麼都聽他的了吧?”
“小心點吧,算我求你了。”
另一邊的海棠則看了曉一眼,然後低聲問道,
“現在想一想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一直讓夜晚上來見我……”
“啊!”
“哦反抗了?果然你很倔強呢。”
“你看,現在還有了那麼漂亮的表妹,我的事馬上就能忘記的吧……”
在場四人的關係複雜,最好不要被別人看到。
黃櫨聳聳肩,突然說道,
“這是我的壞習慣,我對誰都這樣。”
在文化節結束,夜回來的那天,她說會把一切當做沒發生過,說要忘記和曉發生過的一切。
說完,海棠就準備離開醫務室。
海棠瞬間好像要舉起手臂,但硬生生地剋制住了。
但如果加上夜,看起來就是雙重約會,也不會引人非議了吧。而且夜那麼有人氣,和月白走在一起也沒人會說什麼。
海棠欲言又止地看着曉,光是她沒有對曉露出嫌惡的表情,就已經很好了。但光是這樣,曉居然還覺得不滿足。
但嘴巴不自覺地說出了諷刺意味的話,這是因爲被躲避造成的吧。原來自己還會覺得受傷,曉都想嘲笑自己了,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海棠也知道曉的家是兩兄弟獨居,所以一臉擔心地問道。月白點點頭,
“你也一樣,很沒有分寸呢。”
至今一直被躲着,就算沒有直言,態度也代表了一切。
“你一個女生住在那裏真的沒問題嗎?”
“等一下,”
海棠堅毅地直視曉回答。
海棠以前也說過一樣的話。
黃櫨突然向海棠說道,
海棠遲疑地抿了抿嘴。
曉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抱歉……”
“……眼下還沒辦法,因爲有月白的事。”
“……知道了,放開我。”
曉也知道黃櫨多半是爲了曉纔會問起轉學的事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夜很少回家,但曉會照顧我,我過得很好。”
“而且,你現在……不是也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海棠似乎不太擅長黃櫨,所以沒有出聲,但不管怎麼說,兩人都對月白挺有好感的吧。
海棠卻用乾脆的口氣說道。
海棠在說夜。
曉移開視線,只能辯解般補充說,
“但夜不在的時候,你們不是一直只能兩人獨處了嗎?”
因爲不是從夜口中,而是從海棠口中說出來的話,有着一股完全不同的親密。
海棠沒有理會沉默的曉,或許是想起了剛纔大致聽完的情況吧,抱起胸看着一旁罵道,
但曉卻沒法忘記,不然現在看着海棠的這份心情又該如何解釋呢?
“別說什麼以後,既然認識了不就是朋友了嘛。”
“我真的很高興,今天能見到你們兩位。以後如果遇見了也請和我打招呼吧。”
海棠撇開臉,
海棠看了一眼正在和月白說話的黃櫨,
“那麼,就把以前的事都當做沒發生過不行嗎?”
“我不是想打擾到你們家庭的安寧,夜的事抱歉了。以後我會多注意。”
“原來如此,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女生,你真的就離開了嗎?”
海棠瞪了曉一眼,
曉早就知道兩人晚上見面的事了,但現在一聽卻有一股始料未及的苦澀。
海棠看了曉一眼,似乎在辯解一般,
在回過神來的時候,海棠已經依偎在曉胸前,輕聲道歉。兩人間的距離終於變成了零。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居然一句話都沒有告訴過我!不光是在學校裏,還每天晚上都來見我……我還以爲他閒得慌呢。”
“我放學後還有事,要去就你們去吧,夜的話有社團活動,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翹掉,但我會和他說一聲,讓他優先你們那邊……以後我也會盡量控制晚上和他見面的頻率。”
“幹嘛那麼含沙射影的,我又沒說過那種話,我從來沒說過要你離開啊……”
“這是因爲……”
似乎是覺得心中有愧,海棠的聲音沒有那麼堅定。
面對月白那麼真誠的話語,海棠也只能收起怒火了。
但她似乎有些匆忙,或許是想盡快避開曉吧,特意踏着快步往這邊走來,但就在和曉擦肩而過的瞬間,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椅子。
“那這樣吧,叫上弟弟一起,放學後我們四人帶表妹去學校附近轉轉怎麼樣?”
