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话 他回来了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6万 字
湖北省有正道武林联盟、武当派以及众多隶属正派的门派和帮派,因此这里以邪派和黑道难以活动而闻名。
但也并非完全如此。
湖北省西南部的松滋县靠近湖南省,又位于长江以南,因此可以说是相对不受正派人士势力范围约束的地方。
这样的松滋县,有着血教在湖北省唯一的一处分部。
当然,分部并非是明面上的,而是以酒楼的形式经营。
——大家不会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吧?
不确定。
七个月说长也算长。
这段时间里,我一次都没有与本教联系,他们也可能会这么认为。
更何况,教主护卫队与左护法也去了绿林,之后便下落不明,说不定他们已经认定我死了。
『不过……好在还有白惠香。』
副教主白惠香。
凭她的统率能力与天赋,足以带领血教。
在原本的历史中,她本就注定会成为教主,因此我才放心地将副教主之位交给她。
无论如何,得先去松滋县分部了解一下大致情况。
毕竟,我得弄清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武林联盟与血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松滋县东边的入口。
分部就在稍微远离村镇的地方。
我易容成在平王之陵见过的一名普通士兵的模样,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
在桃花仙那里学到的技艺之中,没有什么比『采和万变术』更方便的了。
进去之后,里面的情况更加不堪入目。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血教的本坛怎么了?」
——什么啊?这完全就是一座废屋嘛?
那些身挂三袋的乞丐,都是分舵主级别的弟子。
「你给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一抬手,那家伙便急忙喊道。
——你是说他背叛了?
小潭剑大声笑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弄清楚情况啊。这是你自找的。立刻拿下他!」
不过,这附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是普通的血教徒。」
「这、这究竟……」
「……只是因为进了这里,就成了血教徒吗?」
阿松如果来过这里,必定会与埋伏在此的人相遇,免不了发生冲突。
不过,我并不想特意解释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若不是血教徒,怎么会跑进这座废弃的酒楼?」
那家伙噘起嘴唇,吹出了一声口哨。
『嗯……』
听到我的询问,那家伙眼珠子转来转去。
听到我的询问,五袋弟子嗤笑着说道。
——竟然把教主叫作教徒。
「这推论还真简单。」
酒楼建筑到处都有破损,仿佛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不过,普通人确实不会进入已经废弃的地方。
随后,埋伏在酒楼附近树丛与树上的人蜂拥而至。
但那也只是在我平安无事的情况下。
「呃!」
-砰!
看来是在寻找脱身的办法。
「是谁把这里弄成这样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唰!
赵成元的性情并不轻浮,不至于随便背叛我。
『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得踏进去吗?』
「什么?」
我走近后,那家伙惊慌地往后退去。
「呼。」
-嗒!
内部一片狼藉,还留着仿佛是故意留下的血迹。
看到乞丐们突然倒下,五袋弟子难掩惊慌。
那些正要向我冲来的乞丐,一个个翻起白眼,昏倒在地。
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我因彻底收敛了气息,这些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便扑了上来。
『若真是如此,那就相当头疼了。』
五袋弟子一声令下,堵在入口处的十名乞丐相互挽住手臂,组成了一道人墙,前列的乞丐则举起棍棒,将我包围起来。
然而,那座沦为废墟的酒楼里,却能感觉到修炼过内功之人的气息。
我也正对此感到疑惑。
从气感来看,他们修炼的是正宗一系的武功。
『哈!』
——丐帮弟子怎么会在这里?
正如小潭剑所说,本该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酒楼,如今却成了一座废屋。
若是如此,我本该就此退走,但阿松的下落是个问题。
但没过多久,我便知道了原因。
昏暗的栏杆上坐着一个人,正低头俯视着我。
看装束,是一名中年乞丐。
那家伙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地仰望着我。
我向那家伙问道。
当然,丐帮弟子并不知道他们的新帮主已经成了本教的人,但至少我以为,只要那家伙的影响力能够触及这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身上的标记表明他是丐帮弟子。
「后列坚壁阵,前列打犬棒阵,开!」
原本只把我当成一个乳臭未干的血教徒,如今发现我竟是能够施展虚空摄物的高手,他似乎更加害怕了。
那家伙刚从破损的窗户飞身跃出,便停在半空,随即朝我飞了回来。
听到那家伙的话,我不禁皱起眉头。
现在是傍晚时分,酒楼附近应该有不少人才对,却如此安静。
我本来也能让这家伙昏过去,但故意留下了他。
「你若杀了我,帮主和丐帮十万弟子都不会饶过你!」
确实如此。
-扑通!扑通!
不过,松滋县分部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他们应该知道吧?
五袋弟子从栏杆上跃下,用铁棍指着我说道。
他们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倒了下去。
听到五袋弟子的命令,十名乞丐准备向我施展棍阵。
-哔!
但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他是活着时就变成僵尸的半尸,拥有与普通人不同的气息。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丐帮弟子,而是身挂五袋、地位相当于堂主的五袋弟子。
本教分部确实已经暴露了。
那家伙试图逃跑,于是我以真气施展虚空摄物,将他拉了回来。
——你不是说那个叫阿松的侍从在这里吗?
赵成元那家伙究竟是怎么管教手下的,竟然让他们带头对付血教?
『乞丐?』
这家伙若是知道他们的帮主是我的手下,会有什么反应?
「该死!」
本坛一旦覆灭?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出事了吗。』
——丐帮现在不是赵成元当帮主了吗?
「你以为本盟找不到你们血教徒的据点吗?别问东问西了,快投降吧。如今你们的本坛一旦覆灭,血教就完了。到那时,即便投降,也保不住性命。」
「看来这里确实是血教徒的分部啊。看你们一个个不断自己找上门来,就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向酒楼二楼的栏杆。
即便是堂主级别的人物,也不可能抵挡住我的真气。
既然那家伙是帮主,丐帮弟子竟然守在本教分部,实在更加令人不解。
我缓缓走进了沦为废墟的酒楼。
「血教徒,投降便饶你一命。」
后列挽着手臂施展坚壁阵的乞丐也一样。
-啪!
别无他法。
此外,周围的树丛中还有二十余人埋伏着。
这我也不知道。
听到我的话,五袋弟子放声大笑。
「忠!」
看他们个个都是一流境界高手,似乎只召集了精锐。
这时,坐在栏杆上的中年乞丐俯视着我,开口说道。
……难道因为我的消息中断,他便与本教断绝了关系?
若是说不通,就只能强迫他开口了。
——那么,他是不是以为你已经死了?
