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话 丐帮的继承人

赵成元不知挨了多少打，脸上到处都是淤血的痕迹。

那家伙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

那双眼里满是歉意。

而丐帮帮主洪九则以充满疑虑的目光盯着我；在他后面，他的孙子、丐帮少帮主洪乞丐则摆出一副「你这下完蛋了」的表情。

「呼。」

赵成元究竟是怎么暴露的我不得而知。

不过，这里既有可以算作他师父的洪九帮主，也有曾与他同门为师兄弟的洪乞丐，也许只是露出了一点小破绽，最后便被一路追查到了这一步。

赵成元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话。

只有三个字。

『舍弃我。』

他在要求我放弃他。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我左前方的「浪王」赫天万。

我明白他的意思。

大概是想告诉我，只要赫天万还在这里，我若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丐帮帮主洪九再次向我问道。

「你认识此人吗？」

「浪王」赫天万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匕首般盯着我。

在场的人都看着我。

赵成元的眼珠左右转动。

我终于张开紧抿的嘴唇。

「天地神明？哼！」

分明是在故意刺激我。

难怪赵成元会恨得对他咬牙切齿。

「当真？」

我看向丐帮帮主洪九，只见他满脸难堪。

洪九像是随时都会一棒敲下去一般，用打狗棒轻轻点了点赵成元的脑袋。

-嗡嗡！

「我知道。」

「你对天地神明起誓，我刚才说的，可有一处不实？」

「是的。」

这老头实在难缠。

「唉……」

不愧是情报势力的首脑，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他大概以为我会在这里长篇大论地为自己辩解。

听到这话，「浪王」赫天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赵成元连忙答道。

他莫非以为我会舍弃他吗？

「晚辈岂敢在诸位前辈面前说谎？」

「洪帮主。」

他像是终于有了能理直气壮开口的机会，急忙说道。

「……那位真这么说过？」

轻浮得不像话。

「大侠！已经没必要再问了！赵成元这狗东西既然和他有所牵连，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立刻……」

他将堪称丐帮圣物的打狗棒搭在赵成元头顶，说道。

「当然是真的，赫大侠。老夫岂会拿这种事说谎？他们如今只是害怕身份暴露，所以才拼命编造谎言，想从眼下的局面脱身罢了。」

听到我的话，「浪王」赫天万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眶渐渐湿润。

「住口！」

洪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么说来，这一点也值得怀疑了。『南天剑客』已失踪二十多年之久，你究竟是不是他的真正传人，还是不过得到了他死后留下的武功秘籍，又有谁知道呢？」

不过，连下五门都多少知道这件事，丐帮若反而毫不知情，那才奇怪。

我趁势继续说道。

「忍耐？你小子现在已经完蛋了。看来你还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吧。」

我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我确实曾被血教绑架，是师父救了我。」

「师弟，此事当真？」

看着一脸不悦的洪乞丐，我收起了先前一直维持的礼数，用冷淡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洪乞丐真正的嘴脸吗？

「果然是乞丐，张口就是这么没教养的话。」

以攻对攻。

「认识。」

赫天万沉着脸叹了口气，说道。

我正准备回答，洪九却抢先开口。

这时，丐帮帮主洪九走上前来。

「我不会舍弃自己人。」

想在这里制住我，必须借助赫天万的力量，他大概正是因此才看过去。

说完这话，洪九便看向了「浪王」赫天万。

一直旁观局势的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向我问道。

还真是不肯放过任何机会。

赵成元说得没错。

虽然只是为了把我逼入绝境才说出这种话，却已经触及事实。

「师兄。你不相信我吗？」

「师父说，有个少年从遥远的山西省一路找到那里，很是难得。还说他连续十五日都上门挑战，斗志始终不曾消减，师父很欣赏这一点。」

「一个为了查明血教据点而假意投身血教的弟子，你却只因为想让那个蠢孙子成为少帮主，便把他诬成叛徒。这样做，你心里很痛快吗？」

随后看着我，以意味深长的声音说道。

「没有！我对天地神明起誓，全部都是事实！」

「什么？你这血教走狗，现在在谁面前敢……」

「洪兄。」

对此，我嗤之以鼻。

「浪王」赫天万似乎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脸上的疑虑越来越重。

话音刚落，洪乞丐便叫嚷起来。

『！？』

我突如其来的揭露似乎起了作用，一部分丐帮帮众皱起眉头，看向洪九，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丐帮帮主洪九眯起双眼，讥讽般说道。

听到我的回答，赵成元双眼骤然睁大。

听完洪九的话，「浪王」赫天万向我问道。

「胡说？我说的不正是事实吗？赵成元。」

虽说不过是向天地神明起誓，可若这一切属实，事情可就相当严重了。

「三十多年前，师父在云南省国威县的一家客栈停留时，师兄不是前去找他比武？」

「师弟，你也知道此人已经投身血教吗？」

刚才还处于不利局面时，他的说话方式可不是这样。

「适可而止吧。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哦？你这是承认自己也与此事有关？」

毕竟牵涉到的，是丐帮帮主与少帮主。

赵成元低着头。

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见局面愈发复杂，也不便随意插手，只是闭紧嘴巴，在旁观察着局势。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觉得形势对自己有利，连语气都彻底变了。

