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话 前盟主白香墨的秘密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3万 字
这一幕发生在无数人的眼前。
三名绝世高手施展虚空踏步,驰骋于夜空之中,展开对决。
每当他们交锋一次,掀起的风压与余波便会使四周宛如修罗场。
「快、快躲开!」
「哇啊!」
-轰轰轰轰!
被弹开的赤红锐气劈裂了城内道路旁的地面。
倘若他们其中一人挥出的锐气被弹向别处,摧毁城内几栋建筑根本不在话下。
即便是达到超人之境的高手交战,其余波也十分惊人,而这三名绝世高手的战斗,却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方圆数十丈内,根本无人能够靠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根本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夜空昏暗,他们的动作又极其迅速,甚至难以用肉眼看清。
然而,如此绝世高手之间的对决,却是花钱也看不到的奇景。
因此,即便有被余波波及的危险,城内的武林人士仍然远远地观望,想要将这场对决看到最后。
「简直是怪物。」
「竟然能挡住两位绝世高手的联手攻击!」
即便看不清,至少也能知道双方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观看这场对决的许多武林人士心中产生了疑问。
但没有任何人怀疑过这些想法和情绪本身。
有一座宅院被悬崖环绕,宛如隐藏在天然要塞之中。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意。
「朕应该说过,让你找到那家伙,把他带回来。」
「竟敢……冒充朕。」
于是,金眼男子开了口。
站在铁匠铺外的一道人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向他低下了头。
金眼男子勉强压下怒火,问道。
-唰!
在追随自己的三名心腹之中,此人是最让他无法揣测心思的一个。
接到报告后,他急忙赶到堂主殿所在之处,望着远处正在施展轻功的三道人影,咬牙切齿。
发现他掠过半空的武林人士纷纷发出欢呼。
实际上,这样的疑问并非现在才出现,而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便一点点钻入了人们的脑海。
这场原本似乎会持续到其中一人死去才会结束的战斗,出现了变化。
「那个怪物般的家伙竟然退走了!」
这时,他眼中闪过异色,转过头去。
『血魔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光是铸造这柄剑,就花了足足三个多月。
就在这时。
「哇啊啊啊啊啊!」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必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吗?』
「雷将。」
听到他的话,金眼男子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两个月零五天。』
「哇啊啊啊啊啊!」
震钧也施展出了『弓身弹影』。
就这样,这场对决持续了好一阵子。
随后,那道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不见。
『甚至在这次讨伐血教的战争中,他也轻易放过了本坛的战力。』
「已经让郢王去寻找了,但仍未发现万死神医的踪迹。看来他果然在那两个地方中的某一处。」
「更紧急的事情?」
「是副盟主!」
「那家伙逃跑了!」
那里有一处充满风箱声与热气的地方。
对血教和血魔而言,正派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武林人士发出了欢呼。
然而,在距离那里足足两百余丈的城郊建筑瓦顶上,却有一道黑色人影正注视着那边。
「咦!快看那边!」
紧接着,他一把掐住雷将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没用的家伙。」
「你这家伙就只是在一旁看着吗?」
因此,震钧判断,那家伙是知道一旦自己也加入战斗,局势便会对他不利,所以才选择逃跑。
墙上贴着五张绘有复杂纹样的拓本。
那个正与被称为正邪两道最强高手的两人交战的金眼之人,突然停止了战斗,试图逃跑。
-唰!
不知不觉间,一部分武林人士的心中,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幸亏找到了景王原先持有的那份拓本,才得以做到这一步。
那道身影原先所在之处的瓦片,呈现出奇异的扭曲形状。
那个如灾难般突然出现的存在,竟然率先逃跑了。
湖北省北部,枣阳。
而在火炉另一侧放置的一个大香炉里,插着一柄剑,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形状竟然与血魔剑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铁匠小心翼翼地回答。
话还没说完,金眼男子的身形便已来到雷将面前。
金眼男子听着他的话,眉头逐渐可怕地皱了起来。
「虽然我在远处观察,但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恐怕……」
『这家伙……』
随后,一道看起来是「小剑仙」的人影施展『御剑飞行』,追赶逃走的那个人,而看起来是血魔的人也踏空而起,施展『弓身弹影』追了上去。
见他即使被掐住脖子,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金眼男子冷哼一声,暗自咋舌。
黑色人影的视线凝视着极远之处,没有丝毫动摇。
「找到万死神医了吗?」
然而,当他进入附近范围时,战斗却结束了,对方开始试图逃跑。
「我……赶……到……的……时候……那边……已经……结束……了。」
金眼男子背着双手,走进了铁匠铺。
「呃。」
铁匠铺的入口处,有一个人背着双手,正在注视这一切。
雷将若无其事地调整好了姿势。
他的一只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不能再快一些吗?」
有人出现在城内一栋建筑的屋顶上。
震钧在赶来这里的途中,已经看到了他们交战的情景。
笼罩着武林联盟的危机正在逐渐消散。
-铛!铛!
