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话 潜入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万 字
金上帝 朱阳善。
沇国第六代皇帝。
自建立沇国的太祖以来,他是第一个向武林宣战的皇帝。
可以说,那是武林与官府关系恶化到最严重程度的时期。
金上帝时期,只要是稍微与武林有关联的团体,甚至连三族都要被诛灭,也正是在那时,正邪两道第一次联手。
而在这一时期,长期在皇室任职的飞鹤月家被驱逐,进入无双省,成为了飞月英宗。
从母家那边来说,这个皇朝几乎与仇敌无异。
偏偏是在那么多时期中的这个时候。
『……所以慈景正才会憎恨皇室啊。』
这是被称为武林最黑暗的时代。
我所在时代被称为最惨烈战争的正邪大战,好歹只是武林人士之间的争斗,可听说这个时期,整个中原都被卷入了战争的漩涡。
——那么,慈景正那家伙是想杀金上帝啊。
目前也只能这样推测。
不过,那似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听胡宗元说,光是守在金上帝身边的亲卫军便有七万余人,其中约八千人都是修炼过武功之人。
而且,这个时代被称作顶尖高手的「天下十二绝」,十二名高手之中有四人投到了金上帝麾下。
——难怪他如此慎重。
说实话,我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武功水准。
不过至少「破弓鬼」楚司此人,我大概已经有所了解。
他能从远超二里的惊人距离,准确射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点大小的目标。
我的目的不是杀死金上帝。
自从听说俘虏被一个身份不明的高手袭击夺走之后,他们便一直如此。
莫非是因为被那个疑似「破弓鬼」的绝世弓手发现了?
又或者,是在顾忌身为皇帝的金上帝。
我夺了那家伙的甲胄穿在身上,连声音也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所以即便有些危险,我还是选择假扮千人将。
随后装作额头撞地,以适当的声音喊道。
通常在到这个时辰之前,就会开始准备驻扎过夜。
『没错。』
他抬手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最先恢复意识的一名朝廷军士兵看着我,大吃一惊地说道。
如果能直接接近那座由数十匹马拉着、足有房屋那么大的马车就好了,总之先找机会吧。
可现在还在继续行军,看来他们连夜里也不准备停下,打算继续行军。
「正是!」
「将军!」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快。
看他们甚至还有些意外,看来我假扮的这个千人将平日里并不是什么很得人心的人。
这样旁边的人自然会把情报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难说。
——最好能一路接触到上面的人。
——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话说得行云流水,小潭剑都听得咋舌。
他两侧那些看起来像副官的将领,也如护卫武士一般跟随左右。
若只因为失败,连报告都不听便直接处罚,军队又怎么维持得下去。
看他的目光悄悄往后方瞥去,看来他虽是将军,却并非最高层。
『他们不打算驻扎吗?』
然而,跟在我身后的士兵们脸色并不好看。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正在行军的朝廷军。
——抓住慈景正才是最优先的。
「难道是『破弓鬼』说过的那个人?」
「没什么。现在还在行军,让你麾下的士兵并入左军后方。你随本将一同去中央军,向大将军禀报。」
其实戴着头盔,所以只是声音比较响。
一个个都满脸惊恐。
而且幸运的是,虽然如今这个时代比我原本所在的时代更早,但同属沇国,因此我对职位体系以及相关制度多少也有所了解。
比起将过错推到下属身上,这样显得更有担当。
「麾下士兵并无过错。一切都是末将指挥不当之罪,还请对他们从轻处罚。」
我再次把额头磕在地上。
「全体下马。」
「属下遭到敌人袭击,将抓获的俘虏全部弄丢了!」
「这不是本将能够决定的事。要由大将军禀明陛下之后再作定夺。」
如今我正是千人将的模样。
「姜千人将!」
虽说从母系那边而言,他与我有恶缘,又是这个时代被称作暴君之人,但那并不是我该插手的事情。
看来是在害怕返回军中之后会受罚。
『哦!』
千人将这个级别,应当隶属于五千将或将军级人物。
我以极快的速度伏倒在地。
「您怎么能这么说……」
原本害怕受罚的士兵们满脸感动地望着我。
「将军此话何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真在军中混了十年以上。
——这样下去,不会还没靠近就出问题吧?
我自然而然地向士兵们下令。
「唉,这可真是……」
那么,现在把这些人叫醒吧。
我对不断叹息的廉将军说道。
「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是张从未见过的面孔,他仅仅一跺脚便掀起风压,将末将麾下士兵全部震倒,甚至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昏了过去。」
骑兵与数万朝廷军排成五列,每走一步,仿佛连大地都在震动。
毕竟我受过训练,能够潜入任何团体。
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我原本的声音。
『……提高警戒了吗?』
以我多年的谍者经历,这点演技不过是基本功。
原以为官府办事程序繁复,军中亦是如此,还要经历一番等候程序。
这个无法确定。
我率先下马后,士兵们也苦着脸下了马。
廉将军瞪大了眼睛。
只要不被怀疑,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廉将军摸着长长的下颌胡须,喃喃说道。
正如小潭剑所说,我们快要走到迎面而来的军队前方时,一名身穿华丽黄色甲胄、蓄着如美髯公般漂亮胡须的中年男子骑马迎了出来。
看来多少受到了正在行军的影响。
从上方看时便已经如此,如今正面望去,更是蔚为壮观。
现在就带着他们潜入朝廷军吧。
廉将军原本像是出来迎接一般朝我们走来,见我下马,顿时皱起眉头。
「一名高手?只有一个人?」
「是末将僭越了。」
『先潜进去再说。』
抬头望去,天空已经被晚霞染得通红。
-咚!
「弹了一下手指,你们就全都昏过去了?」
他原本似乎还在想对方究竟是什么水准的高手,可听完之后,显然因为绝非普通武人而大为吃惊。
果然,要假扮别人,就该挑有一定职位的人。
旁边的一名士兵像是大祸临头般对我说道。
我走到倒在地上的朝廷军士兵身旁,说道。
「咳嗯。起来吧。先禀报究竟发生了什么。」
必须抓住那家伙,收回法具。
「有一名高手突然袭击了我们,仿佛早已猜到我们的行进路线。」
「什么,真的?」
仅凭这一点,也足以看出军纪有多么严厉。
——到了。有人出来了。
可以确定,这个时代的高手同样不容小觑。
至少比较容易接触到上层。
「千、千人将,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举动对上位者很有效。
「喂!醒醒!」
按军律而言,任务失败的士兵自然会受到处罚。
但在那之前,肯定要先进行禀报。
于是,我仿佛真是亲历此事之人一般开始讲述。
「啊……廉将军竟然亲自出来了。」
「属下有罪。因玷污了陛下的威名,本想当场自尽,但身为军中将领,必须先完成禀报,因此只能不顾羞耻地回来。」
不过,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讨好他们,而是为了让上面的人看。
廉将军以为难的声音对我说道。
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时代。
——终于能看出你当谍者时的本事了。
听到只有一人,廉将军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但无论如何,即便是在夜里继续行军,若没有明确目的,也只会不断积累整支军队的疲劳。
——目的是什么?
