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话 镖物运送竞标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3万 字
『那个……』
看来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赵成元很是措手不及。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
赵成元原本也是少帮主的有力候选人,而且若只论天赋,说他远胜洪乞丐也并不为过。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已是一流高手,现在更是达到了绝顶之境。
据说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必须将十八式全部练成,外功与内功的运气才能畅通无阻。赵成元如今不过练成十掌,便已达到这种程度,足见其武学天赋非同一般。
慌张的赵成元用传音对我说。
『那家伙一死,我出现的话,任谁都会怀疑到我头上吧?』
『当然。』
倒也不笨。
能想到这一层,已经算是脑子转得很快了。
到时候,怀疑自然会全部落在赵成元身上。
『那你只要杀了他就满足了?』
『……』
他没有回答。
单单杀死洪乞丐,恐怕还不足以消解他的恨意。
说到底,也正是因为这些人,他才会从正派转投血教。
『……光是杀了他,我恐怕不会解气。我希望他能承受比死更大的痛苦。』
『你还真成了个血教徒。』
『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夸我。』
「哎呀……」
我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里。
如今武林对于邪派和血教的看法,无论怎么粉饰,都依旧如此负面。
先尝尝汤吧。
这群人真的是搞情报的吗?
「啊,你说的是当代血魔吧。」
「他们是在故意放消息。」
大概是因为每一件都闹得不小吧。
汤味清淡,却又香醇浓厚,确实称得上一绝。
转头一看,司马英原本笑眯眯的眼睛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宋左伯只能在一旁咂嘴。
听司马英这么说,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对她来说,「恶人」大概根本不是什么贬称,只不过意味着武林中屈指可数的强者罢了。
赵成元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就在这时,他们说出了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真要以为我是祸害整个武林的大魔头。
「唔……知道了。」
恐怕就算丐帮帮主来了,也未必认得出我。
我原以为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身为血教徒的命运,看来倒也未必。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乞丐似的,那些家伙连说话的嗓门都格外大。
宋左伯那家伙发出了惊叹。
他们径直走向了那群提前占好位置的镖师。
——名声真是响亮啊。我们的云辉,出人头地了,出人头地了。
这时,有人大声说道。
尽在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较劲。
当然,他们的耳朵仍旧集中在那边的谈话上。
就在这时,客栈另一角传来了一个声音。
难道丐帮还有什么货物要托人押镖不成?
宋右贤原本木着的一张脸顿时亮了起来。
别闹。
我们正吃着,客栈中央那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看来心里很不痛快。
这种靠一道招牌菜出名的店,通常除了那道菜之外,其他东西都不会提前备好。
司马英咧嘴笑着。
听我这么说,赵成元皱起眉头,转过了脸。
小潭剑在脑海中咯咯笑个不停。
谁让你不跟我们点一样的。
「我的呢?」
除非是八大高手或与他们境界相近的人,否则很难单凭气感认出我。
嗯?
正好,店小二端着一大盘食物走了过来。
——大概是想着能得到岳父认可吧。岳父和女婿并列为恶人,多般配。
「是丐帮很常见的手段。像这样故意大声嚷嚷,通常都是为了散播传闻,或者扰乱情报。」
「呼。」
同行几人的目光顿时全落到了我身上。
这时,司马英的传音传入耳中。
「是不是因为坐在角落里,所以没人认出公子?」
「好吃吗?」
自从越过壁障以后,就连下丹田的内力我也已经能够完全控制,因此可以把自身气息压到极低。
我回归之前,武林一直都是四大恶人的格局。
这些日子一直没碰上这种事,她安分了好一阵,可她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
瞧那架势,简直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揪住洪乞丐的衣领。
我很快便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了。
「哎呀,谁要抢你的。」
-啪!
「听说那人的武功可怕得很,如今贵州省、广西省一带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们身穿整洁的黄色劲装,身上都带着兵器,看样子也是镖师。
想想倒真有些不是滋味。
「还不止如此。听说有一名已经越过壁障的隐世高手,连几招都没撑住,就被他斩首了。」
「……我的天!」
「呼。」
何况那些人正顾着聊天,只看一个背影,又能认出谁来?
原来他们现在这么嚷嚷,是为了这个。
靠近厨房的一侧坐着四个人。
『对血教徒来说,说你像个血教徒,当然算夸奖。』
才不过十天,居然已经传到了湖南省这一带。
反倒是宋左伯那家伙,正用一种隐隐带着嫉妒的目光看着我。
以情报为生的组织,自然也有他们自己的手段和门道。
「那些从广西省之战活着回来的俘虏,提起他时都直咋舌。」
热腾腾的鸭汤冒着白气,独有的香味直往鼻端钻。
「别……碰。」
回头一看,声音的主人是丐帮的洪乞丐。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眉眼舒展,长相颇为讨喜。
据我所知,除非涉及武林联盟之事,否则丐帮平日里基本都会老老实实以乞丐的身份活动。
就连方才还因为洪乞丐气得不轻的赵成元,脸色都稍稍舒展开了些。
她甚至还挺高兴。
「那臭乞丐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不愧是丐帮出身,连这种事都知道得很清楚。
消息传得还真快。
「饭菜来喽!」
恐怕仅仅因为我是血教教主。
旁边传来筷子被折断的声音。
正疑惑间,我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五大恶人?』
「真是世道不太平啊。八大高手才死了一个没多久,转眼又冒出个如此凶残的恶人。往后这武林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啊。」
「哎哟,客官恕罪。厨子正在重新拉面,还请再稍等片刻。」
我明明什么恶行都没做,却莫名其妙背上了一个恶人的称号。
他们在说谁?
-呼噜噜!
「听说了吗?最近有传闻,说五大恶人出现了。」
还真被万宗真人说中了。
话说回来,丐帮的乞丐为什么会和那些镖师一起行动?
『我?』
——那倒是。
「放消息?」
宋左伯看了看唯独自己面前空着的位置,问道。
自然只能等。
『嘿嘿,公子居然也成了恶人。现在跟我爹站到一条线上了呢。』
因为四人中有个女子,胸部丰满得几乎要撑破衣服。
我也没想到,仅凭这几件事,自己竟会被称作新的「恶人」。
「如果传言属实,与其叫五大恶人,难道不该称他为新晋的八大高手吗?」
座位就在客栈的正中央。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仿佛因为我比他先闯出名号而不服气似的。
众人只是浅浅喝了一口汤,便不约而同发出了赞叹声。
司马英看了她一眼,忽然皱起眉头,又低头瞥了瞥自己下巴下面。
难道是在和自己比较吗?
——你脸红了。
『胡说八道。』
——刚才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了吧?
『我没有。』
总之,刚才那句话应该就是那个女人说的。
看她手臂上戴着一条纹样特殊的臂带,莫非她是这些镖师的领头之人?
