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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話 即位儀式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7萬 字

湖北省武漢市,被稱爲正派武林的聖地。

這裏是武林聯盟城內本部建築的小會議室。

坐在中央上首、威嚴十足的中年人,正是此地正道武林的領袖——武林聯盟盟主「武漢第一劍」白香墨。

而在盟主白香墨右側,坐着一名身材修長、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是二軍師司馬仲賢。

坐在他的對面,也就是白香墨左側,一臉畏縮的中年男子,則是三軍師白蔚向長老。

「再三請罪。」

白蔚向長老低着頭向盟主白香墨請罪。

這也是理所當然。

他先前自信滿滿地出面,揚言要將重新起勢的血教餘黨連根拔起,結果反倒給武林聯盟的名聲抹了黑。

看着始終沉默的盟主白香墨,白蔚向心中越發焦躁。

『啊啊……本想趁這次機會立下戰功,得到總軍師之位的!』

結果卻功虧一簣。

這樣一來,更接近總軍師之位的人,便成了二軍師司馬仲賢。

他一直擔任內軍師,在盟主身邊輔佐,不正是如此嗎。

『該死。』

他心中惱怒。

恨的正是把自己弄到這般境地的新任血魔。

原本低着頭請罪的白蔚向抬起頭,以隱含怒意的聲音說道。

「盟主,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如今我已經弄清那傢伙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了。要是現在,足以……」

「白軍師。」

司馬仲賢手指微微動了動,正準備抱拳。

「嗯。」

「還不止如此。如今在那些被歸還的俘虜體內之毒徹底解除之前,本盟暫時都難以與血教展開全面戰爭。你還有什麼臉面再要機會?」

他也確信在這種情勢下,那份重任會落到自己身上。

僅從外表來看,足有八九十歲。

「如果感到羞愧,就請自重吧,白軍師。」

老人看着他,冷冷地說。

聽到這句話,兩名軍師雖然沒有表現出來,眼中卻同時亮了起來。

三軍師白蔚向皺着眉頭看着他。

司馬仲賢抱拳答道。

眼前這個彷彿隨時都可能因爲年邁而倒下的老人,正是武林聯盟前任總軍師龐德賢。

從與無雙省的同盟破裂,到血魔劍事件,再到血教的復興,前所未有的事件竟在短短一年內接連發生。

「什麼?」

「老夫問你們,何謂軍略?」

『這位?』

俘虜雖然被送了回來,但他們全都中了毒。

「夠了。」

「總軍師不在,真是痛心。」

同時,也是諸葛元明與司馬仲賢的師父。

總軍師的職位。

『有多久沒這樣被敵人牽着鼻子走了!』

隨着他的死去,武林聯盟等於是失去了支撐其龐大力量的一根支柱。

「唔……」

「盟主。看來白軍師因爲此次失誤,情緒波動實在太大。不如暫且讓他卸下職責,休息一陣……」

沒有真正強敵的二十餘年歲月。

「司馬仲賢!」

兩人的爭執眼看就要愈演愈烈,一直沉默不語的盟主白香墨終於開口。

「龐老師,您來了。」

危機正一點點逼近。

「總軍師是……」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

「晚年本想只照看曾孫,安穩度日,你們倒像是不把老夫這把老骨頭使喚到最後就不甘心。」

「這一切都是所有人的責任。又怎能歸咎於某一個人。」

「當今的局勢絕不能等閒視之。還請老先生復出,爲本盟坐鎮。」

聽到這話,三軍師白蔚向的臉色變得明朗。

二軍師司馬仲賢覺得再和他爭辯也毫無意義,於是轉向盟主說道。

彷彿上天正藉此,將武林重新推入混亂的漩渦。

如果在這裏失勢,自己會失去太多東西。

聽到這個回答,老人像是在說答對了一般點了點頭。

『司馬仲賢這傢伙,是想抓住這個機會得到總軍師之位,讓盟主把我趕出去!』

「唔!」

戰意似乎再次燃起。

老人卻把目光轉向了二軍師司馬仲賢。

是不是逼得太緊了?

畢竟,諸葛元明不也是從內軍師升任總軍師的嗎?

他既是帶領正邪大戰取得勝利的關鍵人物,也是用漫長歲月將武林聯盟打造成中原武林第一大組織之人。

於是,原本坐在右側的二軍師司馬仲賢只得挪到旁邊的位置。

原以爲會由二人中的一人接任,如今預想落空,兩名軍師的神色頓時僵住。

必須定期從血教那裏獲得部分解毒劑才能保住性命。因此,在四川唐門研製出能夠徹底解毒的解藥以前,武林聯盟很難對血教出手。

『該死的老頭……到了現在還要這樣訓我……』

雖然心中惱怒,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但在盟主白香墨看來,與被譽爲天才的諸葛元明相比,他們的能力終究有所不足。

「盟主?」

「請降低聲音,白軍師。」

面對老人的問題,三軍師白蔚向雙手抱拳,說道。

緊閉的小議事廳大門隨即打開。

盟主白香墨打了個響指。

面對疑惑的兩人,盟主白香墨說道。

「將由這位擔任。」

「與本盟主一道支撐聯盟一翼的總軍師之位,看來不能再一直空着了。」

盟主白香墨的嘴角微微上揚。

盟主白香墨搖搖頭說道。

-吱呀!

「是有效逼迫敵人,使我軍取勝的謀略。」

於是,兩位軍師都閉上了嘴。

白蔚向的臉頓時扭曲起來。

聽到這話,二軍師司馬仲賢簡直覺得荒唐至極。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白蔚向像是在等着老人評價似的看着他。

眼下本該閉嘴都嫌不夠,沒想到他竟然連早已過去許久的事情都翻出來,試圖推卸責任。

沉重的話語落下,周圍的氣氛頓時爲之一變。

「老夫大概知道,你這小子爲何會犯下如此大的錯誤了。二十多年過去,性子依舊只知像火一樣往前衝,欠缺之處卻一點都沒有補上。」

「過分?把整個廣西省拱手讓出去也就罷了,還以本盟之名,當着萬衆之面祝賀血教舉行開派儀式的人,不正是你嗎?」

這時,二軍師司馬仲賢打斷了他。

正如二軍師司馬仲賢所說。

「多謝老先生決斷。請入座。」

『這些年來,我們太傲慢,也太懈怠了!』

「盟主終究還是把我這老骨頭叫來了啊。」

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二軍師司馬仲賢與三軍師白蔚向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門一開,一個人影出現了。