『军队夜里行军,还能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战争?可他们这样一直前进,前面不就只有树林吗?而且那片树林还绵延数十里。
我也觉得奇怪。
一路来到这里时,我也试探过麾下的士兵。
他们同样完全不知道皇帝为何会亲自亲征。
不过,看整支大军一直向南行进,众人都猜测目标或许是广西省一带的邪派门派,或者血教。
「还愣着做什么?姜千人将,快跟上。」
「是,将军。」
不管怎样,只要进入中央军,就有机会接近那些足有房屋大小的马车。
在抵达这里之前,追针盘的指针一直在颤动。
只要靠近一些,应该就能找到那家伙。
-哒哒!哒哒!
我跟着廉将军,逆着迎面行军的队伍往里走,很快便看到了三辆巨大的马车。
从空中看时便觉得很大,如今从正面望去,简直就像三座正在移动的小型宫殿。
数十匹马拉着巨大的板屋,上方罩着绣有锦绣纹样的帐幕,烟气正从帐幕上方袅袅升起。
『金上帝和慈景正会在那里面吗?』
谁知道呢?
得想办法进入那里。
「这里的姜千人将在押送俘虏途中遭到了袭击。」
「适可而止吧。」
『难怪敢强推征伐武林!』
随即,两个人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有这么夸张?
我似乎明白小潭剑为什么会惊讶了。
我已经将气息完全收敛。
右侧营帐里也有不少人,其中能感觉到高手的气息。
毕竟有灵药,也可以招揽出色的隐居高手。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这倒出乎意料。
先出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中年男子,背上背着一张比普通弓大得多的巨弓,以及一个插满又长又粗箭矢的箭筒。
『她正在散发寒气。』
怎么可能。
看来运气不错。
刚听说「北海冰宫的雪白」这个名字时,我还以为是个男人。
「破弓鬼」楚司摇了摇头,说道。
也就是说,相当于一个门派长老乃至掌门级的人物,正在这里充当守门人。
听说她出身于更接近北方民族的塞外北海冰宫,看来确实如此。
『这真的是军队吗!』
似乎认为假扮成姜千人将的我之所以活下来,是出于对方的某种计策。
『……竟然有这么多绝顶境界高手!』
若再将气息提升一些,或许能够探知,可那样一来,我费力收敛起来的气息马上就会暴露。
看她只是缓缓走来,应该并没有察觉我的武功气息。
——咦?那家伙?
「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望着我身后的她,说道。
如今亲自进入这里,倒像是真正见识到了其实力。
这下怎么办?
在中央那座移动营帐入口处骑马的两人,甚至都是超绝顶境界高手。
「正是,大将军。」
不愧是大将军,洞察力相当敏锐。
廉将军则像是在辅佐他一般,小心地跟在身后。
『……恐怕连跨过壁障的高手都很难逃掉!』
「破弓鬼」楚司叹了口气,走进了推测皇帝所在的中央营帐。
说完,她朝正在右侧营帐附近骑马的我走了过来。
——她好像是冲你来的?
一名白发参半的老将从右侧营帐里走了出来。
大将军对我说道。
只说了几句话便立即获准进入,看来颇受信任。
就在与她只剩十步左右的距离时。
廉将军走进了没有布下真气屏障的右侧营帐。
该怎么办?
难怪正邪所有门派会联手。
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向她行礼。
「大将军。」
——就是那家伙吧?那个什么「破弓鬼」?
我瞥了一眼她的手,白得宛如白玉。
在他身后,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天气寒冷,她却像觉得很热似的,穿着一身轻薄飘动、甚至能看见些许肌肤的劲装。
「像你这样老练的千人将,加上麾下那些百夫长,对方却没有杀你们,只带走了俘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特别的是,他似乎修炼了眼功,左右两只眼睛分别转动着。
如果慈景正在这个时代已经得到了皇帝金上帝的信任,那么想在这里抓住他,恐怕相当困难。
明明已经收敛了气息,可她的衣袖上仍沾着仿佛结霜一般的白色粉末,看来她所修炼的寒气武功已经臻至极境。
无论如何,自「恶心婆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女高手。
『不能。被深厚的真气布下屏障了!』
难道我所假扮的这个姜千人将,和这个女人认识?
光看手上的老茧以及身上各处的伤痕,便知道他还是一名经验极为丰富的百战老将。
事实上,他们很适合培养出武功不逊于武林人士的高手。
『原来是女人。』
营帐里面有跨过壁障的高手。
「袭击?」
「别管我的事。」
这时,身后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或许反而得设法把他引到外面去。
——长得很有异域风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真恶心。
我低着头回答。
「仅凭两招,就打倒了那些一流高手?」
声音毫无感情,仿佛北风寒雪一般。
我知道皇室之中也有武功高手。
有两名超绝顶高手。
正如小潭剑所说,她与中原人长得不同。
『果然!』
「咳嗯。」
营帐周围的人无一例外都穿着将领的甲胄,而且全都是绝顶境界高手。人数几乎达到一百五十人。
「正好。若是武功比老夫还高的阁下,应该看得比老夫更清楚。」
旁边传来咳嗽声。
我再次切身感受到,自己正身处敌阵中央。
看来廉将军已经将情况禀报过了。
与几乎没有修习武功的廉将军不同,大将军乃是超绝顶高手。
单看外表,她最多也就二十五岁左右,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反而比那个疑似「破弓鬼」的人还要更强。
中央与左侧营帐内部都充斥着真气。
「拜见大将军!」
这么看来,皇帝应该就在中央的营帐里。
白发参半的老将轻轻点了点头。
——咦,云辉。那个女人在看你。
紧张感升了起来。
双眼像爬虫一样转动,看得人很不舒服。
若是大将军这种级别的职位,应该可以自然出入,但这里周围的警备根本无法与其他地方相比。
应该就是他。
「你先骑马在附近转转,等着吧。」
我本能地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似乎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声音泄露出去,但那股气息相当强,以气感无法探知内部。
这时,左侧营帐中原本充斥着的真气消失了。
我用余光望了过去。
我没有下马,只转过上身,双手抱拳低头行礼。
她有一头垂至腰间的银色长发,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子。
以现在的我,除非是跨过壁外之壁的高手,否则很难察觉我的气息。
完全是个意料之外的情况。
看我?