他的愤怒表现得如此强烈,以至于正在挥锤的铁匠突然捂住了胸口,仿佛呼吸困难一般。
「因为有比那更紧急的事情,所以我回来了。」
这与他们过去所了解的血教大不相同。
然而,突然现身的血魔却在帮助正派。
稍有不慎,正邪两道的武林人士或许就会联手。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对方耍了什么手段,他原本想揭露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事实,结果却听说他们反而联手对付自己,实在令他难以置信。
面对疑惑的金眼男子,被称作雷将的男子继续说了下去。
这完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事情让计划出现了重大差错。
但总不能因为愤怒,就把如今唯一剩下的他也杀了。
若是如此,至今为止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之久。
听到这个问题,那道人影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
『时间不多了。』
『听说在长江,本盟和镖局遭到水路十八寨的水贼袭击,陷入险境时,也是血魔救了他们。』
金眼男子粗暴地将雷将甩了出去。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情绪是被人刻意引发的。
「主君。」
这让武林联盟的武林人士兴奋不已,士气也随之高涨。
金眼男子向正在察看自己脸色的铁匠问道。
『看来是察觉到我来了。』
此人正是武林联盟的副盟主「烈王霸刀」震钧。
-嗒!
与其说是穷凶极恶之徒,倒不如说他们与其他武林组织并没有什么区别。
「君房、楚秋,还有白香墨怎么样了?」
一名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铁匠的男子,正用铁锤不停敲打烧得通红的剑形铁料。
『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之前放走正派俘虏也是如此……』
『难道血教变了?』
被称作雷将的人影以平缓的声音说道。
至于铁匠此刻正用铁钳固定的那柄烧得通红的剑,光是打造它,至今便已耗费了……
除了为了保护自己而动用武力之外,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越界之举。
「恕、恕罪,还需要半个月。官冶黑铁比其他铁料难加工得多。如果操之过急,反而……」
「知道了。」
金眼男子粗重地呼出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这柄剑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
只要再忍耐半个月,他手中便能拥有两柄用官冶黑铁制成、虽是仿制品却能插入石棺的剑,再加上原本就持有的两柄,总共四柄剑。
『还不够。』
时间不够了。
随着隐藏在楚国平王之陵中的石棺被发现,他们得以制作拓本,也就能够用官冶黑铁打造剩下的最后一柄剑。
然而,要将它打造完成,恐怕还需要同样长的时间。
但若继续耐心等待,剑仙传人却正在逐渐扼住他的咽喉。
这时,雷将的声音传来。
「反正现下白香墨生死未卜,我们便无法按照与他的约定取得那柄剑。既然如此,难道不应该强行将剑夺回来吗?」
听到雷将的话,金眼男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为什么?
金眼男子以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
「若不是朕或你亲自出手,恐怕无人能够制伏那家伙。如今战力损失惨重,不能再失去更多棋子了。」
「可是,那家伙的剑已经逼到喉咙了。」
「所以你想怎样?」
听到这个问题,雷将双手抱拳,说道。
「皇宫的事务已经交给『梦主』负责。请派我前去。我会带着剩下的那柄剑回来。」
——因为那家伙,竟然跑了这么远。
不过,总归是甩掉他了。
不过,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所采用的策略和战法与一般的方法截然不同。
看来他觉得我与他想象中的样子相差太大。
他曾带领正邪大战取得胜利,并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建立起稳固的正派天下。
「你觉得这样的演戏能奏效吗?」
叹息过后,他说道。
又或者,他们也可能威胁了他的家人。
听到我的话,白香墨似乎有些羞愧地说道。
听到我的话,白香墨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
「这可难说。按照约定,你应该还得再答应我两次。」
情况紧急,有什么办法。
「把剑带回来。」
-啪啪啪!
