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话 了结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2万 字
-锵锵锵锵锵!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凌厉的剑光铺满了整个演武场。
数十道剑轨毫无间隙地连绵逼近,父亲陈圣白却施展玄妙的步法,轻而易举地一一避开。
——厉害。果然不愧拥有「八大高手」之名。
南天铁剑的赞叹声在我脑海中回响。
也难怪他会如此。
我的所有攻招,竟然没有一次能够奏效。
原以为自己已经有所领悟,达到了足以比拟超人之境的层次,可父亲却将我的所有招式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底牌快用尽了吧。
『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真血金体、血魔化、血天大罗剑,以及新路·星明剑法的后半部,我都还没有使用。
况且,血天大罗剑如果不配合使用血魔剑,便很难施展。
——其他武功又不是不能用。
这只是切磋。又不是赌上性命的决斗,没理由使出那些
真血金体和血魔化又另当别论。
这场切磋,本就是因为父亲想看看我至今所学的诸般武功究竟能调和到什么程度,又能被我运用到什么程度。
若再动用那些外在能力,反而会妨碍他准确判断。
——话虽如此,你也该拿点像样的东西出来吧?你父亲的脸色可是越来越难看了。
正如小潭剑所说,切磋进行期间,父亲的神情一直越来越凝重。
甚至让我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有许多不足。
福安县街头。
难道是因为学了太多武功,反而对我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仍然无法忘记那个场景。
「嗯?」
-唰唰唰唰!
而这种先天真气,正是最适合用来进行调和的气息。
我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不过解岳天本身也对我隐瞒了许多东西,所以这些知识,我未曾听他说起过。
总觉得像是进行到一半就这么结束了,让人有些不痛快。
正这么担心时,父亲说道。
-唰唰!
我也觉得有些遗憾。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阵发痒。
父亲指着街边的一家医馆,以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
莫名地担心起来。
「看你很疲惫,没事吧?」
「到这里为止吧。」
那么当时是什么情况?
-唰!唰唰!唰!
其实从回归之后,我的「气」便已经开启,只是这件事实在无法如实说明。
「老人家!我来晚了,请见谅。」
「本宗分为八种武功。因为这些武功同出一门神功,所以气息之间的冲突相对较少,但也并非完全不会相冲。」
「就是那里吗?」
血魔的两大武功是指功与剑法,不过在没有血魔化与血魔剑的情况下,我能够施展的只有指功,因为可以用先天真气来运行。
我点了点头,父亲甚至施展轻功,抢先一步进入了医馆。
父亲陈圣白摆出了一个独特的步法架势,说道。
「怎么了?」
父亲反而对先天心法的创始人表示敬佩。
「为了达到调和境的最高境界,就必须跨过壁垒,开启精、气、神中的『气』。就连为父,即使开启『气』之后,也仍未能完全掌握调和境的秘密。如今看到你的诸般武功竟然完全不相冲,我才终于明白其中缘由。」
我借助父亲八般兵器之一的正风剑,以天玑强行在心象中重现父亲的演武,结果疲劳得简直难以言喻。
接下来划出的,则是解冤铭轮拳的招痕。
对此,父亲微微一笑说道。
唯一正经传授我武功的师父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听到这话,我的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之后得把剑还给父亲。』
可父亲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父亲说,正风剑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
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外祖父河成云了。
「你使的都是上乘武功,真是奇怪。」
「创立风影八类的开派祖师为了调和八种武功,开创了我们家族的秘传——调和经。」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我对此确实十分好奇。
看起来像是我曾经施展过的武功所留下的招痕。
分别是拳、掌、脚、指、爪、刀、剑、枪的招痕。
「不过,倒是奇怪。你的武功完全没有相互冲突。」
虽然这样回答,但因为整整一夜未眠,我确实相当疲惫。
「那么,是因为我用『气』,不,是以中丹田来消化这些武功,才会如此吗?」
若中丹田是以星明神功为主轴,那么下丹田则能够以铭轮选功为中心来施展武功。
毕竟,是要见到自己一直以为早已死去的岳父,也难怪他会如此。
那正是让陈圣白被世人称作「风神」的轻身法。
「调和经?」
「啊!」
「父亲。」
现在留下的这一道,是剡影飞刀术的招痕。
「总之,这是好事。你所修习的剑法、指功、拳法,比起本宗的武功,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其勉强修炼风影八类的武功,不如研习调和经,对你更有帮助。」
「没有影响的意思是……」
「剑?突破壁垒前,倒有一柄一直在用。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明已经学了那么多高深武功,一想到又能接触新的东西,胸口还是不由得兴奋起来。
进入医馆后,只见父亲正跪在外祖父河成云面前,失声痛哭。
-唰唰!