『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吗?』
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毫无疑问已经跨过了壁障。
就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大将军出来了。
方才还十分冷淡,此刻语气中却像是带着担忧。
我稍稍回过头,只见她正以担忧的目光望着我。
什么?
我正疑惑着,大将军继续说道。
「据说对方踏出震脚,掀起风压,将那些身为一流高手的百夫长全都击倒了。你觉得会是什么程度的高手?」
听到这个问题,我猜测是雪白的女子皱起眉头,回答道。
「……到了这种程度,恐怕不是拥有『天下十二绝』级别实力的高手,很难做到。」
「果然与本将想的一样。正准备去禀报陛下,阁下也一同前往如何?」
「我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听到她这么说,大将军的一边眉毛抬了起来。
我正觉得奇怪,却发现她的视线正落在我身上。
难道我假扮的这家伙,真的和这个女人认识?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选错人了。
『该死。』
怎么办?
我正感到棘手,大将军说道。
「禀报陛下之后,或许还会召见姜千人将,还请适可而止。」
「……」
她没有作答。
大将军见状,一脸不悦地咳了一声,随后与廉将军一起朝中央营帐走去。
「姜……千人将。」
「……知道了。」
据说,她就是以这门秘术刺激、扰乱无数人的感情,使其精神屈服,最终成为奴隶。
小潭剑说的对,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这个职位我从未听说过。
听她这么说,我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进去。
——你变装成的这个家伙……还真挺有本事的。
「……」
「是,您叫我?」
片刻间,舌尖彼此交缠,她原本秀丽的眉间忽然皱了起来。
见我没有动,仍在犹豫,她对我说道。
就在这时。
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嗯哼……」
一个不逊于司马英的美人,刻意用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说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气息?』
最后还是只能接受她的吻。
这下疑惑终于解开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营帐里面十分宽敞,足有近二十坪。
我该怎么办?
她紧紧贴在我身上,从胸口到双腿都贴在了一起。
扑过来的她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还不进来,在做什么?」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武林中被称为「天下十二绝」的人。
她对我说道。
随后,她扬起嘴角说道。
没必要平白招惹麻烦。
我双手抱拳,低头回答。
被发现了吗?
「哈啊。」
她柔软而冰冷的舌头探入了我的唇间。
「那就跟我来。」
反正大将军很快就会找我,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即可。
当然,这种程度的寒气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用萦绕着寒气的手摸上了我的脸颊。
就在这时。
原来她之所以会对我表现出兴趣,是因为这个。
小潭剑咂舌说道。
——舒服吗?
『特别军副总督?』
随后踮起脚尖,想要吻我。
虽然不知道她与我假扮的姜千人将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连可称军中总司令官的大将军都以礼相待,看来我也该如此。
到底为什么要我跟着她?
她的脸渐渐泛红,口中吐出炽热的气息。
难怪需要几十匹马来拉。
究竟该顺着她演下去,还是找个借口脱身,实在令人头疼。
『……!!』
那一瞬间,我因措手不及而犹豫着该怎么办。
可她的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到了这种程度,看来两人真的是恋人关系。
经过被认为是皇帝所在的中央营帐时,廉将军看着我,正咂着舌。
「副总督……现在……」
先适当地配合她,再找机会脱身。
——为什么让你跟着?
-嗖!
-啪!
「不是。属下怎敢如此?」
只能如此。
可她究竟要我跟去哪里?
只是用了香花悦乐宫宫主朱邪连那门刺激人类本能的秘术而已。
『还能怎么办?不想被发现,就得演下去。』
帐内本来很暖,可雪白修炼的武功带有寒气,因此吐出的气息格外明显。
总之,我跟着她进入了左侧营帐。
「别这么叫我。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叫我雪妹吧。」
然后问道。
雪白突然扑到了我身上。
『……!!』
先前她一直面无表情,看起来仿佛没有感情,如今却完全相反。
本就穿着轻薄飘逸的劲装,隐约可见肌肤,如今又红着脸这副模样,看起来莫名有些淫靡。
我赶忙对她说道。
不过,既然能被称为副总督,看来是被授予了相当高的官职。
雪白冲我浅浅一笑,说道。
于是,我以「念」唤起朱邪连的魄,同时念出了口诀。
再漂亮也是个陌生人,和陌生人接吻有什么舒服的。
正想着是不是应该一起等着,她叫住了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
况且,她看上去虽然只有二十五六岁,可若是跨过壁障的高手,实际年龄应该要大得多。
她轻轻推开我,随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是谁?」
「郎」是称呼恋人时使用的称谓。
『姜郎?』
我也不知道。
『啊!』
她眼中闪过异色。
那便是香花悦乐宫宫主朱邪连的独门神功。
我也多少有同样的想法。
她走在前面,去的正是自己刚才出来的左侧营帐。
我正惊疑她是不是想制住我,却见她脸上绽开了明亮的笑容。
廉将军留在入口处,大将军则进入了营帐。
里面看起来颇为舒适,还隔出了房间,足以让好几个人居住。
「特别军副总督的命令,在你听来很好笑吗?」
做了这么多年谍者,这种突发状况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大将军既然进去禀报皇帝,或许很快就会召见我。
-嗒!
一进去,便感觉到真气流动,营帐入口随之闭合。
这时,我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姜郎。」
『该死。怎么办?』
她吻上来后,一股冰冷的寒气传来,连嘴唇都感到发凉。
千人将在军中的职位虽然不算低,但和副总督相比,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随后面无表情地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
-啪!
她口中溢出一声呻吟。
——起效了吗?
不知道。
她毕竟是跨过壁障的高手。
精神力不可能与普通高手一样。
不过,雪白这个女人对我所假扮的姜千人将怀有强烈的爱意,所以我觉得有可能奏效,才施展了秘术。
我并不奢望把她变成奴隶。
只是想让她陷入混乱,不要对我产生敌意。
——她脸红得厉害。
看她现在的状态,似乎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雪白抓着我的手腕,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真的是姜郎吗?」
女人的直觉似乎真的很可怕。
『采和万变术』与普通的人皮面具或易容术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它会改变肌肉与骨骼,使自己变成与对方相同的模样。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毫无弱点。
『……很难骗过与本人有过多次身体接触的人啊!』
如果雪白曾与我假扮的这个千人将有过肉体关系,而且真的深爱着他,那么从哪怕一颗痣,到他的一举一动,她恐怕都了如指掌。
所以,趁她受到朱邪连秘术影响而陷入混乱时,最好避免进一步的接触。
「副总……不,雪妹。大将军很快就会找我。」
我故意强调了这一点。
「哈嗯!」
她的怀疑更深了,我只能继续念秘术口诀。
似乎只对满足自己的欲望感兴趣。
来人是廉将军。
「姜郎以前没办法和我接吻太久。」
这便是顺应。
当然。
『啊……』
直到现在,寒气仍从她抓着我手腕的手上涌来。
我悄悄把手绕到后面,瞄准她颈部的昏穴……
我也想,可她冰冷的手正抓着那个部位。
「啊啊……」
外面传来了铿锵作响的甲胄声,正朝这里靠近。
我要瞬间提起功力,因此必须抓住她放松警惕的时机。
「雪妹……你好像有什么误会……」
『……啊!』
就在这一瞬间,她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拉了过去。
我当然可以抗拒,可刹那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配合着她的动作贴近了过去。
抓着我手腕的她口中发出了一声暧昧的声音。
雪白满脸潮红,直直地盯着我。
『听外面的动静,最多再有十一二步就到了。』
「雪妹。看来我还是该先出去了。若陛下召见,我还得去禀报……」
看起来像是她房间的地方放着一张床榻。
这个女人看来根本不在乎我究竟是不是姜千人将。
帐幕入口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我正想找个借口,她却打断了我。
-唰!
