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话 昭莹莹的故事

自给武林带来巨大冲击的那一天起，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时隔许久，我回到了故乡律良县。

其实，我对这里早已没有半点感情，甚至不愿再称它为故乡。

母亲的牌位供奉在衡山派，而如今，我认为自己的本家是无双省的飞月英宗。

飞月英宗是母亲所属的宗派。

外祖父像疼爱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我。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也因此觉得母亲留下的空缺似乎得到了填补。

而且，与哥哥不同，我身上并未流着那位无双省城主的血，但他同样把我当作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或许正因如此，我对益阳昭家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不过，这次时隔许久回到律良县，是为了取走小时候母亲留给我的那些梳子，以及我儿时用过的东西。

-嗡嗡嗡！

可是，这里怎么如此嘈杂？

与我同行的凤凰堂堂主南宫佳熙姐姐对我说道。

「哎呀，莹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也不知道。」

正如姐姐所说，从昭家入口处的亭阁外开始，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辆辆马车上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阵仗，简直像是来向皇上进贡的。」

「……姐姐也这么觉得吗？」

在我看来，确实如此。

世人至今还不知道。

「小姐，你回来了？」

听我断然拒绝，南宫佳熙姐姐噘起嘴说道。

不，或许不会像上次那么震惊？

「咦，甘正门也派媒婆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我正准备从入口进去，走到大门前的亭阁时，守在那里的门卫认出了我，喊了起来。

没有人敢公开质问哥哥，要求他辞去盟主之位。

【天下第一】

『他怎么会想到当场把那些事全说出来？』

姐姐，逞强可是会吃亏的。

其实，一路来到这里，类似的事就接连不断地发生。

姐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般说道。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承认了一个事实。

『……?! 』

面对连那头怪物般的蛟龙都消灭了的哥哥，又有谁能凭实力逼迫他？

『最好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定下来。只要你愿意，在这里一统武林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吧！』

相比之下，司马英姐姐还算好对付的。

我明明是下定决心与益阳昭家断绝关系才来的，没想到在我这个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媒人竟已来来往往，商谈起我的婚事。

「姐姐！」

都怪哥哥，连我也跟着受人瞩目。

以至于人妖大战才刚结束，现场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仿佛第二次正邪大战又要爆发。

『哈……也就是说，盟主既是血教教主血魔，又是无双省城主「无情风神」大侠之子？』

姐姐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十分有趣，捂住嘴强忍着笑。

据说是哥哥师父的「奇奇怪怪」解岳天也无端放出狠话，火上浇油。

哥哥的夫人们究竟有多可怕。

武林联盟高层的长老们同样掩饰不住困惑。

据我所知，今天并非益阳昭家有什么特别的日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呼喊让我脸上发烫，简直快要烧起来了。

在他们看来，哥哥身为无双省少城主尚且可以接受，但哥哥是血魔这一点，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

哥哥当众宣告。

正在争夺二嫂位置的她，当场煽风点火。

「喂！你们这些排在后面的人突然挤到前面来，成何体统！昭莹莹女侠，在下是乌鹊邢家的文邢正。早就想见女侠一面了……」

姐姐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喜形于色。

可你知道这里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媒婆？

「刚才不是还说让我领走吗？」

「哎呀……莹妹，照这架势，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夫君了。说不定还能有好几位夫君……」

被他们同时盯着看，弄得我一时不知所措。

「呵呵，当然是因为你有个出色的哥哥啊，莹妹。」

害得我甚至有些害怕走进村镇一类的地方。如今这么多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更让我不知该怎么办。

正想着，有人忽然对我说道。

因为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哥哥，不，陈云辉一个人竟同时掌握着武林中两大对立势力的核心。

「噗，莹妹可真受欢迎。」

『这绝不可能！』

「即使不是哥哥，也有许多好男人啊，姐姐。」

是是。

看来这位姐姐……说她对哥哥有意，并非随口一说。

这又是哪门子胡说八道？

本来就已经有三个嫂嫂了，光是这件事就够让我头疼的。

「小姐？」

为什么都这么费尽心思地想讨好我？

「哎呀，看来湖南省稍有名气的门派、世家都派了媒人啊。」

听着他们的交谈，我简直无言以对。

「开玩笑的，开玩笑。」

「可天下第一高手只有莹妹的哥哥一个啊。」

然而，哥哥当场洗清了「月恶剑」司马错身上的冤屈，使得舆论变得颇为微妙。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局面下，哥哥的选择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姐姐恐怕招架不住那几位嫂嫂。』

要是告诉她哥哥那三位夫人都是谁，她会放弃吗？

「我们门主已经派媒婆去见杨夫人了，不知她作何决定？」

哥哥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

『不，这是什么意思？教主竟然还是无双省的少城主？』

而争夺二嫂位置的那两位姐姐，则是整个武林中屈指可数的绝世高手。

拜托，饶了我吧。

血教一方就不同了。

『呵呵，只要教主一声令下，我立刻就让那些家伙跪下。』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小心。