「学的武功越多,这些气息也就会衍生得越多,在体内自然免不了相互冲突。」
就在这时,父亲拉开身形,抬起手来。
——给他看点像样的。
其实最开始,我想过干脆把剑借来用上一阵。
我曾告诉父亲,自己通过剑仙前辈开启了精、气、神之中的「气」。
天玑用得越多,对心力的消耗便越大。
父亲在与无恶对决时,同时施展了八种武功。
「若是时间再宽裕一些,本想再多教你些东西,可惜了。」
与通过吐纳而后天积累的「精」不同,先天真气可以说是源自太初的气息。
——适可而止吧。
「……没事。」
先天心法并非南天剑客所创。
那么,我现在岂不是处于危险的状态?
风影步!
南天铁剑提到过,这是南天剑客偶然发现的。
「创出那门能够直接为你开启『气』的先天心法之人,恐怕是一位无人能够企及的大宗师。」
那么,要不要使出新路·星明剑法第六式『逐亚广回剑』?
这个我倒不知道。
父亲留下这些痕迹后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啊……」
「什么?」
我将南天铁剑收回剑鞘后,父亲陈圣白说道。
后半部的招式威力与前半部有着天壤之别,所以我一直有所克制。
究竟是谁创造出这种心法,竟能让人从一开始便修习原本只有跨过壁垒之后才能开启的「气」?
「你这小子,看来昨夜一直在修炼调和经。别太勉强自己。」
如果父亲是因为这个而失望,那至少也该让他看看一招真正像样的招式。
所以为了得到足以令自己满意的成果,我只好整夜施展天玑,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时,父亲陈圣白对我说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修习武功,便会有与之相应的运气法。如此一来,体内自然会衍生出符合那门武功的独特气息。」
「已经足够了。」
其中一道是星明剑法,另一道则是血天大罗指功。
「你学的武功,每一个的气息都极其强大,本该很难彼此并存,可看起来,它们却完全没有影响你施展。」
他并没有修炼先天心法或星明神功。
「您有以前用过的剑吗?」
「明明都是上乘武功,却丝毫没有相冲,反而能够自然而然地显现各自的气息。看来,你所修习的先天心法与星明神功之中,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翌日正午。
「这与中丹田的关系是……」
「在那之前,先把作为调和经与风影八类根基的风影步传给你。」
嗯……
听了这话,父亲又在地面上画出了八道招痕。
我正疑惑着,父亲陈圣白并起剑诀指,以锐气在演武场的地面上画起了什么。
「修炼调和经后,境界越高,便越能使更多武功招式彼此调和。」
「你这人啊。哭什么哭。」
外祖父河成云同样眼眶通红,泪流不止。
这是二十余年后的重逢。
看到两人这般激动,我的眼眶也跟着发热。
昨天已经哭得够多了,本不想再掉眼泪。
如果母亲此刻也在这里,该有多好?
——你母亲也一定正在天上看着,心里肯定很欣慰。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人伸手替我擦去了沿着脸颊滑落的泪珠。
「司马姑娘?」
她不是别人,正是司马英。
我原以为她会和父亲「月恶剑」司马错待在一起,没想到竟然还在这里。
难道她为了遵守对我的承诺,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外祖父?