「因为我天生是天阴之体,若不是内功深厚的高手,仅仅与我的肌肤相触,都会觉得痛苦。」
『那是什么?』
那双泛着潮红的双眼,仿佛要把我吞下去一般。
与此同时,她撕开自己的裙子,露出两条雪白的腿,一跃而起,环住了我的腰。
「与你相触的手,一点事也没有。」
我只顾着想着制住穴道,完全没想到她的手会直接往下探去。
「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男人。」
「明白。」
无论她是天阴之体,还是修炼了北海冰宫操纵寒气的武功,我所学的『雪阴火阳仙舞』都近乎仙法。
-嗒嗒嗒!
这个时候,她猛地吻上了我。
因为我从手持阴阳盘的曹师父那里学到了『雪阴火阳仙舞』。
——你要扮成这个女人吗?
『……不对劲。这秘术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那是什么意思……」
也许假扮成她还更好。
我扶住雪白,环顾四周。
——云辉,好像起效了。
那个「破弓鬼」楚司也是说了几句话便直接进去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点中了她颈后的昏穴。
这时,雪白将她抓着的我的手腕,拉向自己那身轻薄劲装下隐约露出肌肤的胸口。
『恐怕不行。』
-啪!
若是那样,反而会变成内力对决,她也会感到痛苦。
既然已经这样,便趁她放松警惕,制住她的穴道。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剩欲望在燃烧。
雪白的嘴角浮起了暧昧的笑意。
若不能点中昏穴,稍有差池,我作为男人的人生可能就完了。
「唔!」
「姜郎明明承受不了,却还是接受了我,还主动接近了我。」
一瞬间,我惊得身体一颤。
『有一种东西叫顺应。』
以这个女人的精神力和内功修为,她应该能够强行抵抗。
「呃!」
我将雪白放到那里躺下,替她盖上被子,又装作抚摸她背部的样子。
「姜郎不是这样的。」
——真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点她的穴道!
看来还是别再念口诀了。
她瞪大双眼,正想对我说些什么,没过多久眼睛便缓缓闭上,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你!」
-唰啦!
雪白对我说道。
因此,我也能够驾驭寒气,顺应她的气。
她的职位是特别军副总督,看起来能够自由进入中央营帐。
然而,她的手不得不停在了半途。
她喘着粗气,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随后开口说道。
看来我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你也想要,不是吗。」
因为我正在顺应她的寒气。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使出了七成功力,即便是她也没能撑住。
廉将军朝雪白努了努下巴,问道。
『……?! 』
不过,虽然冰冷,却无法对我造成影响。
「嗯哼……」
「也差不多得了,啧啧。走吧,陛下召见你。」
她仿佛马上就想与我发生关系,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般想要脱掉我的裤子。
廉将军看了看仿佛已经睡着、正安静躺着的雪白,又看了看我,咂舌说道。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以阳气应对?
照这个势头,反而要起反效果。
反正皇帝也有可能召见我的情况,这个女人应该也很清楚。
——什么?
『万物分为五行与阴阳。通常为了应对相对的气,会认为应以与之对立的气相抗衡,但若反过来以相同的气顺应,便能够以更少的力量承受它。』
彼此下身相触的那一刻,她口中溢出了一声呻吟。
师父传授我这门技艺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啧!』
即使无法支配她的精神,也得让她陷入混乱,拖延时间。
那声音既刺激,又带着淫靡之意。
这时,她吐着气,以变得柔和的声音对我说道。
那正好。
手碰到那绵软之处时,被她抓住的那个部位也不由得起了反应。
她的舌头探入了我的口中。
难怪只是肌肤相触,也会感到冰冷刺骨。
可她却就这样接受了。
她掩饰不住遗憾。
「睡着了?」
「是。大概是累了,睡着了。」
「出来吧。」
廉将军没再多说,让我跟上。
看来他并没有怀疑。
也是,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千人将,能把被称为「天下十二绝」、跨过壁障的高手怎么样。
当然,若不是她毫无防备,即便是我,想点中她的穴道也不容易。
我跟着廉将军,小心地走出了帐幕。
出了帐幕,朝中央大帐走去时,廉将军带着几分烦躁说道。
「老夫投身军门也二十多年了,可武林出身的人,一个个都让人看不顺眼。」
「……」
「若是本将,管她什么『天下十二绝』,绝不会随随便便任用一个女人。这样军纪不就涣散了吗。啧啧。」
看来他相当看她不顺眼。
竟然当着可能与她是恋人关系的我——姜千人将——说这种话。
就不怕我转头告诉她吗?
这时,廉将军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你该不会真迷上那个女人了吧?」
「什么?」
「你的任务,是讨好那个女人,维持友好的关系。可别真的被她勾走了。」
『啊!』
说不准。
没错。
我正疑惑着,皇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咚!
——那个什么皇帝,还有「破弓鬼」楚司,也都在里面吧?
我也根本没有与金上帝交谈的打算。
——我听过。虽然他说话的语气恭敬得令人感到陌生,但毫无疑问……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听过?』
若是后者,那么两人之间便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他并没有真正看清我的模样。
我借着衣襟遮掩,查看了一下追针盘。
没想到竟用竹帘把里面遮住了。
——我也觉得听过。
「臣所看到的半空中那个东西也好,袭击押送俘虏队伍的身份不明的高手也罢,可以确定,我们确实正在接近某样东西,陛下。」
「距离那人所说的地方还有四里左右,到了那里再决定是否惩处他,想来也不迟,陛下。」
不过……
皇帝的臣子,竟然就是那个单只金眼的尊主?
虽然有人以真气笼罩了整座帐幕,但进入里面之后,便能听见声音。
正适合用来引出慈景正。
廉将军先掀起帐幕的帘子,走了进去。
看来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恋人关系。
这么说,那个单只金眼的男子——尊主,就在里面?