托我那出色哥哥的福，这辈子还能受到这般瞩目呢。

「……那个了不起的哥哥，姐姐要不要领走？」

「昭莹莹女侠！在下是来自枣阳县甘正门的外堂主张义成。今日得见女侠，实在荣幸！」

排队的人们突然齐齐把目光投向我。

不过对我而言，无论谁当盟主，重要的还是眼下。

回想起那时，真觉得哥哥了不起。

『……?! 』

「是凤凰堂副堂主昭莹莹女侠！」

南宫佳熙姐姐咋舌着对我说道。

正派人士对「月恶剑」司马错的成见已经改变不少，以至于不久之后的盟主选举究竟会是什么结果，都难以预料。

「这不是『天下第一剑』陈云辉大侠的妹妹吗？」

『……该死的哥哥！』

倘若「月恶剑」司马错真的当选盟主，那或许将成为正派武林最大的变局。

血教高层似乎也是第一次得知哥哥竟是无双省的少城主，一个个惊愕得不知如何是好。

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武林联盟一方。

『我将同时辞去武林联盟盟主和血教教主之职。』

『若非欺瞒整个武林，又怎么可能把这件事隐瞒至今？』

『少城主竟然是血魔？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

由于血教教主的继任人选是血魔亲自指定的，无人提出异议；但他竟然推荐五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担任盟主，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哼哼。这倒也是，但总之就是不行！我这可是为了姐姐好。」

「小姐！小姐！我是裕满商团的团主高英海！」

大嫂是曾为五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司马错的女儿。

「我们吴延家甚至已经收到了愿意积极考虑的回信！」

哥哥如此公开宣布之后，当场任命原本担任副教主的白惠香姐姐为血教教主，又出人意料地推荐「月恶剑」司马错出任下一任武林联盟盟主。

啊啊，真让人头疼。

「噢噢噢！」

说出这番傲慢话语的，正是血教副教主白惠香。

「你这么说，反倒让我有些不服气了。」

从今往后，他要以无双省城主陈圣白之子陈云辉的身份生活。

「不行。」

然而，说这种话的还不止一个人。

一个是血教的新任教主，另一个是正在重建的北海冰宫宫主。若此事传开，武林恐怕又会陷入震惊。

「正道门也派了？」

这突如其来的宣言，反倒让刚才还在煽动一统武林的血教一方掩饰不住惊愕。

「哎呀，真的吗？」

「我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

我怒气冲冲，大步走进昭家。

原本打算前往本堂，却径直朝杨夫人居住的芍药堂走去。

前往芍药堂的队伍络绎不绝，贡品甚至堆到了仓库外面，满得快要溢出来。

『竟然利用这件事？哈！』

根本不必多想，我直接走进芍药堂。

守在芍药堂的杨夫人手下那些女护卫武士似乎发现了我，吓了一跳，急匆匆地往里面跑。

大概是去向杨夫人禀报我来了吧。

「哼！」

我快步走进芍药堂内。

或许因为客人们正排着队等候，她们没能像平时一样拦住我。

进去后，我听见会客室里传来杨夫人与客人的谈话声。

「……毕竟有养育之恩，不是吗？所以还请杨夫人向陈大侠好好美言几句，让他能看上我家女儿。」

「那还用说？就算事情不顺利，老大和老二也不比那孩子差，无论容貌、品性还是才华都很出众，尽可期待。」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就全仰仗杨夫人……」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如今她不光拿我做交易，连哥哥也被她拿来做买卖。

她从前就把我当作家族的物件，拿我的婚事讨价还价，如今竟还没有改掉这毛病。

「这下我总算明白莹妹为什么要与昭家断绝关系了。」

真是没脸见姐姐。

杨夫人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南宫佳熙姐姐似乎也吃惊不小，睁大眼睛望着我。

-砰！

「啊……杨夫人，看来是本家主贪心了。今日所托之事，还请千万忘了吧。」

「这孩子大概是心里有怨气，才会连没有的事也说出来诉苦。不知这位是哪家千金，但还请不要误会。」

听我这么说，杨夫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我这一番一针见血的话，让杨夫人的脸涨得通红。

再听下去，恐怕只会更烦。

随后他对我说道。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

看来她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头终于消下去了。

可是，她以为我是谁的妹妹？

看到他那副模样，我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还有，我也一样！我不是任你摆布的物件。以后休想再擅自决定我的婚事。」

「……你这是干什么？」

杨夫人同样惊得脸色发青。

听我这么一说，反倒是南宫佳熙姐姐瞪大眼睛，惊讶地反问。

「不过是妾生的孩子，好歹把你养大……」

我本就打算与她断绝关系，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了结。

「养育？哈！你说养育了谁？给哥哥下毒，让他走火入魔，丹田被毁，这就叫养育吗？还是把他逐出家门算是……」

-啪！

「呵呵呵，早就听说武林联盟凤凰堂的副堂主昭女侠性情果敢，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