司马英望着我,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哎呀,弄得我也想跟着哭了。」
看来她也被眼前这一幕感染了。
这种重逢,又有谁能无动于衷。
「谢谢你照顾外祖父,司马姑娘。」
「谢什么。倒是因为我,公子平白惹上麻烦,吃了不少苦。」
她似乎仍在为昨天的事情感到歉疚。
「那也是你这小子的福分。无论如何,敢一个人来到这里,你倒不是没有胆量。」
外祖父河成云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以,我得去跟他做个了断。
「贤婿。」
「只是,不知道『月恶剑』是不是也这么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气,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公子……」
似乎是在担心父亲会如何回答。
『啊……』
我向她传音。
好在事情最后都顺利解决了,只希望她不要因此一直觉得有负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变了。」
听见司马英的呼喊,司马错静静合上了手里的书。
看到他的反应,我感觉不到司马错对他的义弟有多么重视。
「知道。」
看来他原以为我会把父亲带来。
外祖父河成云拉过近前的父亲陈圣白,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
尤其经过白惠香的事情之后,更是如此。
「我知道,老人家。」
听到这句话,司马英眼中顿时涌出了豆大的泪珠。
-啪!
而在于她的父亲依旧不怎么看得上我。
意思是虎崽子像狗。
「呵呵呵。看来是云辉那孩子告诉你的。」
为什么与这样的小人结为义兄弟?
我朝他抱拳,郑重行礼。
「有些小机缘。」
我为了让她安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父亲陈圣白本来说要陪我一起来,被我拒绝了。
「我义弟的儿子还没有到,暂且等一会儿吧。」
外祖父河成云深吸一口气,说道。
福安县西边,有一大片竹林。
她用略显紧张的目光看向父亲陈圣白。
毕竟,没有必要把自己得到剑仙至宝的事情到处宣扬。
司马错微微皱眉问道。
「贤婿,你可别吃惊,听我说。」
「他父亲欧阳宗主与无恶勾结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正想着,司马错合上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可此刻,他指着司马英时,语气却柔和了下来。
据说司马英的父亲「月恶剑」司马错,就在那里等着。
不愧是「四大恶人」之一。
竹林中央,司马错把一块巨石当作座椅,像个吟风弄月的文士一般坐在那里读书。
「知道?」
问题并不在父亲,也不在外祖父。
其实,我早已和父亲谈过此事。
司马错重新摊开书,说道。
她高兴得甚至快要哭出来,反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缘由天定,谁也无法轻易阻断。这一点,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随后背负双手,对我说道。
虽然说起来还不太习惯,但现今的我已不再是益阳昭家的三公子,而是风影八类宗的少宗主。
——不叫上你父亲,真的没问题吗?
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平白闹得更大。
才刚一见面,他便像父亲陈圣白一样,立刻察觉到了我的武艺有所提升。
看外祖父河成云的反应,司马英似乎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怀歉意,所以没有把事情告诉他。
「父亲!」
看样子,外祖父是想告诉父亲司马英的身份。可他如此小心翼翼,看来也很清楚父亲其实是个意外容易受惊的人。
我虽然并非因父亲指点才得到这次领悟,却也没有否认。
随后,他看向我,神情有些微妙。
「到头来,能给机会的只剩你这小子了。」
「不是。我在无双省时,见过她和『月恶剑』在一起。」
听到外祖父河成云的话,司马英顿时难掩激动。
「带那孩子一起过来。」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
「那是什么意思?」
「两个孩子若是彼此喜欢,我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阻拦?」
「真是虎父犬子。」
我向司马英问道。
我仍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司马错开口说道。
司马英也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他不会来了!」
如此一来,更证明我独自前来的选择是对的。
——在那里。
『别担心,司马姑娘。』
我已决定改随父姓。
我也注意到了。
反正终究要正面碰上。
就在这时,外祖父叫了我一声。