『也有可能。』
那家伙原本打算正式就任丐帮帮主之后,来武汉市与我见面。
然而,七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我的消息。
这段时间足以让他确信我已经死了。
『他只是因为有我这个人,才向血教宣誓效忠的。』
——如果你死了,他或许会认为没必要继续追随血教了。
那家伙原本加入血教,是为了立功,从而巩固自己在丐帮中的地位。
但如今,他已经是丐帮帮主了。
既然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改变心意也完全有可能。
我盯着他,暂时陷入了沉思。对方似乎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便讥笑着说道。
「帮主和众多丐帮弟子就在不远处。如果不想与他们交手,最好放了我们,赶紧逃走。」
听到他的话,我嘴角上扬,反问道。
「帮主就在附近?」
松滋县村镇中央的一间空屋。
那里聚集着数十名乞丐。
看他们身上佩着的袋级标记,就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乞丐,而是丐帮帮众。
一名年轻乞丐走向坐在大厅上的某个人。
独自坐在椅子上、身挂九袋的人,正是赵成元。
七个月前,他还整洁得无可挑剔,但自从就任丐帮帮主之后,这段时间已经变得颇有乞丐的模样了。
「即便如此……」
赵成元大吃一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衡山上有着堪称湖南省第一门派的衡山派。
「嗯。」
看到他脸色苍白地跑进来,义九生长老疑惑地问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
登上屋顶后,两人望向那名丐帮弟子所指之处,不禁瞪大了双眼。
「堂主们,跟我来!」
「夏堂主,出什么事了?」
赵成元正在阅读飞鸽传书。
「帮主!我带着堂主们一起去看看。」
「似乎还没有死。可是那里还有……」
更诡异的是,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右侧那名光头白须的杨文生长老说道。
「遵命!」
不禁让他想起了僵尸。
「他在睡觉吗?」
『哼。』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某个人的身影。
听到这话,赵成元陷入了沉思。
情况紧急,赵成元也点头,立即准许了。
一直等待他下令的年轻丐帮弟子说道。
『结果衡山派也加入了吗?』
「不如用刑吧?」
「没让他睡觉,连食物和一口水都不给,他却依然紧闭嘴巴。简直不像人。」
「这究竟是……啊!」
夏海平堂主似乎已经稍稍平复了呼吸,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需要据此判断是否应该前去支援。
义九生长老难以理解地喃喃说道。
「砍断他的手脚,说不定他就会开口呢?」
据他所知,衡山派是陈云辉的亲妹妹昭莹莹所属的门派。
他们都是杨文生长老直属的堂主,也是此前参与抓住那个身份不明之人的高手。
然而,以东边的大路为中心,从村镇尽头开始,灯火正逐渐熄灭。
他无法理解,丐帮为何没有参与武林联盟此次大规模讨伐血教的行动。
就在这时。
「我想着必须立刻禀报……」
「咳咳。」
『有那种程度的武功,至少也是血教的团主或副团主级别。可我从未见过那张脸。』
「此事是本帮主以自己的权限决定的。我们丐帮不会参与此次讨伐。」
听说弟子们还活着,杨文生长老便厉声斥责他。
若是出现了如此厉害的高手,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呼……呼……突然出现了一个怪物般的家伙,转眼间便把弟子们打倒了。」
「你在说什么?先冷静下来,慢慢说。」
此时正值傍晚,松滋县村镇里仍亮着灯火。
接到禀报后,几名堂主与杨文生长老也亲自出手,才勉强将他抓住。
左侧的义九生长老似乎对传书的内容感到好奇,开口问道。
无法向任何人倾诉这些烦恼,令他十分郁闷,但这也是他必须承受的命运。
赵成元低声答道。
「那、那边!快看!」
随着自己宣誓效忠的教主陈云辉失踪,他虽然获得了自由,但在血教彻底覆灭之前,仍无法安心。
想必他们会在那里补充军粮等物资,重新整顿之后继续南下。
「帮主,那么我们是否也该加入,协助联盟的征讨军呢?」
『已经抵达衡山了吗?』
事实上,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长老和堂主对这一决定感到不满。
并不是因为他对血教怀有深厚的忠诚与义气。
「那人只是打了个响指,帮众们便突然倒下了。」
「他感觉不到疼痛,要怎么用刑?」
这时,一名年轻的丐帮弟子走上大厅,叫了他一声。
『……万一参加了,血教一旦把我曾宣誓效忠的事情说出来……』
丐帮弟子们发现他进入血教分部,试图抓住他,但那家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任由他们殴打,反而最终将他们打倒。
「什么!」
若对方是极为厉害的高手,单凭杨文生长老也可能难以应付。
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内。
传书中写着十分重要的内容。
「你这愚蠢的家伙!这么说,你丢下他们,独自逃回来了?」
屋顶上的一名丐帮弟子便喊道。
所幸昭莹莹因为凤凰堂的事务,目前正在武林联盟。
听到这话,坐在院子里的丐帮弟子全都站了起来。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血教团主级别的人,他全都认得。
「弟子们怎么样了?」
「哈啊……哈啊……帮主,诸位长老,大、大事不好了。有个怪物般的家伙……」
「没有。」
不过,若衡山派在这场战争中遭受重大损失,不知道她会如何看待血教。
「他们抵达哪里了?帮主。」
兜兜转转才终于得到的这个位置,恐怕会落得最糟糕的结局。
「似乎是这样。」
他们匆匆离开屋子后,赵成元向夏海平堂主问道。
血教内部也有一些人知道这件事,如今局势的发展还真是微妙。
赵成元与义九生长老走出大厅,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但赵成元无法参加这场战争。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杨文生长老带领堂主们前往的东边。
杨文生长老走下大厅,带着十余名堂主离开了。
那是今日负责值守的夏海平堂主。
「哦哦!看来衡山派最终也加入了。」
『真是难熬啊。』
因为那人可能是血教徒,他才吩咐暂时不要直接用刑,但若连这种做法也继续禁止,丐帮弟子们可能会更加怀疑他。
「怎么样?那家伙开口了吗?」
杨文生长老似乎心中不快,用力咳嗽了几声。
「夏堂主,详细说说那个人的情况。」
「帮主。」
「七个月前的长江事件,让我们失去了许多人才。」
然而,他却无法弄清此人的身份。
杨文生长老向他问道。
「什么!」
对此,赵成元摇了摇头。
「衡山。」
因此,他必须避免公开帮助任何一方。
『脉搏几乎不跳动,也没有生理现象。即使不睡觉也毫无异样,难道真的不是人?』
听到询问,夏海平连气都没喘匀,便急忙说道。
就在两天前,他们抓到了一名男子。
赵成元将目光转向他。
『……!? 』
「这是什么胡话?怎么可能仅仅打了个响指,就让好端端的习武之人倒下……」
在逐渐消失的灯火中,可以看到大路上有一道黑色人影。
杨文生长老与众堂主正一边喊着什么,一边朝那里奔去。
然而,他们进入那片黑暗后,声音便再也听不见了。
仿佛在一瞬间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杨文生长老?」
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道黑色人影又从灯火之中走了过来。
每当那人迈出一步,村镇里的灯火便会随之熄灭,实在令人难以理解这种现象。
村镇东边正逐渐被黑暗吞噬。
「该死!」
看到这诡异的景象,义九生长老心生不祥之感,急忙朝弟子们喊道。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所有人立刻前往东边的大路!」
「遵命!」
听到他的喊声,院子里的所有丐帮弟子都冲了出去。
只见他们成群结队地朝大路奔去。
「帮主,我们也走吧。」
义九生长老对赵成元说道。
然而,赵成元望着不断逼近的黑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帮主?」
赵成元什么也听不进去。
毫无疑问,来人就是他。
然而,自己也一直勤练降龙十八掌,还服用了历代丐帮帮主传承下来的灵丹,终于踏入了超绝顶境界。
看着那道让松滋县村镇东边逐渐陷入黑暗、不断逼近的黑色人影,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反正自己原本就该死于前任帮主洪九的计谋之下。
随后穿过房屋的大门,朝东边的大路走去。
-唰!
就是他,绝不会错。
「义长老?」
义九生长老跟在他身后。
『是他。他回来了!』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赵成元转过头去。
尽管义九生长老正在一旁看着,赵成元还是准备按照自己的决心跪下。
对方是个连手都不用动一下,就能让丐帮弟子倒下的怪物。
「帮主!无论是战是逃,我们都必须采取措施!」
任凭他呼唤,义九生长老却连鼾声都打了起来,始终没有醒来。
但身为正派人士,怎能抛下同伴?
赵成元紧紧咬住嘴唇。
他的脑海仿佛一片焦黑。
他为了不愧对帮主之位而拼命修炼,没想到仅仅挨了一脚,五脏六腑便仿佛要扭曲在一起。
然而,义九生长老似乎以为他准备奋战到最后一刻。
义九生长老已经倒在地上。
哪怕舍弃性命,也必须坚守信念。
但眼前发生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不对他心生恐惧。
「看来老夫没有看错帮主。」
『……别无他法了。』
正在叩首的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赵成元在地上翻滚,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来不及运功护体。
『跨过壁障的高手,竟有这么强吗?』
自己可不是去战斗的。
「怎么可能!」
就在赵成元惊讶地转过头的瞬间。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拜见血教教主血魔!」
义九生长老催促着愣在原地的赵成元。
自己是准备去向那人下跪的。
『……!? 』
若他到过血教分部,说不定会认为自己背叛了他。
「帮主。」
他竟让村镇东边逐渐陷入黑暗,以这样的方式逼近,必定是愤怒到了极点。
「赵成元……」
『人皮面具吗?』
『这张脸?』
虽然四周昏暗,但随着距离逐渐缩短,那人的面容也变得清晰起来。
赵成元急忙俯身叩首,高声喊道。
「义长老。」
『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这样……』
那样同样会落得最糟糕的结果。
那道黑色人影只是一步步走来。
他抬起头,看见那人的面部骨骼正在扭曲变化。
即使想说些什么,如今他以血魔的身份前来,局面也变得十分棘手。
初次见到他时,赵成元根本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如今,那道黑影距离他们所在的房屋已不过三十余丈。
-咚咚咚!