「没什么可误会的，姐姐早就知道了。」

若非会客室外还有排队等候的客人，以及南宫佳熙姐姐在场，她恐怕早就大声叫嚷起来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撒谎？

明明如此惧怕哥哥，竟然还想利用他的名声谋取私利。

她望向我身旁的南宫佳熙姐姐，仿佛在解释一般说道。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一个人进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让世阳家的家主误会……」

「什么？」

我语气平淡地向他道谢，话里没有半分真心。

但我还没说完。

「你竟敢！」

哈！

「以前那般轻贱哥哥，如今竟然还想利用哥哥的名声，真是无耻至极。」

我警告哑口无言的她。

「啊，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制作解药的秘方呢。不过哥哥说过，若是服用了粗制滥造的解药，随着时间推移，从脚踝开始，皮肤会逐渐泛黄，然后肉会腐烂」

「那孩子也是武林世家出身。本家主把她培养得十分坚强，不必担心……」

进去后，杨夫人皱起眉头看着我。

世阳家家主显然也不知道此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随后对我说道。

「是啊，多谢夸奖。」

杨夫人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真是个毫无良心的女人。

「哥哥已经有未婚妻了，杨夫人凭什么向世阳家的家主作出这种荒唐的许诺？」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因此，原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杨夫人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我，说道。

「呵呵呵，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即使三妻四妾……」

我这么一说，世阳家家主顿时哑口无言。

「解药？」

「剑、剑血魔女！」

我猛地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了进去。

「三位？」

「以后别再想着利用哥哥的名声做任何事。再有下次，饶不了你的不是哥哥，而是我。」

「明明是你让我不要叫你母亲，而要尊称你杨夫人，真不知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成了我娘的。」

『……?! 』

随即似乎意识到不妙，又急忙抬起头来。

听我这么说，杨夫人嘴角微扬，开口说道。

「还有两位正在争夺二嫂的位置……其中一位，就是如今的血教教主『剑血魔女』白惠香。」

世阳家家主惊得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装傻也没用。而且，你觉得哥哥若是知道你这样利用他的名声，会善罢甘休吗？」

「像陈大侠这等天下公认的英雄，即使三妻四妾，又有谁敢说什么？我们世家也只是想招陈大侠这样的人物为婿，才会如此……」

「谁利用了那孩子的名声？这是你该对养育你的父母说的话……」

不过，身旁传来南宫佳熙姐姐沮丧的嘀咕声。

「另外一位，是这次新晋八大高手之一的『冰寒女帝』雪白姐姐。若家主的千金能在她们之间应付得来……」

但我并未就此打住，继续说道。

杨夫人惊慌地喊道。

「有什么委屈就私下跟我这个做母亲的说。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这样撒谎。」

「你！」

「我是担心世阳家的小姐能否在我那几位嫂嫂之间待得下去，才这么说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便扇了她一巴掌。

看来她确实很害怕哥哥。

芍药堂的女护卫想拦住我，但凭她们的本事根本办不到。

看她说得如此若无其事，恐怕是已经弄到了解药。

说完，他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会客室。

竟然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公然把事实说成谎言。

「莹儿，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现在为娘正……」

「什么叫竟敢？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毒？你到底在说什么毒？」

听我这样毫不留情地回话，她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我这么一说，连世阳家的家主也显得有些尴尬，连连干咳。

见她装傻，我不禁皱起眉头。

世阳家家主听了我那番似是威胁又不完全是威胁的话，慌忙离去了。

「脸皮再厚的人，恐怕也很难像杨夫人你这样吧。」

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她实在厉害。

我冷冷地对她说道。

『……这标准也太高了吧。』

「听说你已经向哥哥坦白了所有事实，甚至还亲自服下了毒药？」

我咂了咂嘴，说道。

世阳家家主虽心生不快，却仍强挤出笑容，仿佛在劝诫我般说道。

「血教教主……？天啊。」

不能动手打一个几乎没有修炼过武功的人。

既然如此，至少也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完。

「我哥哥已经有三位未婚妻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似乎顾忌着客人在场，她又缓和了脸色，开口说道。

看来她生怕外面的客人听见，显得坐立不安。

「从未中过毒的人，应该不会因为在意我的话，就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吧？」

「哦，你说我的话是谎言？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解药了吧？」

说来也是，中毒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毕竟是在湖南省与衡山派并称规模最大的益阳昭家的大夫人，哪有可能一直束手无策？

「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世阳家家主便向杨夫人抱拳，急忙说道。

我恨不得朝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挥上一拳，可我毕竟是正道武林联盟凤凰堂的副堂主。