那人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对我指责什么了。
金眼男子陷入了片刻沉思。
反正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有不少秘密。
我原以为他会在适当的时候被甩开,没想到竟一路追了将近三十里。
单看外表,与我以血魔身份活动时一模一样。
前方是一道瀑布,以及与之相连的山谷。
「会奏效的。」
白香墨望着我,咂了咂舌。
「我是为了武林联盟的安危,以及一个秘密,与他们做了交易。代价便是答应他们的要求。」
当然,如果认识我的人在近处看到,应该很快就能察觉那是人皮面具,但当时正值夜晚,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很难辨认出来。
我知道岳父擅长制作人皮面具,但看到他在短短片刻间调整皱纹和眉毛,将面具改成与我相似的模样,还是吃了一惊。
在演戏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副盟主「烈王霸刀」震钧出现。
——不过,他却追向了这边。
距离武林联盟的城池约三十里的一处陡峭山脉。
「每次看到你,我至今都无法确信你究竟是不是剑仙传人。」
面对一个躲在幕后操纵武林,还试图获得不老不死之身的敌人,难道正大光明地交锋会奏效吗?
——你也真厉害啊,竟然能使唤那个怪物般的岳父。
其他人倒还好说,但震钧已经跨过壁障,达到了超人之境,若是拖得太久,或许会被他察觉。
这时,白香墨对我说道。
究竟是选择忍耐三个月,还是承担一定的风险,派雷将前去取回那柄剑?
那人有着一头红发,戴着恶鬼面具,身上披着黑袍。
毕竟与之前不同,武林联盟内也有不少高手。
于是,我便在那时停止交战,选择逃跑。
「原因之一?」
我对他说道。
面对这个问题,白香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起来。
听到他的问题,我耸了耸肩。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陷入沉思,随后爽快地说道。
这时,有人穿过树丛现身了。
其实,替我扮演角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岳父「月恶剑」司马错。
看来不必再往前走了。
「就是交出一柄剑。」
没错。
他不是别人,正是前武林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烈王霸刀」震钧那家伙的直觉还真敏锐。
「我会保密的。」
那些家伙想要的剑,应该只有五柄妖剑。
「……当然,那也是原因之一。」
听到我的问题,白香墨仰望夜空,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种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约定?」
听到他的话,我连连摇头。
「那就说吧。」
总之,为了分散一路追赶而来的震钧的注意力,前来帮助我的岳父在途中与我分开了。
这次也适当地运用了『征妖幻意眼』,因此看到幻象的人应该会好好作证。
「那个戴着一张与『小剑仙』容貌相似的人皮面具之人,究竟是谁?」
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才让他如此犹豫,迟迟不肯回答?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就是说,还有其他原因?」
「即便如此……」
「这一点我已经充分意识到了。正如身为剑仙传人的你所说,既然他们连血教乃至无双省都插手干预,想必是怀有从幕后操纵整个武林的野心。」
白香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随即发出了一声近乎叹息的长叹。
我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想。
白香墨将恶鬼面具扔给我,说道。
随后,他似乎想转移话题,向我问道。
但要我凭借风影八类的秘技一人分饰三角,还是太勉强了。
「我倒是能猜到一个人,但如果真是那人,身为剑仙传人的你可真了不起。你怎么会想到把那人带进本盟?」
究竟是什么让他与那些家伙联手?