我正感到疑惑,洪乞丐板着脸对她说道。
「你在说什么荒谬的话。血教教主也配称八大高手?哈哈哈哈哈!」
「就是啊。哈哈哈哈哈。」
瞧这副德行,哪里像什么名门正派,反倒跟街头的无赖混混差不多。
这时,那名女镖师提高声音说道。
「既然称作恶人,总得做过足够多的恶事,才算恶人吧?我听说,血魔杀的是那个企图屠杀全真教道士的隐世高手,也正因为杀了那人,才制止了他的恶行。这样的人究竟哪里算恶人?」
她这番讥讽,让洪乞丐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大概是被人说中了要害,心里不痛快。
赵成元见状,嘴角反倒微微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与洪乞丐同桌的一名镖师开口说道。
「不愧是连邪派的委托都接的黄英镖局。现在竟开始替曾在武林掀起血祸的血教说话了。」
此人看起来是那群人中年纪最大的。
本来一直强忍着的女镖师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反驳道。
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机会。
仿佛是在向周围炫耀,连我这种声名在外的人都与他们站在一起。
张景却因此越发得意起来。
张景的表情顿时僵住。
「没必要,光看阵仗便知道结果了,还有什么强弱可说?」
毕竟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在正派中声名赫赫的高手来给自己当客卿镖师。
「究竟谁强谁弱,总得真正比过才知道!」
司马英用带着杀气的声音向我请示。
赵成元劝住了她。
我私下问赵成元。
看来这些人也都是为了金华平商团那趟押运竞标而来。
「你什么意思?」
「刚刚你对我们的镖头说了什么来着?」
镖头张景的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向我双手抱拳,语气亲热地说道。
镖头张景正疑惑地看着我,洪乞丐装作与我很熟似的走近,说道。
「昭兄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那人应该是玉阳镖局的镖头,张景。」
可现在竟然为了争夺押运委托,跑来给镖局当客卿镖师。
洪乞丐有些疑惑地问我。
「……不太清楚。」
「咦?」
这时,女镖师站了起来。
这人还真够过分的。
早听说各家镖局、镖师之间也常有明争暗斗,如今看来倒不是空穴来风。
「我们这边可是有一百多名镖师,而且丐帮少帮主还特意以客卿镖师的身份加入。金华平商团凭什么看上你们黄英镖局,把这趟镖交给你们?哈哈哈哈!」
「黄英镖局呢?」
张景阴阳怪气,摆明了是在故意激她。
他自己也是颇为自负的后起之秀,如今却连我早在这里都没察觉,多少有些伤了自尊。
女镖师也明白这一点,紧咬着嘴唇,正准备重新坐下。
「既然如此,不如昭大侠过来与我们同桌,一起用个饭如何?」
事情似乎还要继续闹大。
甚至比方才洪乞丐出现时闹出的动静还大。
我朝他看了一眼,赵成元便低声说道:
镖头张景看着她,嗤笑一声。
可张景却不肯就此罢休。
「嗯?」
「过去的事情不代表现在也如此,我只是根据事实说话。而且我们黄英镖局不过是不像你们那样挑挑拣拣,只接特定人的委托,还请不要这样凭空编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
「今日竟有幸在此见到二新星之一的昭云辉大侠,实乃荣幸。」
周围一些镖师也纷纷摇头,想来他这副德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那名黄英镖局女镖师,说道。
那太好了。
据我所知也是如此。
「二新星!」
又或者两者都是。
我倒也想答应,可我们现在扮的是正派人士。
她瞪着坐在桌旁的镖头张景,说道。
『应该是。』
「不必了,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是我们的镖头似乎遇上了点麻烦,我总不能坐视不理,这才过来看看。」
「你们的镖头?昭大侠此言何意?」
客栈里顿时一阵哗然。
他在后起之秀论武时见过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一直都在。你们来之前,我便已坐在这里了。」
没想到,我这个正派二新星的名声竟比想象中还要响亮。
别人已经退让,他却不知道适可而止,反而非要把对方的自尊踩在脚下。
张景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之前说,伪装成镖师比较合适吧?」
「镖头,请忍耐!」
「嘿,这位你竟然都不认识?他可是二新星之一的昭云辉。」
听她声音都高了起来,看来是真动怒了。
原本还热络的气氛,顷刻间冷了下来。
那名女镖师也被我这句话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武功已达到绝顶之极,也是客栈内所有镖师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人。
我从座位上起身,朝那群人走去。
「大侠二字,实在不敢当。」
不过,有件事不太对劲。
我看着司马英问道。
「你!」
「忍一忍吧,小姐。又不是我们的事,掺和镖师之间的纠纷,只会平白惹来麻烦。」
我收起笑意,以冰冷的声音问张景。
「我看姑娘不如换个营生如何?以姑娘这等姿色与身段,想来还有更合适的活计。哈哈哈哈!」
「我知道他是湖南省北部一带颇有名气的镖师,只接那些大宗委托。玉阳镖局本身规模就很大,所以正道武林不少门派、帮会也经常找他们押镖。」
「能不能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
眼尖的张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说道。
却有一个人出乎意料地认出了我。
听说连丐帮少帮主都以客卿镖师身份加入,众人脸上明显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不正好有个现成的机会。」
「不是就不是,何必这么激动?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姑娘越是这样,反倒越叫人担心旁人会误会啊……」
那名女镖师也不例外。
洪乞丐的脸色微微一僵。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不会。丐帮奉行的是忠义报国与江湖正义。与此无关的事情,他们一向不会插手。』
方才还与他争执的女镖师,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看来是不想无端卷进争端。
「昭兄!竟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幸会!」
因此,丐帮中人才会远离富贵,以乞丐身份生活。
看来他的品行,和他的名声并不怎么相称。
『丐帮平时会插手镖局的生意吗?』
此刻客栈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家镖局的争执上,根本没人留意我。
「你认识他?」
『金华平商团既然特意让各家镖局竞标,应该是一趟水路押运吧?』
这一声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
他这番得意洋洋的话一出,周围的镖师顿时一阵骚动。
见她要发火,黄英镖局的其他镖师连忙拦住她。
「从南边那种乡下驿村一路跑到这里来,想必也是冲着金华平商团那趟押运竞标来的吧?别在这里白费工夫了,趁早回去吧。一个成立不过几年的新镖局,就算再怎么折腾,难不成还真以为能把这趟镖抢到手?」
「『南天剑客』的弟子!」
喧闹的客栈也变得鸦雀无声。
他是丐帮的少帮主洪乞丐。
「我与几位同伴,这次受雇成为了黄英镖局的客卿镖师。」
连赵成元都不知道,看来黄英镖局要么是近来才成立的,要么规模极小。
看到我出现,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故意摆出一副熟络的模样,高声招呼道。
我谦逊地答道。
竟然连这种下流话都说出来了。
这时,先前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而对我格外热枕的洪乞丐,也沉下几分语气说道。
「客卿镖师?昭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经答应担任黄英镖局的客卿镖师。」
「哈……」
洪乞丐来回看了看我与那名黄英镖局女镖师。
这样一来,张景此前对黄英镖局所做的一切,就不只是羞辱黄英镖局,连我也一并得罪了。
——你在这种事情上,脑子倒转得真快。
小潭剑咯咯笑了起来。
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些声音,洪乞丐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快,向我问道。
「你当真是黄英镖局的客卿镖师?」
说罢,他将视线转向那名女镖师。
女镖师刚才虽然有些惊讶,此刻却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没错。为了这次押运竞标,是我们特意请他来的。」
倒不算迟钝。
我甚至没给她传音,她便顺势把话接了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我继续逼问张景。
「刚才你好像说,我们镖头更适合做别的事情。不知你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能不能也告诉我?」
「……」
洪乞丐不悦地对赵成元说道。
虽然洪乞丐火候尚浅,这一掌的气势却已经相当惊人。
她颇为不甘地咂了咂嘴。
司马英似乎还想再讥讽一句,我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我也没打算只做到这种程度,就跟你说「已经替你报仇了」。
「在下元成,奉昭云辉公子为主。」
就在这时,宋左伯已经抢先一步,走过去向她搭话。
「你又是什么人?丐帮如何行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虽然不及师父,但宋右贤也是个肌肉虬结的大汉,再加上连头发和眉毛都没有,模样着实凶悍,光站在那里便颇有威慑力。
宋右贤的身后,一个人两腮塞得鼓鼓囊囊。
洪乞丐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瞪向她。
「原来只是个下人。昭兄看来不太会管束手下啊?这么没眼色,竟敢随便插话。」
好在赵成元没有失去理智闹起来。
……啊。
大概是察觉到周围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他最终还是收起了攻势。
「放开我!」
「张镖头,你刚刚不是说很忙吗?」
不是。
「不过话说回来,乞丐不老老实实地讨饭吃,反倒混进客栈和正经人同桌吃饭,本身就挺有问题的。」
既然如今要扮演正道二新星,停在这里最为妥当。
越过壁障以后,别人试图以气感衡量我武功深浅时,我竟能够有所感应。
看来她觉得这样的司马英颇为英俊。
既然是刻意隐藏,在场这些人没有谁能真正探出我的境界。
可惜。
镖头张景的眼神顿时一颤。
他甚至还刻意改变嗓音,不让洪乞丐认出自己的身份。
这还是我第一次察觉到这种事。
-咔!