正好。

「我的大嫂是『月恶剑』司马错的女儿。」

什么正派不正派，我已经忍无可忍。

挨了一巴掌的杨夫人似乎怒不可遏，连会客室外的客人，以及与我一同前来的南宫佳熙姐姐都顾不上了，破口大骂。

「你这个卑贱的……」

-啪！

我又扇了她另一边脸。

她的脸被打得歪向右边，我走近她，低声说道。

「杨夫人。」

「你！你！」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还以为我母亲是昭家里干粗活的侍女出身吗？」

听我这么说，杨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她只顾着提防哥哥，似乎忘了我也是与哥哥一母同胞的孩子。

母亲是无双省城主的夫人，也是飞月英宗宗主——我外祖父唯一的女儿。

我的身份，哪里轮得到她这种不过出身于地方上略有名气的豪族曹谷杨家的人来贬低。

我凑近她的耳边，嘲讽地说道。

「何况，我外祖父和无双省城主大人本就等着找你算账。你若继续这样给他们借口，对我倒是好事。往后也请继续这样过日子吧。」

「无……无双省……」

听了这番话，杨夫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起来。

看她吓得魂不附体，我的心情反倒舒畅了许多。

「姐姐，我们走吧。」

我把终于意识到现实、僵在原地的她抛在身后，走出了会客室。

「你真要逼我动手吗！」

看来她还真是身心脆弱。

「很难看吧？」

原来他也是为这件事来找我算账的。

姐姐早已从我这里听说这对兄弟自幼做过多少恶事，又怎么可能对他产生兴趣？

「呃啊！放、放开！」

他似乎没料到，我身旁的姐姐竟然出身于堪称武林联盟中流砥柱的五大世家。

「没想到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总之，我已经给过她忠告，听不听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今日有幸得见三凤之一的『白桃花』，实在荣幸。」

「你这贱人，仗着云辉那家伙便如此放肆！那家伙现在可不在这里……」

-啪！

「等杨夫人醒过来，你们自己去问她吧。」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我还以为他这个当哥哥的总算懂得审时度势，结果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南宫佳熙姐姐身上。

然而，来的不止昭章允一个。

「谁啊？怎么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了？」

我不禁暗自惊讶。

「不然该怎么称呼？叫你们这些家伙吗？」

据我所知，他们先前与慕容世家、诸葛世家接洽的事情都不太顺利。

仅凭声音中蕴含的精气，便能察觉家主的内功比以前更强了。

若是害怕日后惹出麻烦，恐怕也只能听进去了。

听出姐姐语气中的冷淡，昭英贤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而昭英贤曾经去过武林联盟，因此认出了姐姐。

小时候，我是为了哥哥才忍耐。长大后，也不过是因为你们仗着杨夫人和外家的势力肆意妄为，我才一直忍着。

我笑着耸了耸肩。

「住口！」

他并不是姐姐感兴趣的人。

跟出来的南宫佳熙姐姐笑着对我说道。

「嗯……还是免了吧。我可没信心在你的那些嫂嫂之间活下来。」

「南宫家？」

「在那之前，我想先去取行李。」

另一个年轻人也越过殿阁走了过来，他正是昭家的长子昭英贤。

只见家主昭益轩正背负双手，带着家臣站在殿阁前。

昭英贤向姐姐抱拳说道。

昭章允瞪大了眼睛。

见弟弟昭章允疼得受不了，昭英贤冲我喊道。

我瞬间避开他的手，以衡山派的擒拿手法抓住他的手腕，一下便向后拧了过去，说道。

越过殿阁赶来的昭章允冲我大喊。

「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啊？莹妹不是还有世上最出色的哥哥，以及叱咤武林的嫂嫂们吗？」

正如她所说，那人几乎是一路飞奔而来。

「那现在要去见家主吗？」

「怎么？我不放，你还想去外家告状不成？」

昭英贤似乎怒火上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随后便想对我说些什么。

她倒是坦率。

「这位莫非就是凤凰堂堂主南宫佳熙姑娘？」

昭英贤制止了昭章允。

他是益阳昭家的次子昭章允。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们怎么想，关你什么事？」

「你究竟对母亲说了什么混账话？怎么你去了一趟，离开以后她又昏倒了？」

「哪里，看得我舒坦极了。」

帮我一起收拾东西的南宫佳熙姐姐皱起眉头，说道。

我没有理会，反而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觉得要是姐姐也能成为我的嫂嫂就好了。」

「唉。」

「一口一个贱人，你骂谁呢？还有，就算没有哥哥，难道你以为制住你这种家伙有多难？」

与尚且顾及颜面的昭英贤不同，次子昭章允终究压不住怒火，向我伸出了手。

果不其然，他冲我怒吼道。

昏倒了？

「放开！我叫你放开！」

这样一来，见过家主之后，就能立刻离开昭家了。

听他那温柔的语气，我便明白了。

听我这么说，长子昭英贤微微挑起一侧眉毛。

昭英贤一看见我，也用不悦的语气说道。

看他满脸怒气地找来，想必是因为我去了芍药堂。

只不过……

看来他还不算完全没有眼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既是正道武林三大美女之一，又出身顶尖武林世家的姐姐，难怪会让他心动。