是欺骗也好,是策略也罢,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施展轻功,以惊人的速度穿过那里茂密的树丛。
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还需要保密?」
「白香墨,我不认为像你这样的人会仅仅为了一个盟主之位而做出这种事。果然是为了保障武林联盟的安危吗?」
「总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说自己没有选择权了吗?」
这样一个人,竟然开始修炼血教的武功血天大罗功,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唯独这件事,还请你务必保密。」
「在那之前,我希望先立个约定。」
「……我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身为剑仙传人的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或许会成为唯一能够与其抗衡之人。」
「是什么要求?」
当然,没有必要连这些都向他解释。
「抗衡之人?」
他的话音刚落,雷将的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了。
「白香墨,你或许不知道,但我与此人对立已久。如果他们,不,是金上帝那家伙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后果会有多么危险,恐怕难以想象。」
确实如此。
在长江时就已经奏效过了。
「看来已经甩掉烈王霸刀了。」
「剑?」
听到我的话,白香墨皱起了眉头。
「以后绝不会再以这种方式假扮血魔了。」
即使实力不如我们,他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其实我还能跑得更快,只是为了配合某个人的速度,才特意控制了速度。
当初,他那不成器的堂弟白哲将无双省四大宗派之一的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的女儿逼上死路时,他甚至都没有袒护自己的堂弟。
「就算他进来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吧。」
没必要特意告诉他吧。
「忠!」
跑了好一阵后,我停了下来。
——与其说是策略,倒不如说是欺骗。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香墨神情相当严肃地继续说道。
-嗒!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便打算揭露此事,要求我交出血魔剑?
就在这时,白香墨却说出了令我意想不到的话。
「那柄剑是『杀凶』绝心的劫杀剑。」
「劫杀剑?」
一时间,我不禁大吃一惊。
难道白香墨知道「杀凶」绝心的下落?
此前本教便因他而陷入危机,我早已下定决心要取他性命。
如果白香墨知道他的下落,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知道那家伙的下落?」
听到我的话,白香墨点了点头。
随后,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还请你务必保守这个秘密。」
「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
「呼……」
在我的催促下,白香墨终于说出了真相。
「劫杀剑在我的弟子李正谦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
我无法理解劫杀剑在李正谦手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他打败了据说是『五大恶人』中最强的绝心不成?
然而,我听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堂主殿青龙堂的宅院。
李正谦看着这些痕迹,似乎十分满意,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要说的事情会有些长。」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叫他。
有人正在朝房间走来。
当时我曾匆匆看过李正谦一眼,但他的内功修为正好处于超绝顶境界,既不高于此,也不低于此。
『肉眼应该几乎看不见才对,他竟然感受到了剑招之意?』
蒙面人展开了对折的纸张。
他的气息纯正,虽然说话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语气,似乎对凡事都感到厌烦,但他比一般的正派人士更加正直。
同一时间。
蒙面人进来后,开始慢慢搜查房间。
看到纸上的东西,蒙面人的瞳孔微微颤动。
虽然当时我也尚未跨过壁障,或许未能准确判断,但如果他真的跨过壁障,进入了超人之境,在我眼中应该会是一片光芒。
李正谦竟然是「杀凶」绝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孩子就是绝心。」
『也就是说,他有能力驾驭那东西吗?』
——那可不一定。如果正派人士知道你是血魔,肯定也会闹得天翻地覆。别人也未必不能瞒过他们。
蒙面人打算趁此机会将李正谦制伏,再带走。
许多高手曾出手对付他,却都惨遭杀害,因此那家伙又获得了一个新的恶人称号。
李正谦胡乱挥动毛笔,甚至让人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随后托着下巴,看着被墨迹弄得一团糟的纸张。
——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当然。因为那是那孩子之前的绝心。」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白香墨像坐在椅子上一般,坐在山谷的一块巨石上,说道。
『没有。』