「啊!说得也是。可惜了,这顿饭只好改日再吃。」
果然还是把丐帮抬了出来。
甚至连鸭汤都还没端上来,他们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客栈。
……看来面终于上来了,这家伙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就跑出来了。
洪乞丐的目光迅速向左右扫去。
——看来他心情不好。
既然他正用气感探查我,那我应该也能反过来让他生出戒心。
不过也对。
司马英只是轻轻晃了一下上半身,便避开了洪乞丐这一掌。
只要不是傻子,多少都能猜到我是在故意收敛气息。
那是自然。
再继续下去只会更加丢脸,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
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这点程度,远远不够。』
不愧是武林掌法中足以列入前三的绝学,掌势雄浑无比。
倒也没说错。
他的瞳孔顿时剧烈震颤起来。
而现在,我已经将自身所有气息尽数收敛。
不过宋左伯那家伙在干什么?
不过,我毕竟有着「二新星」的名声。
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客栈里的镖师与客人们,脸上都露出了颇为解气的神情。
有了名分,又得到周围人的声援,倒也是件好事。
「洪兄,到此为止吧。」
「你这家伙,倒有几分本事。好,我就打烂你那张狂妄的嘴!」
「是、是。」
我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虽有三个势力可以拿出来压人,可眼下真正方便拿出来的,偏偏只有我不怎么愿意提的益阳昭家。
刚刚还忙着往肚子里塞面,这会儿倒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脸皮还真厚。
-嗖!
看来是想向身为丐帮下一任帮主的洪乞丐求助。
洪乞丐运起内力,想强行挣脱,可他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要不要稍微刺激他一下?』
——那家伙又在装模作样了。
不过既然预期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便该与那名女镖师谈谈了。
张景面色僵硬,死死盯着我。
堂堂丐帮少帮主,竟被人如此轻易避开掌法,脸面着实有些挂不住。
「……你方才说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伴吧?这次我便看在昭兄的面子上,到此为止。」
果然,司马英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站着不说话。
只可惜,司马英的武威远在他之上。
他似乎吃了一惊,神色慌乱地望向洪乞丐。
『无语了。』
「姑娘,没事吧?」
「丐帮素来以忠义报国、江湖正义为名,什么时候竟开始打着自己的名号插手镖局生意了?」
——气感?
司马英与宋右贤也跟在他身旁。
眼力极快的镖头张景立刻顺着少帮主洪乞丐的话接了下去。
就连那名女镖师都两眼发亮,直勾勾盯着司马英。
「区区一个乞丐,倒还讲究起什么上下尊卑来了,真有意思。」
见到这一幕,客栈中顿时响起阵阵惊叹。
我将气息朝着张景释放……
-啪!
「既然如此,应该没工夫继续待在这里吧。」
「你这混蛋!」
「还是第一次见乞丐居然因为别人叫他『乞丐』,就这么恼火的。」
反正这些人的脸面已经丢尽了,再继续下去,就只是凭武功仗势欺人而已。
「昭兄,虽然你是黄英镖局的客卿镖师,但我同样也是玉阳镖局的客卿镖师。你逼迫我们镖头,便等于轻视我,更进一步,也是轻视丐帮。」
这一招甚至已经带上了杀气。
「你说什么!」
哪怕益阳昭家名声再响,与「九派一帮」之一的丐帮相比,也不过九牛一毛,实在没什么搬出来的价值。
「哈!乞丐?你知道我是谁么,也敢说这种话?」
「哦……」
『他打开了气感,正在探查我。』
少帮主洪乞丐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朝司马英拍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如电光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洪乞丐朝赵成元嗤笑一声,又带着嘲讽般的语气对我说道。
与眼力老辣的张景不同,少帮主洪乞丐毕竟只是个弱冠青年,大概是年轻气盛,又太过自恃身份,竟运起气势朝我压来,说道:
个人从属的组织本身就是力量,他这么做并不奇怪。
对已经踏入超人之境的我来说,他这点内力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一直盯着人家女镖师看,如今终于还是跑过去搭话了。
与一身乞丐打扮的洪乞丐不同,司马英此时戴着人皮面具,扮成了一个俊秀的贵公子。
赵成元向我传音。
所谓气感,便是通过对方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大致判断其武功到了什么层次。
洪乞丐怒火中烧,正想继续施展掌法。
都到了这一步,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
站出来的人正是赵成元。
——比起那个,我看他还是先管管自己的眼睛比较好。
正如小潭剑所说,宋左伯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偷偷往女镖师胸前瞟。
再怎么移不开眼,也不能这么盯着看。
这时,那名女镖师直接从宋左伯身旁走过,来到我面前,双手抱拳行礼。
「在下黄英镖局的镖头黄惠珠。方才多谢昭大侠相助。」
宋左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所以说,说话正经一点,眼睛更要老实一点。
黄惠珠根本没理他,继续对我说道。
「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位义气深重的侠客。」
「不敢当。」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昭大侠为何会出手帮助我们?」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疑虑。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接受了我们的帮助,可看来她并没有因此便轻易相信我们。
镖头黄惠珠压低声音说道。
「莫非……阁下对我有意?」
站在黄惠珠身后的司马英,正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明明她眼中没有什么明显情绪,却看得我浑身发寒。
我连忙打断黄惠珠的话。
「并非如此。正如黄镖头所说,我们也有一事想请你们帮忙,所以才不得不借这个机会出面。」
「呼……」
规模都大到这种程度了,看来金华平商团不会只把押运交给一家镖局。
听我给出这么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镖头黄惠珠先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低声问我。
『……?!』
反倒是同行的几人,听着谎话从我嘴里行云流水般地冒出来,一个个都暗自咋舌。
「给我们添麻烦?」
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产生需要我们的念头。
正疑惑间,她却说出了一句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话。
「缘由?」
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侠客。
拐过街角,一座挤满人群的码头广场出现在眼前。
『嗯。』
先前她似乎一直担心我会提出什么难以答应的要求,结果听到我只是想让他们雇我们当客卿镖师,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话虽如此,她仍旧给自己留下了拒绝的余地。
敞开的货仓里堆满了巨大的木箱,而周围更是聚集了将近千人。
「这个……」
黄惠珠略带退缩地说道。
「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我们既然已经插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给诸位添了麻烦而不管吧。」
「先换个地方吧。」
看来即便只是个小镖局,也不能太过小觑。
越往偏僻处走,那几名镖师的戒备便越明显。
于是我压低声音说道。
她原本充满戒备的双眼顿时睁大。
我本以为这下已经说通了,谁知她很快又敏锐地指出:
我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丐帮的少帮主以及丐帮帮众,竟然会跑去给别人当客卿镖师。」
什么?