时隔许久再次见到这张脸，我非但没有感到亲切，反而从心底涌起一阵厌恶。

听说他与哥哥做了交易，学到了『昭瞳霸剑』的全部剑式。照这般气势，或许已踏入超绝顶之境。

「你、你这该死的丫头……」

「真的吗？我还觉得让姐姐看到我家这么乱七八糟的一面，很丢脸呢。」

我可是「衡山女侠」的首席弟子，在武林联盟的女性后起之秀中，实力也足以排进前五。

于是我微微一笑，对这对兄弟说道。

「哈！谣言？杨夫人如此，你们也同样不知羞耻啊。」

心情一好，我便对她说道。

『难道他变得更强了？』

小时候，他就动不动对我和哥哥拳脚相加。

听我这么说，南宫佳熙姐姐连连摆手。

换作是我，竞争对手都是那种怪物，恐怕也不敢奢望。

然而，他连家传武功都没能练好，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住口。」

「是的，我是南宫佳熙。」

「你究竟对南宫姑娘散布了什么样的虚假谣言……」

姐姐也轻轻抱拳，回答道。

次子昭章允从一开始便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听了我的话立刻发怒。

「你这贱人！」

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得先把带来的镖局人员叫来，将行李交给他们送往无双省。

不过，她从前也是一生气就难受得呻吟的人。

就在这时，一声如狮子吼般的怒喝响彻场中。

「住手！」

我把母亲的织布机和行李交给孙阳镖局，正在处理那些不需要的物品时，忽然看见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姐姐这样说，让我十分感激。

「啊，是的。」

看来你一直以为我是怕你才忍着的。

「……你竟敢如此无礼地称呼自己的哥哥们！若是你的师门衡山派，还有武林联盟看见你这副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呼！

只要再拧一点，恐怕不只是手腕，连肘关节都会被折断。

「你对母亲说了什么？」

昭英贤正要朝我飞身扑来。

「杨夫人？你们？」

「昭莹莹！」

「这里在闹什么？」

「父、父亲……」

昭章允似乎觉得丢脸，红着脸叫道。

连家主都来了，姐姐似乎也不好不行礼，连忙抱拳。

「武林联盟凤凰堂堂主南宫佳熙，拜见益阳昭家家主。」

「南宫世家？」

听见南宫世家的名字，家主的表情顿时变了。

看来「五大世家」的名声确实非同凡响。

在我的印象中，除非是「五大世家」、「九派一帮」这种声名显赫的名门正派人物，否则家主根本不会正眼相看。

倒不如说，他压根就不认可其他人。

「南宫世家的千金竟然来到这里，真是幸会。」

家主略微抱拳，随后又望向我，说道。

「立刻放开你哥哥。当着南宫世家小姐的面，这成何体统？」

「难道不该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哥哥？对云辉哥哥和我来说，他以前不一直是昭家的少爷吗？」

我第一次坦率地表露出自己的感情。

家主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你也太任性了。兄妹之间也该讲究长幼尊卑，怎能如此胡闹？」

家主显然因为周围有许多客人在看，才摆出一副顾及颜面的样子。

可如果打算就此了结，我根本不会开始。

-啪！

不。

我话音刚落，家主便猛地跺了一脚。

「本来正想亲自拜见，没想到你竟亲自来到别院，真是多谢。」

竟然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把我留下。

家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随后走向外祖父，说道。

就连我也没想到，收我为义女的城主大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还神情严厉的外祖父顿时变得和蔼起来，摸了摸我的头。

我粗鲁地松开昭章允被拧住的手臂，转而向家主抱拳行礼。

听我这么说，家主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来看看我们莹莹，顺便把与益阳昭家的事情了结了。」

「你说谁是你的夫人！」

「『无情风神』怎么会来这里？」

然而，家主依旧语气坚决地对我说道。

耳边传来了南宫佳熙姐姐的传音。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蓄着白须的老者，满面怒容地站在那里。

「你若真想断绝父女关系，就像个武林中人一样，凭实力打败我这个做父亲的！那样我便承认你断绝关系。」

家主似乎无法否认，终究没能回答。

她该不会是看上城主了吧？

从那人身上涌出的气息，简直如同暴风一般。

难怪来得这么巧。

这时，传来了家主昭益轩的声音。

看来他完全没想到我会提出与家族断绝关系。

「……你真的是河玲的父亲？」

「你怎么来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城主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对我说道。

「你竟敢擅自直呼我女儿的名字！」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父亲，总觉得有些害羞，不太好意思。

看来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祖父仍然在世。

「呃！」

我直接向家主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外祖父！」

「……你是我的女儿。」

「哈！这未免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义父确实很帅。嘻。』

「外祖父！」

「哎哟，你这丫头。」

「话虽如此……」

当这位与另外两大势力三分武林的无双省城主、「八大高手」之一显露身份时，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我不同意！」