搜查了好一阵子,蒙面人发出了一声带着烦躁的叹息。
「开始搜查后的第三年,在一个炎热的夏日,本盟找到了那家伙的踪迹。考虑到此前的危险,老夫决定亲自出马。」
从脚步声、动静以及触动气感的气息来看,是李正谦回来了。
就在那一瞬间,藏在天花板阴影中的蒙面人如闪电般跃下,封住了他的穴道。
原本还以为他可能把那东西藏在住处里,看来并非如此。
「啊,有。我这就出来。」
「杀凶」绝心的实力,在超人强者之中足以排进前五。
况且,最关键的不符之处是他的活动时期。
『……!?』
那是当然。
只知道他大约二十岁出头到二十五岁左右。
虽然达到如今的境界后,我还没有与李正谦见过面,但在无双省参加风影八类宗的少宗主考核时,我曾在蒙住双眼的情况下开启过金眼。
『这不可能……』
『……难道他用墨笔将那场对决表现了出来?』
官府与武林联盟曾联手追查绝心的行踪,长达五年之久。
从进入房间开始,他就有些在意从书桌上传来的某种微妙感觉。
即使往大了算,假设他今年二十五岁,那么十七年前,他也不过才八岁。
——真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被称为最恶劣的屠杀者,实在是荒谬至极。
据说,他们根本不需要顾虑平民的安危。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从上方俯视这张纸,毛笔留下的痕迹竟然像是剑法的招痕。
绝心最初出现,是在正邪大战结束之后仅仅过了三年左右。
而且,那些招痕并非单纯的痕迹,而是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仅凭一张纸,便用毛笔表现出那种程度的高手之间的对决,实在令人惊讶。
「我记得你们没能抓住他啊?」
毕竟不能在堂主殿闹出动静。
蒙面人跃上天花板,融入阴影之中,将自身的动静压制到最低。
听到我的话,白香墨摇了摇头。
那是「杀凶」绝心第一次现身的事件。
我也不知道他的准确年龄。
『没有那东西,终究还是个毛头小子。』
不,准确地说,他正用毛笔胡乱挥写着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画的东西。
李正谦就这样推门走了进来。
「姑且不论是不是事实,这根本说不通。绝心最初出现在贵州省,是十七年前的事,而李正谦现在最多也不过二十多岁。」
他关上门,走向房间中央。
再回想之后发生的种种事件,更是说不通。
-踏踏踏!吱呀!
没过多久,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遭到突袭的李正谦当即昏了过去。
那人用面巾蒙着脸。
「那家伙从不留下踪迹,也从不在任何地方久留,却在一座村庄里停留了半个多月。老夫率领三十余名精锐高手,突袭了那里。」
不过,我记得他们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这是事实。」
李正谦正在住处内用毛笔写着什么。
「堂主,您现在有时间吗?」
此人似乎拥有超越自身极限的出众眼力。
「随着事件逐渐扩大,情况日益严重,最终本盟也应官府的要求,与其合作,着手平息这起事件。」
即便想装作不惊讶,也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听到白香墨的话,我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此后,他又在陕西省等各地犯下了难以言表的恶行。
蒙面人将纸张折了起来。
他见过无数武学奇才,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唰!
他出现在贵州省西北部的一座村庄,杀光了所有村民,还砍下他们的头颅堆成塔。
「那是在正邪大战结束后,武林逐渐进入太平时期的时候。想必你也知道,当时贵州省发生了那起事件。」
如果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这些用毛笔胡乱挥出的墨迹,无疑是招式的痕迹。
蒙面人将他扛在肩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正这么想着,蒙面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件事我知道。
当时遇害的人数已经多达数千。
-嗒嗒嗒嗒!
这完全是两回事。
『看来只能把他带走了。』
——咦,这倒也是。那家伙不是才二十多岁吗?
那正是「三大恶人」重新变成「四大恶人」的时候。
「你要我相信这种话?」
毕竟,他甚至还屠杀了济昌门以及其他多个门派、帮派的武林人士。
难道这样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贵州省,屠杀两百余名村民,还砍下他们的头颅堆成塔?
即便在回归之前,李正谦也是象征正派的新星英雄,而如今虽然他的名声被我盖过,但依旧是代表武林联盟的年轻后起之秀。
『正好。』
李正谦一边回答,一边将纸张对折,熄灭桌上的灯火,走出了住处。
「之前的?」
这正是我想说的话。
至今为止,我曾数次与李正谦见面,却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异样。
蒙面人不禁感到惊叹。
难道他们其实找到了那家伙?
这样一个人竟然是绝心,实在说不通。
因为那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在绝心手中。
就这样,一场为了抓住被称为当今武林史上最恶劣屠杀者的战斗开始了。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天。」
虽然白香墨积极迎战,但对他而言,这也绝非一场轻松的战斗。
原因便是绝心的独门兵器——妖剑「劫杀剑」。
当时,江湖上早已广泛流传着这样的传闻,只要被劫杀剑斩伤一次,便会血流不止,最终死亡。
「他所使的剑法堪称完美无缺,不愧是血魔之后的邪派第一人。更难对付的是劫杀剑的另一种能力。」
「另一种能力?」
「没错。那柄剑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够扰散并引走真气之类的气劲。」
啊!