「昭大侠……」
……咦?
「即便最后我们没有聘请各位为客卿镖师,此事也必定守口至死。」
『啊,若是因为密令的缘故,那就不必告诉我了。』
——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刚才才没有继续收拾那个乞丐吧?
「希望黄镖头能够雇我们做客卿镖师。」
毫无缘由地突然要求成为客卿镖师,任谁都会先起疑心。
『昭大侠……』
「现在可以说了吗?」
「因为有些缘由。」
宋左伯似乎彻底迷上了镖头黄惠珠,一刻也舍不得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以乞讨为生的丐帮中人跑来应聘客卿镖师,本身便不寻常。
当然会觉得奇怪。
——这倒让我想起莹莹那次了。
「我们正在调查此事。」
「不知是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于是,我们与黄英镖局的镖师一同离开客栈,转移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里。
看他们喉结微微颤动,似乎正在以传音商议。
镖头黄惠珠再次问道。
她怎么看出来的?
脑子一下有些发晕。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黄惠珠的传音。
「……?!」
所以先前司马英站出来故意激怒洪乞丐时,我也没有阻止。
以后得告诉司马英,少戴这种俊俏男人模样的人皮面具。
「可是,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密令,与其找我们这种小镖局,不是向那些中等规模的镖局求助更好吗?」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包括镖头黄惠珠在内的众镖师都露出了感动之色。
不过,这种人我又不是没应付过。
「阁下究竟有何意图?即便我们只是个小镖局,也不该是二新星这等人物拿来消遣的对象。」
「接下来要说的事,能否只限诸位知晓,替我保密?」
我微笑着回答。
金华平商团不仅在湖南省,在整个中原也是足以跻身前五的大商团,因此这一次的竞争想必会相当激烈。
若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接触长江水路十八寨的水贼,不知道他们会作何反应。
黄惠珠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过从刚刚开始,同行之间便一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可偏偏让他神魂颠倒的黄惠珠,却一直偷偷瞟着与我并肩而行的司马英。
以他们的力量,即便不与任何镖局结交,也完全可以独自办成绝大多数事情。
这女人看着有些单纯,实际上倒挺敏锐。
这时,黄英镖局另一名镖师说道。
片刻后,镖头黄惠珠说道。
为了避免再惹出这种麻烦,要不要干脆找个机会告诉黄惠珠,她其实是个女子?
「保密?」
正觉得心情有些微妙时,黄惠珠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里,黄英镖局的镖师们彼此对视,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那里就在码头停船处附近,据说再过不久便会开始押运货物的竞标。
『大侠身边的那位姐姐,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丐帮号称百万帮众,在整个中原都拥有庞大的人脉与情报网。
「因为我们的缘故,玉阳镖局和丐帮如今恐怕不只看我和我的同伴不顺眼,连贵镖局也一并记恨上了。」
「什么?」
我惊讶地望向她,黄惠珠连忙摆了摆手,又传音道。
为什么突然传音?
「啊!」
我倒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简直太招女人了。
不过也难怪。
接下来,该添最后一把火了。
这可成了个不错的借口。
我想了一个适合搪塞的理由,神色认真地说道。
「莫非是武林联盟的密令?」
看来她此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看她这么明显地松了口气,反而让我觉得有些莫名不爽。
黄惠珠像是终于明白了,连连点头。
「黄镖头,若是让人发现我们其实并非贵镖局的客卿镖师,反倒会让诸位遭到牵连,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还请诸位正式收下我们做客卿镖师,也好让我们多少能帮上一些忙。」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非做这种事不可的理由。
原来还可以往这个方向理解。
真正的目的当然不能说。
就这样,我们成了黄英镖局的客卿镖师,与他们一道前往举行竞标的货仓。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卷进了一桩规模过大的事件。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说完,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司马英,脸上泛起阵阵红晕。
这里人多耳杂。
果然,黄惠珠与黄英镖局的镖师们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还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若泄露出去,诸位也可能因此遭遇危险。」
「不知道我们能否成功中标。要是反而耽误了大侠……不,耽误了大侠要办的事……」
「不会的。」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自己都有点心虚。
这么大规模的货物,确实会成为水贼的目标。
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成功中标参与运镖。
现在最需要警惕的是丐帮支持的玉阳镖局
在客栈里没注意到,这里竟然有几十个乞丐。
『这是要拼人数吗。』
不过如今「二新星」这个称号的分量已经比从前重得多,还是值得一试的。
就在我观察四周时——
「……」
一道强烈的气息突然令我脑海一震。
能让我产生这种程度的感应,绝对不是寻常高手。
-嗯!
我循着那股强烈得几乎刺痛感官的气息转过头。
码头一侧,一群举着红色旗帜的镖师之中,站着一个极为醒目的男人。
那是个满脸伤疤的中年男子。
背后交叉背着两柄剑,腰间还围着虎皮,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是个越过壁障的高手。
「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而当时感受到的那股战栗,如今竟也从眼前这个宛如狂暴野兽般的男人——「浪王」赫天万身上散发出来。
「哎呀。你是想隐藏实力吗?」
赫天万捋了捋胡须,低头看着我,开口道。
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无情风神」陈圣白。
我循声望去。
「烈王霸刀」震钧。
我正疑惑时,「浪王」赫天万开口说道:
刹那间,四周再次炸开了锅。
在与他交手之前,父亲「无情风神」曾叮嘱过我一句。
还有「月恶剑」司马错。
前「五大恶人」无恶。
周围的镖师纷纷让路,态度相当恭敬。
「晚辈昭云辉,听到浪王大前辈这番话,实在惶恐。晚辈何德何能,岂敢与立于天玄的武林前辈们相提并论?还请前辈收回此言。」
『啊……真是的。』
专挑我想掩饰的地方往外揭。
他明明收敛着气息,我却依旧能清楚感受到。
这些人即便同为超人,也属于另一个层次。
这人比司马错还难缠。
「『浪王』出现了!」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那是谁?
但我无法理解其中缘由。
两人的视线准确地撞在了一起。
「破血剑帝」单晖江。
「浪、浪王!」
我正疑惑时,「浪王」赫天万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我。
「并非如此,晚辈的意思是,自己确实远远不及……」
不过「二新星」这个称号与「八大高手」相比毕竟还差了一个层次,所以大多数人的目光仍旧牢牢落在「浪王」赫天万身上。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赫天万右脚上聚起了一股雄浑气劲。
回归后,我遇到了不少踏入超人之境的绝世高手。
我连忙向「浪王」赫天万双手抱拳,说道。
不会错。
回归之前,我一次都没见过他,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上。
——他为什么一直在看你?
据我所知,他并不在那五人之中。
「浪王」赫天万。
「赫大侠!」
我恭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眨眼间,他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当时我已使尽浑身解数,却依旧伤不到他分毫。
父亲「无情风神」是这么说的。
我本来还打算在以正派「二新星」身份行动期间,尽量收敛自己,不暴露武功修为。
无数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那人身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明该跻身『八大高手』的人,却只被人叫作区区『新星』了?」
啊……
「月恶剑」司马错与我交手时,并没有使出全力。
难道是要一脚朝我踏过来?