他原以爲自己會遭到斥責,沒想到盟主反倒像是在替他遮掩。

「司馬軍師,你這話太過分了。」

「師,師父!」

白香墨一再鞠躬懇求,龐德賢像是拗不過他一般開口說道。

「爲了組織與團體的目標,使所有戰略、技術與兵力協調一致,便是軍略。」

「總軍師!」

「何謂軍略?」

盟主白香墨從座位上站起,雙手抱拳,恭敬地彎下腰。

諸葛元明。

「盟,盟主!」

按照座次,他本該坐在總軍師對面,但此刻實在不想與三軍師白蔚向搭話。

然而,白香墨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都不由得神色肅然。

已將近二十年。

結果,三軍師白蔚向徹底敗北。

「爲何叫我?」

兩人同時喊道。

因爲犯下大錯而認爲自己處於不利位置的三軍師白蔚向,滿臉嫉妒地看向二軍師司馬仲賢。

「你犯下的過錯,嚴重到本該立刻卸下職務退去。可到了這種地步,竟還再次開口索要機會,未免太過厚顏無恥了。」

「難道這件事能說全是本軍師一個人的責任嗎?本軍師不在盟中之時,是已故總軍師和司馬軍師你讓血魔劍被奪走,這才一路演變成如今的局面,不是嗎!」

是一名拄着柺杖,卻依然挺直腰背、面容古板嚴厲的老人。

兩名軍師的能力其實也並不差。

司馬仲賢則微微一笑。

「我白某在此懇請老前輩。」

那是名副其實的武林聯盟第二把交椅。

三軍師白蔚向反倒生出了反感。

龐德賢坐下之後,盟主白香墨正準備說些什麼。

「若是血教之事,老夫已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那麼?」

「眼下自然應當先處理最緊迫的事情。」

「請老前輩賜教。」

聽到盟主白香墨的話,已經成爲總軍師的龐德賢,將插在小議事廳桌上中原全圖中的幾面藍色旗幟拔出,重新挪了位置。

藍色旗幟環繞着廣西省周邊。

「這是?」

「血教以廣西省爲據點爭取到了時間,接下來要做的,自然就是擴張勢力。」

「邪派聯合!」

「正是。阻止此事至關重要。」

聽到這話,軍師司馬仲賢說道。

「我們已經將各地支部的兵力部署在廣西省周邊,以阻止他們。」

對此,龐德賢咂舌責備道。

「這還不夠。」

「那麼?」

「請調動從善真人吧,盟主。」

「八大高手」之一,「太極劍帝」從善真人。

聽到要調動此人,盟主白香墨也不禁露出了爲難之色。

雖然他身爲盟主,但從善真人畢竟是武林名宿,若非真正重要的大事,即便是他,也很難輕易請動。

「你還沒有達到相應的實力吧?」

-撲通!

「血魔大人,一尊請求單獨覲見。」

「這裏又不是公開場合,我也不想連這種單獨會面時都計較什麼威嚴不威嚴。私下裏,您是武林前輩,我想以相應的禮數待您。」

「所以我才申請單獨見你,不是嗎?」

我雖然反問了一句,但仔細想來,這也很正常。

三血星「血殺鬼」楊戰也曾申請與我單獨會面。

我作爲正派名門之子長大,又作爲血教諜者,一輩子都小心謙卑地生活。

他長期隸屬於白蓮荷麾下,並不希望白惠香以及她身邊的人掌握權力。

「右軍都督府的張都督正謀求更高官位,最厭惡的就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污點。」

單暉江抱拳,舉止莊重地行禮。

「請空出右護法的職位。」

本以爲六血星韓白霞被驅逐後,就不用再爲這種問題傷腦筋了,可內部的派系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血魔劍無緣無故地哼了一聲。

顯然是出乎意料的表情。

不是的。

『看到了嗎?』

這時,單暉江收斂笑意,神情變得相當認真。

聽到這話,我的腦袋隱隱作痛。

受到影響之後,性情自然只能逐漸變得兇暴而傲慢。

「……不一樣。」

「我不是讓你現在就任命我,而是請你把位置空着兩年……不,一年就行。」

真是個厚臉皮的傢伙。

總得擁有與護法之位相稱的武功,才能把這個位置交給他。

聽到軍師司馬仲賢的話,龐德賢點了點頭。

『也許是因爲我是在與他們不同的環境中長大的。』

宋左伯急忙抱拳,離開了書房。

這是他對我說的。

「拜見血魔大人。」

只是因爲是同門出身,自尊心作祟,不願意承認罷了。

這種已經滲進肉體乃至靈魂中的習慣,不可能在一瞬間消失。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沒變,挺好。

時時刻刻壓制別人、肆意對待他人,並非我的作風。

盟主白香墨也點頭表示同意。

龐德賢嘴角上揚說道。

單暉江對我說道。

宋左伯直接跪了下來,就這麼賴在原地。

「這是要讓他們始終不得不提防這裏啊。」

單暉江淡淡一笑,說道。

不過也多虧了他一如既往的表現,讓我即使坐在權位上,也不會深陷其中。

「你現在立刻去一趟貴州省的右軍都督府。」

「右軍都督府?」

威嚴,只在必要的時候展現便足夠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護衛隊主魯成丘的聲音。

一尊單暉江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龐德賢的佈局還沒有結束。

就像成爲第二個、第三個血魔一般。

權位最容易改變一個人。

——哼。

「想讓我叫人把你拖出去嗎?」

至少等他踏入超絕頂之境,才值得考慮。

「一尊?」

「現在還有其他問題讓我頭疼。你先走吧。」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一臉疑惑地看着離去的宋左伯,隨後走進書房。