如果只在这竹帘前禀报一番便结束,那我费尽力气变装潜入,就全都白费了。
「是。」
——那个害了前主人的家伙,他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忘记!
似乎是第一次听,又似乎并不是。
进入帐幕后,得找机会夺走慈景正手里的法具,再把他引出来。
除了雪白以外,其余那些被称为「天下十二绝」的高手,也很可能都在那座帐幕里。
究竟是真的被骗了,还是明知受骗却装作不知,以此满足自己的情感欲求,根本无从判断。
可紧接着,又有一道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抓住飞来的箭,根据箭矢飞来的角度计算方向后,将它们丢到了下面。
也有可能。
——你是想用那个把他引出来吧?
帐幕本就十分宽敞,透过竹帘之间的缝隙,只能隐约看见几道人影。
——他是皇室那边的人?
刚才对话的共有两人。
——啊!那尊主也可能是用计策操纵了皇帝?
「直到现在,那里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朕该不会是中了那人的诡计吧?」
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南天铁剑的声音。
现在还不能确定。
里面肯定有法具。
一个是自称「朕」、推测为皇帝之人,另一个则是回答他的、推测为臣子之人。
在我看来,雪白这个女人的直觉比想象中敏锐。
那个什么都能装进去的福袋里,还有一样意料之外的东西。
而且还故意没有弄坏它们。
我跟着进去,只见大将军正单膝跪在一道竹帘前,低头俯首。
……这个声音。
『前者还是后者!』
——后者。
「不过,楚团长。你真的看清楚了吗?那些箭矢不是也原封不动地被发现了吗?」
『是他?』
大概是剑仙师父替我准备的。
朕?
——是他!绝对是他,云辉!
小潭剑咯咯笑了起来。
这么久以来,我从未见过南天铁剑有如此激动的反应。
——那就好。
至少削弱了一部分战力。
听到南天铁剑的话,我悄悄抬起头,望向竹帘。
总之,既然皇帝召见,现在就能确认藏在那座帐幕里的法具下落。
——是吗?我倒不太清楚。
——真的?
『……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很多次!』
虽说是假的,但只要用这假天遁施展『大道天遁剑法』的奥义『雷剑天遁』,那家伙肯定会当场红了眼。
这声音是金上帝的?
还得继续听。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皇帝像是表示赞同般回答道。
『进不去里面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道浑厚响亮的声音,却莫名觉得耳熟。
不过,能先让雪白昏过去,倒也算件幸事。
哪会只有他们。
能够以「朕」自称的人,只有皇帝。
先仔细听听。
我们甚至不知道尊主究竟活了多少岁月。
——那么,那个女人是被骗了啊。
奇怪。
如果他到现在已经活了很久,那么他也可能并非效忠皇室,而是在背后策划着什么阴谋。
小声一点。
「既然身为特殊弓兵团统领的你都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如此吧。」
这时,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先看看情况再说。
什么叫被她得逞。
谁也不能断言,胆敢做到那种程度的人,唯独不会对皇室下手。
不过,听她说话时,总觉得她似乎想填补某种干涸的感情。
里面继续传来声音。
——云辉!是他!
法具天遁的仿制品。
于是我也走到他后方,单膝跪了下来。
原来还有这种内情。
『不能进去里面吗?』
指向中央大帐的指针正剧烈颤动。
他本就是企图在各方势力背后活动之人,可谓武林的宿敌。
我只是顺着当时的情况应对罢了。
我踏上大帐大堂的木板时,廉将军对我说道。
「只回答陛下问你的话,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眼下变数太多,很难准确掌握情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南天铁剑没有听错声音,那么那家伙现在就在里面。
真到了那种地步,或许得稍微冒点险。
我的心脏猛地加快了跳动。
一直未曾揭开的秘密,如今终于显露出来。
『什么?』
——不管怎样,幸好。你差点就被她得逞了。
廉将军进去后,也在大将军身后单膝跪下,低下了头。
这一次,说话的是「破弓鬼」楚司。
「又来了,又来了。左侍郎,别再刺激楚团长了。你知道他现在瞪你瞪得有多狠吗?」
-咚!
「臣惶恐,陛下。臣一时没能抑制住情绪。」
伴随着跪地声,传来了「破弓鬼」楚司惶恐的话声。
我不知道左侍郎是谁,不过看来是楚司相当讨厌的人。
毕竟他敢当着皇帝的面公然瞪着他。
不过,皇帝还特意亲口提起此事,像是在提醒臣子一般说这些话,看来也是个相当较真的人。
「若是四里,两三个时辰之内便能分辨真假了,陛下。」
——就是那家伙。
南天铁剑再次强调了一遍。
既然此人就是尊主,我得牢牢记住。
不过,这里面明明有不少人的动静,却听不到慈景正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与他相似的气息。
那家伙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隐藏自己,但还是很奇怪。
法具明明就在这里面。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令人期待啊。若是真的,就是龙虎金丹落入朕手中的时候了。」
『龙虎金丹?』
我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龙虎金丹是正阳真人炼制的长生妙药。
道人们之所以能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保持年轻的模样,除了修行之外,也是因为服用了龙虎金丹。
这么一想,当初在封林谷遇见他时,此人说话的样子,就像是认识那个单只金眼的尊主。
皇帝两侧各站着一名护卫。
偏偏,他们进军的方向并非偶然,真正要去的地方就是桃花仙。
不过,因为始终近身侍奉皇帝,他们全都为了皇帝而净了身。
「是。」
『对。』
确实是一副一国之君的模样。
可若到了这种程度,死了也是活该。
对于会留下后患之人,杀掉才是正解。
哈!偏偏竟然就是现在。
随后,众人起身,越过卷起的竹帘走了进去。
皇帝居住的宫殿内,除了皇帝以外,不能有其他男人。
即便说现在正处于战时,原本也不该携带兵器到皇帝身边。
正中央的龙座上,坐着一名身穿金色龙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怎么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双眼迅速探查起里面。
『……护卫?』
将龙虎金丹与桃花仙的位置告诉皇帝,已经不只是背叛了。
我环顾四周,不由得露出异色。
——要杀了他吗?
刚才那道耳熟的声音,看来就是他的。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若再早两三个时辰,朝廷军便已经抵达雾林了。
『真是山外有山啊。』
——把那里割掉了?
『……难道?』
毕竟既然是盲人,谁还会叫他睁开眼睛。
这时,皇帝的声音传来。
这个帐幕里,总共有四人跨过了壁障。
这与我的猜测不一样。
这实在是一场完全出乎意料的相遇。
『啊!』
并不是我听说过的那人的长相。
「让大将军久等了。宣他进来。」
不只是有所不同,而是层次截然不同。
左侧之人的武功达到了绝顶境界,可右侧之人却不同。
『……跨过壁障了。』
那么,他左边另一个跨过壁障之人,就是「北山书生」雷将……嗯?