「是啊，满得很。你什么时候承认过哥哥和我是你的孩子，竟然利用哥哥的名声，从周围商团和武林世家那里收取贡品？」

我至今仍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男人。

家主一时语塞，好不容易压下怒火，才开口说道。

听了城主的话，我的脸微微泛红。

「前辈，您似乎有什么误会。我是河玲的丈夫……」

「本来打算亲自找你说这件事，既然你来了，我就在这里告诉你吧。我也要像云辉哥哥一样，从今天起与益阳昭家断绝关系。」

那老者正是我的外祖父河成云。

众人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我从怀里取出益阳昭家的家族令牌，递了过去，说道。

听了家主这番话，我简直气得说不出话。

我立刻认出了那人是谁。

「早就结束了。」

听出我语气中的锋芒，家主说道。

「那是……」

「没关系的。你也是我珍爱的女儿。」

看他的反应，似乎明知杨夫人在利用哥哥的名声，却还是默许了。

「你是你母亲与我之间唯一留下的印记。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没想到他竟从无双省所在的陕西省一路南下，来到此地。

这时，那名竹笠人摘下竹笠，开口说道。

从前顾忌他们外家的脸色，连一句暖心话都不曾说过，如今突然摆出父亲的姿态，又有什么用？

-咚！

「不是说过，你可以叫我义父或者父亲吗？」

「怎么能说这种话……」

「啊！」

「你母亲是我的夫人，这点永远不会改变。若没信心凭实力击败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要再以这种方式给家族抹黑……」

「父母子女之间乃是天伦。你也想强行违逆这份天伦，凭什么说我蛮不讲理？」

他若是从一开始就在杨夫人和这对兄弟面前如此说，不就好了吗？

「外祖父？」

听了这句话，外祖父再次满面怒容，厉声喝问。

我本就知道，外祖父此前为了调养身体、恢复武功才一直忍耐，但这些日子始终在等着算账。

「那么，我就当家主也同意了……」

「昭家家主昭益轩，见过无双省城主。」

真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世人认为是个无情之人。

「看来你满腹怨气啊。」

围观众人一阵喧嚣。

还不如好好劝我。

就在这时，一股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的庞大气息，使家主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听我这么一问，家主顿时哑口无言。

可是，姐姐竟然羞涩地用手捂住了泛红的双颊。

「昭家主，你没有资格自称河玲的丈夫。」

想必他又拿为了家族着想这套说辞来说服自己。

「什么？」

他正是「无情风神」陈圣白。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虽然眼下的情况有些特殊，但我一见到外祖父，还是高兴得连忙跑了过去。

-轰轰轰！

他是无双省飞月英宗的宗主，曾以「飞月剑客」之名声震武林。

就在这时。

然而，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被那股气势震慑，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城主大人！」

「虽然不像哥哥那样，但我也不记得自己有过被当作女儿对待的日子。」

地面顿时裂开，深深凹陷下去。

要是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照顾下长大，该有多好。

『哎呀呀，莹妹，无双省城主也太帅了吧？简直就像多了几分成熟韵味的你哥哥。』

「你顾忌杨夫人的脸色，可曾对哥哥或我说过一句暖心话？」

「那是……」

家主满脸惊愕。

我向城主抱拳行礼。

『啊！』

「陈圣白？」

城主那温柔的声音，仿佛让我的心都融化了。

真是够可以的。

甚至让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望向外祖父身后那个戴着竹笠的人。

「什么？」

面对突然现身的城主，家主为了尽可能妥善应对，故作镇定地抱拳行礼，但那僵硬的神情与颤抖的声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毕竟面对的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城主，这也可以理解。

不过，看来是我想错了。

听了家主接下来的话，我不禁暗自吃惊。

「堂堂无双省城主，竟然连个口信都没有，就这样突然造访本家，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换言之，他是在暗指城主并非正式登门拜访，而是偷偷潜入此地。

这番话显然也是故意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他竟然如此强硬？』

真是出乎意料。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家主这副模样。

换作平时，面对无双省这样庞大势力的首领，他一定会尽可能恭敬有礼，放低自己的姿态。

可如今，他连声音里都充满了戒备。

城主还没来得及回答，家主便继续说道。

「阁下如此疼爱本家主的女儿，固然令人感激，但当着我这个亲生父亲的面，让她称阁下为父亲，似乎也有失礼数吧。」

围观的人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

「家、家主。」

「这……」

见家主如此公然流露出不悦之情，周围的家臣们都吓了一跳。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将益阳昭家抹去的强大势力之主。