聽我這麼一說,這傢伙的眼珠左右晃了晃。

我也很喜歡他一如既往的樣子,但他的固執也讓人頭疼。

看來意志也沒那麼堅定嘛。

看他的樣子,似乎打定主意,只要我不給出明確答覆,他就一直坐在這裏不走。

「啊,總之,還請你重新考慮我的請求。我先告退了。」

若想得到他發自內心的忠誠,就必須讓他感受到不同。

而像一尊單暉江這樣的人,本就是值得受到充分禮遇的血教忠臣與絕世高手。

「……你要是當着師父或者左護法的面說這種話,早就挨訓了。」

確實,以他現在的成長速度來看,確實驚人。

面對宋左伯這理直氣壯的要求,我直直盯着他的臉。

「不管怎樣,既然一尊申請單獨見我,就請說說是準備給我什麼教誨吧。我會認真聽的。」

「權威本就源於品格。看來老夫的擔憂只是多慮了。」

教主即位儀式在即,這傢伙大概相當焦急,竟然向我提出這種要求。

他有信心在一年內做到。

一旦繼承血魔劍,血魔祖師的魄便會侵蝕其主人的人格。

「破血劍帝」乃是如今血教的最高戰力。

看着面露難色的白香墨,龐德賢微微一笑,說道。

「邪派比正派更加奉行實力爲尊。若想讓他們歸附,就必須投入與之相應的力量。只要絆住『破血劍帝』,血教在聯合各方勢力時便會受到很大阻礙。」

血魔劍對我咂舌。

「在你答應之前,我不能走。」

聽到這話,宋左伯那傢伙嚇得跳了起來。

「是嗎?」

「請進,一尊。」

當然,也有白惠香這種,本來的性情就已經差不多的人。

「血教那邊爲了牽制從善真人,必然會讓『破血劍帝』鎮守這裏。」

「屬下侍奉了三代血魔。此前坐上權座的幾位,全都如出一轍。」

而他接下來那句話更是離譜。

「什麼不一樣?」

聽到這話,單暉江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請不要對在下使用敬語,血魔大人。」

「調動從善真人一事由老夫來解決,不必擔心。」

[在白蓮荷小姐痊癒之前,請暫緩冊封白惠香小姐的職位。]

小潭劍聽了他的話,樂得咯咯直笑。

「如何帶領……」

事實上,因爲職位問題來找我的不止他一個。

難怪師父說在完全掌控內部之前,要暫緩白惠香的職位任命。

龐德賢看向坐在旁邊的二軍師司馬仲賢,說道。

龐德賢拔起一面寫着「武當派」的小旗,放到了湖南省與廣西省的交界處。

——都當上血魔了,不管公私,對所有人都該擺出傲慢威嚴的樣子纔對。嘖嘖。

「老夫一直有件事想問血魔大人。您打算如何帶領本教?」

隨後,他又從廣西省內兩面稍大的紅旗中拔出一面,同樣拿到交界處插了下去。

設在廣西省武林聯盟舊址上的臨時本壇,教主書房。

但我不想被那些東西束縛。

[也請給白蓮荷小姐一個成爲教主夫人的機會。]

——他好像也不怕你。

『敬人者,人恆敬之。』

本以爲除了師父之外,他誰都不怕,可既然一尊單暉江來了,他也沒辦法。

「聽說血教向右軍都督府的都指揮僉事行賄,才取得了許可,對吧?」

「本教的教義,是以鮮血洗滌世界。然而從血魔大人至今的所作所爲與言談來看,似乎懷有與教義截然不同的理想。」

……果然,這樣的時刻還是來了。

我早就預料到,現在這個時候,會有人對我的領導方向提出異議。

只是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竟會是一尊。

作爲一直以來侍奉血教的忠臣,對此感到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當然可以憑藉血魔的權威強行帶着他們往前走,可若只是一味強壓,終究可能引起反彈。

於是我也認真地問道。

「我想反問一下,按照本教的教義以血洗滌世界,那麼中原最後還能剩下什麼?」

「……」

「被血洗過的世界,還能稱得上乾淨嗎?最終也只會被血污所覆蓋罷了。」

聽了我的話,單暉江眉間的皺紋加深了。

果然,對於一個骨子裏就是血教徒的人而言,當面反駁教義,大概與直接觸怒他也沒多大區別。

單暉江低聲說道。

「請繼續說下去。」

「……自祖師時代起直到今日,本教一直是衆矢之的。這一切,全都是因爲祖師所立下的血之教義。」

「您是在否定教義嗎?」

「不錯,我在否定這個教義。」

『!!!』

一尊單暉江的眼神變得銳利。

微微顫動的眼眸直直盯着我。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時,一尊單暉江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他們擁有的人數最多,足有一萬之衆。不過……」