这么说来,我想起了曾与那家伙交手的白惠香说过的话。
[先不说那不可思议的剑术,那家伙竟能像施展移花接木一般,将绝大部分攻击的气劲全部引走。甚至在脚不沾地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一尊」单晖江也说过与她相同的话。
当时我还以为只是那家伙的剑术已经达到了极致,原来是劫杀剑的能力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劫杀剑可以说是极难对付。
「最终,除了老夫之外,其他人全都败下阵来。但随着战斗持续,那家伙的状态越来越差,最后终于露出了破绽,老夫才成功将其制伏。」
「啊……」
那岂不是与世人所知的情况不同吗?
毕竟,「杀凶」绝心最终还是被白香墨制伏了。
白香墨叹息着说道。
「可他却瞒过了你?」
至少,剑客们不都是如此吗?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在不远处的一座废弃房屋里发现了一名少年。
那个残暴而充满杀意的人格,再也没有出现。
「正是。劫杀剑的剑心固然强大,但其妖气实在过于强烈。」
「老夫原以为事情到此便结束了。然而,那不过是开始。」
[就当这一切都是你犯下杀孽的业报吧。]
「那孩子原本是一个已故农夫的第三个儿子,被叫作阿三。老夫收养他后,便给他取了现在这个名字。」
李正谦恢复原状后,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但每次人格发生变化,便会觊觎劫杀剑。因此,白香墨经过数日的苦思,终于下定了决心。
「老夫那时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啊……
正邪大战结束后,白香墨曾得到血魔剑,并将其封印,因此他认为,要压制妖剑的妖气,就需要蕴含道家之力的符箓。
要知道,我也是跨过壁障后,才勉强能够控制自己的真气。
即便换作其他人,恐怕也会心生贪念。
如果真是如此,那便是空前绝后的天赋。
「将心神一分为二?」
他以劫杀剑落入官府手中会更加危险为由说服自己,当场斩杀了绝心。
「……制伏那家伙之后,当时就该毁掉那柄剑,或者按照官府的要求交出去。如今后悔也晚了,这实在是老夫千秋之恨。」
不用看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老夫原本打算,只要那孩子克服了妖性,便将他接回来。然而,劫杀剑的妖性实在太过顽固,始终无法轻易解决。」
甚至连普通人身上应有的最低限度的气息都隐藏了起来。
「就这样,处理完绝心那家伙的尸体,正准备离开时,老夫忽然想起了他临死前留下的话。」
「那孩子天生就拥有对气的感应力。」
「哈!」
而且,看到少年仿佛那原本就是自己的真气一般,将其释放到体外,白香墨更是震惊不已。
一个没有学过内功的人,竟然能够控制他人的真气?
「……正是。」
据说,白香墨说完这句话,正要挥剑斩断绝心的脖子时,那家伙却这样说道。
听到这话,我皱着眉头问道。
「正是。」
那名被劫杀剑迷惑的道人,竟然将剑交给了李正谦。
听到这句话,心生疑惑的白香墨便巡视了那座遍地死者的村庄。
因此,李正谦必须定期前往武当派,让从善真人亲自将『两仪神功』的真气注入他的体内。
我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决定放弃劫杀剑的白香墨,将剑藏了起来,不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
「难道你的意思是……」
那名少年面对的可是白香墨,却仍然隐藏着自己的气息,躲藏在那里。
「明白了什么?」
[无所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绝无仅有的史上最好的身体。]
「说来也奇怪,老夫曾想把剑交给铁匠铺熔化,但那柄剑根本熔不掉,甚至连折断都做不到。」
没想到,他在杀死「杀凶」绝心的那天收养的孩子,竟然就是李正谦。
而白香墨随后前往的地方,正是武当派。
如今听白香墨这么一说,那段时间似乎恰好重合。
「因为那柄剑?」
「凭老夫的气感,在那样的距离发现一个连武功都没学过的十岁少年,并非什么难事。然而,老夫却是在四处走动时,偶然发现了他。」
『……简直不可思议!』
「留下的话?」
「老夫心中有所怀疑,便前往藏匿劫杀剑的地方,结果发现剑已经不见了。」
「李正谦也知道那柄剑藏在哪里吗?」
据说,起初他还怀疑那孩子是否学过武功。
听到白香墨的回答,我沉默了。
「……绝心再次出现了。」
「老夫怎么可能把位置告诉那个一旦被妖性控制,便会渴望得到劫杀剑的孩子?况且,当时正谦正在武当派的暗云洞中。」
「没想过将它毁掉吗?」
甚至还能原封不动地施展「杀凶」绝心曾经使用过的剑法。
因为他确信,「杀凶」绝心这个存在,正是源于劫杀剑的妖性。
我原以为他们只是为了培养一位正派的新英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老夫起初也无法理解。不过,观察那个孩子之后,老夫终于明白了。」