然而，与他们不同，我似乎已经明白了。

『……！！』

「太、太厉害了。」

城主继续对冷汗直流的家主说道。

锐气掠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巨大剑痕。

为了……我？

「哈……」

『……是因为母亲吗？』

不过，双方的关系也会就此彻底了断，往后其他门派、商团或武林世家，恐怕也不会再带着贡品登门拜访了。

看来，城主先前说他没有资格自称母亲的丈夫，令他动怒了。

听了这番话，城主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因为城主出言制止了他。

「你是不打算收下吗？」

见家主皱起眉头，面露疑惑，城主说道。

「……」

明明只要接受提议，事情就能悄无声息地结束。

「……」

「家臣们，立即前往芍药堂，将所有登门客人送来的贡品悉数退还，并恭敬地送客。」

「家、家主？可是那些是芍药堂……」

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细致的体贴。

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一时间，四周陷入寂静。

「……」

「听说是送给贵家的东西，守门的人只问了从哪里来，便直接放行了。这有什么大问题吗？」

这番做法并无不合礼数之处。

方才城主施展剑诀指时，只要稍稍向右偏一点，家主的整个身体便会像那座殿阁一样被劈成两半。

外祖父朝东边使了个眼色。

「……不是！」

家主皱着眉头沉默片刻，随后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一般，下令道。

四周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家主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面对情敌。

「听你这口气，倒像是我们偷偷翻墙进来的一样。难道你以为我们无双省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吗？」

「……所以，这些东西是作为报答？」

啊啊……

城主缓缓朝家主走去，说道。

然而，家主毫不在意，仿佛豁出了性命似的继续说道。

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回应。

「还有，城主方才说我没有资格自称河玲的丈夫。但我认为，曾经任由河玲落到那般境地而不管的阁下，才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下完命令后，家主又向城主抱拳说道。

然而，外祖父的话还没说完，便不得不停下来。

城主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那是为什么？」

「正是。」

听了这番话，家主的眼中浮现出慌乱之色。

这与震脚时在地上留下脚印的程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丝毫不足为奇。

被劈成两半的殿阁轰然倒塌。

家主继续说道。

真是出乎意料。

家主的脸色变得更加僵硬。

听了城主的提议，家主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也很清楚，有些事情用武力解决反而更容易。」

『家主会怎么做呢？』

家主虽然优柔寡断，却并非不辨事理。

「且不论其他，的确多亏了你，河玲才得以活下来，我也因此才能见到云辉和莹莹。」

即便如此，他还是如此强硬，难道他真的对母亲有着那么深的眷恋？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闹出事来。

「想必你若听过世间的传闻，就该知道河玲曾是我的妻子。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云辉如此，莹莹也由我接走照顾。作为交换，你们迄今借云辉那孩子的名声所获利益之类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想必没有人能否认城主的话。

「若真的珍惜一个人，就应该待在他身边，竭尽自己所能。」

「正因为如此，当年看见河玲接受了你，我才会忍着心如滴血的痛苦，转身离去。」

只要接受城主的提议，此事便能和平解决。

「……你指的是什么？」

如此一来，家主反倒无话可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家主与城主。

面对再次强硬表明态度的家主，家臣们也只能服从。

『……?! 』

对方不仅是拥有压倒性实力的绝世强者，甚至连理由都如此充分，家主想必正为如何应对而苦恼。

「你这混账东西！连我女婿当年遭遇了什么都不知道，竟敢如此……」

「昭家主，你说得对。无论我是被幽禁，还是另有苦衷，正如你所说，未能保护河玲终究是事实。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正当所有人都不敢开口时，外祖父怒气冲冲地斥责起家主。

倘若城主他们蛮不讲理地直接闯进来，家主或许还能借舆论做文章，但如今对方有理有据，就算是家主，也很难一味表现出反感。

「昭家主，不，昭益轩。你真的遵守了与河玲之间的约定吗？」

即使不动用无双省的力量，仅凭他一人，要让益阳昭家彻底覆灭也并非难事。

我望向城主。

听了城主的话，我心头一阵感动。

「难道杨夫人还成了我的上司不成？」

城主继续对他说道。

他依旧面无表情，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沉重。

家主的目光微微颤抖。

话音刚落，城主便朝家主轻轻伸出手。

这时，外祖父咂了咂嘴，说道。

那里停着十辆马车，其中三辆装满了米袋，另外三辆装着绸缎，其余车上则堆满了各种财物。

刹那间，一道凌厉的锐气划过半空。

「正如你所听见的。」

「云辉那孩子也好，我也罢，我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并不是因为顾忌世人的目光。」

「你看见了？」

「陈城主，无论谁说什么，莹莹都是我与河玲所生的孩子。纵然阁下是无双省城主，又怎能随意斩断这份天伦之情？难道阁下就不怕世人的非议吗？」

「贵城带来的这些东西，我也会恭敬地谢绝。」

「直到再次见到云辉那孩子，我才明白过来。」

「没有剑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威力……」

因为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他们连身份都没有仔细核实，便直接放人进来了。

不，说不定连此前收下的东西都得全部吐出来。

「即使她想要断绝关系，正如你所说，你终究是莹莹的亲生父亲。如果云辉那孩子或我亲手让益阳昭家付出代价，这件事恐怕会成为那孩子一辈子的伤痛。」

「愚蠢？」

「送这么多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城主大人……」

「岳父。」

家主的脸色变得僵硬。

「不过，那选择实在太愚蠢了。」

-唰！轰隆隆！

「是为了莹莹。」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命令，家臣们迟疑起来。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得知此事，原本毫不知情的家主眼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城主继续对为难的家主说道。