「神聖的即位儀式在即,怎能如此?比起這個,不如談談今後之事。」

我已經猜到一些。

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綠林已經成爲了一支穩固的獨立勢力。

「……若身爲教主的血魔大人都將教義視作兒戲,又有誰會遵從它?再往後,若連教徒們都開始輕視血魔之言,您又打算如何?」

不過,他們同樣對如今正派當道的時代頗爲不滿,所以倒也值得一試。

他就這樣沉默地注視我許久,隨後以沉重的聲音開口。

「本教該走的道路,不是成爲惡的核心,一步步走向深淵。而是讓血教真正復興,讓衆人都願意追隨!」

長江水路十八寨。

現如今仍以邪派之名聲名在外的勢力,我確實知道其中兩個。

單暉江微微一笑,搖頭對我說道。

眼下利用俘虜爭取到了短暫的時間,正是機會。

「前代已經去世,我單暉江卻還苟延殘喘地留着這條老命,看來這一切,都是爲了遇見您。」

我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

「一尊願與我同行,真是如獲千軍萬馬。」

「前代教主去世以後,老夫其實也早已爲此思慮多年。若像在打轉的車輪一般,無法擺脫教義的桎梏,到頭來就只能不斷重複過去的愚行。」

越是瞭解,越覺得他是個令人驚訝的人。

除了教主以外,他幾乎可以說是血教的第二號人物。連他都如此,也許其他尊星同樣有着類似的苦惱。

「請坐下慢慢說。」

「正如您所說,因爲我與他們不同。」

聽我這麼說,單暉江收起拇指與小指,伸出了其餘三根手指。

「看來確實如此。」

實際上,據說如今已經發展到六十餘寨。

「接下來是長江水路十八寨。」

若是順利,或許也能讓他們輕易接受。

「雖然現在說還有些早,但武林聯盟既然已經有所行動,還請在即位儀式結束之後,立即下令出征,着手整合邪派。」

我原本還在思考,究竟該如何說服他,才能讓他徹底成爲自己人。如今他竟主動向我跪下,對我而言實在稱得上是一件幸事。

「正是。」

「並非因爲您是血魔。」

「統領綠林的『綠林鬥王』狂神君,據說擁有足以與『八大高手』匹敵的武功。」

他與師父「奇奇怪怪」解嶽天一樣,在外功方面都是足以躋身前三的強者。

「您說的是綠林吧。」

不過,無論如何,他既然說願意追隨我,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

可就在這時,一尊單暉江忽然放聲大笑。

所以真正能夠算作戰力的,也只有其中一半。

我的回答中帶着堅定的決意。

「……」

他與我想到了一處。

他們是以險峻山嶺爲據點活動的山賊集團,雖然已無從考證究竟起源於何時,但據說從戰國時代以後便開始猖獗。

「這就是血魔大人想要建立的血教嗎?」

單暉江坐下後,立刻切入正題。

不是向身爲血魔的我,而是向陳雲輝本人。

「今後?」

與無雙省之間的關係,是我手中的一張底牌。

一尊單暉江神情僵硬地看着我。

「能否讓他臣服,將會是獲得綠林力量的關鍵。」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

聽我這麼問,一尊單暉江面露苦澀,答道。

「承蒙允准,老夫感激不盡。」

隨後抬起頭,對我說道。

等武林聯盟將那些俘虜身上的毒徹底解掉,輿論也稍稍平息下來,他們便會準備與血教展開全面戰爭。

在那之前,本教必須先具備足以與武林聯盟抗衡的規模。

爲什麼突然笑成這樣?

「請起身吧。雖說明日便是即位儀式,但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實在不能就這麼過去。」

「爲了您將建立的新血教,老夫願獻上這條性命守護到底。還請允許老夫成爲其中的一根支柱。」

我並不嗜酒,卻突然想與他共飲一杯。

我雙手抱拳,說道。

我也打算即位儀式結束後立即開始整合邪派。

——向你父親求援不就行了?只要無雙省與我們聯手,還有什麼好怕的。

綠林。

「起誓……」

「我在此重新起誓。」

一尊單暉江豪爽地笑了一陣,終於停下來,說道。

總人數也逼近四千。

字面雖是綠色山林之意,實際上卻是對山中盜匪的稱呼。

「老夫侍奉過三代血魔,但像您這樣的血魔,還是第一次見。歷代血魔之中,從未有任何一人想過,要像您這樣毫不留情地踐踏教義。」

「一尊?」

我聽說過此人。

「爲了堅守血之教義,將所有人都變成敵人,反覆經歷衰敗和復興,您認爲這是正確的嗎?」

「教義將教徒們逼向死亡,我又怎麼能夠遵從?」

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血魔劍這傢伙,潑冷水倒是很有一套。

——真的會這樣嗎?

「是水賊吧。」

但即使如此,五千之數也絕對不容小覷。

小潭劍說得對,但現在還爲時過早。

這並不容易。

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父親當下也在爲掌控內部而行動,在那之前,首要之事仍是進一步壯大本教,使其成長到能夠獨自與武林聯盟一較高下的程度。

單聽名字,似乎是由十八座水寨組成,可那只是因爲他們最初起源於十八寨聯盟。

「其中有一半並未習武。」

我微微一笑,對一尊單暉江說道。

況且,就算父親是四大武宗之一的宗主,也不可能立刻調動整個勢力。

單暉江收起一根手指。

論武功,他被稱爲血教之巔,如今竟賭上性命向我宣誓效忠。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虔敬地雙手抱拳,對我說道。

「合攻?」

實在令人感慨萬千。

單暉江同樣已經正視了現實。

我無法判斷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陳舊腐敗的慣例與教義,本就應該廢除。若這會損害我的權威,那我讓出這個位置就是。」

「沒想到我們想法一致。我也認爲應該儘快整合邪派。只是原本打算等即位儀式結束後,再商議該從何處着手。既然一尊已經提起此事,還請賜教。」

「長江水路十八寨總寨主、同時也是『長江四客』之首的葛龍,單論武功要遜於『綠林鬥王』狂神君。不過真正可怕的,是他們四兄弟的合攻。」

提到讓位,一尊單暉江的臉色變得僵硬。

方纔還無比沉重的氣氛頓時被打破。

「受到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戰的影響,如今邪派數量已經銳減。不過,仍有三個規模龐大的勢力延續至今。」

「可以請教一下原因嗎?」

我將他引到待客的椅子前。

是以長江爲主要活動領域的龐大水賊集團。

「沒錯,除了剛剛那件事之外,老夫還有一事想向血魔進言。」

「……是的。」

「他們的合攻可以說是攻守一體。」

「您很瞭解呢?」

「十多年前有幸與他們交過一次手。」

難怪這麼瞭解。

結果讓人好奇。

「若是問當時結果如何,會不會失禮?」

這是連回歸之前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意味着那次交手並未公之於衆,而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進行的。

一尊單暉江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說道。

「交手二百餘招,老夫始終未能破掉他們的合攻,最終戰成平手。」

「平手?」

堂堂一尊單暉江,竟然與他們戰成了平手?

即便當年的單暉江還沒有越過壁障,這也是相當驚人的事實。

中原武林果然廣闊,隱藏其中的奇人異士也着實不少。

擁有如此本事,本該足以揚名天下。之所以未能聲名遠播,是因爲他們不屬正派?還是因爲真正厲害的是合攻,而非個人武功?

「如今再交手,結果應該會不同了吧。」

聽我這麼說,單暉江爽朗一笑。

「這次再比過便知道了。老夫有了這十年的歲月,他們也同樣在自己的位置上走過了十年,想來也已有更大的進境。」

這話確實有理。

十年時間,足以令山河改貌。

我向一尊抱拳致謝。

看來當首領也不容易。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沒有全面戰爭的這段短暫時期十分重要。

「看來您還沒有決定。」

有武當派、諸葛世家以及武林聯盟坐鎮,堪稱武林聖地的湖北省。

「自古以來,本教一旦確定教主,便會將那些爭奪教主之位的競爭者,以及追隨他們的勢力排擠出去,使其失勢。」

與前面提到的綠林或長江十八水路寨相比,他們的武力可以說要遜色一籌,但若從分佈規模來看,反倒遠遠凌駕於前兩者。

「莫非一尊準備親自前往長江水路十八寨?」

「……我知道。」

確實,這話有道理。

確實是大圖。

『很簡單。在正邪大戰之前,長江以南本來就是邪派的地盤。』

「坦白說,確實如此。」

「誰都能想到的事情,又怎稱得上高見。」

說正派勢力無處不在,也並不爲過。

——原來你一直在制定計劃啊。

——是什麼?