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家中最年长的长辈认可。
「……」
父亲陈圣白点头答道。
「爷爷。」
所以我知道他会作何回答。
直到不久之前,外祖父还因为司马英是「四大恶人」之一的女儿,对她不甚满意。
「云辉啊。」
因为「月恶剑」司马错所持的宝剑所发出的剑鸣,正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于是,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来龙去脉向他解释了一遍。
「外祖父。」
「与无恶勾结?」
单看他此刻的模样,实在很难把他与恶人联系到一起。
听完之后,司马错缓缓摇头,毫不掩饰失望之色。
「若这两个孩子互相有意,让他们来往也无妨吧?」
「请说,老人家!」
「她不是『月恶剑』的女儿吗?」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令尊现在在哪里?」
「看来是得到了你父亲的指点。」
父亲看着司马英,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
司马错嗤笑一声,说道。
我是和司马英两个人单独来到这里的。
「晚辈陈云辉,拜见前辈。」
「你知道我们云辉和这孩子有缘吗?」
父亲陈圣白看着这一幕,像是有些担心似的对外祖父说道。
幸好父亲本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笑着回答。
也难怪她会这么问。
我郑重抱拳,说道。
「晚辈绝不会让前辈失望。还请允许晚辈与司马姑娘相见。」
听到我的话,司马错用冷漠的声音开口。
「那就通过我的考验吧。」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去。
原本还想着欧阳山既然不在,也许事情能够顺势解决。
司马错向我走来,说道。
「若想与我女儿相见,就接下我十招。」
『!? 』
话音刚落,司马英就生气地插话。
「父亲,您是不是太过分了?直接认可不就行了吗?现在竟然还要让他接您的招?」
从她的立场来看,会难以置信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父亲是「四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
而且,在十二名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中,也是足以跻身前五的大宗师。
若要硬接这样的父亲十招,在她听来,恐怕与不肯答应没有区别。
司马错却像训斥她一般说道。
「我正是因为『恶人』这个名号,才失去了你母亲。更何况,那小子可是血魔。他身处的位置,仇敌并不比为父少。你叫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女儿托付给那种人?」
司马英听了这话,无言以对。
她原本以为父亲只是在固执,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苦衷。
我听了这话,心里也理解了他的立场。
可就在抓住铁球的瞬间,其上蕴含的内力还是将我的身体震退了约两步。
-嗡!
『果然……刚才不是全力。』
-啪啪啪!
他的反应会如何呢?
拳掌相接的瞬间,一股沉重感传来。
在我借助天玑习得的风影八类武功之中,这一式既是最容易重现的招数,又在威力方面堪称顶尖。
-啪!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看来刚才司马错被我逼退时,也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这可以说是我目前能发挥出的最大实力。
我告诉她不用担心,让她退到一旁。
一旦「月恶剑」司马错拔剑,情况就会彻底改变。
——别给他机会!云辉!
-咻呜呜呜!
『好强。』
接连而至的拳劲不断轰下,司马错脚下所踩的地面终于出现裂痕,随后他的身形向后滑出了三步左右。
我张开手掌,只见一缕淡淡的白烟升起,铁球随即掉落在地。
风影八类·地形拳第六式——岩碎爆拳。
方才还傲慢得像是准备赤手空拳与我交手的他,终于准备拔剑了。
「晚辈会全力以赴。」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退开后,我堂堂正正地站到了司马错面前。
正如小潭剑所言,司马错的嘴角微微上扬。
刹那间,一股淡白色烟气从我全身升腾而起。
司马错把手伸向腰间佩剑的剑柄。
我没有错过这一变化,身形一闪,直扑司马错。
可此刻见到司马错第一次被逼退,她的双眼都仿佛发生了地震般剧烈颤动。
我不过是踏出震脚,一拳轰去,周围地面便随之龟裂,强烈的风压骤然爆发。
正准备拔剑的司马错施展步法拉开距离,随后以左手弹出一枚铁球。

两指化出数十道残影,直取司马错周身要穴。
但没有轻视的感觉。
掌心已经一片通红。
武林之中,足以跻身最顶尖之列的绝世高手,此刻就在我眼前。
我用掌心抓住了高速旋转的铁球。
-啪!