——什么?真的?
——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我将眼珠转向右侧。
即便他做出了那种事,剑仙师父仍然想让他悔悟。
从装束来看,他不过只是一个护卫,竟然拥有那样的武功。
——……什么?
所幸先让雪白昏了过去,这一步倒真是神来之笔。
之所以既觉得熟悉,听起来又有些不同,是因为他故意将声音变得低沉浑厚。
因为皇宫中的宫女,全都是皇帝预备的新娘,也是他的女人。
仔细一想,他们就这么让我们进来了,我竟一时没有注意到,帐幕里所有人都带着兵器。
那名推测为东厂内官之人,对跪着低头的我们说道。
「臣,大将军项武基,谨领皇命。」
我根本没想到,此人竟然会在暴君金上帝身边。
『确实。』
不过,从声音中蕴含的真气非同寻常来看,此人必定就是那闻名的东厂内官。
可这里所有人都带着兵器。
因为不能直视皇帝的龙颜,我虽然低着头,但环顾周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此人就是皇室隐藏的力量。
『就是那个双眼皆为金眼的男子。』
对那家伙来说或许是个不幸的消息,但我又不是道人。
「谨领皇命。」
所幸,慈景正在计算桃花仙停留的时期时出现了误差。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现在或许正是那个时期。
两人都以黑色面纱遮住了脸。
——看来是为了隐藏金眼,才装作盲人。
——东厂是什么?
『慈景正……尊主……』
——真的?
这时,竹帘被向上卷了起来。
他就是在封林谷与血魔剑的心象中,曾来寻找欧冶子的那个人。
真的。
应该是。
『看情况。』
他已经是会危害桃花仙的人了。
他们在哪里?
『……?! 』
那个身穿灰色劲装,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仍拿着折扇的老人,就是「卯日」杨明信吗?
可这样一来,他的目标便明确了。
——不是,那个怪物一样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幸好事先从胡宗元那里听说过这些人的外貌。
入口处传来一道夹着鼻音、尖细柔媚的声音。
虽然像个盲人一样蒙住了双眼,又蓄起了胡须,可那张脸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人?
廉将军与我也跟着大将军答道。
竟然把长生妙药所在的位置告诉最恶劣的暴君。
杨明信身旁坐着一个身穿官服、拄着拐杖的人。
按照我听说的那家伙的性情,我原本以为他是为了民生而潜入这里,想要除掉皇帝,没想到竟会把这种情报泄露出去。
他蓄着胡须,而看到他的脸时,我瞬间无法掩饰惊讶。
坐在左侧的楚司,背着巨大的弓与箭筒。
大概是个内官。
竹帘前显露出一名身穿青色官服、微微弓着腰,脸上连一丝胡须痕迹都没有的中年男子。
——这么说,皇帝盯上龙虎金丹了?
总之,听说这些被称为东厂的内官还会在皇帝身边担任护卫,因此也修炼武功。
『师父收错弟子了!』
『拐杖?』
真是个十足的反骨。
『修炼武功的内官。』
这些被称为内侍的人,是在皇帝身旁侍奉的官员。
是个用黑布蒙住双眼的盲人。
「陛下有命。大将军与诸位将领请入内。」
与武功无关,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普通人不同,极为不凡。
若除去皇帝身旁这个出乎意料的人,其余三人应该就是『天下十二绝』中的三人。
『正中央那个男人就是皇帝?』
——他该不会投靠皇帝了吧?
——这里到处都是高手。
『……是那个人。』
等等,那么慈景正到底在哪里?
『不就是皇帝旁边那个人吗?』
『你说那个人?』
可这么说的话,他的气息与感觉都有些不同。
慈景正修道,因此身上的气息更加精纯,而那名护卫给人的沉重感却非同寻常。
即使已经尽力收敛气息,仍然自然散发着沉重的威压。
——云辉。看来右边那个皇帝护卫,就是尊主。
『什么?』
——虽然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下颌轮廓与那个人非常相似。
南天铁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尊主就是皇室隐藏的力量吗?
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样的话,之前听说的他的强大,也多少说得通了。
——慈景正那家伙到底在哪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
这里明明有法具,却偏偏看不到慈景正的身影。
而且,据说投到皇帝麾下的『天下十二绝』最后一人「北山书生」雷将,也不见踪影。
那么,法具到底在谁手里?
其中两件是饰物的形态,可以藏起来,可另外两件是兵器的形态,根本无法隐藏。
这时,那名用黑布蒙住双眼、双眼皆为金眼的男子将头转向了我。
即便蒙着双眼,那家伙依旧拥有金眼。
「是桃花仙派你来的吗?」
最终,他留下的是暴君之名。
但没想到,他竟会暴露出这种已经超越背叛的变节。
守在里面的东厂内官也全都从怀中拔出了匕首。
皇帝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有什么锐利之物从旁边疾射而来。
是啊。
「中原动荡不安。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以及无数逆党,都在动摇国家的根基。朕要将这一切纠正过来。」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名装作盲人的金眼男子转头对皇帝说道。
「可见朕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待。」
不只是他们。
那是「破弓鬼」楚司射出的箭。
他说起了自己的抱负。
竟能听到当今皇帝,不,是过去的暴君这么说。
他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如实回答。
——真狡猾。
『……!!』
我暂时闭上嘴,转动眼珠扫视四周,随后小心地开口。
其速度之快,说是在刹那之间也不为过。
正准备跟着大将军与廉将军跪下的我,看到他这副反应,顿时有些慌了。
若说这一切只是为了欺骗皇帝,他给出的情报也实在太多了。
「呼。」
-砰!咻!
从他提到长生妙药龙虎金丹的时候起,我便多少有些猜到了。
听起来就像是在叫我投降,归入他的麾下。
看来我在不知不觉间掉进了陷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云辉?
他必然会察觉,我拥有与千人将不同的武功境界。
「与那些道人不同,比起拐弯抹角地说话,你这样倒是痛快。朕也不喜欢同一个问题问两遍。」
意思是,若不回答他的问题,就要做好觉悟。
「常言道,要看着一个人的眼睛,才能看出他的内心,不是吗?」
这时,坐在龙座上的皇帝翘起腿,开口说道。
果然,那家伙不在。
不管怎样,对那家伙而言,只要牺牲一件法具除掉追踪者,又能借此向皇帝证明自己。
——用计谋?