光是決定白惠香的職位,就已經鬧出這麼多不同意見。

他們無處不在。

『所以現在絕不能讓武林聯盟知道無雙省的態度。』

——哦哦!這樣就可以前後夾擊了。

我本以爲作爲第三方勢力的我成爲血魔後,這種擔憂會消失,沒想到竟然並非如此。

不愧是老將的見識。

而從這一點來看,要實現這番大計,作爲基石同時也是最關鍵的一着,便是長江十八水路寨。

這與我所設想的二分格局很接近。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將長江十八水路寨收入麾下,截斷他們南下的道路。

白蓮荷麾下的派系,自然會認爲我更加重用白惠香。

至於能不能完全照計劃實現,我也無法保證。

「大計的第一幅圖,算是畫出來了。」

除此之外,五大世家分佈在山東省、河北省與遼寧省,丐幫同樣紮根於河南省。

——大家都擔心你會娶那個狐狸精一樣的女人。

『迴歸之前,爲了收復長江以南,血教曾在數年間經歷大大小小無數場戰爭。』

只因爲兩個派系之間的不和,就連我已經答應過的事情,如今都必須慎重考慮。

——那就對了。我還在想,就算你腦子再好使,也不至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一下子冒出這麼多想法。

「只要封住長江水路,就能夠擋住敵人的主力。」

「最後第三個是什麼?」

從「九派一幫」開始算起,正派真正的主力,幾乎全都位於長江以北。

「擔憂?」

有堪稱中原武林起點與源頭的少林寺所在的河南省。

「過譽了。拋開這些不談,眼下最爲緊要的,便是讓長江水路十八寨歸順本教。」

「下五門。」

「血魔大人雖已登上教主之位,但大部分幹部與教徒,原本都是支持兩位小姐的派系之人。」

由南宮世家與雪劍門鎮守的安徽省。

武林聯盟如此,我們同樣如此,必須速戰速決,儘快收復長江以南。

『武林聯盟的後方,也就是陝西省北部,還有無雙省這支隱藏的伏兵。』

——不然怎麼會要求「也」給白蓮荷做教主夫人的機會?

或許迴歸之前,血教的這番大計,本就是出自一尊之手。

可若再仔細看一些,便會發現,正派的主力幾乎全都集中在長江以北。

何況眼下正值血教謀求復興的混亂時期,本該是所有人合力的時候。

「很遺憾,但權力就是如此。哪怕只聚集三個人,也總會有人想成爲帶領他們的那一個。」

這就是我想走的一步。

「……果然是情報方面。」

如果能重新收復長江以南地區,就能與武林聯盟一較高下。

「那麼,屬下可以給您一點建議嗎?」

「如果只是空想,自然稱不上高見。」

只不過我知道未來,所以又在武林聯盟背後埋下了無雙省這支伏兵。

「不錯。本教雖然有自己的情報網,但論情報能力,能與那羣乞丐組成的丐幫相提並論的,只有下五門。」

「多謝一尊的高見。」

下五門的成員來自地下世界——歌妓、酒鬼、賭徒以及打手幫衆。

聽我這麼問,單暉江又屈起一根手指,說道。

『當然,這也並非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對於我的話,一尊微微一笑。

「什麼建議?」

『你以爲我攤開中原全圖是在想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即使正派最終取得了勝利,他們也不可能捨棄自己的主要勢力範圍。

看來與她們有關的問題,在血教內部確實相當重要。

聽我這麼問,一尊單暉江重新坐了下來,開口說道。

正邪大戰以後,雖說有許多中小門派遷到了長江以南,但與長江以北相比,勢力終究還是要弱上一些。

『當然。』

失勢……

「一尊的鬥志令人敬佩。」

不過,他說「這次再比過便知道了」……

現今的武林,是正派的時代。

『什麼?』

武林聯盟也必定會拼命阻止我們這麼做。

權力這種東西,還真是可笑。

「儘管問吧。」

隨後,他像是準備告退,剛從座位上起身,卻又忽然停住,對我說道。

變臉也太快了吧。

沒想到這樣一位老將身上,竟還燃燒着絲毫不輸年輕人的強烈戰意。

「白惠香小姐……不,是兩位小姐,您準備如何處置?」

『那又是什麼意思?』

「他們恐怕正是在擔憂這一點。」

啊……

「雖然冒昧,但屬下有一件事想請教。」

考慮到白蓮荷與白惠香之間武功和能力上的差距,白惠香所處的位置必然更加佔優。

『如能夠迅速收復長江以南,局面便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只是二分。』

『所以我才瞭解這些。』

難道他們是這樣理解的?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並非沒有自己的棋。』

——嘿嘿。你畫了一幅大圖。

有青城派、四川唐門、全真教、點蒼派、峨眉派所在的四川省。

「正是。老夫曾與他們兄弟以武會友,雖只有短暫一段時間,卻也算結下了一些交情。這一次,老夫會再與他們一較高下,並將水路十八寨納入本教麾下。」

想不到連一尊也提起了這件事。

「爲了不讓血魔大人爭取來的時間白白浪費,關鍵就在於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讓這三個勢力歸順本教。」

光看外表,單暉江已經只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爲什麼這樣?

一尊單暉江見我面露爲難之色,淡淡一笑,說道。

沒錯。

我同意這一點。

——我看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下五門,是光明中的影子。

有華山派與終南派的陝西省南部。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頭疼了。

「真是麻煩啊。」

「考慮到未來,確實有必要把事情確定下來。」

這話也有道理。

「一尊認爲該如何處理?」

既然他說要給我建議,自然已經有所想法。

而且他已經宣誓效忠於我,比起其他幹部,或許能給出更加客觀的意見。

「你不必想得太複雜。」

「請賜教。」

「包容雙方即可。」

「……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能否說得再具體、簡單一些?」

「把兩位小姐都娶爲正妻即可。」

『!?』

……一時間,我竟無話可說。

這可比另外兩個派系的主張還更進一步了。

一尊似乎完全不知道我的內心所想,還像是自己給出了正確答案一般笑着說道。

「娶兩位爲正妻,兩派的問題將迎刃而解。況且還能夠讓後嗣的血脈更加濃厚,這便是眼下最理想的答案。」

「……一尊。把兩個人都娶爲正妻,恐怕還是……」

「以您的身份,就算同時迎娶兩位小姐爲正妻,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無需擔心。」

嗯。

「這麼纖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得出去。」

她這麼高興的原因很簡單。

「真沒眼色。這樣會有女人喜歡你嗎?」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讚美。

男人有必要化妝嗎?