我朝司马错飞身逼近,同时将双手变作指功手势。
这是通过连续五次拳击,甚至能将岩石轰碎的拳招。
全身血液飞速运转,淡白色的雾气从我周身升腾而起。
司马英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们甚至没有直接对掌,仅仅一枚弹射而来的铁球便能把我震退,足见双方内力层次上的差距。
『岩碎爆拳。』
原本神态从容的司马错,眉间终于出现了一丝皱纹。
铁球直取眉心,我侧过上半身将其避开。
而眼前之人,更是其中足以跻身前五的最强剑客。
『!? 』
我的武艺,究竟能对他奏效到什么程度?
「果然还藏着一手。」
-啪嗡!
不过,这还没完。
南天铁剑的话没错。
不仅如此,我还让全身血液高速运转,施展出真血金体。
可仿佛早已料到我会这么做,第二枚铁球竟朝我闪避的方向飞来。
「你先攻。」
这一枚已经躲不开了。
——他在笑?
司马错连剑都没有拔,只淡淡地说道。
不等他说完,我便同时开启中丹田与上丹田,施展了血魔化。
还不如趁他尚未拔剑,在剩下的九招之中先消耗掉几招。
「那么,接我十招。若你能撑过去,我就把女儿交给你。」
这是作为父亲的担忧。
我再次郑重抱拳,表现出了自己的决意。
退开两步之后,高速旋转的铁球才终于停止。
既然他说让我先攻,那我就以全力与他正面碰撞。
-轰!呼呜呜呜!
-唰啦!
岩碎爆拳真正的精髓,在于连续五次的攻击。
既然如此……
-嗖!
『!!!』
虽然无法维持太久,但至少撑十几招还是绰绰有余。
连指骨都传来阵阵刺痛。
「父、父亲竟然被逼退了!」
——被推开了!
司马错对我说道。
同时开启中丹田与上丹田已经够夸张了,连血魔化与真血金体也一并施展,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司马英一直在旁忧心忡忡地看着,见到这一幕,双眼顿时睁得滚圆。
「公子……」
-咻呜呜呜!
-啪!
司马英担忧地看着我。
「你这小子连血教都还没有完全掌控,今后你行的路无异于荆棘之路。如果想带走我的女儿,难道不应该证明你有相应的实力吗?」
方才她还满心担忧,似乎一直在想着我究竟能撑住几招。
四周的竹子仿佛遭遇台风般剧烈弯折。
「……晚辈无法否认。」
如今我正处于真血金体状态,又将全部内力集中于掌心,所以才有可能做到。
我心中也是一阵悸动,久久无法平静。
-唰啦!
甚至连方才还一脸从容、将左臂负在身后的司马错,神情也凝固了。
「晚辈愿意接受前辈的考验。」
「最好如此。否则,恐怕连一招都……」
司马错释放出气势,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重,气氛也随之一肃。
司马错为了挡住我的拳头,抬手击出一掌。
-啪!
被誉为中原武林巅峰的十二超人。
攻势随即转为血天大罗指功。
面对这种威力的拳法,竟然连半步都没有退。
反而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看到这一幕,司马错哼了一声。
我飞身逼近,朝他一拳轰出。
既然他肯让我先攻,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愧为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内力深厚得惊人。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司马错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半。
司马英见状,立刻朝他喊道。
「弹射铁球属于弹指神通,所以公子已经撑过三招了!」
——没错!
小潭剑立刻兴奋地赞同司马英的算法。
反倒是司马错,见自己的女儿这样明目张胆地站在我这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副表情,简直像是在感叹女儿白养了。
-锵!
司马错拔出长剑,对我说道。
「好,算你三招。现在拔剑吧。」
听起来是要认真较量了。
于是,我也将南天铁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刚一拔剑,司马错的身影便骤然变得模糊,转眼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好快的轻身法。
[所有武功的根本,都始于脚下。]
想起父亲陈圣白曾说过的话。
就在司马错一剑刺向我胸口的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无情风神」陈圣白在心象之中踏出的步法。
-嗒嗒嗒嗒!