他又不是「四大恶人」,而是堂堂「八大高手」之一,总不至于无缘无故突然对我出手吧。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浪王说二新星昭云辉已经是八大高手级别了!」
当然,从「浪王」的立场来说,我是否公开武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可他偏偏这样做,我实在很难应付。
就连黄英镖局的镖师们,此刻也用动摇的目光看着我。
就在这时,「浪王」赫天万的身影突然动了。
原来这就是中原武林之中,号称最富有的五大商团主之一。
『不。』
「『南天剑客』的弟子出现了!」
这下麻烦了。
武林「八大高手」之一,同时也被称作「浪人之巅」的人物。
黄惠珠向我传音。
赫天万随即散去了脚下聚起的气劲。
——什么?真的吗?
可我的五感,却在不断警告我提防这个男人。
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知道,我根本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把「八大高手」与「四大恶人」全算在内,司马错也属于是其中最强的五人之一。
——他也属于那最强的五人之一?
「是二新星!」
『……!!』
人群中,一名穿着整洁绸缎长袍、须发半白的老人,在一众护卫武士簇拥下走了过来。
远远看去时还没察觉,现在近距离一看,他的体格甚至比宋左伯、宋右贤这对双胞胎还要高大几分。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可他为什么突然走到我面前?
-咦!
「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明该跻身『八大高手』的人,却只被人叫作区区『新星』了?」
若一定要从这些人中挑出一个给我压迫感最强的人,那必定是司马英的父亲,「月恶剑」司马错。
事实上,「浪王」赫天万,在十二超人之中,反倒被评为最弱的存在。
金华平商团究竟要押运什么东西,居然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引来了?
附近的人像波浪一般,将赫天万刚才的话一遍遍传了开去。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带着灼人的兴趣,紧紧钉在我身上。
绝不能招惹他们。
[壁障之外的壁障?]
『……真是的。』
这究竟是在闹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跨越壁障之后,又再越过另一道壁障的人,可谓是达到了「极境」。
-嗖!
[小心些。「月恶剑」这人,已经越过了壁障之外的另一道壁障。]
偏偏就在这时,「浪王」赫天万突然说出了一句我完全没料到的话。
那股内在的气势,就像在面对一头凶猛的野兽。
父亲说的没错。
「不过才刚过弱冠之年,竟然已经能拿来和八大高手相提并论了?」
「闪雷剑」子均。
因为这几声惊呼,人群的视线也有一部分转到了我身上。
我自己也察觉到了他一直在盯着我。
结果「八大高手」之一竟亲口说出了这种话。
『那位就是金华平商团的商团主,胡镇雄老先生。』
『!!!』
「如果你的话正确,就证明一下吧……」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那岂不是说,他已经越过壁障了?」
若是以「昭云辉」这个身份继续声名大噪,今后被武林联盟抓着不放,只会更加麻烦。
自师父解岳天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魁梧身形的人。
虽然是并非靠武功成就一番事业的人物,但那份气度与风范相当不凡。
赫天万向他抱拳。
「胡老先生,别来无恙。」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随便对他人客气的人,这倒让我颇为意外。
估计两人早就相识。
商团主胡镇雄以亲近的口吻说道。
「多谢你肯答应老夫的请求。」
「我也只是顺道过来罢了。」
「哪里的话。就算许以千金也请不动的浪王,肯答应老夫最后一个请求,老夫怎会不感激。」
『最后一个请求?』
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谈话。
可即便「浪王」赫天万身处浪人一方,无论武林联盟还是邪派,即使出千金、万金也不为所动,这是出了名的。
赫天万向商团主抱拳。
「老先生先到一旁稍候吧。我与这位小友还有些话没谈完……」
「我们今日亥时左右便要启程。在那之前,还得赶紧把竞标处理完。」
「嗯。」
幸好。
多亏了有商团主在,局面似乎总算能收拾一些。
也没有必要非得在这里与「浪王」一战。
——他经常找到前主人落脚的客栈挑战。那时候他的剑术还很粗糙,不过前主人很欣赏他的年轻气盛,所以每次都答应与他比剑。
莫名其妙又被逼到了悬崖边。
那么大的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敞开的货仓里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正如先前所言,此次押镖的总负责人,将由这里的无量镖局张总镖头,以及『浪王』赫天万大侠共同担任!」
确实值得惊讶。
广场上的镖师们顿时欢呼起来。
这种人,竟成了「八大高手」之一。
——不止一次。
竟然有十五次?
有你们几个在,又得到了《剑仙秘录》,还练就了星明神功。倘若没有这些,我绝不可能成长得这么快。
小潭剑笑着说。
我听说,在现存的十一名超人之中,他是继「杀凶绝心」之后,第二年轻越过壁障的人。
正常情况下,这当然再合理不过。
不过真这么做的话,就有点对不起黄英镖局了。
我已经以客卿镖师的身份参加竞标,而且这件事还传得人尽皆知,自然不能现在突然放弃这趟押运;可要是继续下去,搞不好又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听到了吗?』
「反正不是说好了,这次由赫大侠来挑选押镖的镖局吗?之后还有机会,现在赶紧过来吧。」
确实。
先前因为周围镖师实在太多,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我还没有注意到;如今为了竞标走近之后,才发现了一件事。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这也是个问题。
「我会亲自确认,你究竟有没有真正继承那位的真传。」
——好像是的。
『怎么,难道是你的前主人认识的人?』
看来确实是天赋惊人。
这次竟然不是商团主,而是由「浪王」赫天万来主导竞标、挑选镖局?
——……不会吧。
并非所有木箱都有,而是从其中五只最大的木箱里传出来的。
『别只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告诉我吧。』
或许丐帮的人会牵扯其中,也是因为这个。
不是与高手,而是和初入武林的少年不断交手?
反正不管我有多强,只要「浪王」不让我通过竞标审查,我便无法参加押运。
这时,商团主胡镇雄对他说道。
他说的「那位」到底是谁?
——三十多年前,在山西省有个年纪很小的浪人。那时他不过十七八岁,却到处追着我的前主人挑战。
我费了半天劲,甚至说谎把自己塞进黄英镖局当客卿镖师。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站在货仓前方的商团主胡镇雄高声说道。
他们好像是专门为了参加这一趟镖,特意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当时前主人正在云南省一带闯荡,以新晋高手的身份渐渐闯出名声。那少年就是从中原北部一路跑到最南边,找到前主人,请他指点一二。
也许还是按照原先的决定,不参加这趟镖反而更好。
他说要确认我是否继承了「南天剑客」的真传,说到底,就等于是在向我邀战。
大概是想把当年没能胜过南天铁剑前主人的遗憾,从我这个传人身上补回来。
『什么?』
「浪王」赫天万像是颇为遗憾,一边跟着商团主胡镇雄离去,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是多少次?』
『……那位的真传?』
三十多年前的一场场败北,他一直记到现在,又一路不断变强。
『搞不懂。』
光凭这一点,还很难推断出什么。
倒也不错。
我必须设法与长江水路十八寨接触,但现在说不定会因为「浪王」而功亏一篑。
——嗯,里面有不少。
至少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前主人交游到底有多广啊?