臉上撲白粉,將嘴脣塗紅,再像現在這樣,用某種黑色的東西把眼瞼一帶塗得很深。

可我一出來,原本的議論聲竟奇妙地一下安靜下來。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就沒辦法了。」

如今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司馬英的父親是誰。

「切,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

「多謝您理解……」

他歪着頭,神情凝重地想了一會兒,低聲道。

——是在化妝吧。

「是的。司馬英姑娘。」

——那又是什麼?

與更重視「武」的血教不同,據說宗教色彩濃厚。

走到外面,爲即位儀式聚集起來的血教徒正一片喧鬧。

我可是血教的教主。

是宋左伯。

看他這樣子,以後得找個機會給他介紹個好姑娘。

嘴上雖然說得不滿,但大概還是挺喜歡被我抱着,司馬英紅着臉,笑得眉眼彎彎。

一張雪白的畫紙,正任人在上面盡情塗抹。

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突然將她抱了起來。

「即位儀式的準備已經全都結……」

——就是字面意思。血魔原本的目的,只是想替自己深愛的妻子,也就是赤現聖教最後的傳人,實現她的夢想而已。

——吸收血魔之魄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看過他的記憶?

看來任何傳統或習俗的形成都有其原因。

——那種事怎麼樣都好。你現在化的這個妝,便是源自血魔爲了悼念亡妻,穿上妻子最喜歡的紅色禮服,化着妝舉行即位儀式。

「……束了。差不多得了,出來吧。」

……這些傢伙。

『創立血教的祖師,竟然從沒想過當教主,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以爲他已經放下了,看來並沒有完全放下。

一尊單暉江發出一聲長嘆,隨後對我說道。

「咳咳。陳娘子,嫁給我吧。」

——也就是說,你只把自己需要的精華挑出來吸收了啊。

聽到這話,一尊眉間頓時起了皺紋。

彷彿連氣氛都變得莊嚴肅穆。

它原本並非中原之物,而是從西域進入中原傳播自身教義。當時,其思想被視爲不軌且危險,因此遭到中原人士的排斥,最終滅亡。

那傢伙看到被我抱在懷裏的司馬英,臉一下漲得通紅,咬着牙把話說完。

「……這下確實麻煩了。」

「哇。這樣化完妝以後,莫名有股色氣,看起來還挺漂亮的呢。」

赤現聖教?

兩名侍女和司馬英圍在我身邊,正在往我臉上撲粉。

我的話音剛落,一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這時,有人從敞開的門口探出臉來,說道。

「真美。」

我還在想她爲什麼咳嗽。

血魔劍咂舌說道。

小潭劍咯咯地笑了起來。

啊……

所以即位儀式上的服裝,也像女子穿的衣服一樣,是那種繁複垂曳的禮服。

『……』

——血魔本就不想成爲教主。

曾經有傳言說血教的前身就是赤現聖教。

『什麼?』

怎麼又被你說成這樣?

但如果血魔劍說的是真的,那就不只是傳言了。

我原以爲它是因爲被血魔之魄壓制,纔會一味厭惡血魔,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完全是這樣。

——真像個新娘子啊,我們雲輝。都可以嫁人了。

「哎喲,都畫歪了。您怎麼老是動臉呢。」

——所以別再抱怨了。人類。

這是要把我送去見閻王呢?

『說實話,除了與武功有關的記憶之外,其餘都只是零零碎碎、模糊不清地看到了一些。』

司馬英看着宋左伯,瞪了他一眼,訓了一句。

我現在成了一張畫紙。

「稍微靜一下嘛。哎呀。」

迴歸之前,我從未見過血教教主的即位儀式,所以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種傳統。

司馬英嬉笑着,向坐着的我伸出手,又清了清嗓子說道。

看來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難道……」

司馬英看看我的臉,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也許是因爲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強烈怨恨,血魔的記憶就像被不斷攪動的水一樣,根本看不真切。

小潭劍好奇地問道。

「哎呀!」

《絕對劍感》6 第65話 即位儀式插圖(1)
《絕對劍感》 · 6 · 第65話 即位儀式 · 第1張插圖

知道了由來,反倒不好再說什麼。

別諷刺了。

「我已經與一位女子約定終身了。」

還真是柄讓人捉摸不透的劍。

然後在眉毛與眼睛之間,長長地塗上一道紅粉。

看到她故意壓粗嗓音、裝成男人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結束了。」

這傢伙。

告訴他爲什麼這根本不可能。

即位儀式上的教主,竟然要化上新娘纔會化的妝。

沒想到只是在化妝時動了動臉,就會被這樣數落。

鼓聲響徹四方。

你以爲我想弄這些東西嗎?

血魔劍突然問我。

原本我打算在即位儀式上宣佈功績與新職位時,將這件事一併公開,沒想到讓一尊先知道了。

「一尊……這麼做,恐怕有個人會非常不高興。」

不久,兩名侍女便一臉滿意地從座位旁起身。

-咚!咚!咚!

「這是什麼意思?」

「白惠香小姐會有什麼反應,老夫也說不準。不過,就將三位都娶爲正妻,再尊司馬錯之女爲大夫人吧。」

很奇怪嗎?

真不知道這是什麼樣子。

是在血教創立之前便已經出現的一個團體。

宋左伯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赤現聖教。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嚴重性。

我踏上前方鋪着紅色綢緞的道路。

紅色道路兩旁擺放着造型華麗的燈籠,將道路照得通明,四周也裝飾着隨風飄動的紅色綢緞。

極具血教的感覺。

向前走出幾步,伴隨着鼓聲,胡琴的聲音響了起來。

迴盪在廣場內的胡琴旋律,與其說是雄壯,不如說是悠遠而哀婉,甚至帶着幾分悽切。

——這是血魔妻子喜歡的《香陽潮生曲》。

原來這也是爲了悼念妻子啊。

誰能想到,那個曾令衆人聞之色變的血魔,竟如此深情。

胡琴的旋律倒確實悅耳。

沿着紅色綢緞鋪成的道路走去,廣場上寬闊的高臺與石座映入眼簾。

石座旁,幾名祭司正將教主所戴的冕旒冠託在承臺上,身穿禮服的白惠香也站在那裏;高臺兩側,則分別站着尊子與血星們。

「呵呵呵。」

師父解嶽天看着我,發出他特有的笑聲。

反倒是其他尊子與血星,望着我時都露出了感慨萬千的神情。

大概是因爲血教時隔二十餘年復興之後,他們如今又親眼見到了血魔的即位儀式。

唯一一臉不悅的,只有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還不如直接讓他席藁待罪。

想想還真不如那麼辦。

護衛隊主魯成丘說,只要讓他在自己父親的牌位前磕頭謝罪,此事便就此作罷,所以才暫且了結,不過以後還是得仔細盯着他。

他給人的感覺,與六血星「血手魔女」韓白霞頗爲相似。

隨後,她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洪亮聲音宣佈。

——別沉浸在感慨裏,好好享受吧。即位儀式又不是能舉行好幾次的。

原本應由負責主持教內一切儀式的大祭司來擔任,不過自正邪大戰之後,那個位置一直空缺。

白惠香即便面對這股難以下嚥的味道,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當然,說實話,我並不太能理解這究竟神聖在哪裏。

白惠香也將事先舀好的那杯高高舉起,喊道。

白惠香退到一旁,在石座旁單膝跪下。

我一登上高臺,近萬名血教徒便同時伏倒在地。

以此爲信號,祭司、尊子、血星、團主們,以及所有教徒,全都再次跪倒在地。

——成爲血魔這件事?