我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风。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身体之际,我以惊人的速度闪到了司马错身后。
「剑……!」
我没有错过机会,一剑刺向他肩胛骨附近的要穴。
司马错第一次真正施展出了剑招。
剑身被弹开的刹那,我立刻变招。
「继续考验吧。」
[这便是身剑合一。]
[化身为剑,斩尽一切。]
我改变了握剑的方式。
-唰!
「已经习惯了,就这样也可以……」
「你说自己曾被困在机关装置里?」
「摘下眼罩之前,晚辈有一件事想先告诉前辈。」
「什么?」
「公子,你的眼睛?」
血天无情剑没有血魔剑就无法施展。
我担心他们误以为自己和那个人有什么关联,所以提前把话说明了,可从司马错的表情来看,果然还是不太好。
听说他曾追赶那个金眼男子,我本以为司马错或许知道些什么,看来是我判断错了。
-嗖!
「我的眼睛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当初掉进封林谷后,被困在某个机关装置中,后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通过新路·星明剑法,将原有的破绽尽数消除,只由最理想的剑式构成的,正是这十二天景剑。
另一个,则是新路·星明剑法的秘技、最后第七式——十二天景剑。
「把眼罩摘掉。除非你的眼睛瞎了。」
「明白了。」
「我在封林谷地下时,被一群怪人追杀。因为武功遭到禁制,我为了躲避他们一路逃亡,途中发现了一间设有机关装置的房间。」
甚至连地面的沙土都微微掀起,留下了锋利的剑痕。
我感到疑惑,司马错却重新举起剑,说道。
包括吸入从里面冒出的烟雾后,身体发生了类似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尚未达到圆满,但我的所有「一念」都已经集中到了剑上。
然后将所有感知尽数集中于剑上。
我摇了摇头,摘下了眼罩。
-锵锵锵锵锵!
司马错认真之后,根本容不得我半点大意。
准确来说,是那些锐气正不断向剑身集中。
「有点意思。」
这时,司马错问我。
『最强之剑……』
「这就是我最强的一剑。」
当所有锐气凝聚、进入身剑合一的状态之后,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剑。
司马错的双眼微微眯起。
「是受伤了吗?」
双剑不断碰撞,蓝色火花接连飞溅。
虽然远没有剑仙当初所展现的光芒那般强烈,但锐气高度凝聚之后,这柄剑本身已经化作了极致的锋锐。
因为是和父亲一同出门,我仍然戴着人皮面具与眼罩。
他们父女二人都曾见过从封林谷逃出来的那个金眼男子。
现在倒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带来了。
-嗡
身剑合一。
随后摆出起手式。
虽然是被眼罩遮住的方向,但由于金眼,我看得一清二楚,正准备阻挡时,他的剑却在途中停了下来。
也许他只是对那人即使手臂被斩断也能重新长出来这件事感到好奇。
这是剑仙师父给我的最后教诲。
我将所有意念全部集中于剑。
一个,是可以称作血天大罗剑法秘技的血天无情剑。
『每碰一次,我都觉得掌心快被震裂了。』
双剑正在激烈碰撞之时,司马错的剑却突然以诡异的角度改变方向,直取我的左侧。
「呼。」
紧接着,他迅速旋转身体,将我挥来的剑格开。
这正是让父亲得以被称为「风神」的『风影步』。
『新路·星明剑法第三式——泌鳅形剑。』
「你的水平大概到了什么程度,我已经清楚了。现在,把你能够施展的最强剑招使出来给我看。」
当隐藏在左眼中的金瞳显露出来的瞬间,司马错的表情顿时僵住。
我讲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正如小潭剑所说,只剩下一半了。
——现在只要再坚持五招就行了,加油。
原本翻涌不休的锐气,渐渐平息下来。