这种事情，除非当时亲耳听过，否则绝不可能知道。

像是在问我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这小子现在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中没有任何虚假。

「呵呵……真人，您是不相信老丐的话？」

「什么？」

反倒是丐帮帮主洪九脸色沉了下来。

「昭少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是自己跑去投身血教的。你既然认识这种人，也就说明你同样与血教有所牵连。身负这种嫌疑，却还在这种情况下威吓本帮的少帮主？」

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道。

「说起来，老夫以前听过一件颇有意思的消息。听说你也曾被血教绑架？」

「啊，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顺便替大家解开一个误会吧。师父当时救下的人，并不只有我。这里的赵成元，还有其他几位朋友，也都是师父所救。船舱里的宋家双胞胎兄弟，同样受过师父的帮助。」

这老头还真是暗地里处处给人添堵。

听到我的回答，道旭真人指向赵成元，对丐帮帮主洪九说道。

「……并非不信你。不过，方才洪帮主说你曾被血教绑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被吓得神色一颤。

「其实，师父曾经跟我提起过师兄。」

「提起过我？」

「洪帮主，此人当真投身了血教？」

赵成元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洪九没能掩住自己的惊愕。

丐帮帮主洪九冷哼一声。

我为了活到现在，的确说过很多谎，可与我有所牵连之人，我从未轻易舍弃过。

周围一片哗然。

洪九听后咧嘴笑了起来。

就连洪乞丐也似乎被震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这一声蕴含内力的怒喝震开，内功较弱的人纷纷皱起脸，捂住了耳朵。

听到我的话，赵成元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听后轻笑一声说道。

「他究竟是不是投身血教，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丐帮少帮主洪乞丐插嘴道。

「你是在小看我们丐帮吗？只要本帮真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

看来他自己也开始心虚了。

明知道这样插嘴有风险，却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

倒是送给我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啊，所以少帮主候选人被血教掳走，你们也就这么放着不管？」

「自己跑去投身血教的家伙，算什么被掳走！」

洪乞丐被我的冷嘲激得大声吼道。

我听后耸耸肩说道。

「真奇怪。自愿投靠与否，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啊，对了。赵成元，你不是说在潜入血教之前，曾事先托某个人去调查吗？」

洪乞丐顿时闭上了嘴。

我带着冷笑看向丐帮帮主洪九。

他的孙子蠢成这样，洪九究竟怎么会动了让他成为丐帮继承人的念头？

这时，丐帮乞丐之中，一名腰间挂着七个布袋的人走了出来，问道：

「那个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七袋，那应该是丐帮的长老级别了。

眼见形势开始朝有利的方向发展，赵成元脸上终于有了喜色，回答了那人的问题。

「是湖南省分舵的六袋弟子傅青。」

道旭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刹那间，一道凌厉锐气横穿虚空，直取洪九手腕。

「现在已经不是丐帮……」

「剑自己飞过来，落进他手里了？」

「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可以靠说话解决。

我将手伸出。

「也不是不可能。」

以气驭剑术。

众人都一脸疑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那可不同。昭少侠，照你的说法，他既然是在『南天剑客』的帮助下逃离血教，那理应返回丐帮才对。可这小子并没有回来，反而戴着人皮面具待在你身边。若他无罪，又与血教毫无瓜葛，为何要像个犯了罪的人一样隐瞒身份？赫大侠，你说是不是？」

似乎被我展露出的实力惊到，洪九用微微颤动的眼神望着我。

原本还仗着人多、显得颇有底气的丐帮帮主洪九，此刻瞳孔都像地震般剧烈颤动起来。

他的声音中充满怒火。

有些则不行。

赵成元顿时喊道。

终南派弟子们不解地问道。

「傅青几个月前已经因宿疾去世了。」

呼。

洪九急忙挥动打狗棒，将那道锐气挡下。

「不对，这不是虚空摄物。」

唯一能够替赵成元洗清嫌疑的人，偏偏如此凑巧地因宿疾去世，若连半点疑心都不起，反倒奇怪。

我朝他伸出剑诀指。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实在太过分了。」

「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给老夫闭……」

不管怎么说，赵成元也曾经是他的弟子。

我冷笑着回答道。

「实在可惜啊。你口口声声说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人，偏偏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呵。

「老夫说过，不要插手。这是丐帮的事！」

「住手。」

我现在总算明白这老头为什么一直如此从容了。

真是荒唐。

「掌门真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是以气驭剑术。」

「傅青？」

我看向丐帮帮主洪九，只见他摇了摇头，还咂了咂舌。

丐帮帮主洪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辩解道。

那就看看最后谁能赢。

「刚、刚才那是……」

我立刻插话。

也是。

直到最后，他还不忘把「浪王」赫天万拖进来。

「赤手空拳便能发出锐气……看来你越过壁障这件事，果然是真的。」

洪九急忙伸手，要点赵成元的穴道。

南天铁剑在我身周盘旋了约莫两圈，随后缓缓被吸入我的掌中。

-咚！咚！咚！

终于露出破绽了。

「什么？」

『！！！』

丐帮帮主洪九朝我喝道。

赫天万似乎也觉得为难，闭口不言。

听到这句话，赵成元仿佛天塌了一般，张着嘴彻底愣住了。

丐帮帮主洪九把手搭在赵成元肩上，摆出一副施恩的姿态说道：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