「老夫相信,精通『两仪神功』的从善真人,应该能够驱除控制正谦的妖性,让他恢复正常。因此,老夫便将正谦托付给了他。」
「难道那个孩子就是李正谦?」
武学的世界果然十分广阔。
据说,白香墨为了查看少年的身体状况,通过脉络向他体内输送了真气。
「作为道门的武当派有许多神妙的武功。老夫想起曾听说过,其中有一门名为『两仪神功』的武功,能够控制心神,并将其一分为二。」
「为武而生?」
因此,白香墨将剑放进一个贴满符箓的铁匣里,藏在了一处连武功高强之人都难以进入的偏僻之地。
「就这样,老夫收养了那个孩子,向官府禀报绝心逃脱之后,便前往道门。」
而这正是问题的开端。
那是为了从道门取得符箓。
因此,白香墨取李为姓,又因为他拥有出众的武学天赋,希望他为人正直、谦逊,便为他取名正谦。
「就这样过了几年,老夫收到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孩子究竟拥有何等天赋,竟让白香墨仅仅回想起来,就激动得难以自持?
「老夫根本不需要犹豫,当即决定收养那个孩子。」
李正谦。
所幸,他的肉身跟不上,内力也明显不足,因此白香墨才能迅速将他制伏。
据说,李正谦虽然没有学过武功,但被劫杀剑的妖性控制后,竟然成了一个相当厉害的高手。
「然后,老夫向官府和本盟隐瞒了此事。反正已经杀了那个罕见的杀人魔,应该不会再有问题,老夫也说服自己,稍微起点贪念也无妨。」
「与那家伙交手时,老夫心中生出了贪念。一个内力比老夫还差一筹的人,竟然仅凭剑术和妖剑的能力,便压制了老夫半天以上。」
而且,李正谦学习其他武功时,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领悟能力,唯独『两仪神功』始终无法大成。
仿佛一个人的身体里存在两个人格,一天之内甚至会变换数十次。
被妖性控制的李正谦,说起话来,仿佛自己就是「杀凶」绝心一般。
李正谦对气的感应力与常人截然不同,因此无法轻易彻底摆脱劫杀剑的妖性。
「……然而,就在那时出了问题。」
原来李正谦是因此才成为两人的共同弟子。
「被劫杀剑的妖气迷惑的正谦,见到道人便大开杀戒。幸好老夫及时发现,从那孩子手中夺回了剑。只是……」
白香墨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一名道门的道人正在贴符箓,却被劫杀剑的妖性迷惑了。
就这样,几年过去,李正谦终于彻底摆脱了妖性。
一旦生出贪念,就很难轻易压制下去。
原来还有如此奇异的神功。
那是在白香墨杀死他之前。
毕竟,这是一柄连武林联盟都不知道的剑,如果妖气扩散出去,迷惑他人,或许会造成严重的问题。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那孩子就出生在那个村庄,从未学过武功。」
于是,我问道。
「老夫至今见过的任何武学奇才,不,就连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人,或是拥有极为出众体质的人,都无法与那孩子相比。」
白香墨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世上竟然存在为武而生的人。」
「原来如此。」
「老夫决定放弃劫杀剑。」
据说,他出生的家里原本有一棵李树。
然而,进入少年体内的真气竟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据说,白香墨起初打算废去绝心的武功,再将他连同劫杀剑一起交给官府,但很快改变了主意。
换作是我,恐怕也不会放弃那样一柄了不起的剑。
直到那时,白香墨才第一次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绝心曾有过一次长达四年左右的销声匿迹。
到这里,我完全能够理解。
武当派有一处名为暗云洞的洞穴,里面连一丝光线都照不进去。
武当派的后起之秀会进入那里,一百零八天里以辟谷丹为食,在洞中起居,修炼适应完全黑暗的环境。
「……所以你认为,是其他人发现了那柄剑?」
「老夫当时正是这么猜测的。」
白香墨认为事态严重,便动用了武林联盟的力量,甚至布下天罗地网,试图抓住这个新出现的绝心,却一次又一次被他逃脱。
那家伙甚至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行动路线,总能从容地脱身。
「因此,老夫开始焦急起来。」
「是担心新出现的绝心会找上你吗?」
「……正是。」
听到这话,我轻哼一声,说道。
「所以你才修炼了血天大罗功?」
我本来正想问这件事。
听到我的话,白香墨似乎有些羞愧地说道。
「……那是唯一的对策。老夫考虑了很久,但要对抗能够扰乱真气的劫杀剑,唯有血天大罗功中能够将真气凝聚于剑身的妙理。」
「哈!」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白香墨为何修炼血天大罗功。