[所谓锐气,便是将「斩断」这一强烈意志化为有形之物。将那些锐气汇聚为一。把「自身即是剑」的强烈「一念」,注入剑中。]
完全有可能。
听到这话,司马错皱起了眉头。
剑与自身融为一体的境界。
司马错以剑指着我说道。
摘下眼罩后,我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金眼的威力。
刹那间,南天铁剑上迸发出锐利的剑气。
「什么事?」
「在我面前,你还不打算全力以赴么?」
他的剑柔和地划出一道半圆,随即插入泌鳅形剑的剑势之中。
其实我之所以一直戴着眼罩,是因为在分出胜负的过程中不想让金眼暴露,可现在看来也没有办法了。
然后睁开了原本闭着的眼睛。
司马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仅避开了司马错的攻击,甚至还直接抢到了他的身后。
「我让你使出你所能施展的最强之剑。」
司马错听完,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没想到,司马错的身体突然向前掠去。
司马英的口中发出了惊叹。
脑海中浮现出两种选择。
随着锐气不断汇聚,南天铁剑开始泛起朦胧的白光。
听到这话,我很难再找借口。
原本的泌鳅形剑,以剑招如柔软柳枝般不断变化为特点。
『变招?』
每一次剑锋相交,剑势都会掀起强劲风压,甚至连四周地面都被锐气震得崩裂。
『怎么了?』
调整了呼吸。
司马英也难掩惊讶。
翻涌的锐气令周围空气都随之震荡。
我还以为他会追问金眼的事情,没想到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考验上。
血魔剑那家伙因为曾被司马错压制,死活不肯让我带它过来,所以我暂时把它留在了外祖父那里。
但是新路·星明剑法中的泌鳅形剑,则正如其名,长剑仿佛泥鳅般诡异游动,骤然分化成数道剑影,直取司马错周身要穴。
而且,我也曾从司马英口中听说,司马错为了抓住那人而追了过去。
他每一式剑招都沉重得仿佛足以击碎岩石。
『咦?』
说完,我朝司马错飞身而去。
新路·星明剑法第七式——『十二天景剑·开』。
十二道泛着淡淡白光的剑轨在虚空中交织,如流水一般,一式接一式地瞬时展开。
司马错的嘴角向两边扬起。
『……!』
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战意。
司马错的剑动了。
-嗖嗖嗖嗖!
就在他挥剑的瞬间,他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球体。
那是由无数剑之轨迹构成的球。
如同一轮满月。
十二天景剑与那轮满月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响彻四方。
-锵!
然而,这还只是前奏。
随着十二天景剑的剑式持续展开,刺耳的破空声与剑鸣不断炸响,几乎让眼前泛起了一片白光。
——这家伙根本就是怪物吧?
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以身剑合一施展出的每一道剑式,竟然全都被弹开了。
无论怎么做,都突破不了那由无数剑轨构成的满月,所有招式尽数被挡下。
『必须突破。』
「月恶剑」司马错所施展的剑势,完美无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别胡说。」
好像受了内伤。
就在那一刻,司马错皱起眉头,猛然朝前踏出一记重重的震脚。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喂,不想再吃苦的话,就趁他还没改变主意前,赶快叫岳父大人。
随着这一声呼唤,不多时,一道人影从竹林上方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那是一名头发半白、颇有几分老学究气质的男子。
「少说废话。」
我重新调整呼吸,用力握紧手中的剑。
「前,前辈!」
-锵!
接下来,还能在那个怪物手里撑过剩下四招吗?