「可是,陛下……」
『剑仙的传人?』
到了这种地步,也没必要再推测了。
这时,大将军将刀尖逼得更近,厉声喝道。
帐幕内响起一片拔出兵器的声音。
追针盘之所以会指向这里,本就是因为这里有法具。
在能够将气息读取为光的金眼面前,收敛气息毫无意义。
『……!!』
「还真让人有压力。」
我一动不动,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便伸手抓住了飞来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你的身份。
可那家伙本人却不在这里,这意味着,他把堪称千古至宝的法具当成了诱饵。
他自己带着法具逃离桃花仙,判断一定会有追踪者追来,所以才能布下这样的陷阱。
语气虽然温和,却是一句警告。
甚至让对方得以作出这样的防备。
仅凭那个装作盲人的家伙一句话,就立刻对我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感到困惑。
先不说让人生气,他实在相当狡猾。
我正疑惑着,坐在龙座上的皇帝开口了。
在我至今交手过的人里,自武林联盟总军师诸葛元明之后,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计谋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臣不知道陛下究竟在期待什么。」
有一点可以确定,事情彻底出了岔子。
我环顾四周。
紧接着,大将军与廉将军突然拔出腰间的剑与刀,架在了正跪着的我的脖子上。
而这些事情,早已被刻进历史。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皇帝闻言豪爽地笑了起来。
先装作不知道,看看情况再说。
方才他问我是不是桃花仙派来的时,我就已经很吃惊了,可现在这句话,更像是一副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态度。
这一次,因为我的顶嘴,廉将军再也压不住怒火。
他似乎对我在如此近的距离抓住他的箭感到惊讶。
不过,这一次也被皇帝抬手制止了。
继续扮演姜千人将已经不可能了。
「哈哈哈哈!世人都说朕冷酷无情,可朕是个慈悲的人。否则,又怎会接纳这里的楚团长与杨副总督?」
我怎么会知道。
甚至连被称为天下十二绝的「破弓鬼」楚司也取下弓,将弓弦瞄准了我,「卯日」杨明信也唰地展开了折扇。
我望着满脸喜悦、坐在龙座上的皇帝。
这是要我感谢他吗?
「放肆!怎敢如此无礼,直视陛下龙颜!还不立刻低头!」
『糟了!』
皇帝拿起放在龙座旁桌上的华丽烟管,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烟雾,对我说道。
「够了,大将军。无妨。」
「竟敢这样对陛下说话!」
看来他无法容忍有人对皇帝说出无礼之言。
「朕一直在等你来,剑仙的传人。」
可刚才还在惊讶的皇帝,此刻却满脸喜悦地扬起嘴角,对我说道。
「哦?是吗?」
听到皇帝这么说,大将军虽然一脸不满,还是闭上了嘴。
「陛下,看来那人说的客人来了。」
「不是皇室之人,朕允许其直视朕容颜的人,屈指可数。」
从桃花仙到剑仙的传人,能够把这些事情告诉皇帝的人,只有一个。
桃花仙三个字,竟直接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皇帝看到我接下天下十二绝「破弓鬼」射出的箭,似乎也颇为吃惊,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随后皱起了眉心。
-啪!
-锵!锵!锵!
「……臣明白了。」
皇帝一脸兴味地直直看着我。
「陛下,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臣是……」
「楚团长。」
皇帝一副像是在对我施恩的神情,说道。
我吐出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正面看向皇帝。
那家伙根本不是剑仙师父所认为的那种心系民生、拥有自己正义的人。
仅凭预测,就能布出这样的局。
——慈景正!
这是什么意思?
「竟然连看都不看,就在这个距离抓住了我的箭。」
不管我心里怎么想,皇帝仍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历代皇朝与先帝们都曾试图纠正这一切,却无一成功。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是什么?」
「因为没有足够的岁月将其维持下去。历代先帝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因为没有整顿国家纲纪的力量。」
所以,他才盯上了龙虎金丹吗?
为了得到长生妙药,永久执掌皇权?
他的抱负或许很大,可说到底,也与想要克服死亡的其他皇帝没有太大区别。
皇帝微笑着对我说道。
「不过,如今已经有了解决之法。那个人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被证明是真的。」
「证明?陛下是什么意思?」
「有个自称『破戒道人』的人告诉朕,不久之后,会有人从道人们的乐园桃花仙前来抓他。」
破戒道人。
他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好歹没有自称什么不知廉耻的道人。
我直直望着皇帝,开口说道。
「莫非那个破戒道人,就是名叫慈景正的人?」
听到我的问题,皇帝嘴角扬了起来。
那并非否认,而是肯定。
『果然如此!』
这一切都是慈景正设下的陷阱。
那么,该如何应对?
「拦住他!」
「你这家伙……难道现在……」
「小人虽不知晓陛下所说的桃花仙,但正如陛下所言,小人的确是来找慈景正此人的。只因他背叛师门、加害师兄弟,还盗走了宝物。」
随后,他冲我冷笑一声,说道。
我正疑惑着,皇帝止住笑声,摇着头说道。
「陛下这是何意?」
我打断他的话,唤了皇帝一声。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皇帝嘴角抽动,脸色涨红。
他们无一不是绝顶境界高手,可我只是用目光轻轻一扫,他们便在一瞬间齐齐翻起白眼,倒了下去。
这时,「破弓鬼」楚司对我说道。
皇帝像是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一般,对在场众人说道。
面对他们的警告,我叹了口气。
「陛下。」
我一动身,楚司便如先前警告的那样放出了箭,而那三支箭竟全部扎进了大将军体内。
「你若敢在那里动一根手指,我便放箭。」
「在军略上,若被困在敌阵正中央,陛下认为解法是什么?」
必须抓住他,收回法具。
「即便是剑仙传人,也该明白自己不可能从这里脱身吧?老实投降,还能保住性命。」
「有那家伙在,疑问便能解开么。」
「什么?」
「恕小人冒昧,陛下似乎有什么误会。」
「剑仙的传人……那位是数百年前创立师门的祖师。若按这种说法,我们师兄弟自然全都是他的传人。」
两人都惊得双目圆睁。
「够了。本来看你胆量不小,朕还想过是否该将你收归麾下,现在朕改主意了。」
「保护陛下!」
这不过是刹那间出现的一丝空隙,可对我而言已经足够。
紧接着,他放声大笑起来。
只因他们挥来的刀剑,分别被我夹在两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随即折断了。
这里虽有尊主,也有那个双眼皆为金眼的人,但眼下的目标是慈景正。
而他飞去的方向,正是朝我扑来的「卯日」杨明信。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形也随之向后退去。
「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压不住怒火的大将军与廉将军同时挥动剑与刀。
『……!!』
「放肆!」
我顺势一捞,抓住了他的脚。
廉将军正惊得飞身后退,试图与我拉开距离,我一脚踹中了他的胸口。
「你这家伙!」
他既是超绝顶高手,又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当即丢下手中的刀柄,迅疾一脚踢向我的脖颈。
丹田被废的那段时期,我在四尊解岳天面前都说过谎,难道会因为四周尽是敌人,就吓得不敢说吗。
『……?! 』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用我惯有的临机应变先搪塞过去。
大将军的惊慌只维持了一瞬。
-唰啦啦啦!