认定他已经死了,实在是愚蠢的决定。
赵成元曾确信,像他那样的怪物竟然连续七个月杳无音信,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变得更强了。』
听到义九生长老这番话,赵成元心中一惊。
何况逃跑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当然,他也考虑到了万一的情况,因此没有越过底线。
既已向身为血教教主的他宣誓效忠,赵成元便一直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对方有意,自己随时都可能面临不得不让出帮主之位的局面。
他当然知道对方已经踏入了超人领域。
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向后踢飞了十余丈。
否则,在场的丐帮弟子都会死。
赵成元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人。
-咚!
不知何时,那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数十名丐帮弟子正朝东边的大路奔去。
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
这种情况下,若是为了辩解就跑过去下跪,恐怕只能辞去帮主之位了。
「上吧。」
能够展现连手都不用动一下就让敌人倒下的神奇本领的人,只有他。
他看见一道身影正从黑暗中走来。
「帮主!该做决定了!」
丐帮弟子们为了忘却恐惧,甚至高声呐喊以振奋士气,但他们一冲向黑暗,便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接连倒下。
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机会辩解吗?』
每当有人进去,屋里的灯火便会熄灭。
-砰!
义九生长老难掩惊愕。
『啊!』
他可是「八大高手」之一,也是「五大恶人」之一。
不多时,便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张脸。
他竟在眨眼间睡了过去。
赵成元一言不发地从屋顶跃下。
更令人疑惑的是,原本待在外面的村民仿佛被什么迷惑了一般,纷纷转身走进屋内。
『要是逃跑……』
『让您失望了,实在抱歉。』
义九生长老再次催促着他。
『……该死。』
「呃啊!」
如此一来,对方必定会确信自己背叛了他。
『该怎么办?』
听到这带着某种决意的声音,义九生长老以为赵成元已经下定了决心。
也有可能是别人,但目前来看并非如此。
那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陈云辉的脸。
听到这声呼喊,赵成元才勉强回过神来。
然而,冲上前去的丐帮弟子没有一个能够靠近他,便纷纷倒下。
丐帮弟子们并不知道自己曾向他宣誓效忠。
面对这样的怪物,他根本不指望仅凭自己与帮主两人便能应付得来。
『好惊人的威压。』
是他让这样的自己当上了帮主。
面对能够施展御剑飞行的人,还能用什么办法逃走?
果然如此。
甚至令他生出了这样的疑问。
「你为什么非要讨打呢?」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惊慌失措的赵成元抬起头,急忙想要辩解。
「主君,你当然可能有所误会,但……」
-砰!
「呃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肩膀便挨了一脚,整个人呼地飞起,撞上了被用作临时据点的空屋墙壁。
-轰!
全身仿佛都要碎裂了。
撞在墙上的赵成元勉强抬起头。
陈云辉一脸可怕的神情,正大步朝他走来。
看到这一幕,赵成元的脸色变得惨白。
「主、主君!」
「你最好给我咬紧牙关。」
我坐在空屋大堂的边沿上,俯视着被打得浑身淤青、狼狈不堪的赵成元。
跪在地上的赵成元大概已经累坏了,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当初向我宣誓效忠的那天,他也曾这样挨了一顿打。
那时的记忆想必又在他脑海中浮现了。
「少爷,你可真把他打得不成人样了。」
阿松咂舌说道。
不好说。
如今却听闻一尊身亡,这消息实在过于震撼,悲伤令我胸口一阵沉闷。
「用刑?他们倒没有来招惹我,只是不给我吃的,也不让我睡觉,不过那些……」
他一脸如释重负地握住我的手。
松滋县分部已经撤离,眼下最适合告诉我这些情况的人,便是担任丐帮帮主的赵成元。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如此糟糕的事。
「那么究竟是谁干的?」
「主君……您知道一尊已经身亡了吗?」
听到我的命令,他似乎有些为难,开口说道。
那家伙因为去参加帮主就任仪式,并不知道阿松的事。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
『究竟是谁泄露了情报?』
需要掌控丐帮的他若随我行动,便难以发挥作用。
『哈啊……哈啊……』
『……!!』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丐帮弟子全都睡着了?」
「……多谢主君。」
我在痛打赵成元时,逼问阿松在哪里,随后亲自将被关在房屋仓库里的阿松带了出来。
『……是我的错吗?』
而且,虽然看起来只是单纯泄愤,但我将赵成元打得那般狼狈,也是为了不让他受到怀疑。
听到我的话,赵成元小心翼翼地开口。
「啊!」
我一挑眉,赵成元便慌忙喊道。
他这才明白我的用意,低声惊呼。
-啪!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您将建立的新本教,我愿献出这条性命守护它。还请准许老朽成为其中的一根支柱。]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消失的七个月。
只是因为这些家伙还有利用价值,我才没有伤害他们。
「我真的不知道!」
一尊死了?
「什么?」
我看向不断察看我脸色的赵成元。
「正事?」
等回到本教,应该就能详细查清楚了。
即便我消失了,本教仍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不。你得继续留在那里,担任帮主。」
『他大概会夹在双方之间左右周旋,继续观望局势。』
本教内部的谍者大多已经被揪了出来。
本教竟有如此多的分部遭受损失。
若不直接与他们接触,便很难获得本教内部的消息。
以长江为界,相当多的分部或是撤离,或是被武林联盟摧毁了。
「……『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也死了。」
「我会再次随主君返回本教。」
结果,凡是赵成元获知清剿消息的血教分部,似乎都在清剿之前平安撤离了。
我不禁笑了一声。
当然,他也如实承认,自己没能帮助所有分部。
-咯吱!
「……丐帮在武林联盟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若丐帮公然反对征讨血……不,本教,还拒绝参与,便会遭到怀疑。」
「什么?」
不过,这一切大概都是为了防备我有那么一丝可能会回来吧。
「那家伙应该没有对你用刑吧?」
——能相信他吗?
『只要不是绝密情报,他便能获取武林联盟的消息,还能反过来利用他扰乱情报,因此不能轻易舍弃他这张牌。』
他曾对我说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我并非为了炫耀『征妖幻意经』的能力,才让他们陷入沉睡。
「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个谍者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停下,问道。
赵成元对我说道。
他曾说要成为我的助力。
在我消失之前,他一直在广西省与湖南省的交界处,牵制「八大高手」之一、武当派的「太极剑帝」从善真人。
「趁那些睡着的乞丐还没醒来,我需要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把无关紧要的事都省去,告诉我本教与武林联盟的情况。」
要是阿松身上有哪怕一丝伤痕,我还打算将他揍得更惨,所幸阿松安然无恙。
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或许是其他谍者潜入了内部,又或许内部真的出现了叛徒。
震惊与悲伤之余,怒火不知何时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我本想再教训他一顿,却只是有些不满地咂了咂舌。
其实,这也正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
「对不起。必须让他们觉得我多少也在协助联盟办事。」
「……真的吗?」
当然,赵成元对此坚决辩解,声称绝不是他所为。
也是。
「你夹在中间左右观望,本该再受些惩罚,但你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守住了自己的位置,这次便算了。」
之所以只教训到这个程度,是因为那家伙终究没有越过最后的底线。
那家伙告诉我,自己没有参与武林联盟大规模清剿血教分部的行动,还事先向血教方面透露了消息。
「你既然泄露情报帮助分部的人,为何又在这里设伏,企图抓捕教徒?」
初次见他时,他作为谍者还笨拙得很,没想到这段时间竟进步了不少。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
「啧啧。」
听到我的询问,赵成元摇了摇头。
『他在两边观望固然令人不快,但毕竟是丐帮帮主。』
「是太极剑帝吗?」
听到这话,我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必须弄清楚过去七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确实如此。
他一副犯下死罪的模样,对我说道。
「没有时间了,谈正事吧。」
「主君?」
他也很难贸然变节。
除我之外,他是被称为本教的最强之人。
随后向他伸出手。
——如果你真的死了,他会怎么做?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若只是一两处还好说,但若真如赵成元所言,近三成分部遭到打击,那必然有情报泄露。
『嗯。』
看来他在担任丐帮帮主期间,为了避免与血教直接发生冲突,费了不少心思。
——倒也给自己留了条活路呢。
「所以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
像现在这样留在原位收集情报,更有用处。
「本教内部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我将跪在地上的他拉起来,重新坐在大厅上。
赵成元目光颤抖地看着我。
我无法抑制怒火,提高了声音。
我曾祈盼这段时间里不要发生什么大事。
我原以为,与一尊对峙的武当派「太极剑帝」从善真人杀死了一尊,可他竟然也死了,实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七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我难以置信的样子,赵成元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们两人都死在了『杀凶』绝心手中。」
『……!!』
「杀凶」绝心。
「五大恶人」之一,被称为最恶劣屠夫的人。
「绝心……杀的?」
突然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杀凶」绝心。
在众多恶人之中,他的名字最为刺耳。
无数男女老少死在他手中,就连小孩子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立刻止住哭泣,因此他被称为最可怕的怪物。
人们用来称呼他的绰号数不胜数。
最恶劣的屠夫。
招来腥风血雨的灾厄。
死神。
所有人谈及绝心时,都有一个共同的说法。
他从根本上就是恶之本身。
——为什么?