「在下无量镖局的总镖头,张无量。此次镖程或许颇为凶险,因此我们要挑选的,是武功实力真正过硬的镖局。故而此次竞标审查,将由赫天万大侠亲自进行。还请各位镖局的镖师牢记这一点!」
就是说啊。
『他?』
——反过来说,「浪王」对你露出了战意,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以「昭云辉」这个身份,外界所知道的,不过是益阳昭家的后起之秀,同时也是「南天剑客」胡宗台的弟子。
不过,我还是得想办法退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赫天万有些遗憾地望着我。
所以,这场竞标也不能轻易放弃。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到底只是运气好罢了。
——怎么你每次觉得事情要顺利了,就一定会出岔子?
——恐怕就是他。
——交手了十五次。
听说「浪王」竟然是此次押运的负责人,他们似乎更加想参加这趟镖了。
从中原北方,一路跑到最南边挑战。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么说,他和南天剑客交过手?』
看来里面装的应该是兵器之类的东西。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现在这趟押运由「八大高手」之一的「浪王」亲自负责,我们恐怕很难接触到水路寨的人。』
我倒不会厚着脸皮说自己天赋出众。
如果只是因为不想与「浪王」交手就突然退出,反而会动摇「二新星昭云辉」这个身份。
正思索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响了起来。
眼下可谓进退两难。
那些木箱里传出了许多剑的声音。
可他和师父不是同一种类型。
这也解释了他刚刚为什么会对我表现出那种战意。
按照惯例,镖物的内容只有竞标成功的镖局才会被告知。
南天铁剑连连感叹。
就算真敢来,以「浪王」的实力,恐怕会把那些水贼尽数杀光。
——哎哟,比那个疯老头还难缠。
这也是我想问的。
无论如何,若南天铁剑说的是真的,那「浪王」赫天万与「南天剑客」确实有旧缘。
我正为难时,赵成元的传音传了过来。
『!?』
更接近一种纯粹的、只追求武道本质的人。
『事情彻底搞砸了。』
——不过这个纪录已经被你打破了。
——没想到他竟然成为了「八大高手」之一,真是令人惊讶。
『那就是赫天万吗?』
——虽然不知道竞标具体会怎么进行,但既然是「浪王」,说不定会设法把你引到与他比武的局面。真变成那样,你就适当地跟他打一场,再故意输掉,不就能顺势退出了吗?
无量镖局的张总镖头走上前,高声说道。
啧。
一旦卷进无关的事情,反倒会妨碍原本的目的。
只有那些像玉阳镖局一样,特意带了武林高手前来的镖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如果水贼得知船上有「浪王」这种怪物,他们究竟还敢不敢打那艘船的主意,都很难说。
只能等这次竞标顺理成章地落选后,再设法劝他们和我们一起接下一趟规模较大的镖。
而且还是在那种年纪。
张无量退下后,「浪王」赫天万走了出来。
准确地说,他直接走到了广场正中央。
原本退到货仓前方的镖师们,也自然以他为中心让开,形成了一片空地。
赫天万从背后交叉的两柄剑中抽出一柄。
-锵!
伴随着清越剑鸣,一柄泛着晶莹光泽的宝剑显露出来。
那想必就是赫天万引以为傲的双剑之一,银狼。
剑如其主,只会说些粗暴的话。
——咔哈哈哈哈!一群垃圾,全都一起上吧!
与这样的剑在一起,想必会感到心累。
连笑声都这么古怪。
-砰!
赫天万将宝剑银狼插进地面,以震彻四方的声音喝道。
「废话不多说!每家镖局派出最强的一名镖师。能接下我三招,我便据此决定你们是否通过!」
『!!!』
原本还嘈杂不已的场中,顷刻间安静下来。
竞标方式倒是简单至极。
虽然他说得狂妄,可在场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因为他的确有资格这么做。
问题在于另一点。
-锵!
那正是『星明剑法第六式——逐亚回剑』。
我越来越想知道,这个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南天剑客」并没有弟子。
以我方才站立之处为起点,锐气将地面笔直地劈开了一道裂痕。
看到这柄剑,「浪王」赫天万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浪王」赫天万回过头,轻笑着说道。
我从腰间拔出了南天铁剑。
关键在于,要演得像模像样地败下阵来。
得先看情况。
我握剑摆开起手式,「浪王」赫天万也将插在地上的宝剑银狼拔了起来。
「自然认得。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像是感触颇深。
「与前辈相比,晚辈尚有不足。」
见我以步法拉开距离,「浪王」赫天万挑起眉毛,明显露出不悦之色。
『……「南天剑客」以前传授过浪王这一招?』
这不是废话吗。
「不如江木镖局先上?」
就在这时,「浪王」赫天万猛地一脚踏地,震脚而出,同时将长剑向前递出。
「你很好奇?」
越早出场,显然越吃亏。
『公子,刚才那一招……不是公子的剑法吗?』
甚至连丐帮少帮主洪乞丐,也只是在旁观望。
随着我走出去,四周立刻响起阵阵议论。
最终,我还是站了出来。
「南天铁剑。」
所以他们不只犹豫,甚至开始互相推让。
——真是躲也躲不掉。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我根本没打算通过竞标。
「浪王」赫天万朝我飞身而来。
如果他第一招便是绝招,我就用两三式勉强挡住,再顺势被震飞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败给「浪王」本身当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可要是连他设下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那受损的便是整个镖局的脸面。
而且盯得实在太明显,弄得广场上其他镖师也全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我身上。
抱歉了,这次就算了,咱们还是约下一趟镖吧。
这已经不是该考虑如何接招、如何化解的问题了。
僵持得久了,「浪王」赫天万终于开始了指名。
-嚓啊!
现在该不高兴的人是你吗?
「这种对决平时上哪儿看去?」
-嗖!
毫无疑问。
「……什么?」
南天铁剑斩钉截铁地否认。
当然,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场面反倒一直僵持不下。
浪王的气势正逐渐增强。
「如果没有人出来,我就指名了。」
伴随着震脚展开的熟悉景象。
他的身法快得惊人,在旁人眼中恐怕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不过,我修炼过号称武林最快轻身法之一的风影步。
他不可能记错。
司马英的传音传入耳中。
赫天万以剑指着我,说道。
但若如此,浪王究竟是怎么施展出星明剑法剑招的?
「可惜只比三招。」
他为什么非要用与我相同的星明剑法来跟我交手?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立刻展开步法,一口气拉开十步以上的距离。
「大侠,拜托您了!」
——绝无可能。与他比武的时候,前主人确实曾给还是个毛头浪人的他指点过一些用剑之法,但从未将星明剑法传给他。
偏偏他的目光还正朝我这里看来。
「不必谦让。把那位的剑法使给我看。」
受到惊吓的人群因此又向后退了不少。
负责制定审查标准的人,可是「八大高手」之一。
就连南天铁剑也因震惊而发出了惊叹。
围观的人太多,我只好向他传音问道。
可惜,我大概满足不了他的期待。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别人对我使出这一招。
前往广场中央之前,我先把背着的剑匣交给司马英。
他大概已经看出了我的武功境界,所以与面对其他人时相比,多半会拿出更强的实力。
「轻功还不错。」
「可『浪王』刚才不是说,二新星已经有『八大高手』级别的实力了吗?」
「一个个都推什么?难道不准备参加竞标了?」
看来得让他们失望了。
唰!