「月恶剑」司马错终于认可我了。
「若让我的女儿吃苦,你就随时做好再接我一剑的准备。」
「杜公。」
「都已经是要当您女婿的人了,怎么还叫人家『那小子』?」
这样的一个人一直藏在竹林上方,可陈云辉在整场交手之中竟始终没有发现他。
「喝啊啊啊啊!」
看起来甚至没有受到半点伤。
「谢谢您,父亲。」
是因为他已经挡下了我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剑法,所以觉得没有看头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我都承认那小子了,他还不是照样叫我『前辈』?那我叫他『那小子』又怎么了?」
「什么?」
「我怕会让那家伙跑掉。」
「余力吗……」
听到这话,我内心感到不安。
那轮满月如盛开的花朵般骤然绽放,与十二天景剑的最后一击汇聚于一点,正面碰撞。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嘴里泛起苦味。
「罢了。既然你决定这么做,那就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都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你竟然只说『行走江湖不会挨人揍』?你这要求也未免太高了吧。」
面对司马错的询问,被称作杜公的半白发男子点了点头。
他微笑着望着我。
原来不只是允许我们来往,而是已经把我当成女婿了吗?
这时,司马错冲我冷哼一声,语气生硬地说道。
握剑的右掌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正从中缓缓流下。
疑惑间,司马错已将宝剑收入剑鞘。
听到小潭剑这番话,我立刻深深一拜,大声喊道。
伴随着震耳剑鸣,我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我准备再次朝司马错飞身而去的时候,他突然朝我抬手。
『该死。』
像是在示意我停下。
听到这话,被称作杜公的男子叹了口气,点点头。
「找到了。他往陕西省东南方向去了。与那个单只金眼的家伙不同,这人倒是有些鲁莽,一路上不断留下痕迹。」
「也是。面对有这种武艺的女婿,你自己竟然都还留有余力,这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竟然连『新路·星明剑法』的秘技都能轻易挡下。
随后又瞥了我一眼,说道。
「公子!」
「不去帮你女婿,反倒准备先去抓那家伙?」
不能示弱。
司马英正不断用眼神向我示意。
-咣当!
抬头看去,却惊讶地发现司马错仍旧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
仅此一点,就能看出他拥有不凡的武艺。
将一切都赌在最后一击上!
得找出破绽。
就在我将剑之「一念」全部集中到剑尖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陈云辉与司马英离开后的竹林。
「我至今也见过不少武学奇才,可在这般年纪便达到如此境界的人,还是头一次见。你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哼。以你这水平,行走江湖倒也不至于随便挨人揍了。」
司马错一脸不满地咂了咂嘴,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司马英高兴得泪眼婆娑,随即跑向她的父亲并拥抱了他。
随后却又咧嘴笑了起来。
「顺着痕迹追过去,就能抓住他了。」
司马错说自己还有事,让二人先行离开。待他们走后,他叹了口气,唤了一声。
「呼……」
听到这句话,司马错低声喃喃道。
司马英挑起眉毛追问,司马错若无其事地说。
「若陈家那小子敢把你弄哭,随时来告诉爹。」
「听见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正如你所料,或许真与茅山派有关。」
本就同时维持着血魔化与真血金体,先天真气与「念」正在飞速消耗,如今又施展了身剑合一,身体状态已经相当糟糕。
实在让人有种无力感。
-轰!
「哈啊……哈啊……」
不管怎样,都必须撑过最后四招。
我一剑刺向满月的正中央。
我试图以金眼读取其中的流动,寻找弱点,却什么都看不到。
咦?
「『天下第一人』,你说得倒是轻巧。」
既然无法突破他的剑,那至少也要让他看到我的意志。
「你成天抱怨说看那小子不顺眼,我还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特意过来见上一面。结果面对一个日后说不定会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女婿,你竟然说这种话?」
一旦认可之后,倒真是爽快得惊人。
面对司马错的斥责,杜公却嬉笑着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接近武林巅峰的人物,可这也未免太像怪物了。
剑尖产生了极细微的震动。
我都已经这样了,他又会如何?
余波强得惊人,我接连撞断数根竹子,一直飞到了更远处。
司马错看向自己的女儿司马英,微微点了点头。
「陈家那小子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晚辈再来一次。」
「找到那家伙的踪迹了吗?」
司马错将那只手掌缓缓攥紧,嘴角也悄然扬了起来。
「岳父大人!」
与剑仙当初破解『逐亚回剑』时所展现的那一剑极为相似。
「到此为止吧。」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我才勉强撑起身体。
听到这句话,我胸口猛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