「……」

家主听到这个问题，紧紧咬住了嘴唇。

城主的问题还没结束。

「你是否尽到了责任，好好照顾了你那么深爱的她所留下的云辉和莹莹？」

「……」

家主终究没能回答。

「就连这样理所当然的问题，你都无法坦然回答。这就是我想把莹莹留在身边抚养的原因。」

听了城主这番话，家主的嘴唇流出了鲜血。

从他的眼神和表情来看，他的心情显然十分复杂。

「我打算用余生来照顾孩子们。这是我对已经离世的河玲的赎罪，也是我所能做的一切。」

听到城主这番话，我的眼眶开始发热。

因为我真切感受到了他那份悲切的心情与诚意。

「……」

家主沉默不语。

仅从他颤抖的眼眸，就能看出他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口说道。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这个女人。所以，我既不在乎她隐藏的身份，也不在乎她怀有身孕的事实。」

「……」

「因为想要得到她，我便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她的一切。但如今看来，那一切似乎都是我的错觉。」

「错觉？」

「看来，我没有资格自称你的亲生父亲。我在此诚心向你母亲和你道歉。」

认出两人的陈圣白，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是『剑血魔女』白惠香，以及血教尊星『乱魔刀帝』徐葛魔。」

「怎么了，女婿？」

『公公？』

「我虽然爱她，却并没有真正接受她的一切。当初愿意把孩子们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的心而采取的权宜之计。」

『……?! 』

-哒哒哒哒！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哪里，岳父。」

来到外面，只见两道人影正挡在马车前方。

能让身为「八大高手」之一的女婿都心生警惕的高手正在靠近，这绝非寻常之事。

「不知新任血教教主来找我们，有何贵干？」

「什么？」

「公、公公！」

河成云爽朗地笑着说道。

一人是个红发如血、容貌妖艳而神情凌厉的女子，另一人则是位头发斑白、手持长刀的老者。

陈圣白猛地一怔。

「是啊，你说得对。不管多么怨恨，哪怕再想断绝关系，昭家家主那家伙终究是莹莹的亲生父亲，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然而，当他真正与对方见面，而且莹莹也在场时，他的想法便改变了。

陈圣白同样感到疑惑。

「就按你的意愿去做吧。」

直到此刻，家主才终于吐露了自己的真心。

「『无情风神』，你说得对。如果我真的想遵守与她的约定，就应该留在孩子们身边，亲自照顾他们。可优柔寡断的我，却因为顾忌正妻与杨家的脸色，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

家主郑重地向城主抱拳，低下头说道。

「知道他们是谁吗？」

「教主……」

河成云见状，疑惑地问道。

面对子女，似乎更容易心软。

他很赞同岳父的话。

「……有一位了不得的高手正朝我们这边赶来。」

「不过，看来你也上年纪了啊。」

听了这番话，陈圣白摇头答道。

「处理得很明智啊，女婿。」

虽然没有用言语回答，但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他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就在这时。

听了这句话，陈圣白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唰！

城主也郑重地向他抱拳还礼。

-扑簌簌！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莫名有些苦涩。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因此，他甚至做好了必要时动武的打算。

陈圣白正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惠香却突然僵硬地对他说道。

听了他的询问，白惠香开口说道。

不过，他实在不明白这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挡住他们的去路。

「城、城主大人，恐怕得请您出来一下。」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我，说道。

「啊……」

虽然人妖大战时曾经见过他们，但自那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再度碰面。

毕竟，无论如何否认，血脉亲情都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河成云惊讶不已。

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来者或许是能够与女婿匹敌的绝世高手。

「年纪越大，心就越软啊。呵呵呵！」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了和平解决此事。

「……岳父，请待在我身后。」

白惠香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我感觉自己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的某种束缚。

他也曾从儿子云辉那里听说过一些事情，对收留了自己心爱妻子的昭家家主怀有强烈的反感。

「白惠香？那女子就是听说接替云辉成为血教教主的人吗？」

陈圣白与河成云顿时目瞪口呆。

「但愿城主能够给予孩子们我这个不成器的父亲未能给予的父爱。」

说完，家主仰望天空，发出一声叹息。

听了这句话，河成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尽管曾从女婿那里听说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她。

两人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面对岳父河成云的询问，陈圣白低声回答道。

「无双省城主，我是有事找你才来的……」

「那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站在身旁的「乱魔刀帝」徐葛魔便叹了口气，出言劝阻，随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知道了。」

一辆正在北上的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