廣場上的所有教衆齊聲回應。

這是在原有職位體系上重新授予職位的場合。

「以血合一,敬新血魔。」

服血祭,是即將成爲教主之人飲下盛有萬人之血的酒,以此承接他們生命的神聖儀式。

白惠香接過空杯,將其放回承臺,又從其中一名祭司手中接過一柄以白布包裹的銀刀。

而白蓮荷身體狀況依舊不好,所以自然便由白惠香來主持。

近萬名教徒的喊聲震徹四方。

——呃……那東西能喝嗎?

其中說的,反而是像佛門或道家一般,要引領衆生,使其獲得覺悟。

『想吐。』

「進行服血祭。」

「呼。」

自己曾如此渴望的位置,如今卻要由我坐上去,她的心情想必不會太好。

等到所有人全都斟滿,足足花了將近半個時辰。

——爲什麼讓她來主持即位儀式?

「左護法。」

頓時,所有教徒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咚!咚!咚!

因爲其中摻了太多人血,各種腥味一股腦湧了上來。

她以莊嚴肅穆的聲音領誦經文,教徒們隨之齊聲複誦。

即位儀式的餘韻稍稍散去之後,終於開始了下一項儀式,即職位冊封儀式。

聽到我的回答,她輕輕一笑。

「當代血魔,低頭。」

隨後,將冕旒冠戴在了低下頭的我頭上。

她雙手捧杯,飲下杯中的血酒。

甕裏盛滿了如水一般的液體,卻呈現出極爲濃重的血色。

這與迴歸之前的命運完全相反。

當所有人飲盡血酒,服血祭結束。

我成爲了這些人的首領。

「拜見血教之主!」

顧及顏面,我努力不露聲色,但胃裏已經翻江倒海。

我同意。

是啊。

屏住呼吸,一口氣將其飲盡。

上面寫着一篇很長的經文。

白惠香挽起一邊衣袖,將一隻銀製酒杯伸入甕中。

滴入幾滴血後,我用白布遮住手掌,將銀刀遞還給白惠香。

鼓聲與胡琴聲依舊迴盪着,令我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啊……』

迴盪在場中的鼓聲與胡琴聲停了下來。

經文的內容本身,與血之教義反倒相去甚遠。

『……不得不喝,還能有什麼辦法。』

這樣一來,有資格主持這場儀式的第一人選,便是繼承前代教主血脈的白惠香與白蓮荷。

「放血!」

我以銀刀劃破左手掌心。

這樣的日子不會再有第二次。

畢竟據說,這是即位儀式中最爲重要的一項儀式。

原本伏倒在地的所有教徒紛紛起身。

血,象徵着生命。

那是即位儀式所用的祭祀酒,其中摻入了足足萬名教徒的血滴。

疼痛之類的我倒是很能忍,偏偏腸胃受不了這種東西。

然後迅速將血滴入酒缸。

尊星們以及所有教徒也隨之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會看着你究竟要如何帶領本教。』

-咚咚咚!

「忠!」

——果然夠狠。

來到石座正前方,白惠香神情微妙地看着我。

耳邊響起白惠香的傳音。

白惠香從承臺上拿起教主冕旒冠,走到我面前。

隨後,他們齊聲高呼。

-咚!咚!咚!

「拜見血教之主!!!」

看到那隻甕的一瞬間,我背後不禁微微發涼。

鼓聲響起,高臺下方六名教徒抬來了一隻巨大的甕。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到了即位儀式的最後一步。

我的傷口會很快癒合,不快點血就流不進去了。

胸口不禁一陣悸動。

來到石座正前方後,尊子與血星們依次虔敬地單膝跪下,低下了頭。

隨着白惠香一聲令下,尊星們走上前來,拿起旁邊備好的酒杯,從酒甕中舀取血酒。

尊子、血星以及教徒們,全都以既期待又擔憂的目光,看着坐在石座上的我。

反而伸出舌頭舔去脣上的血跡,一滴不剩地全部喝了下去。

待他們全都把杯子斟滿,教徒們便抬着酒甕走下高臺。

「分配!」

我緩緩走上前,轉過身,在石座上坐了下來。

白惠香將右手中卷在竹軸上的紙卷完全展開。

「現在開始舉行即位儀式。」

他的手中拿着昨夜經過一番苦思後最終確定下來的職位公告。

反過來,我則在白惠香面前單膝跪下,低下身子。

誦完經文後,白惠香高聲宣佈。

該說直到現在才真正有了實感嗎。

那景象頗爲壯觀。

彷彿早就在等待這一刻,所有教徒都將甕中的血酒倒入自己準備好的杯中。

聽到我的呼喚,左護法何宗一走上前來。

登上高臺後,沿着綢路走去,兩旁的團主們一個接一個地跪地。

這話也對。

衆人虔敬地雙手托起酒杯。

迴歸之前,我始終以諜者身份生活,所以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血教所具有的這種宗教色彩。

我深吸一口氣,同樣用雙手鄭重接過酒杯。

看起來,這似乎比即位儀式更讓所有人期待。

然後,她將盛得滿滿的酒杯雙手遞給了我。

在衆多教衆面前舉行即位儀式,感覺確實不同。

接下來由他負責宣讀。

「現在開始代血魔舉行職位冊封儀式。首先按照職位有所變動的順序依次公佈。」

所有人安靜下來,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首先是尊子。」

聽到「尊子」二字,血星們的眼中紛紛亮起了光。

我大致猜得到,他們在期待什麼。

原本血教是「六尊子十二血星」體制,但由於教主的逝世和正邪大戰的失敗,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以倖存下來的尊子與血星維持原有體系。