「这家伙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打开桃花仙的一把钥匙。抓住他,废掉丹田,在抵达那里之前关起来。」
两名被称为「天下十二绝」的高手调动内力,周围顿时充斥着真气。
皇帝如此信任那家伙,想靠言语扭转局面,恐怕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不就在眼前吗。
对方毕竟与自己算是同一阵营,杨明信不可能直接躲开或将他击飞,只得接住廉将军。
看来想靠嘴解决,已经行不通了。
「你与那些道人倒是不同。你嘴里说出来的,竟句句都是谎话。」
「呼。」
不知何时,他已经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了我。
「正是。让陛下失望,实在惶恐,不过小人也是突然遇上这种情况,实在为难至极。」
刹那间,大将军与廉将军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理会他。
话还没说完,我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像是已经失去兴趣,正准备叼起那支金制烟管。
我看着眯起双眼的皇帝,若无其事地说道。
皇帝附近的东厂内官纷纷挥动匕首,飞身向我扑来。
「不错。自然是擒住首领。」
这是隔物传劲的手法。
「陛下,只要把慈景正带来,一切便会……」
弓端涌出的强烈杀气,仿佛随时都会射来。
-锵!
——三寸之舌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啊。
即便身穿甲胄,也传出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廉将军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咔!
廉将军虽然受了外伤,但那一击的余劲却传向了杨明信。
「小人不知道慈景正究竟用什么话迷惑了陛下,可那人连自己师门的师父都敢背叛,甚至连师妹都敢掳走,实乃奸恶之徒。陛下为何还要信任并重用这样的人,小人反倒觉得……」
「凭三寸之舌,怎能说明一切?还请将慈景正带来,让我们当面对质。如此一来,陛下的疑问自然会解开。」
同样,「卯日」杨明信也摆出起手式,对我警告道。
大将军口中爆出惨叫。
-啪!
「误会?」
我飞身直取皇帝。
可惜,对我而言太慢了。
「真是有趣!」
「咳啊!」
「大将军!」
我盯着皇帝。
皇帝直直盯着我,问道。
而他飞去的方向,正是「破弓鬼」楚司所在之处。
无论如何,都得设法让我们三方当面对质,才会有机会。
「呃啊啊啊!」
本就心情不快的大将军将刀更加逼近我,喝道。
「……陛下此言何意?」
这足以证明,慈景正早已把局布得十分周全。
我在刹那间转动思绪,以恭敬的语气说道。
「遵命!」
若说这是假话,的确足以让人冒冷汗。
抓住脚踝的瞬间,我直接发力,将他甩飞出去。
「你不是剑仙的传人?」
-嗖!
皇帝抬起手,示意我不要再说。
-啪啪啪!
——那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抬起一边眉毛,看向我。
「什么!」
「放肆。先割掉你那狂妄的眼睛和舌头……」
「你是为了抓那个背叛师门的人而来?」
帐幕内所有人齐声应道。
楚司大概没想到我会在电光火石间用这种方式挡下箭矢,惊声喊道。
-扑通!扑通!
根本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这怎么可能?」
我连手都没有碰,他们便全部倒下,连皇帝都难掩惊讶。
同样被这一幕惊住的,还有那个以黑布蒙住双眼、双眼皆为金眼的男子。
他急忙飞身朝我扑来。
「你不能靠近陛下。」
我冲他讥讽道。
「眼睛明明好好的,为何要装瞎子?」
『……?! 』
听到这句话,蒙着双眼的金眼男子似乎瞬间慌了神,动作微微一顿。
我当即如电光石火般伸手,抓向蒙在他眼上的黑布。
那家伙一惊,立刻仰头躲避。
『就是现在!』
我的目标根本不是那块黑布。
在封林谷遇见他时,我的功力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可如今呢?
-砰!
原本像是要扯下黑布般伸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金眼男子察觉到变招,急忙想交叉双臂格挡,可我的一击快得多。
「卯日」杨明信口中传出惊愕的喊声。
「咳啊!」
-锵!
「若不想看到皇帝陛下的脑袋飞出去,最好就站在那里别动。」
「呃啊!」
他们竭力抵挡这一招,勉强接下几次附着雷电的剑击后,终究还是如被弹飞一般向后退去。
南天铁剑发生了异变。
-咔!
-锵锵锵锵!噼里啪啦!
「没必要跟着那家伙的节奏。联手将他制服!」
三名高手各自施展绝招试图挡下,但剑招本就威力惊人,如今又灌注了雷气,其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
转瞬间,我拔出南天铁剑,高高举起。
『新路·星明剑法第四式·回龙升剑!』
「剑上有雷电?」
像是同样的招数不会再中第二次,杨明信避开了飞来的金眼男子。
『雷剑天遁!』
-噼啪!噼啪!
-噼里啪啦!
雷气灌注于剑中,将剑的威力发挥至极致。
此时,三人的身形距离我不过三步左右。
他刚放下廉将军,正准备过来阻止我,没想到又有人朝他飞了过去。
-噼里啪啦!
三名高手就这样被逼退了十余步,他们的兵器与身体上不断迸射出蓝色雷电的火花,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哗啦啦啦!
然而等他们将雷气化解之时,我的剑已抵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什么?」
一拳正中胸口,鲜血顿时从金眼男子口中喷出。
正朝我飞扑而来的三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一个个对付太浪费时间。那么……』
「你这混账——!」
「破弓鬼」楚司没有放箭,而是将巨弓如刀般挥舞着朝我冲来;守在皇帝身旁、被我推测为尊主的黑纱护卫也拔出剑,飞身而来。
-砰!
还不止如此。
「什么!」
-噼里啪啦!
这一次,他抬起手腕挡住了,可身形还是被震飞出去。
随后,他飞身向我扑来,以折扇施展出华丽的招式。
-唰唰唰唰唰!
缠绕着蓝色雷电的剑招急速旋转,如旋风般不分前后左右地席卷而去,同时向上冲起。
三名跨过壁障的高手为了保护皇帝,果断放弃一对一交手,同时采取了合攻之势。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跨过壁障的高手,很快便以深厚内功,将雷气通过脚底的涌泉穴迅速排解出去。
这正是雷剑天遁的精髓。
突然间,蓝色雷电迸发而出,缠绕住了剑身。
我没有停下,身体猛地旋转,以一记踢击轰向他的右肩。
「知道了!」
「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