「正是！只要去问他，就能知道我曾经拜托他调查过此事！」

「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孙子，而是那孩子的武学天赋确实更高。赵成元这小子，甚至连降龙十八掌都没有完整学会。光凭这一点，还看不出来吗？」

众人再一次哗然。

然而听到赵成元这番话，丐帮帮众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呵！你这小子还想继续用谎话扰乱视听。给老夫闭嘴！」

「以、以气驭剑术！」

看到南天铁剑直接穿破船舱飞到我手中，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显得无比震惊。

正疑惑怎么回事……

他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孙子的地位坐稳？

他早就知道，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替赵成元洗清嫌疑，所以才一直摆出那副态度。

他们的眼神，与方才已经明显不同。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出三步。

是赵成元。

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惊叹道。

「胡说八道！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孙子！是因为他的武学天赋远胜于你，所以才有资格成为少帮主！」

「可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的嫌疑吧？」

四周的丐帮帮众与终南派剑客，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您根本就没教全，我要用什么办法学会完整的掌法！」

丐帮帮主洪九无视我的话，仍旧要去点赵成元的穴道。

「贫道见过无数高手，却没想到有人能在这般年纪达到如此高深的剑术境界……当真是怪物般的武学奇才。」

「远胜于他？」

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也一脸震惊地喃喃说道。

就在这时。

丐帮帮主洪九像是斥责一般喝道。

「你是铁了心与本帮为敌吗！就算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以一己之力对付这里所有人不成！」

「我当初想潜入血教，就是为了立功，得到丐帮众兄弟的认可！是您为了继续把位置留给那个没本事的孙子，连降龙十八掌都不肯好好传授给我，我才只能自己另想办法！」

『！！！』

这是诸般使剑手法之中，足以位列最上乘的绝艺。

就在这时，船舱方向传来声音。

这老头是真的打算跟我纠缠到底了？

「虚空摄物？」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众人，这一次已经不只是骚动，而是彻底炸开了锅。

对于剑客而言，这几乎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也难怪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您就那么想把丐帮传给自己的孙子吗？」

丐帮帮主洪九皱起眉头，说道。

他们先前藏在作为镖物的巨大箱子里，以龟息大法隐匿气息，大概一直对我的实力半信半疑。

赵成元这番满怀愤懑的话，让所有丐帮帮众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锵！

下一瞬间，银色剑锋破开船舱墙壁，南天铁剑从中飞了出来。

好。

「这样下去，恐怕会严重妨碍此次行动。不如这样吧。昭少侠若当真与血教毫无关系，便不要再插手了。这是我们丐帮自己的事。」

「我也说过，他是我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

这下可真是……

虽然是为了展示而召唤南天铁剑，但反应超出了预期。

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一个才刚过弱冠的年轻人，竟连以气驭剑术都能施展，换作谁都会震惊。

就连「浪王」赫天万也神情凝重地对我说道。

「……你先前隐藏了实力啊，师弟。」

嗯？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若他愿意，这种程度的神威应该并非无法施展才对。

可他说这话时，分明像是真的受到了冲击。

「师兄何出此言？以师兄的修为，不也完全可以……」

「做不到。那柄剑根本不在视线之内，而是放在远处的船舱里。要准确锁定它的位置，再以真气驱使它飞来……即便是我，也做不到这种事。」

『啊！』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所谓虚空摄物，是以真气驱动物体。

而且这种手段，必须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才能施展。

难怪「浪王」赫天万方才会如此吃惊。

他承认，即便自己越过了壁障，也不可能将不在视线内的远处之剑召至身前，如此一来，周围众人的反应顿时变得更加激烈。

其中最为不知所措的，自然是丐帮帮主洪九。

看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倚仗「浪王」赫天万。

后排组成坚壁阵的帮众也不甘示弱，立刻贴了上来。

这是正派武林的三大阵法之一。

无意之间，威慑力反倒更强了。

原本站在坚壁阵后方的丐帮帮主洪九终于动了。

只要没人拦着，她下手便毫不留情。

好像听说过。

——哦哦！这光头还挺能干嘛。

-轰！嗖！

正面挨了这一记头槌的乞丐口中惨叫一声，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呃啊！」

-啪！

「该死！」

这时，宋左伯也从宋右贤身后冲了上来。

就在那一瞬间，船舱墙壁轰然破碎，一道人影如蛮牛般猛冲而出。

「闭嘴。还没打够。」

-咚！

不过，这阵法也并非没有弱点。

他施展醉八仙步，在周围人群之间左右穿梭，直奔司马英而去。

看来他们是想趁着把我拖在这里的时候，去对被关在船舱里的同伴下手。

「抓紧！」

哪怕洪乞丐脸上的皮肉被打破、鲜血飞溅，她仍旧冷着脸，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个不停。