为了复仇、惩治恶人而杀人的「月恶剑」司马错。
他本就会在杀人之后,像是要让所有人观看一般,将遗骸如同艺术品般留在那里。
「在化为废墟的现场,散落着被斩得支离破碎、几乎无法辨认原主的尸身碎块。而在那些碎块上,插着武当派的宝剑太极剑,以及一尊所持有的宝剑。」
——他什么目的都没有吗?
原来是瞄准了那个机会。
「想必如此。」
竟然就这样失去了一尊,实在荒唐得令人难以置信。
「现场没有白惠香副教主的血魔剑,也没有甲胄和护腿,看来他们应该幸运地活了下来。」
毕竟他能同时与那些人交手,不愧是被称作怪物。
即便是超人,若是遭到数名实力相近之人的合力围攻,一旦战斗拖长,也必然会逐渐落入下风。
为了治好无法生育的身体而盯上年轻女子的「恶心婆婆」铁秀莲。
「据说面对绝心那怪物般、令人难以置信的武功,交战双方停止了争斗,转而与那家伙交手。」
小潭剑说的没错。
除了我之外,戴着恶鬼面具代行教主职责的人,只有副教主白惠香。
——可还是没抓住?
难怪从十二超人时期起,就听说他的武功境界位列中原前五。
恐怕是为了与「八大高手」之一的从善真人交手,她才亲自出马吧。
「当时本教派出了一支精锐小队,袭击了正在返回的太极剑帝。」
因走火入魔而失去理智,杀害数百名无辜百姓与武林中人的「鬼杀拳魔」张文亮。
「有没有可能不是一尊……」
这样的战力,确实足以杀死「太极剑帝」从善真人。
看来绝心确实已经超越了超人的领域。
以她已逼近壁障的武功,想必能帮上忙,但既然已得知了这件事的结果,我隐隐感到不安。
不过,他有一点与众不同,那就是他对杀人有着一套美学。
「其他尊星之中,没有人出面吗?」
『啊。』
「武林联盟动用了数千人搜查周围。搜遍方圆数百里,也没找到任何踪迹。不过,在广西省方向发现了一些血迹……」
「据说等他们带着武林联盟的援军赶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样做倒也是正确的选择。
「两柄宝剑的剑柄上,都还留着那两人握剑的断手。」
一名超人,两名超绝顶高手。
——美学?
「实际上……这只是推测。」
「……确定吗?」
没错。
「据说遭到本教那几位袭击的太极剑帝与武当派剑客展开了一场交战。武当派的剑客们也都是绝顶高手,又施展剑阵与他们交锋,因此起初双方还算势均力敌。」
「所以后来怎么样了?」
小潭剑似乎觉得荒唐,咂了咂舌。
「那么?」
——……哈。
如此一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显而易见了。
「据说突然出现的『杀凶』绝心不分敌我,向所有人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那么,他们当时是如何应对的呢?
他出现的时机实在巧妙。
她那柄仿制的血魔剑并不在现场。
「不止如此。」
他曾将江苏省颇负盛名、名为济昌门的门派灭门,挖出所有人的眼珠,用竹签串起来,放在大门的楼阁上。
若是如此,一尊单晖江很可能也被卷入了那家伙杀害从善真人一事之中。
这样的事情远不止一两桩。
-咯吱!
『莫非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从善真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官府与武林甚至曾联手五年,试图将他抓获。
然而,「杀凶」绝心的行径,却完全看不出任何固定的目的与意图。
『终究还是把他杀了吗……』
那家伙独自闯入武当派,杀死了「八大高手」之一的「太极剑帝」从善真人。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据说还有一名肌肉发达的男子,穿戴着黑铁制成的铁甲与护腿。照此看来,五血星『拳腿血雨』黄江似乎也出面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今的历史与那时已有很大不同,我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会发生。
「率领那支精锐小队的就是一尊啊。」
「……结果呢?」
即便武当派的剑客们都是出色的武者,但在绝世高手的战斗中,也与弱者没什么两样。
「但应该撑不了太久。」
其他恶人的行为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
即便是正在相互厮杀的猛兽,一旦出现共同的强大威胁,也会联手对抗。
简直就像是遭遇了一场行走的灾厄。
又有一日,他出现在陕西省,杀死数百人,在村庄中央造了一座灌满人血的池塘。
然而,事情与我的预想不同。
看来那家伙杀死从善真人,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
「据说还出现了一位戴着恶鬼面具的血教教主。恐怕……」
——真是个疯子。
「……『杀凶』绝心。」
「是在返回途中发生的?可为什么一尊也会……」
——……疯了。
已经超出了疯狂的程度。
由此,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大沇帝国曾为悬赏缉捕绝心开出天文数字般的赏金,正道武林也同样以白纸通缉令悬赏捉拿他。
「什么意思?」
有一日,他突然出现在贵州省西北部的一处村庄,将村民全部杀死,砍下他们的头颅,堆成了一座塔。
「没有白惠香或五血星的踪迹吗?」
在我回归之前,曾发生过一件事。
我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咬得鲜血流出,才勉强压下悲伤与愤怒,问道。
「……那么,一尊与太极剑帝是在联手对付那家伙时遇害的吗?」
「不错。听说遭到血教教主与一尊夹击的太极剑帝,渐渐开始落入下风。情况相当危急。」
不是几乎,而是彻头彻尾的公敌。
『该死。』
「后来怎么样了?」
「根据武林联盟传来的情报,为了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原本驻扎在湖南省与广西省交界处的从善真人,只带着武当派的护卫剑客返回武林联盟,似乎就是在途中发生了这件事。」
但相比之下,更让我觉得荒唐的是,这件事竟然还是发生了。
「武当派的剑客们即便与另一方联手作战,也未能起到多大作用,因此似乎前往驻地请求援军。」
看来得先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才能作出准确判断。
即使想根据那家伙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也并不容易。
「白惠香!」
「无差别攻击?」
根据我所了解的那家伙的目的与情形来看,很可能会演变成三方混战。
至少在那些试图抓捕他的人之中,没有一个活下来。
——做出这种事,竟然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他几乎已经是公敌了吧?
若非如此,在诸多事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下,又怎么可能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明派手下去就行,真像她的作风。
「就在那时,那家伙出现了。」
换作是我,恐怕也不会错过那个机会。
听到我的询问,赵成元答道。
我很担心其余众人的安危。
听到这话,我不禁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他们受伤了。」
「恐怕是这样。」
他们不可能毫发无伤地从那场战斗中脱身。
毕竟对手不是别人,而是「杀凶」绝心。
所幸,在广西省边界一带,本教驻扎着数千人,以防备武林联盟。
绝心虽然被称为灾厄,但应该也不会冒那样的险。
毕竟他交战的地方附近,聚集着双方势力的人马。
「不过,主君,问题不在这里。如今武林联盟认定本教的教主身受重伤,因此正率领大军南下。」
「……难道比起替『太极剑帝』报仇,这件事更为优先吗?」
真是莫名其妙。
当然,站在武林联盟的立场,比起向独来独往、难以追踪的「杀凶」绝心复仇,他们恐怕认为攻打战力确定遭受损失的本教更为优先。
「他们已经抵达湖南省衡山了。」
「衡山?」
「看起来连令妹莹莹小姐所属的师门衡山派也加入了。」
「……呼。」
这情形真令人不由得叹息。
「莹莹也参加了吗?」
「莹莹小姐似乎还留在武林联盟。」
「武林联盟?」
难道他们没有动员全部战力?
「去找万死神医。」
「杀凶」绝心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武林之中,仿佛从天而降一般。
——不过,既然谁都找不到他,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找到那个疯子?皇室和武林联盟费尽心思寻找,都没能抓住他,不是吗?你有什么线索吗?