可「浪王」赫天万却准确无误地施展出了逐亚回剑。
真是个胜负心极强的人。
——怎么会这样……
『……该死。』
我向南天铁剑问道。
「那位一生都在不断精进自己的剑法。既然你继承了那位的真传,就该让我看看与那份传承相称的星明剑法。」
剑锋正在旋转,卷起一道回旋之势。
「把那位的真传展示给我看看吧,师弟。」
听到我的问题,他只是静静看了我一会儿。
这可怎么办。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听到最后两个字,我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浪王』对上『南天剑客』的弟子!」
随后,他对我说道。
我从他那里听说的,也只有当年那十五次比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了,还是你们先请。」
『逐亚回剑!』
她看过我施展星明剑法很多次,因此一眼便认出了这一招。
「前辈认得这柄剑?」
镖头黄惠珠双手抱拳,甚至向我投来了恳切的目光。
当然,这话我只在心里想想。
虽说「南天剑客」最后的结局十分凄惨,但直到他临终为止,南天铁剑都从未离开过他。
还真是执着。
甚至连招式之中蕴含的招意都能清晰感受到。
虽然担心被人认出来,不能明目张胆地施展,但只要适当地与星明神功的轻身法混合使用,便能发挥出更胜一筹的效果。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等别人先上,好看看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通过。
她同样睁大了双眼。
『前辈究竟为何会星明剑法?还有,为什么称我为师弟?』
「如果二新星昭云辉真的已经越过壁障,那岂不是要诞生史上最年轻的八大高手了?」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学会星明剑法的,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有与他认真比试的打算。
『这不是为了押运竞标而进行的测验吗?』
「也算顺便检验一下。」
我都已经传音了,他若也用传音回答我该多好。
难道他觉得这种事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既然他非要这样,我也只能抓住这一点不放了。
「即便前辈是『浪王』,可这样擅自施展晚辈师门的剑法……」
-嗖!
一阵寒意袭来,我迅速侧过头,同时飞身后退。
凌厉的剑气擦过发丝。
空气中泛起了一阵波动。
『他是想让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脖子!
小潭剑的喊声传来。
我来不及多想,立即压低身体。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面前的赫天万,一道银色剑轨横扫而过。
疯了吗?竟然直接冲着脖子来?
「前辈方才是在下杀手吗?」
「也没到你躲不开的程度。」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吧?」
『南天啊。』
真是惊人。
他是另一个可以称作我师父的「南天剑客」所认可的人。
他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前辈既然称晚辈为师弟,那么您的意思是,您曾与晚辈师父比武,并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学会了星明剑法吗?」
「什么?」
「我赫天万一生独自习武,但唯独有一个人,真正教过我剑法。」
——你也是前主人的弟子。云辉。
这些年来,我见过不少拥有惊人武学天赋的人。
-唰!
『等等……』
如今我亲口再次提起,他们自然都吃了一惊。
话还没说完,赫天万便抬手示意我住口。
难道说的是那半个月的比试?
「因为受过那位的教导,我这一生,唯独将他一人视作自己的恩师。」
没办法。
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里也有不少记得星明剑法的人。
他是在故意挑衅我。
厉害归厉害,可这也不能成为他把自己说成我师兄的理由吧。
仅凭比武便能学到这种程度,真是个怪物。
-哗!
那倒也是。
堂堂「八大高手」之一、声名赫赫的「浪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自己曾受「南天剑客」教导。
——你打算怎么办?
——不可能。我记忆中根本没有这种事。最后一次交手,也就是第十五天,他只是向前主人行了一礼,随后便离开了。
『泌鳅形剑。』
「这不是逃。前辈不是亲口称晚辈为师弟吗?既然前辈或许与晚辈同出一门,我可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与你交手。」
赫天万摇了摇头。
毕竟,我修习了他临终前艰难留下的传承。
但这不就是偷学武功吗?
赫天万见状轻笑一声,缓缓向我走来。。
-嗡嗡嗡!
随后郑重说道。
「你以为比武是在玩闹吗?那位竟教出了个胆小鬼。继续像这样只顾着逃吧。」
……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传人。
也就是说,他没有师父,也没有师门,竟靠自己一路走到了这种境界?
「这确实是必须弄清楚的问题。」
「浪王与二新星竟然是同门?」
剑招如柳枝般柔韧地探入。
不管怎样,就算赫天万自己不在意,也很难完全无视众人的反应。
「既然正在交手,就不必讲那些虚礼。疑问既已解开,拔剑。」
嗯。
「……难道前辈是在与他们交手的过程中,学会他们招式的?」
『南天?』
-啪!
刚刚赫天万说出「师弟」二字时,众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仅仅通过与别人比武,便直接从对手身上学会武功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师弟?那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前辈您单方面的想法吧?」
两人对峙着逐渐拉近距离。
率先出剑的是赫天万。
如果我在这里还不认真出手,反倒是对「南天剑客」的侮辱。
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怪物。
也许处理好与「浪王」之间的关系,反倒也有好处。
『……他行礼之后就走了?那「南天剑客」又是什么反应?』
而且三十多年前的星明剑法,应该还没有发展到如今这个层次。
我又有什么理由否认?
啊……
可赫天万施展出的泌鳅形剑,竟然没有明显破绽。
「正是。」
「这么一说,刚才浪王施展的剑法……不就是『南天剑客』的剑法吗?」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浪人每次上门挑战,对方不但次次应战,还愿意加以指点,任谁都会为之动容。
明明从未学过这一招真正的运气法门,却能够将招式模仿到如此相似的程度。
赫天万语气冷淡地说道。
『你虽然天天把前主人挂在嘴边,看来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人类啊。』
他是想看看三十多年后的星明剑法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难道赫天万正是被「南天剑客」这份为人所折服,所以才将他视作自己的师父?
——只是点了点头。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那人。
「那位的弟子,竟只会耍这些小聪明。」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已经不能只称作天才。
——万一这样一来,你通过竞标、得跟着一起押镖怎么办?
那我也让你看看泌鳅形剑。
我一边施展轻身法,一边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似的说道。
比如八大高手的共同传人李正谦,又比如白惠香。
「晚辈,不,昭云辉拜见师兄……」
我举起长剑,摆出了起手式。
看来那半个月里,「南天剑客」不断在交手中指点他,让他感触很深。
——怎么了?
大概都是些年纪较长的武林人士。
不得不承认。
毕竟,他无论如何都是八大高手之一,也是被称作浪人巅峰的人物。
「你这小子疑心倒重。那位认可了我。」
虽然是个感人的故事。
这下,我已经没办法再敷衍了事。
『!!!』
我们两人都受过「南天剑客」的教导。
但如果以师徒关系来看……
「我这一生,没有一个真正称得上是师父的人。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么所有与我交过手的武人,都曾教过我『武』。」
预料之中。
『他向「南天剑客」行礼,而「南天剑客」接受了这一礼,至少意味着,即便赫天万算不上正式的亲传弟子,「南天剑客」也认可了自己确实曾教导过他。』
看来是觉得这样我就会中招。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要承认他?
「那是我此生第一次有过的经历。那位填补了我独自一人始终无法填满的渴求。」
「还挺执拗。好,我告诉你。我赫天万这一生,武功全是自己练出来的。无论心法、步法还是搏斗术,都是将浪人之间流传的三才心法以及随处可见的三流武功拼凑组合而成。」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我将南天铁剑反握,剑柄朝上,向赫天万双手抱拳。
『好。』
『这样说来,从某种意义上,赫天万反倒算得上「南天剑客」唯一一个亲自受其指点的弟子。』
这是星明剑法的第三式,泌鳅形剑。
听到这句话,周围顿时一片骚动。
这样一想,赫天万确实可以算是我的师兄。
还是想试试,我究竟将「南天剑客」的真传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新路·星明剑法第三式——泌鳅形剑。』
南天铁剑如游动的泥鳅般诡谲变化,钻入赫天万那如柳枝般不断变幻的剑路之中。
「哦?」
赫天万的口中发出赞叹。
看来是惊讶于经过剑仙之手,进一步完善后的『新路·星明剑法』。
可他随即脚步一动,原本如柳枝般柔和流转的剑势突然发生变化,仿佛逐渐收紧的铁网一般,将我刺入其中的长剑牢牢缠住。
-锵锵锵锵!