我直接打断了他。

是小潭剑。

随着洪九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丐帮帮众纷纷挽住彼此的手臂，开始结成人墙。

不过，他们恐怕还不知道。

——她有时候还真挺吓人的。

「这不是丐帮与我之间的事吗？堂堂『九派一帮』之一的丐帮帮主，难道为了对付区区我一个人，还要借终南派和师兄，不，连『浪王』的力量也要借来？身为武林名宿，您的脸皮还真够厚的。」

可司马英只是左右晃动上半身，便将洪乞丐的掌法一一避开，同时接连不停地往他脸上扇去。

司马英以奇妙的步法避开他的掌法，反手又在另一边脸上抽了一巴掌。

这对身高比常人足足高出一个头的肌肉双胞胎一同发力，顿时出现了惊人的景象。

「啊呀！」

「这样也还要打吗？」

我明明没有唤她，她却在玉衡开启的状态下擅自飞了过来。

洪乞丐挨了一巴掌，顿时勃然大怒，朝她扑了过去。

甲板上的木板纷纷开裂，三十人组成的坚壁阵反倒开始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要是跟着乱动，先天真气的消耗不是会更快吗？

「帮、帮主！」

「洪帮主。」

正是双胞胎中的弟弟，宋右贤。

「帮主，这可如何是好？」

丐团主洪九紧握着打狗棒说道。

结阵的丐帮帮众无不骇然。

「你这小畜生……好！那便试试看！坚壁阵，开！」

「把那家伙逼到栏杆边！」

而他奔去的方向，正是船舱。

是丐帮少帮主洪乞丐。

不愧是超绝顶境界的高手，身法快得惊人。

宋右贤和宋左伯这对双胞胎兄弟如果施展真血金体，力量会倍增。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从旁传来。

「呃！」

从客栈时便一直憋着这口气的司马英，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

早在我召来南天铁剑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

若论外功，不，若论头功，恐怕都已经快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挽在一起的手臂险些被撞开，两侧的乞丐急忙死死拉住，勉强撑了下来。

「什么？」

——为什么不叫我！

-啪啪啪啪啪！

恼羞成怒的洪乞丐不管不顾地朝她连施掌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东西撞破船舱飞了出来。

「您真打算与那人交手吗？」

『哈……』

-哒哒哒哒哒！

洪九身旁的丐帮长老以及那些身份较高的乞丐，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咔嚓嚓嚓！

宋右贤气势汹汹地向前猛冲，低下头，直接一头撞向坚壁阵。

师父以前说过，这家伙的潜力甚至高到连哥哥宋左伯都远远追不上。

「够、够了……」

「无论如何，他终究只有一个人。所有人一起围攻……」

眼见帮众战意大减，洪九顿时急了，轮流看向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与「浪王」赫天万，说道。

不过，这一幕产生的效果倒比我想象中还好。

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人从正朝向我包围而来的坚壁阵后方飞快跑了过去。

难道是真的？

与少林寺的罗汉阵、全真教的七星阵齐名。

「后排也给我推！」

可是怎么办呢？

「眼下马上就要与水路寨决战了，两位难道打算就这样袖手旁观……」

不愧是四大恶人之女。

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与「浪王」都已经认定我方才施展的是以气驭剑术，丐帮众人的斗志似乎也因此消减了不少。

我明明说的是收到信号后再行动，结果他是直接顺着南天铁剑飞出来的路线，把墙撞穿冲出来了吗？

「呜啊啊啊！」

「前辈的对手是我。」

-轰！

-啪！

十人并排筑成第一道人墙，后面再一排排接续而上。

与前两种阵法不同，坚壁阵看似简单，却能将众人之力汇于一处，合力逼压对手，是一种颇为奇特的阵法。

「还有我！呜啦啊啊啊！」

「你这小畜生！离我孙子远点！」

-啪！

-咻！

转头一看，只见司马英正一巴掌抽在丐帮少帮主洪乞丐脸上。

看来是被我正正戳中了自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洪乞丐两边脸颊连同嘴唇都高高肿起，模样变得极其狼狈。