不知是他生性冷漠,还是另有原因,他从不与任何人建立人际关系,因此连一丝可供追查的联系都没有。
难道是达成目的后便销声匿迹了?
「那么,如今南下的人马并不是武林联盟的全部战力。」
赵成元就在我面前,看来有些难以承受我的杀气。
看来得向外祖父说明情况,借来那块腰牌。
然而,这次我猜错了。
『倒是有一个。』
「武林联盟似乎也因为从善真人之死,再次分裂成了两个派系。」
——是什么办法?
但现在回想起来,万死神医持有那家伙的牌子,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主君……杀气……」
「没有。『烈王霸刀』震钧出任了新设立的副盟主一职。」
「他可不是仅凭这些就会妥协的人吧?」
我收敛了刚才未能控制住的杀气。
——怎么了?
见我感到疑惑,赵成元说道。
他竟然放下了自己的傲气?
原因无非是两种可能。
真是棘手。
要说服这样的万死神医,并不容易。
即便只有一半,恐怕也强于如今本教的战力。
所幸莹莹没有参与这场战争。但若衡山派遭受损失,那丫头会有什么反应,根本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
「如果丐帮找到那家伙,先知会我,不要通知武林联盟。」
「为什么突然要找万死神医?」
「赵成元。」
正如小潭剑所说,万死神医有着自己的原则与信念。
他们应该认为,只要再集结各省支部的战力,就足以将本教彻底消灭。
——你回归之前,难道也不知道些什么线索吗?
「……总之,先找到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所谓。
伤害了我的人,休想再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立刻把这条消息传给武林联盟本坛,以及正在南下的大军。」
那时,我也只是感到惊讶而已。
听到他的询问,我本想告诉他万死神医持有绝心的腰牌,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外祖父手中有一块万死神医的师兄赵济的腰牌。』
无论对武林联盟还是武当派而言,「杀凶」绝心都是仇人,但对我来说也一样,我绝不会原谅杀死一尊的那家伙。
「据说太极剑帝从善真人身亡,令武林联盟的战力损失惨重,因此联盟内部有许多人出面劝说他。」
「『无上刀』正天。」
甚至近距离见到「烈王霸刀」震钧时,反而还燃起了斗志。
——哦!对啊!那时连那个疯老头看到那东西,都惊讶得不得了。
『「万死神医」手中持有「杀凶」绝心的腰牌。』
『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能让他开口的办法。』
回归之前,「杀凶」绝心也曾销声匿迹八年,随后突然现身,杀死了「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之后又再次消失。
师父无论见到多么强大的高手,都不会心生畏惧。
原本外祖父打算拿着它,请万死神医帮忙恢复丹田,但由于万死神医下落不明,我最终将能够修炼中丹田的先天心法传授给了外祖父。
果然不出所料。
我这么问的理由很简单。
「是。」
「可以看作一半左右。」
以他那般强烈的自尊心,既然没能当选盟主,想必不可能继续留在武林联盟。
「如今武林联盟内部,仍有原本支持从善真人的派系。他们主张在征讨血教之前,应该先解决『杀凶』绝心。」
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但仅凭这些道听途说,很难弄清楚。
既然要动用丐帮的人手,就得尽可能防止情报泄露。
难道前任盟主的劝说,让他放下了自尊与固执?
『……没有。』
要么是少林寺为了顾全面子,竭力阻止那件事情传到外界;要么是我一路御剑飞行,直接来到这里,比信鸽传书还要快。
「那么,主张先追查『杀凶』绝心的派系,是副盟主那一派吗?」
与当初一模一样。
万死神医一直想知道师兄的下落,只要带着那块腰牌去找他,他便会答应任何请求。
毕竟武林联盟的大军正在向本教南下。
当时他也曾对我说过。
「分成两个派系?」
「是的。正如您所说,原本支持『太极剑帝』的人,如今归附了成为副盟主的『烈王霸刀』,因此武林联盟现在可以说分成了两个派系。」
「得立刻返回本教。不过在那之前……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与少林寺有关的消息?」
「你刚才说武林联盟再次分成了两个派系,那么现在的武林盟主是谁?」
「那么,主君打算怎么办?眼下本教的事情不是更紧急吗?」
『全面战争吗……』
那家伙直到几年后才再次出现。
「什么?」
那件连师父解岳天都感到惊愕的东西。
「那倒是件好事。」
七个月过去了,既然「太极剑帝」从善真人已经身亡,那么盟主之争应该就成了「无上刀」正天与「烈王霸刀」震钧之间的竞争。
两人虽然都是外来人士,但以当前的局势来看,占优势的恐怕是……
无论如何,如今南下攻打本教的武林联盟人马,只有其一半战力。
「那么,『烈王霸刀』震钧离开了吗?」
『啊!』
听到这里,我大致明白了武林联盟如今的局势。
「少林寺?少林寺向来很少插手俗世之事。」
不过,既然他成了副盟主,有件事我大概明白了。
如果少林寺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赵成元应该就会知道我还活着,但他显然还不知道。
——不过,万死神医会告诉你吗?上次见到他时,感觉他相当固执啊。
毕竟,凡是被他看见的人,几乎都难逃一死……
既然两人都是外来人士,自然会选择名望更高、实力更强的那一个。
无论如何,与衡山派发生冲突都已成定局。
『没有。』
「似乎是这样。不过,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有传闻说,前任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在离开武林联盟之前,曾专程找到他,与他单独会面。」
身为医师,绝不会向他人泄露任何有关患者身份的事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毫无损失。
真是出乎意料。
但这一次,在那之前,我绝不会让他活着。
然而,他看到绝心的腰牌时,眼中的神情,我至今仍记得。
没错。
「他当上副盟主了?」
「无上刀」正天被认为在武功境界上更胜「烈王霸刀」震钧一筹。
而率领他们的,是新任盟主「无上刀」正天。
「啊。」
——是什么?