她看向了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注意到時終於說出口了。
海棠也沒有答應,乾脆地拒絕了。
黃櫨和海棠之間你來我往,燃起了一股有別於硝煙的緊張感。
海棠露出不服中帶着一絲心虛的表情,嘴巴也打結了。
曉沒有說話,一股陰暗的不滿在心中漸漸滋長,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兩人都是不服輸的性格,雖然很像,但不一定處得來。
他也知道如果能做到,所有一切都能迴歸正規。但人的心情卻不是那麼能隨心所欲的東西。
“這不是你不好,是我的錯……我不是想讓你困擾。”
“你什麼意思?你要說是因爲我了?”
黃櫨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吧,她嗯~了一聲。
但黃櫨應該也不是討厭海棠,感覺更像是在戲弄她。
但曉沒自信能在近距離看夜和海棠約會的景象。
曉連忙拉住了她,許久不曾接觸到的體溫和觸感,在曉的胸口膨脹,讓他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月白在注意到發怒的海棠後,馬上替夜說起好話。
“回答我一個問題,爲什麼總是和夜在晚上見面?”
“嗯~這麼一聽,我這個女朋友可要喫醋了。”
當然,這不是海棠不好,曉本來也不想責備她的。
“請不要生氣,是我給曉和夜添了麻煩,是他們收留了我,我真的很感謝他們。”
“……這種隱私請恕我無法回答。”
曉的感情對海棠來說只是困擾,曉也對她做出了傷害她的事。在文化節結束的時候,她沒有揭發曉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要碰我。”
曉連忙拉住快要跌倒的她,同時把她拉進懷裏。
月白連忙看向黃櫨解釋道,
“……我回去了。”
海棠有點遲疑地問道。
哪有那麼簡單,否則曉也不會那麼辛苦了。
大概是因爲,在說起夜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把曉當做男友的哥哥看待吧。
但這種態度的轉變反而讓曉很不滿。
明明一直是夜的哥哥,突然之間卻覺得討厭起來了。曉察覺到了,沒錯,其實自己根本不想當個男友的哥哥。
曉想要的不是裝模作樣的身份。
哪怕一再封印,不屈不撓的陰暗想法依然在心底盤旋。
“你應該不是這種隨便的女生吧,怎麼能對他聽之任之,你是被他蠱惑了吧?”
雖然嘴上說着正直的話,但其實全都是出於私心。
海棠發怒地看着曉,
“幹嘛說得好像很瞭解的樣子,你又不是夜,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是啊,但夜在想什麼,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夜對海棠入迷了,就算不是故意有下流的心思,他也一定忍不住對海棠的渴望。
因爲曉也是一樣的心情,所以他比誰都要清楚夜的心思。
海棠抬起頭,露出了凌厲的眼神,
“夜是因爲擔心我纔來的,每天每天毫不厭煩的,明明還要上學和社團活動,只是因爲我想見面,就來見我了。”
曉瞬間啞口無言,一會兒後難以置信地說,
“……你要說是你提出見面的?”
“沒錯,想見面的是我。夜是在爲我着想。”
“爲什麼……”
曉也知道既然兩人是戀人,對對方有所求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從來沒想到海棠會依賴夜到那種程度。
以前的海棠雖然也很寵夜,但也有着自己的堅持和自尊,不會無節制地拋棄底線,沒臉沒皮地纏着夜不放。
海棠張了張嘴。曉高壓地俯視她,
“所以收斂一點吧,眼神都不對了。”
在曉不知道的時候,兩人變得越來越親密,彷彿容不得一絲縫隙。
曉本來以爲是夜更沉溺於這份感情,海棠比夜要更理智。
“如果會轉學,那我就不會再讓夜來見我了。”
但如果海棠轉學了,那曉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但在曉心裏,這種客套的交流和對話,不要也罷。
曉和海棠在別人眼裏是哥哥和弟弟的女友。
“海棠!”