武威境界相差如此悬殊，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我闪身挡在他面前。

洪九一声大喝，组成坚壁阵的丐帮帮众顿时一齐朝我冲了过来。

「么，什么？」

足足三十个人同时往前推，宋右贤竟然一个人便与他们僵持得不相上下。

人数越多，威力越强，可区区三十人左右组成的坚壁阵，用来对付我这种境界的高手，也不过只能拖延时间罢了。

连我也没想到宋右贤的力量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你竟敢！」

终于，洪九再也忍不住，朝丐帮帮众怒吼道：

听到我这番讥讽，洪九的脸顿时难看地扭曲起来。

坚壁阵的第一排一阵晃动，被硬生生向后推去。

他们紧紧挽住手臂，那架势仿佛就算其中有人死了，也绝不会松开。

「你这小子！」

是因为担心孙子吗？

洪九毫不迟疑，挥动打狗棒朝我攻来。

棒势划出一种独特而曲折的轨迹。

这大概就是那赫赫有名的丐帮『打狗棒法』。

不愧是号称最上乘绝技的武学，招式变化极为繁复。

-锵锵锵锵！

我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将打狗棒的攻势一一挡下。

并未施展什么特别的招式。

只是随着洪九的打狗棒法不断变化，自然而然地调整剑路，将其逐一化解。

「……天啊。」

「面对丐帮帮主，竟然一步都没动。」

「他、他当真有八大高手级别的实力？」

四周不断传来惊叹声。

我挡得十分从容，所以这些话听得格外清楚。

可丐帮帮主洪九却已经顾不上其他，只一心想着如何让自己的打狗棒打中我。

『看得一清二楚。』

与面对「浪王」赫天万时不同，洪九的棒招在我眼中清晰无比。

从招势的脉络到其中的种种变化，我全都能够看透。

或许是因为无论招式多么出色，施展者的武功境界在我之下。

她能够自行判断并行动，竟然连这样的攻击方式也能做到。

「既然如此，也别无他法。那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以前辈的一只眼睛作为了结——」

不难理解。

因为小潭剑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停在那里。

『！！！』

——往哪儿跑！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赵成元，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了。

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都是只有丐帮帮主才能修习的武功。

听我这般吊着他的胃口，洪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那么，就在这里证明一下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错。」

「我希望把事实弄清楚。」

——那老乞丐脸都快气炸了。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见他不解，我走到了赵成元身边。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我死才算罢休吗！」

不知不觉间，江水已经变得极为湍急。

「你，你！」

「把我的手下污蔑成血教之人还不够，连我也一并逼迫，甚至还把我的同伴关了起来。如今只凭一句认输，就想这样翻篇吗？」

我原本根本没想过要这样使用她。

他毕竟是「九派一帮」之一的丐帮帮主，如今这副处境，实在颜面扫地。

这可不只是一件有趣的事。

大约一半的人认为这是对丐帮的羞辱，另一半则用意味复杂的目光，在赵成元和丐帮帮主洪九之间来回打量。

我让小潭剑继续停在那里。

「不过，前辈毕竟是前辈，晚辈又怎能连个机会都不给你？」

帮主洪九显得有些不安，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

看来他完全没想到，我竟会用这种方式要求洪九传授武功。

——做得不错吧？快看他逃跑的样子。

『不，还不行。先别动。』

然而小潭剑毫不落后，依旧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一路追在洪九眼前。

只要再慢上片刻，他的一只眼睛恐怕便没了。

见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正好丐帮的诸位长老也都在场，还有可以作证的「浪王」师兄，以及终南派掌门真人。」

「呃！」

洪九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那还不如把老夫这只眼睛拿去！老夫……不，本帮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欺负吗！」

既然他们打算把我逼成武林联盟之敌，即血教一方的人，无论如何，最后都只会落得最坏的结果。

「喝啊！」

可就在我准备伸出左手之际，洪九的手却突然僵住了。

「很简单。就在这里验证他的资质，不就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如人了吗？」

即便洪九是超绝顶高手，这样的激流也十分危险。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有相当一部分人，本就对洪九把少帮主之位交给孙子洪乞丐一事心存疑虑。

听到这话，我冷哼一声。

「昭少侠，洪帮主已经认输了。再这样下去，未免有些过了。」

——是什么？

我对那样的他微微一笑说道。

「晚辈方才当着这么多前辈和武林同道的面，被误认为血教奸细，受尽羞辱。至少为了我这些同伴，还有家师的名誉，前辈那只眼睛，总该留下来吧？」

看着吧。

「请把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传给他吧。」

我的话并无一处站不住脚，道旭真人一时也无言以对。

「抛开正邪立场不谈，武林中人之间的恩怨，本就该有个清楚的了结，不是吗？」

我指着赵成元说道。

丐帮帮众的反应各不相同。

等等。

洪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南天铁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够了……够了，老夫认输。」