「……丐帮与武林联盟的情报团已经在追查了,但那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么,副盟主那一派现在正在追查『杀凶』绝心吗?」
果然不出所料,他还不知道少林寺发生的事情。
当然如此。
「什么消息?」
「少林寺的一百零八罗汉阵,被血教教主击破了。」
「什、什么?」
听到这话,赵成元顿时震惊不已。
湖北省武汉市,武林联盟本坛大楼。
有人连门都没敲,便匆忙闯进了位于四楼的副盟主书房。
「祖父!」
他正是「烈王霸刀」震钧的孙子震勇。
书房里已经有人正在与副盟主震钧单独会面。
震勇发现那人后,皱起眉头,语气烦躁地说道。
「李正谦,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啊。」
那名青年一副嫌麻烦的样子,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他正是李正谦。
「什么好久不见!」
「说话注意些。从今日起,『武汉剑侠』李正谦已经重新担任青龙堂堂主。」
「烈王霸刀」震钧打断了震勇的话。
震勇听后,以难以置信的语气向祖父震钧质问道。
「不是,祖父。李正谦不是和前任盟主一起被逐出本盟了吗?」
确实如他所说。
「不,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趁这个机会重新调整堂主的职位。」
她本就因为听说自己的师门衡山派也要参与讨伐血教而感到为难。
两堂之间经常发生摩擦,这种唇枪舌剑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借此判断,究竟是无视长老会议过半数人的意见,凭借职权强行发动征讨的正天盟主,还是谨慎观察事态、作出应对的副盟主,谁的统率能力更符合如今武林联盟的发展方向。」
「您还问所以?必须立刻让他们撤回来,加强防备。莫中了血教的诡计。」
听到南宫佳熙的话,昭莹莹苦笑了一声。
慕容慧带着娇声笑着说道。
她也是黄龙堂堂主慕容洙的妹妹。
他的弟子李正谦也一同被逐出了武林联盟。
他已不再是震勇所熟悉的那位祖父,反而越来越像一条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她虽然料到迟早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来得实在太快了。
「祖父!」
明明是一家人,哥哥却又这样消失不见,让她实在想念得很。
「司马军师和副盟主告诉我的啊。」
这件事此前已经被提起过许多次,她也有所耳闻。
根本没有必要将兵力分成两部分。
前任武林联盟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因涉嫌修炼血教教主的武功血天大罗功而遭到驱逐。
他一直以为震勇容易被情绪左右,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如今见他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看清战局,不禁感到欣慰。
震勇知道祖父震钧一直在等待机会。
听到南宫佳熙这番若无其事的话,慕容慧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哥哥已经失踪七个多月了。
「什么?」
慕容慧似乎不甘心吃了这一亏,撅起嘴唇,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别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有什么可惜的?」
他说那人应该是副教主。
刚完成任务归来的凤凰堂堂主南宫佳熙与副堂主昭莹莹,也正朝大会场走去。
听到震钧愈发严厉的声音,震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改了称呼。
「看来任务已经完成了。」
『……该死。』
「慕容堂主?」
血教教主正是她的哥哥昭云辉。
听到这话,昭莹莹一时没能压住怒火。
慕容慧似乎也发现了她们,神情冷淡地走了过来。
「既然如此,现在不是该采取行动了吗?血教的两名超人中,一尊已经身亡,又认定血魔身受重伤,所以盟主……正天盟主才率领本盟的兵力前去讨伐血教,不是吗?」
李正谦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
如今想到祖父竟将这些事情告诉了被自己视为劲敌的李正谦,他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南下的军队又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哈哈。」
昭莹莹追问赵成元,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让她开始怀疑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哥哥……你平安无事吗?』
李正谦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是连休息的工夫都不给啊,莹妹。」
「不过,为什么要召集所有堂?难道连本盟剩余的战力也要征调去讨伐血教吗?」
「猛虎团主,你为何不按规矩通报,擅自闯进书房?」
她正是梅香堂堂主慕容慧。梅香堂同样全由女子组成,与凤凰堂相互竞争。
听到这话,震勇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开口说道。
「你知道现在为什么要召集所有堂吗?听说要趁这个机会有效地改组各堂,并选出一位统领年轻武林人士的大堂主。」
甚至威胁说,如果不说出真相,就会揭穿他的真实身份。
「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直呼祖父?」
「所以呢?」
看到震勇还想继续追问,震钧抬手制止了他。
「够了!」
对她而言,哥哥比那个可恶的亲生父亲,以及连面都没见过的养父都更加重要。
「复职归复职,你为什么老是插嘴……」
本城内各堂的堂主与副堂主全都被召集了。
「若是副堂主的哥哥『小剑仙』平安无事,即便错失了副盟主之位,至少还能当上大堂主吧。可惜如今不可能了。」
震钧从座位上站起来,背负双手,走向挂在书房墙壁上的中原全图。
可祖父一直认为他行事轻率,从未将重要情报告诉他。
于是赵成元告诉了她。
「凤凰堂副堂主,真可惜啊。」
「那个……」
可如今他却回到了武林联盟。
随后,他用手指着武林联盟各处分部,说道。
「什么?」
『这家伙!』
几个月前,丐帮新任帮主赵成元曾来找她,询问哥哥的下落。
「什么?为什么?」
『……祖父难道与前任盟主联手了?』
后来,她听说血教教主被「杀凶」绝心重伤,担心得想偷偷去看看,赵成元却告诉她,那人并不是真正的血魔。
「什么!」
「什么?」
震勇虽然怒火中烧,但祖父震钧的怒火更加可怕,他只好勉强忍住。
震钧向他问道。
「我已向附近的支部下达命令,通知他们这件事,并让他们向本坛集结。」
「是啊。听说梅香堂任务失败,害得我们白白紧张了一场,去了才发现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南宫佳熙挑起一边眉毛。
「……副盟主。」
震勇无话可说,神情有些消沉地说道。
震钧打断了他的话。
「您已经发出命令了啊。」
就这样,她们沿着大路朝大会场走去,途中在岔路口遇到了一个人。
「不过,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吧?」
「我知道。」
震勇无法理解。
「是啊。最近一直这样使唤人,都想请假了。」
「自然有原因。」
看到那家伙的举动,震勇愈发烦躁,厉声说道。
眼前是一名身穿白黄相间劲装、面容略显凌厉的女子。
如今连血魔受伤的消息都已变得不可信,若血教本坛实际上空无一人,他们反而可能遭到敌人从背后袭击。
「不过,副盟主应该比我更早得到这个消息才对,为何没有召回军士,反而在这里与这家伙……不,与青龙堂主单独会面?」
自从与前任盟主白香墨单独会面后,震钧的行事方式便发生了变化。
连身为「小剑仙」的哥哥也下落不明,这份怀疑便渐渐变成了确信。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却不知道那个可恶的哥哥究竟消失到哪里去了。
听到震勇这番话,身为副盟主又是他祖父的震钧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情。
「副盟主,您听说了吗?血魔出现在少林寺,攻破了一百零八罗汉阵,还劫走了『月恶剑』!」
「不过,已经南下的盟主所率领的兵力,以及云南、贵州、湖南、江西、福建的支部,如今正在与血教对峙,所以本座不会将这条消息传给他们。」
「我明白了。那么,我先告退……」
若哥哥率领的血教与自己的师门发生冲突,她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
李正谦微笑着说道。
她知道,新盟主与副盟主选出之后,便有可能进行这样的改组。
她转头看向昭莹莹,说道。
本来,她哥哥曾受邀担任副盟主,却始终没有现身,因此传出了种种古怪的流言。
昭莹莹一直确信,那些流言正是从梅香堂传出来的。
「莹妹,忍住!」
南宫佳熙阻止了她。
堂主或副堂主若在联盟内部发生争斗,先动手的一方便会受到惩戒。
慕容慧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激怒她。
『真讨厌。』
无论是那个攀附权势的哥哥慕容洙,还是她,都是一路货色。
在南宫佳熙的劝阻下,昭莹莹终于清醒过来,勉强压下了怒火。
「真没胆量。」
慕容慧躲在正劝阻昭莹莹的南宫佳熙身后,故意出言挑衅。
昭莹莹默默用食指指向她,随后用拇指在脖子上一划,做出了割喉的手势。
『……!? 』
昭莹莹可不是受了欺负还会忍气吞声的人。
看到她的手势,这次轮到慕容慧气得满脸通红了。
「你这小丫头,竟敢!」
「你这眼角上吊、狐狸似的女人,说谁是小丫头呢!」
「狐狸?你这臭丫头!」
就在这时,有人出现,厉声斥责她们。
「血魔已经在少林寺现身,在这样的局势下,堂主级的后起之秀们齐心协力都还嫌不够,竟然在这里做出这般丑态?」
「若是成功,确实能给血教沉重打击。可是军师……倘若称得上核心的血魔与血教兵力并不在灵山,到时又该怎么办?」
那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徐葛魔望着仓皇逃走的医师,朝某处使了个眼色。
「不在这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昭莹莹却似乎毫不在意,难掩心中的激动。
这时,一个身高似乎足有医师两倍的魁梧男子走到了他面前。
于是,他打开房门,与徐葛魔一同走了进去。
-砰!
他是武林联盟的二长老,负责管理各堂堂主。
「盟主已经与南下至武宜县的五个支部兵力会合了。」
「那你就应该想办法止血啊!」
然而,唯独有一个人没有行礼。
「凭、凭我的能力实在做不到。诸位还是去找『万死神医』吧。」
统率如此庞大武林军团的盟主,竟然擅自离开了?