这种使用泌鳅形剑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这一招还能产生这样的变化。
-锵!
我向后施展步法,从那张试图困住我的剑网中迅速抽出长剑。
没有必要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面钻。
「不错。很好。那这一招,你又准备怎么接?」
话音落下,「浪王」赫天万重重踏下震脚。
这是他之前想要施展的星明剑法第六式,『逐亚回剑』。
-呼噜噜噜!
长剑卷起旋涡,朝我直逼而来。
原来,这就是身处『逐亚回剑』之中的人所看到的景象。
那旋转之势甚至比我施展的『逐亚广回剑』还要更加猛烈,威力也随之不断增强。
不过,我知道这一招的破解之法。
好。
与十二天景剑碰撞的刹那,蓝色火花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四方。
赫天万对我说。
三招的胜负,最终还是由「浪王」赫天万获胜。
「浪王」赫天万冲我咧嘴一笑,说道。
随后开启中丹田。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我轻轻闭上左眼。
这人的剑术水平高超。
『师父有没有对他用过秘技?』
我飞身后退,拉开距离,随即重重踏地。
感受到我突然暴涨的内力,「浪王」赫天万微微眯起了双眼。
刹那间,内力转化为先天真气,力量随之大增。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兴奋地望着我和「浪王」。
森冷的锐气逼得我渗出了冷汗。
-锵!
可即便我刺下这一剑,也只会是我的脖子先被斩断。
保持着身剑合一的状态,我朝逐亚回剑的中心径直刺出一剑。
见到这一幕,「浪王」赫天万嘴角微微扬起。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左手中的小潭剑,此刻正停在赫天万的手肘旁。
随即,剑尖开始震颤,使逐亚回剑的剑势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这是……』
-锵!
只要他再向前逼近一点,我便会被逐亚回剑的锐气旋涡吞没。
赫天万竟将黑星插进了旋转剑势的正中央。
-咔!
我将所有感官集中于一点。
『咦?』
也正因为经历过不少实战,我才能勉强应对到这种程度。
竟能凭临机应变做到这种地步。
若想真正与「浪王」一较高下,我恐怕必须连血魔化、风影八类等手段全部使出,才有可能。
——没有。
如电光石火般袭来的另一柄宝剑「黑星」,剑锋已经停在我的脖颈前。
南天铁剑的剑身泛起白光。
那是他的两柄宝剑之一——「黑星」。
「这就结束了吗?」
-唰唰唰唰唰!
看到赫天万手中的宝剑「银狼」剧烈震颤,他稍有不慎,也可能让剑脱手。
看来他是真心敬重师父。
『……』
剑尖竟像粘住了一般,怎么也分不开。
至少,我没有辱没南天剑客。
双剑如同陷入疯狂的野兽,上下左右不断劈斩,划出一道道剑轨。
白色剑光在虚空中纵横交织,十二道剑招在顷刻之间如流水般连绵而出。
赫天万似乎也没料到我能破解这一手,瞳孔短暂地颤了一下。
这正是剑仙当初破解这一招的方法。
甚至连内力也比我高出一筹。
我曾因这招,导致手中的长剑被弹飞。
紧接着,整个人犹如化作暴风中的狂涛,朝我汹涌而来。
赫天万对我说道。
「看来你确实继承了那位的真传。剑法的完成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更高。」
我急忙动起左手。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我与「月恶剑」司马错交手时的情景。
「即便如此,晚辈恐怕还是赢不了前辈。」
然而——
得先把相抵的剑抽出来……
「竟然展现出了足以与浪王匹敌的武威!」
猛烈的风压向四周席卷,锐气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锵!
伴随着金铁交鸣,「银狼」被我猛地弹向上方。
就在这时,赫天万拔出了背后另一柄剑。
一片喧嚣之中,各种声音不断传进耳中。
「这样,你还要谦称自己达不到『八大高手』的层次吗?师弟。」
『身剑合一!』
每当两剑相撞,我都觉得掌心像要被震裂一般。
我输了。
-啪嗒!
-锵锵锵锵锵锵锵!
如此一来,正在引发剧烈变化的我的剑尖,与赫天万的剑尖撞在一起,硬生生阻止了剑势继续变化。
既然如此,只能换一种方法。
「哇啊啊啊啊啊!」
这是上乘武学中的「着」之妙理。
看来,他是在好奇我会如何破解这一招。
『「闪雷剑」子均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确实是个剑术天才。
双方激斗之烈,甚至让人一时间难以判断谁占上风。
现在,该让他看看了。
若不是事先让众人退开,恐怕早已有人被余波卷入其中。
-啪!
『!?』
若只凭星明剑法继续与他交手,我也不知道究竟能否战胜他。
-锵!
新路·星明剑法第七式——十二天景剑·开。
「如果你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柄长剑,这场较量应该会更有意思。」
「浪王」赫天万确实是个天生的武学奇才。
就在这一瞬,我改变了剑路的方向。
仿佛一道雪白的银河向前铺展开来。
『着?』
『十二天景剑。』
「浪王」的剑招就是如此强悍。
「浪王」赫天万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他将手中的宝剑「银狼」与「黑星」交叉在一起。
我先封住宝剑「银狼」的剑路,随即抬剑向上一挑,将其荡开。
因「着」而粘连在一起的两柄剑顿时分开。
居然还能这样破解,令人咋舌。
赫天万以另一柄剑牵制着南天铁剑,对我喝道。
『机会!』
「天啊!」
就在这时,赫天万右手中的宝剑「银狼」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剑路正要如花朵绽放般向外展开。
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对这场短暂的交手相当满意。
我顺着这股剑势的变化,一口气将剑刺入其中。
赫天万正打算用与司马错相同的方法破解十二天景剑。
这才是双剑术真正的优势。
以内力将剑尖吸附在一起,使之无法分离,从而妨碍对方剑路的手法。
「拥有这种武功的人,怎么还能只叫新星!」
「史上最年轻的八大高手出现了!」
「新的八大高手!」
最终还是闹成了这样。
方才只顾着专心比武,结果把自己越过壁障之后的武功,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出来。
光这样就已经够麻烦了,偏偏四周还不断有人议论,说我与「浪王」赫天万出自同一师门。
脑袋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时,「浪王」赫天万又问我:
「师弟担任客卿镖师的是哪家镖局?」
啊……
刚才只顾着比武,竟把这事忘了。
感觉不妙。
「……黄英镖局。」
听到我的回答,赫天万点了点头,随即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宣布。
「黄英镖局通过竞标!黄英镖局的镖师们将与我同乘船队的第一艘船,担任此次押镖的先锋!」
『……!!』
「呀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
以镖头黄惠珠为首,黄英镖局的镖师们顿时爆发出欢呼。
反观我们这一行人,却全都用手捂住了脸。
……这下完了。
偏偏还要和「浪王」同乘一艘船。
通过竞标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