剑尖与他的眼珠之间，仅仅只剩半指之遥。

正在施展棒法的洪九忽然以左掌击出『亢龙有悔』。

洪九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喝道。

堂堂「九派一帮」之一的首领，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这种要求。

借着华丽繁复的棒影遮住视野，再突然夹入这一掌，确实是一记极其巧妙的杀招。

「证明？」

不愿意的话，就把那只眼睛留下。

不过，我真正的目的并不在这里。

顺便还能替赵成元解开这个心结。

——嘻嘻嘻。

「你该不会是想……」

洪九急忙施展醉八仙步，向后拉开距离。

这时，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站了出来。

「机会？」

——嘿嘿，到这里就算了？

「……把事实弄清楚？」

「这……」

小潭剑兴奋地在我脑海里叽叽喳喳。

看来他多少还是有些自尊。

不过我同样还留有余力，并不是应付不了。

「大家同属正派，晚辈怎会对前辈如此无情？」

我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求他把这两门武功传给别人，他自然恼怒。

终于，洪九怒喝出声。

事实本就是如此。

正如小潭剑所说，洪九气得满脸通红，显得非常无奈。

丐帮帮主洪九紧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认输的话。

——嗯？

「你先前不是说，这位曾经是你弟子之人，因为资质不够，所以才把少帮主之位交给了你的孙子吗？」

「什么时候结束，由我来决定。」

四周顿时一片骚动。

如果能够好好活用这一能力，即便面对像「浪王」那样实力在我之上的高手，恐怕也会非常有用。

「什、什么？」

总该会有人出来打圆场。

——就算这样，他真会传授武功吗？

理由不是挺充分的吗。

是不是还得再逼得狠一点？

明明自己已经认输了，短剑却仍旧没有退开，洪九不禁有些慌乱地说道。

如果我的武功境界不够高，结果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什么？」

洪九好不容易压下怒火，问道。

赵成元瞪大双眼看着我。

再往后一步，就要掉进江里。

洪九不断向后退去，最终被船边的栏杆挡住了去路。

作为当事人的洪九更是如此。

「老夫不是已经认输了吗？」

「且慢！」

就在这时，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插了进来。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我故作不解地问道。

「前辈为何阻止？」

「昭少侠，贫道十分理解你的心情。」

「既然理解，又为何……」

「昭少侠，说到底，丐帮也好，在场众人也好，不都是正派武林的一家人吗？」

这是正派人士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类似于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意思，意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

与更重视个人或自身势力地位的邪派不同，正派武林之人向来更讲究抱团。

所以一旦彼此之间结下恩怨，总会有人站出来，以这种名义出面调停。

我装出一副勉强让步的模样，说道。

「……这倒也是。」

「既然如此，又何必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

「我的人险些丧命。若我与同伴们武功稍弱，同样可能落得悲惨的下场。这又算得上什么『闹到这般地步』？」

「不错，你说得有理。不过，即便讲侠义，也总该有些调和的余地。洪帮主，你说是不是？」

道旭真人一边像劝诫似的对我说，一边又转向洪九寻求赞同。

洪九也意识到他是在替自己解围，虽然神情不悦，还是说道。

「真人所言极是。」

『老乞丐倒挺会动脑筋。』

大概是察觉到了周围这些反应，洪九忍不住高声喝道。

「……不错。」

现在反倒显得更加自私。

洪九像是被噎住了一般。

与其说是反对，不如说不少人都对道旭真人的提议颇为赞同。

「本帮武功岂能让外人习得？若他败了，便废去丹田、断其经脉。只要答应这个条件，老夫绝无二话。」

「如果不这么做，那该如何验证他的资质？」

「条件？」

「不过，老夫这边也有一个条件。」

「不过，前辈。照你这个说法，就算赵成元赢了，不也一样得废掉他的武功吗？毕竟他早已不是丐帮的人了。」

洪九的用意其实很明显。

显然，他宁可失去武功，也想解开自己多年来的心结。

洪九气得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闭上了嘴。

「不……那……」

「不愧是洪帮主，果然有决断……」

我本以为赫天万嘴上叫着师弟，关键时刻却会偏向正派，幸好他还是在适当的时候出面帮了我。

「丐帮诸位觉得如何？可赞同晚辈这个办法？」

听这话的意思，这名叫义九生的长老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洪九指定自己的孙子洪乞丐为少帮主有所疑虑。

「降龙十八掌是只有丐帮帮主才能修习的掌法。若两人比试掌法，赵成元输了，自然得把传给他的武功收回来，不是吗？」

「前辈既然连武人视作性命的丹田都敢拿来作赌注，总不至于连这点条件都不肯答应吧？」

「贫道身为外派之人，如此插手，本就是失礼。不过为了双方能够和气收场，不如这样如何？」

「洪帮主。照这位少侠所言，你似乎尚未将降龙十八掌全部传给这个年轻人，是也不是？」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议论。

「这就有些难办了。」

「唔！」

——你该不会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不是吗？如果赵成元赢了，反而证明他的武才更出众，更适合少帮主的位置。放弃这样的人才说得过去吗？」