他试图让自己的宝剑能够承受血天大罗功的气息,恐怕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毕竟,身为正道象征的他,总不能去使用血魔剑。
『嗯……不过,白惠香却说,那家伙卸去了她的大部分攻击。』
如果按照白香墨的设想,蕴含血天大罗功妙理的血剑应该能够奏效才对。
白香墨紧紧攥着拳头,力道之大,甚至有鲜血滴落,随后继续说道。
他们会不会打算利用幻魔毒控制李正谦?
但从善真人遇害后,他应该就确信了。
「看来,他们也和老夫一样,发现了那个孩子。他们对老夫说,是否知道自己的弟子就是『杀凶』绝心。」
我对白香墨说道。
这么看来,他似乎也曾为是非对错而挣扎许久。
那「魄」竟然一直隐忍至今,伺机而动,实在令人恐惧。
看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我能让李正谦毫发无伤地摆脱妖性,你能为我做什么?」
白香墨用苦涩的声音对我说道。
『啊!』
无论是回归之前还是现在,「杀凶」绝心为何都要取从善真人的性命?
由于我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白香墨便继续说道。
「他们向老夫提出了条件。只要交出劫杀剑,他们就能消除那个人格,使其不再受妖性控制。」
持有劫杀剑的人,正是李正谦。
「那个被妖性控制的人格依然存在,而且一直在重新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如此一来,那个人格的主导权或许会逐渐发生变化。
事实上,当白香墨说李正谦就是「杀凶」绝心时,我最怀疑的便是这一点。
『没错。』
「你本来也可以不放弃的。」
「然而,如今老夫与他们的交易已经泡汤了。」
这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听到这话,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忽然对此有些在意。
那便是「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之死。
「所以老夫才与他们做了交易。」
被称为最恶劣屠杀者的「杀凶」绝心。
如果那个人格即使与劫杀剑分离,仍然受到「魄」的控制,而且力量如此强大,那么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方法了。
他虽然将其称为妖性,但那分明就是寄宿在劫杀剑中的「恨」之「魄」。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扬起嘴角说道。
毕竟,他不是别人的弟子,而是曾经象征正派的前盟主白香墨与「太极剑帝」从善真人的共同弟子。
这时,白香墨紧咬嘴唇,说道。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杀了那孩子。这虽是老夫自己招来的业报,但老夫实在不忍亲手杀死弟子。」
不过,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正义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无异于是在请求我杀死他的弟子。
白香墨用艰难的声音对我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明白了白香墨的意思。
利用『两仪神功』压制被魄控制的人格的从善真人已经死了。
——难道说?
「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剑仙传人,正如你所说,老夫总不能为了自己和那孩子的名誉,给武林招来更大的祸患吧。」
在此之前,恐怕连白香墨也没有察觉到那个人格依然存在。
『他是在等待机会,杀死那个利用两仪神功压制被妖性控制的人格的从善真人。』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那么,现在的李正谦岂不是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滴答滴答!
「然而,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修炼血天大罗功,也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
如果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李正谦一事暴露,所引发的风波将难以承受。
他似乎认为,即使那个被妖性控制的人格再次出现,唯一能够应付的也只有我。
「因为直到他死后,老夫才得知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