而在這次血教總大會期間,尊子之位與血星之位又分別多出了一個空缺。

「開始宣讀。一尊之位,維持不變。」

衆人似乎早已料到,並沒有特別的反應。

本教第一高手仍然坐鎮那個位置,若反倒出現什麼變動才奇怪。

左護法何宗一繼續宣讀。

「二尊之位,同樣維持不變。」

聽到這一項宣佈,「亂魔刀帝」徐葛魔輕輕吐了口氣。

其實若論武功,師父「奇奇怪怪」解嶽天可以說已經超過了他。不過,在雙方並沒有明顯高下之分的情況下,若隨意調整次序,恐怕會有人議論偏袒,所以我還是維持了原來的安排。

「將原四尊解嶽天升爲三尊。」

「感激不盡。呵呵呵。」

解嶽天單膝跪下,高聲應道。

師父原本就對二尊之類的位置沒有什麼興趣。

沒有感到失望真是萬幸。

怎麼可能。

『!?』

她正用略顯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果然很有她的作風。

『那麼,您是不準備接納白惠香小姐這一派了嗎?』

從來不會拐彎抹角。

『!?』

就在這時,左護法何宗一的聲音響徹廣場。

他們估計原以爲白惠香會坐上這個位置。

不過看他們並沒有太過失望,看來果然也把教主夫人的位置考慮在內。

一尊皺着眉頭向我傳音。

一些血星期待着自己的職位上升,另一些人則將目光投向白惠香。

『我可先說好,要是你無視我的警告,打算提什麼夫人的位置……』

左護法何宗一沒有理會這些反應,直接宣佈了那個職位。

我同樣爲此思慮了許久。

就連白惠香自己也完全沒有預料到,微微顫動的雙眼看向了我。

「那是什麼?」

而白蓮荷麾下的尊星們,已經難掩喜色。

『血魔大人,您莫非是打算將司馬錯之女與白惠香小姐都娶爲妻子?』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難掩疑惑。

「哈!」

看來她自己也期待過尊子之位,如今被我留作空缺,心裏多少有些不快。

白蓮荷被提名擔任這個職位。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向我傳音。

反倒是原本隸屬於白蓮荷一方的尊星們,臉上的神色明顯明朗起來。

「新的職位?」

一陣議論聲響起。

我悄悄看了白惠香一眼。

聽到這個消息,白惠香似乎感到難以置信,哼了一聲。

「教主考慮到二十餘年前正邪大戰造成的損失,以及本教如今的情況,決定增設一個新的職位。」

『……!!』

就在兩派之間的氣氛分裂到極點之時,左護法何宗一宣佈道。

他的語氣中透出了擔憂。

白惠香沒有得到尊子之位,讓他們頗爲滿意。

如果白惠香坐上四尊的位置,那麼白蓮荷的支持者們可能會感到壓力。

『……嗯。』

不過,她倒沒有當着衆人的面直接說出來……

因爲在所有職位中,最高的就是尊子。

師父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後,左護法何宗一繼續宣讀。

白惠香沒有坐上尊子之位,而白蓮荷又被任命爲堪稱榮譽職位之巔的大祭司,他們似乎因此放下了心。

「任命白蓮荷爲大祭司!」

「四尊的位置……」

聽到「空缺」二字,原本隸屬於白惠香一方的血星們神情頓時僵住了。

對此,我微微搖了搖頭。

『看來在你眼裏,我的器量連尊子都夠不上啊。』

剎那間,兩派衆人的表情徹底顛倒了過來。

「任命白惠香爲副教主!」

大祭司,是地位僅次於尊子的職位。

「保留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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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絕對劍感 1

  1. 01人設插圖
  2. 02第1話 諜者之終
  3. 03第2話 迴歸
  4. 04第3話 劍語(上)
  5. 05第4話 劍語(下)
  6. 06第5話 主動加入
  7. 07第6話 天樞
  8. 08第7話 育血谷
  9. 09第8話 奇奇怪怪
  10. 10第9話 孤注一擲
  11. 11第10話 南天鐵劍
  12. 12第11話 打賭
  13. 13第12話 對決
  14. 14第13話 萬死神醫
  15. 15第14話 夏鮮浮雪草
  16. 16第15話 腰牌
  17. 17第16話 階級考試
  18. 18第17話 隊主

第二卷絕對劍感 2

  1. 01第18話 選拔式
  2. 02第19話 趙成元
  3. 03第20話 血手魔N的技藝
  4. 04第21話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話 逃T
  6. 06第24話 陷阱
  7. 07第25話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話 司馬英
  9. 09第27話 副團主
  10. 10第28話 前往益陽昭家
  11. 11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12. 12第30話 昭英賢

第三卷絕對劍感 3

  1. 01第31話 南天劍客的弟子
  2. 02第32話 天璣
  3. 03第33話 萬谷裏的黑玄亭
  4. 04第34話 「破鷹蛇」羅戮衡
  5. 05第35話 武林聯盟
  6. 06第36話 意外
  7. 07第37話 一軍師
  8. 08第38話 莫名的試煉
  9. 09第39話 第一輪預賽
  10. 10第40話 新牌
  11. 11第41話 混亂
  12. 12第42話 血魔劍

第四卷絕對劍感 4

  1. 01第43話 亡靈
  2. 02第44話 血
  3. 03第46話 劍的主人
  4. 04第47話 四大惡人
  5. 05第48話 三大禁地
  6. 06第49話 月老
  7. 07第50話 怪物
  8. 08第51話 逃T
  9. 09第52話 前往無雙省

第五卷絕對劍感 5

  1. 01第53話 聖塔的試煉
  2. 02第54話 共助
  3. 03第55話 無Q風神
  4. 04第56話 真實身份
  5. 05第57話 父與子
  6. 06第58話 至寶
  7. 07第59話 幕後黑手
  8. 08第60話 了結
  9. 09第61話 消失的本壇
  10. 10第62話 血魔大戰

第六卷絕對劍感 6

  1. 01第65話 即位儀式正在閱讀
  2. 02第66話 右軍都督府
  3. 03第67話 三皇子
  4. 04第69話 變數
  5. 05第70話 惡人的稱號
  6. 06第71話 鏢物運送競標
  7. 07第72話 鏢行的目的
  8. 08第73話 丐幫的繼承人
  9. 09第63話 血魔
  10. 10第64話 開派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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