「啊，这样不就行了吗？」

——输了怎么办？

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我竟会提出这种条件。

他明明知道赵成元的资质胜过自己的孙子洪乞丐，却仍将赵成元自愿潜入血教充当奸细这一事肆意抹黑，直到现在还想方设法处置他。

这也理所当然。

果然，不管怎样，他的目的都是想让赵成元失去武功。

我最讨厌吃亏。

他毕竟曾经是赵成元的师父。

只不过他如果继续胡搅蛮缠，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终究不好看。

「真人请讲。」

看赵鹤长老喉结微动，似乎正在以传音与他说些什么。

「那么，前辈认为该如何处置？我的手下赵成元平白受了这等冤屈，难道就让我忍下去？」

道旭真人重新对我说道。

我望着得意洋洋的洪九，故意露出为难的神情。

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有吃亏，最后把结果压到我真正想要的位置。

「照洪帮主方才所说，那您之前做的便不是依丐帮门规惩处帮中弟子，而是擅自处置我师弟的人，不是吗？」

「若少帮主洪乞丐能凭实力击败赵成元，不就既能保住本帮的颜面，也能保住帮主您的颜面吗？」

「义九生，你……！」

我转头面向丐帮众人。

洪九咧嘴笑道。

「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不答应也罢。」

「好不容易教了他，要是连赢了也会失去武功，未免太不合理了。既然这一切原本就是由误会而起，那赵成元若赢了，让他重回丐帮不就好了？」

听到这话，周围不少人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趁他发愣，又补了一句。

这时，又有一名七袋乞丐站了出来。

我转头看向赵成元。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洪帮主把剩余的招式传给这个年轻人。之后，再让他与少帮主只以降龙十八掌进行比试。如此一来，究竟谁的资质更胜一筹，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洪九听后迟迟没有回答。

『！！！』

「你说什么？」

面对我的反问，道旭真人谨慎地说道。

「并非让你忍下去。请听贫道一言。这个年轻人的遭遇看来也确实可怜。「浪王」大侠，你说是不是？」

大概也是在劝他接受这个办法。

这时，一名看起来像是丐帮长老的七袋老乞丐站了出来。

听到道旭真人询问，「浪王」赫天万轻轻点了点头。

输什么输。

「好。老夫就依道旭真人所言。」

洪九这番话说得更加强硬，道旭真人不禁叹了口气。

「双方各退一步，就这样处理如何？若赵成元输了，便如前辈所言，证明他资质不如人，由你断其经脉、废其武功；可若他赢了，就让赵成元重新回归丐帮，并立他为少帮主。如此一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说实话，照你的办法，的确能够检验他的资质。但直接要求传授丐帮帮主才能修习的全部武功，未免太过了些。」

最终，洪九还是给出了那个注定只能如此回答的答案。

一个做师父的人，怎么可能连自己弟子的武学造诣都不清楚。

「帮主，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弄清楚？」

这么一来，只要赵成元输了，便会失去一身武功。

「那小子已经不是老夫的弟子了，老夫又怎能把降龙十八掌传给他？」

他就是想用这个条件，让这场比试干脆进行不下去。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把事情摆到台面上。

道旭真人顿时像是觉得事情有了转机，说道。

究竟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孙子如此偏心？

看来他也觉得，若能平息眼下局面，倒也不错。

终于，洪九开口了。

洪九加重语气说道。

「少帮主赢了不就得了！」

「义长老说得也有道理，帮主。」

洪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丐帮帮众也纷纷骚动起来。

听到这话，「浪王」赫天万第一次插话。

他正以充满决意的眼神点头。

哪怕他有那么一点认为赵成元的武学资质更高，就不会有这种反应。

「什么意思？」

一名接一名的丐帮弟子举手，高声赞同。

洪九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没错。

听到这话，原本得意洋洋的洪九的表情僵硬了。

我趁势说道。

「干脆痛痛快快比一场！」

『……？！』

「连赵鹤长老你也……」

洪九望着我，微微翘起嘴角，一副「这样你还敢吗？」的模样。

这样一来，即便真取洪九一只眼睛，他恐怕也无话可说。

「呵……」

我双手一拍，像是突然想到了好办法。

事情差不多已经发展到我预想的范围了。

小潭剑咂舌问道。

道旭真人皱眉问道。

这句话正中要害，丐帮帮主洪九顿时哑口无言。

眼见洪九始终迟疑不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催促他答应。

洪九望向赵鹤长老。

看两人喉结微动，似乎正在以传音商议该如何处理。

过了一会儿，洪九终于答道。

「……就这样吧，看来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语气里带着仿佛已经认命般的阴沉。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我自然无所谓最后怎么收场。

「前辈答应了吗？」

「好。老夫接受你的提议。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本帮与你们之间的这桩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自当如此。」

『回来吧。』

我伸出手，小潭剑便从洪九眼前飞回了我的掌中。

看到眼前那柄随时可能刺瞎自己的剑终于离开，洪九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还以为能再折腾他一会儿呢，可惜。

事已至此，若还不接受，洪九这个帮主的脸面便彻底保不住了，也只能如此。

况且「九派一帮」之一的首领位置，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盯着。

今天如果失了颜面，其他人总会找机会取而代之。

这时，道旭真人上前说道。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约定，那便依此执行吧。」

洪九随即说道。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的惨叫声响起。

『恭喜了，少帮主。』

果然。

洪乞丐立刻施展降龙十八掌中的『神龙摆尾』。

「老夫绝不会做这种事！」

赵成元向我传音道。

赵成元听到我的传音，咧嘴一笑，答道。

在中原武学中，这招可是名列前茅的绝技，我也算是能看出点门道。

「不对！要那样——！」

看来是想用传音暗中指点洪乞丐。

照这样下去，恐怕再过几招就要分出胜负了。

-嗡嗡！

既报了自己一直想报的仇，又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名誉，他心中感慨万千。

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对招式的理解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然而，赵成元纹丝未动。