解岳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军师白蔚向听后,似乎难以理解,喃喃说道。
来人正是华山派的「梅花白剑」昊阳真人。
尽管震钧下令封锁消息,丐帮的传书鸽还是紧急飞到了盟主「无上刀」正天率领的武林联盟大军中。
彭士雄看后皱起眉头,说道。
吓得脸色惨白的医师连忙跑了出去。
尽管徐葛魔出言劝阻,解岳天还是揪住医师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道。
「不可能有这种事。」
随即,一道影子沿着地面移动,朝医师所在的方向追去。
彭士雄长老简直难以置信。
「总之,进去看看吧。」
「够了,解兄。医师又做错了什么,何必吓唬他?」
军师白蔚向看着焦急的彭士雄长老,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见她没有行礼,昊阳真人疑惑地看着她。
解岳天对跌坐在地的医师厉声说道。
「你这家伙既然是医师,不就该救人吗?」
徐葛魔抓住了解岳天的手腕。
「病情没有好转的迹象吗?」
「哎呀。」
「哎哟。」
「莹妹?」
他们已经离开衡山,越过了衡阳。
「当然没有商议过。就是为了不让本坛和外界知道。」
最先看到消息的武林联盟六长老、河北彭家家主彭士雄难掩惊愕。
有人出声劝阻那名魁梧男子。
石砌的地面顿时出现了裂痕。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伤口一直无法止血的情况,我行医三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照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几天。」
「长老,你刚才说什么?」
「血魔确实正在被劫杀剑一点点地夺去性命。」
从他的衣着来看,可以知道他是一名医师。
慕容慧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嘲讽说道。
见状,解岳天粗暴地将医师甩了出去。
「血魔在少林寺现身,击破了一百零八罗汉阵,还劫走了『五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连这都不知道,凤凰堂可真是漠不关心……什么?你现在是在笑吗?」
「胡说八道。」
那是一名背着长刀的老人。
那人正是昭莹莹。
众人自然都感到疑惑。
「拜见长老。」
倘若血教教主受伤的消息是假的,而这一切又是声东击西之计,那么武林联盟本坛便有危险。
「那个混蛋不在,才找你这……」
这件事必须尽快召开会议作出决定。
「你为何如此肯定?」
原本昏暗的房间里已经点起了灯,床榻上坐着一名红发女子。她身穿轻薄的劲装,只盘起一条腿。
匆忙走进本阵营帐的彭士雄长老疑惑地问道。
「什么?五个支部的兵力现在要进入广西省境内?这件事事先根本没有商议过……」
魁梧健壮的男子正是血教四尊子中的三尊解岳天,而劝阻他的老人则是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
「哼!控制不住情绪的蠢货角色,倒是归我来扮演了。」
门关上后,侍从们替医师解下了蒙住双眼的眼罩。
见他出现,南宫佳熙和慕容慧都慌忙行礼。
「盟主在哪里?」
「解兄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叫说什么?我说血魔在少林寺现身了。」
那魁梧男子忍不住怒火,猛地跺了一脚。
「盟主也必须知道此事。」
「这是何意?」
医师见状吓得脸色惨白。
她正是白惠香。
「盟主不在这里。」
「是真的吗?」
刚完成任务归来的她与南宫佳熙,都还没有听说这件事。
「怎么了,彭长老?」
「立刻滚。半个时辰之内,若再让我在本教看到你,定将你撕碎杀了。」
随后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昭莹莹急忙问道。
彭士雄长老顿时瞪大了双眼。
「大事不好了,盟主!」
本该由盟主坐的上首位置上,坐着武林联盟三军师白蔚向。
-啪!
「呼。」
她本想借此激怒昭莹莹,没想到昭莹莹却面带红晕地笑了起来。
「若是急事,就先告诉我吧。」
黑暗的房间里,一名蒙着眼罩的中年男子在两旁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什么不应该?这可是紧急到必须商议回师的大事。快告诉我盟主在哪里。」
若是加紧赶路,四日之内便能与驻扎在广西省边界的五个支部兵力会合。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即便逼迫医师,也无济于事。
最终,彭士雄长老向他说明了传书鸽带来的消息。
「什么……那么,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吗?」
听到他的询问,军师白蔚向指着武宜县附近,说道。
「咿!」
-轰!
『可恶的哥哥!既然还活着,就该先通知我啊!』
慕容慧觉得难以置信。
说起来,从衡山南下以来,确实一直没有见到盟主「无上刀」正天的身影。
若此事属实,连血教一方也始料未及。
「……恕我直言,血还是止不住。」
白蔚向见他一脸困惑,便用手指向营帐桌上摆着的中原全图。
「不应该啊。」
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应声。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解岳天收起了那副神情,有些不满地对徐葛魔说道。
进来的两人急忙转过头去。
因为白惠香解开了劲装,胸口缠着绷带。
身为女子,大多会感到羞耻,她却对此毫不在意。
「人已经派了吧?」
白惠香首先向转过头去的两位尊子问道。
徐葛魔答道。
「已经派去跟踪了。那家伙大概也是武林联盟的爪牙吧。」
他们早已确信,刚才仓皇离开的医师是一名谍者。
毕竟,这是武林联盟能够顺理成章地派遣谍者潜入的唯一办法。
「他们肯定以为我几天之内就会死了吧。」
「……恐怕是这样。」
徐葛魔苦涩地答道。
白惠香看着他,冷笑着说道。
「二尊看我的眼神,仿佛我随时都会死去一样。」
「……请不要勉强自己。即便解兄的真血金体运气法能够控制血液流动,也无法阻止伤口继续出血,不是吗?」
听到徐葛魔的话,白惠香紧紧咬住嘴唇。
一阵抽痛!
明明刚换过绷带,背部却已经渐渐湿了。
虽然她一直运转『真血金体』运功,但血仍在一点点渗出。
「该死的劫杀剑。」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害怕死亡。
想起曾勒紧自己脖子的她。
此前的山脉虽然勉强翻越了过去,但即将经过的山脉两侧陡峭高耸,看起来内力较弱的人很难攀登。
「副教主……」
若是勉强行动,导致出血加剧,便可能出现最坏的结果。
『什么都不做就死去,才更加可耻!』
「保持阵形,缓缓前进。」
反观他们,则由被誉为十三超人中足以跻身前五的「无上刀」正天率领。
她的背部被「杀凶」绝心手中的劫杀剑砍伤了。
『……该死。』
仰望着天花板,白惠香伸出了手。
这就是妖剑劫杀剑的传说。
越过横县,武林联盟五个支部共计七千人的兵力正在进军。
白惠香伸出手,施展虚空摄物,将伪血魔剑摄入手中,随后以充满决心的声音说道。
听到正天的命令,正派武林人士默默举起盾牌。
「……」
这一切都是劫杀剑造成的。
「不行。如今教主已经失踪,若副教主再有个三长两短……」
决战之日,拂晓时分。
他望向下方被浓雾笼罩的山脉。
『要是真能死后相见,倒也不算吃亏。』
『去死吧!你这贱人根本毫无用处!给我去死!』
『就是那里了。』
-嗖!啪!
即便是武林人士,在真正交手之前,战斗的方式也与军队作战相似。
好不容易托付了教主的位置,他却消失不见,惹得她心烦意乱。
脑海中回响着亡者的呓语,令她烦躁不已。
然而,她已经撑了一个多月。
『哼。』
白惠香的嘴角微微扬起。
由于人数众多,沿着山路下方行进原本更加容易,但考虑到那里可能藏有伏兵、遭受突袭,他们选择了较为艰难的路线。
忆起从未将自己视为亲生孩子的他。
『果然如此。』
胜利将属于正派。
解岳天皱起眉头,坚决地说道。
越是在这种时候,能够成为众人支柱的人,就越不能出事。
她因伤口出血而一直避免仰躺,但此刻心脏跳动得太过剧烈,已经很难继续趴着。
如今血教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情。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
『这床榻可不是我的坟墓。』
「找到万死神医了吗?」
这些话语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不断纠缠着。
牺牲无数教徒,或许能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
单凭她惨白的脸色,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已撑不了多久。
血教教主性命垂危,就连被称为顶尖高手的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也已经身亡。
白惠香对神色阴沉的解岳天说道。
「举起盾牌。弓箭手准备反击。」
想念某个人的感情。
她的背部只被砍伤了一次,血却真的一直止不住。
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仅仅依靠运转『真血金体』支撑下去,就已经十分吃力。
『……被砍中一次,便撑不过一个月;两次,撑不过一周;三次,撑不过一天。』
如果不是「杀凶」绝心突然插手,事态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血教本坛位于灵山,周围群山环绕,无异于一座天然要塞。
解岳天忍不住怒火。
『我本来就没对你这个女儿抱有多大期待。』
众人缓缓向前行进时,「无上刀」正天飞身掠向左侧山脉。
白惠香对两位尊子说道。
原本趴着的白惠香翻过身来,仰面躺下。
虽然如今已毫无用处了。
血教的兵力必定埋伏在那里。
然而,若是那样,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证明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没想到,被劫杀剑砍伤的部位,一直血流不止。
「如果武林联盟五个支部组成的先头部队里,还有盟主『无上刀』呢?」
正天停下脚步,抬手下令。
「……还没有。」
背上的伤口虽然隐隐作痛,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若真如此,先头部队的战力便会增加一倍。
即便是素来无所畏惧的她,也难免感到极度紧张。
『该死的家伙。』
他打算至少亲自挡住一侧的伏击。
「反正他们都认为我已病危。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让众人看到我依然安然无恙,才能提升我方士气,同时打击他们的气焰。」
长江以北的消息已经被封锁,虽然连下五门都动员起来委托寻找,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的身体正逐渐衰弱。
「那……」
「无上刀」正天留着长须,宛如关云长在世。
走在众人最前方、率领队伍的,正是现任武林盟主「无上刀」正天。
若不是依靠『真血金体』的运气法,她或许真的会因失血不止而死。
她不由自主地咒骂了一句。
他们原本甚至能以杀死武当派「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为契机,彻底收复长江以南地区。
听到她的话,两人都闭上了嘴。
而此刻,众多正派武林人士正在穿越这些山脉。
咬紧牙关跑过的匆匆岁月,将变得毫无意义。
「不行!」
不仅武功实力如此,士气也会大幅提升。
『闭嘴。』
白惠香将绷带紧紧缠好,站起身来,说道。
「该死!」
武林人士们此刻士气高昂。
「这是名副其实的正邪大战。如今那家伙不在了,若我不出战,谁来提振本教的士气?二尊吗?还是三尊?」
他实在无法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压在肩上的担子实在太过沉重。
下定决心之际,某人的身影忽然从她心头掠过。
她紧紧握住拳头。
二尊徐葛魔也委婉地劝阻道。
「四尊,不,三尊。明天的伏击行动,我也要按原计划参加。」
虽然只是一种假设,但必须考虑「无上刀」独自加入先头部队的可能性。
即将前往的战场,或许就会成为她的坟墓。
不愿再承受那样的屈辱。
「明日,我也会参战。」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持弓之人则靠到了持盾者身旁。
「无上刀」正天确信。
靠近之后,他感觉到了无数道气息。
这里正是时隔二十余年再次爆发的第二次正邪大战的起点。
他打算以此为契机,为这场战争画上句号。
-啪啪啪啪!