曉感到了嫉妒。原本他還以爲兩人可能因爲某些原因分手,但現在看來不管海棠會不會轉學,都沒有曉插足的餘地。
“喂,”
黃櫨的低語宛如刀片般鋒利。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我……”
“…………”
“就像我說過的那樣,夜那傢伙一點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要他一個人搬出去獨立生活,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這樣下去,如果你轉學了,他一定會跟着你去的。”
海棠急忙回答道,低下了頭,然後也沒有看任何一人,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夜不是沒和女生交往過,他經驗多,和女生交往起來也能遊刃有餘。但在遇到海棠後,就彷彿變了個人一樣,盲目地墜入了愛河。
這時伴隨着一陣大吼,夜也跑來了醫務室,似乎也聽到了傳聞,一臉擔心的表情嘭地拉開門,
曉也想追過去,甚至想要拉住夜的肩膀攔住他。
海棠仍然瞪着曉,但也沒有否認。
黃櫨拉住了曉的衣領,強行讓一直看着醫務室大門的曉轉過身。
“海棠?”
曉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阻止海棠轉學。
“還是說,你不會轉學了?”
黃櫨在一旁插話,曉臉色難看地看着海棠。
“我……沒想讓夜跟着我走……這種事,我一點都沒想過……”
海棠露出了皸裂般的的表情。
所以曉才更要說。
曉的話確實全都是出於私心。
曉停下腳步回頭,夜則毫無所覺,噠噠噠地踏着大步離開了。
“……視情況而定,這也是一個可能不是嗎?如果你要轉學的話,怎麼想你們都很難交往下去了吧?”
“如果能勸得住他,那也不用辛苦了。”
就算海棠留下來,也是作爲夜的女朋友,和曉一點關係都沒有。
海棠看穿了曉的內心,可疑地眯起眼睛。
“怎麼會呢。”
對此曉也感同身受,曉也和夜一樣,原本曉也不覺得自己是戀愛體質,但遇到海棠後就完全顛覆了曾經的自己。
夜急急忙忙地轉身追去。
如果沒有黃櫨這個煙霧彈,曉或許早就已經做出無法挽回的事,然後華麗麗地爆炸了吧。
甚至連在夜面前,都沒能收住。
但沉溺的不僅是兩兄弟,連海棠也是這樣嗎?
“怎麼了嘛,幹嘛都聚在這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有了女朋友,你就那麼開心嗎?”
曉本以爲她就算愛着夜,也不會臣服於夜的。
“喂喂,人家可是戀人哦,難道還有其他晚上見面的理由嗎?”
“沒,沒什麼……”
“曉?你怎麼在這兒,哇啊……怎麼連她都在啊……”
“我聽說你去了醫務室,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哪裏受傷了?”
她身後的月白站在原地,露出一臉擔憂的表情,視線不斷地在曉和人去樓空的醫務室門口徘徊。
“那你是要我和夜分手了?”
但海棠卻露出了迷茫不定的表情,視線也左右搖擺着。
“以爲只要彼此都看着別人,這樣就能忘記了嗎?”
“你是不是完全把我的存在忘記了。”
“你們太沉迷的話,對彼此都不太好。”
曉放棄了搬家的打算,就是因爲如果曉離開了,夜和月白的生活簡直可想而知。月白是家務小白,夜也好不了多少。曉現在光月白就忙不過來了,如果夜跟着海棠轉學走了,那曉可就顧不到他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曉剛纔卻不管不顧,完全沒想到要裝模作樣地隱瞞。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你這話是出於私心?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她很獨立自主,有着自己的堅持和底線,不會隨波逐流。即使不擅長戀愛,也在不習慣之中摸索着,偶爾也有點笨拙,但始終貫徹着自我。
看着把曉徹底當做夜的哥哥對待,把曾經兩人間發生過的一切全都撇得一乾二淨的海棠,曉就焦躁不已。
夜看見了月白,一臉沒趣地躲到了曉身後。
海棠狠狠瞪着曉,
“…………”
“那個還有效嗎?”
“別忘了你現在的女友還是我哦?”
“爲什麼要來管我的事?如果是因爲打擾到了你們的家庭,那麼我很抱歉,但除此之外,沒有被你插嘴的理由。”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沉溺的?
曉漠然地說,
看着一模一樣的兄弟兩人,站在曉身邊的海棠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抿了抿嘴。
不,其實曉根本就不瞭解海棠……兩人之間就和陌生人一樣。
雖然實際上就是完全忘記了,但不能直說。
但黃櫨從身後踢了曉一腳,阻止了他。
“你就那麼想要忘記嗎?”
“是啊,至少對外還有效啦。”
最終海棠避重就輕地回答,
曉的這種擔心是切實的,但現在只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