不过，甲板上众人依然没有散去。

「呃！」

赵成元甚至只凭尚未完整学会、行气无法贯通的降龙十八掌，便已经踏入绝顶之境。

妙计。

短短片刻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三招。

其他人听完也纷纷点头赞同。

「唉……」

不过，可别因此失去刚才那股怒气。

这应该就是那招著名的『龙战于野』了。

——休想！

「呃！」

「有个很简单的办法啊。让洪乞丐和洪帮主同时以传音，把降龙十八掌的运气路线教给赵少侠，不就知道有没有教错了吗？」

他是真心感激。

「凡事总有万一……」

洪九板着脸呵斥道。

赵成元则旋转左臂，挡开他的掌势，同时右掌已经印在了对方肋下。

好家伙。

「胡说什么！老夫岂会做那种事！」

就在这时，司马英走了过来。

这样一来，丐帮的下任帮主算是被我收入麾下了。

「该死的家伙，吃我一掌！」

「不过，降龙十八掌毕竟是本帮绝技，老夫会另找船舱，以传音单独传授。还望诸位谅解。」

「前辈此言虽有理，可万一你在某一掌法的运气路线里故意教错一点，又该如何？」

『！！！』

没过多久，「浪王」赫天万、丐帮帮主洪九、洪乞丐以及赵成元一同从船舱里出来。

丐帮帮主洪九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紧紧闭上了双眼。

赵成元与洪乞丐的武学资质，本就有着明显差距。

其实结果早已注定。

听到我的话，负责主持比武的道旭真人准备宣布结果。

小潭剑悄然滑出剑鞘，在我身边悠悠飘了起来。

「混账！」

「此战，由赵少侠胜——」

就在这期间，赵成元一边躲开洪乞丐接连使出的掌法，一边如我所料，准备结束这场比试。

道旭真人手臂一抬，又随即放下。

「好了，开始吧！」

赵成元能够在最恰当的时机使出相应招式，洪乞丐却只顾着想方设法把他打倒，已经急得失了章法。

下颌挨了一掌，估计是震到了脑袋，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我本想安排一名旁观者，不过这样一来，两人根本不可能事先串通行气路线。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一副仿佛失去了一切的神情。

这种事从最细微的地方就得防住才行。

他刚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这倒也合情合理。

他觉得抢占先手、一路压制，是自己唯一能获胜的办法。

这买卖何止有利可图，简直是盆满钵满。

不过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刚才隐隐觉得别扭的地方是什么。

丐帮帮主洪九大概是看得实在着急，偷偷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一掌快如闪电，直插洪乞丐下颌。

「请宣布结果吧，前辈。」

这场比试虽然结束得有些干脆，赵成元却满脸激动地仰望夜空。

洪九眼皮轻轻一跳。

洪九看到这一幕，缓缓放下了刚刚抬起的手。

「晚辈只是有些担心。」

双方状态都算不上好，因此决定不动用内力，只单纯比拼招式。

如果赵成元能用内力，或许早就分出胜负了。

『主公，多谢您替我争取到这个机会。』

「……完全不是对手啊。」

反观洪乞丐，听说他连融会贯通其中一招都相当吃力。

「哦！」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

我立刻出言挑刺。

紧接着，这沉着的家伙施展醉八仙步，像是在戏弄对方一般避开洪乞丐的掌招。

『这份恩情，我该如何报答？』

说什么报答。

洪乞丐率先朝赵成元冲了过去。

我冲他笑了笑，以传音说道。

赫天万是接受了我的请求，进去作为见证人，防止洪九与洪乞丐事先以传音串通内容。

能够学会此前一直未曾学全的剩余招式，他显然十分满意。

越是交手，越是在证明洪乞丐的武学资质不如赵成元。

「那么，两人各自后退五步。」

洪乞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仰面倒了下去。

洪九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

「真动起手来，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轰隆隆隆隆！

结果已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翻转了。

「啊啊啊！」

前方很远的地方，突然接连传来一阵有什么东西崩毁般的巨响。

人有时候正是因为心中憋着一股气，才能发挥得更好。

-啪！

不只是丐帮帮众，在场众人都切身体会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之前已经担任了居中调停的角色，这场比试自然也由他主持。

接连吃了赵成元两掌的洪乞丐，脸都涨红了。

-砰！

看来已经驶入江上的峡路，湍急的水流让人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啪！

道旭真人说道。

「这是什么声音？」

「那、那里！快看！」

刚才还专注于比武的众人，全都朝甲板前方望去。

「不对，那艘船怎么突然……？」

我们的前方，也就是第三艘船，出现了异状。

虽然彼此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却能看见那艘船正在急忙收帆，同时将绑着铁链的船锚投入江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在这种激流之中，仅凭下锚真的能把船停下来吗？

只见船身依旧被江流推着向前。

根本不可能停得住。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正疑惑间，忽然看见远处出现了什么。

两艘挂着黑帆的船，从第三艘船前进方向的左右两侧逆流而上，正朝它逼近。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时，前方船上传来了惊恐的喊声。

「水、水路寨！」

「长江水路十八寨的船出现了！」

『……！！』

水路寨竟比预想中出现得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