正在攀登山脉的他踏上了虚空。
这是被称为轻功巅峰的『虚空踏步』。
「无上刀」正天踏空而上,跃至敌人完全意想不到的高度,眼前出现了无数埋伏着的血教徒。
「喝啊!」
既然发现了敌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举起宝刀无一刀,将功力提升至十成。
随后准备释放出那股强烈到令空气都为之扭曲、几乎凝聚成形的锐气。
就在那一瞬间。
「呵呵!无上刀!」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喊,正准备挥下那柄被锐气包裹的刀的正天,遭到了某人的突袭。
那名身穿虎皮的魁梧男子,正是解岳天。
他全身赤红,浑身冒着蒸汽,那模样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奇奇怪怪?」
「无上刀」正天一时难掩惊讶。
他所认识的「奇奇怪怪」原本是一名超绝顶高手,但从对方此刻扑来的气势来看,分明已经跨过壁障,踏入了超人的领域。
『原来隐藏了实力啊。』
然而,正天巧妙地施展步法避开拳头,刀锋随即疾速袭向白惠香的脖颈。
「抱歉,我们这边可不是顾及颜面的时候。」
单凭这一点,她在武林中也算得上顶尖高手,但若只是这种程度,即便以一敌二,也并非什么难事。
血教徒之中,一些气势非凡之人走了出来。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女子。」
『可笑。一刀便将你斩断!无上霸刀!』
感觉她的武功不过是勉强够到壁障的水准。
『呃啊!』
解岳天凭借真血金体的秘技『赤血金身』,使全身达到金刚不坏的状态,但每当「无上刀」正天的刀触及他的身体,皮肤都会发烫。
「反正这边也一样。」
但他毫不在意。
击碎伪血魔剑的正天之刀,正朝她的脖颈斩来。
唯一察觉到这一点的,只有解岳天。
只要在这里杀死她,便可以说正派实际上取得了胜利。
『好锋利。』
他们滞留半空的时间,与普通高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令他确信这一点的,是她的武功比传闻中弱。
看着逐渐走近的众人,「无上刀」正天低声说道。
他多少预料到对方可能还藏着底牌。
-啪啪啪啪!锵!
就在这一刹那。
「勉强?」
虽说只是仿制品,但也算得上一柄宝剑,却碎得如此轻易。
除了「奇奇怪怪」解岳天之外,还有一人从左侧朝他疾冲而来。
他是如今十三超人中位列前五,并在刀道上达到了最高境界之人。
白惠香摘下恶鬼面具,扔到一旁。
「咯!」
「你这家伙!!」
-锵!
恶鬼面具,血色之剑。
「无上刀」正天从容地单手招了招,示意两人上前。
多亏解岳天的阻拦,刀锋的轨迹出现了极短暂的偏移,白惠香因此察觉到了这一击。
朝她脖颈斩来的「无上刀」正天之刀,被一柄染成血红色的剑挡住了。
反正无论男女,对方都是血教教主。
-哗啦啦啦!
因为在众人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他的人与刀便已经逼近白惠香。
于是,她施展了血天大罗剑第三式『劲原武血』。
『能躲开。』
她认为教主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因此并不在意。
转眼间,三人已在半空中交手约十招,随后落在山峦之巅。
原本准备攻击解岳天的「无上刀」正天改变刀锋方向,转动身体。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无天刀劲!』
没有必要继续拖延。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惊讶了。
他没想到,性别与容貌一直不为人知的血教教主,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唰!
白惠香急忙想要扭转身体,却感到被劫杀剑所伤的背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呼噜噜!
她并不害怕。
解岳天勉强及时赶到前方,挥出了拳头。
就在他准备施展自己的绝招无上霸刀之际。
他们的绝招相互碰撞,强烈的破空声向四面八方扩散。
「就让本座与你较量一番!」
「看来你们也做了些准备啊,血教主。」
她将真气集中于剑尖,施展浸透劲,试图击开正天的刀。
看到这一幕,「无上刀」正天从容地笑了。
「还有何话要说?二位一起上吧。」
-锵!
「胆子不小啊,竟然独自率先冲入敌阵。」
「无上刀」正天低声发出赞叹。
与剑碰撞之后,快刀的速度有所减缓。
时间仿佛变慢了。
『啊!』
毕竟,他自信自己与这个刚刚跨过壁障的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程度,本盟主一人便足以应付。」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她原本勉强控制住了伤势,但与正天的刀碰撞时侵入体内的内劲,竟使伤口迸裂了。
他散发出的威压,甚至令武功较弱的教徒心脏都为之颤抖。
『不过,眼神倒显得颇为凌厉。』
虽然她故意散布了假情报,但既然对方曾替她诊脉,她也料到自己的女子身份可能已经暴露。
而且,如果第一个被杀的就是血教首领,便能一举击溃他们所有人的士气。
听到这话,白惠香冷笑了一声。
根据谍者们的消息,血魔的身体状况分明已经恶化到了性命垂危的程度。
可如今,她竟出乎意料地现身了。
语气十分傲慢。
三名高手在山峦上空交锋。
武林联盟五个支部之中虽然也有不少出色的高手,但只要杀死他们的首领兼最强者——盟主「无上刀」正天,胜算便会发生变化。
『血魔?』
只是,总觉得有些遗憾。
戴着恶鬼面具的白惠香轻笑一声,以变过的声音答道。
毕竟早已做好了觉悟,而「无上刀」正天的武威也远超她的想象。
可就在刀剑碰撞的瞬间。
他们是剩余的尊子与血星。
-锵锵锵锵锵!
「无上刀」正天将刀指向白惠香,说道。
白惠香见状轻笑一声,说道。
「哼!」
血教徒们腾出中央的空地,围成一圈,将三名高手包围起来,以便随时发动合击。
伪血魔剑竟就这样折断了。
「血教主,你太勉强自己了。」
每一式刀招所蕴含的锋锐,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评价也仅止于此。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无上刀法中,堪称最快刀招的绝技。
不愧是被称为当今武林第一刀客之人。
身处半空,要同时应对两人,只有这个办法。
然而,无人敢轻视他这番话。
『……她的伤势果然还没有痊愈。』
只要杀死血教教主与最高层的干部,事情便结束了。
随着鲜红的长发飘散,她的面容显露了出来。
「本盟主早已知道你是女子,也知道你被『杀凶』所伤,伤势尚未痊愈。」
死后真的能够见到那家伙吗?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正天的身形瞬间向后退了约五步。
『……!!』
白惠香的双眸颤动起来。
赤红的瞳孔中,映衬出与自己一样飘扬着的血色长发。
她怔怔地望着这一幕,情绪突然涌上心头,猛地大喊道。
「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