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话 真意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2万 字
南天铁剑的剑刃抵在脖颈上,皇帝的后背颤抖起来。
那张原本充满傲慢的嘴里,传出了颤抖的声音。
「你这家伙究竟……」
面对三名被称为「天下十二绝」、或实力足以与之比肩的跨过壁障高手们的联手合攻,却还被人占到自己身后,这种局面他又怎会预料得到。
「陛下!」
「你这家伙!」
「破弓鬼」楚司与「卯日」杨明信压不住怒火。
我再次警告他们。
「我应该说过别动了吧!」
说着,我缓缓将剑刃贴上皇帝的脖子。
只要稍微用力,剑刃便会切入他的脖颈。
可即便把剑抵在他脖子上,我的心情仍有些微妙。
那个在过去被称作最恶劣暴君、试图将武林斩草除根的金上帝,如今性命正掌握在我手中。
——反正你也不能杀他吧。
……也是。
若真杀了他,未来就会彻底改变。
若造成更大的影响,严重的话,甚至连我这个存在本身都可能消失。
当然,我不过区区一人,又怎能知晓这个世界的大势流向,但还是得尽可能不对后世造成影响。
『只能放任他,直到他病死为止。』
虽然可惜,也只能以达成目的为止。
虽然被『雷剑天遁』逼退,但他们毕竟也是被称为天下十二绝、站在当今武林顶点的人。
「只是合理的怀疑。」
如今还是数百年前,他就已经如此强大,那么为了消除后患,杀了他反而才是最好的选择。
换作常人,被剑抵着自己的脖子,早就无法镇定了。
看到这一幕,「卯日」杨明信气得脸色涨红。
「……不知道。」
法具大概就在皇帝手里。
「这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自救之策。至于这自救之策会不会变质,就要看陛下如何回答了。」
「陛下的欲望,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强。像陛下这样的人,若说不知道那个让自己坦诚起来之人的行踪,我又怎么能相信?」
「难道朕还要把不知道的事说成知道,再一五一十地向你解释……」
可皇帝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他不敢贸然行动。
我用柔和的语气对皇帝说道。
被称作千古奇物的东西,他不可能交给别人。
无论那家伙有多强,即使持有法具,只要是在桃花仙里,情况便不同了。
皇帝顿时急声喊道。
难道……
脑子里一片混乱。
『该死的家伙。利用了自己的师妹吗?』
嗤啦——
可他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把桃花仙留住?
站在他们后方、双眼蒙着黑布的金眼男子也是一样。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剑仙师父考虑到她万一从慈景正手中逃脱而留下的后手。
时间也不多,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世上不存在所谓『绝对』。还请陛下每说一句话,都先深思熟虑。」
「……知道了又想怎样?要去抓那家伙?」
她随时都可以进去。
我虽然是偶然进入桃花仙,但也是因为有剑仙师父的魄,才能进去。
或许正因为有着帝王的器量,才会有这般胆魄?
这时,一直后背发颤的皇帝开口了。
「是。」
他根据慈景正提供的情报准备进入桃花仙,甚至还对我做了防备,如今却说不知道慈景正的行踪,这说得通吗?
我与刚才不同,声音中带上杀气说道。
-噗!
首先得问出慈景正在哪里,并收回这里的法具。
可惜现在只能从他身上套出情报便作罢。
说着,我又往剑刃上加了几分力。
「这、这难道还不算谋反……」
正如小潭剑所说,吕阳仙并未从仙籍中除名。
「你还真是多疑。」
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还嫌不够,为了把长生妙药龙虎金丹交到皇帝手中,竟然又回桃花仙去了?
由于三十六仙天位方经文的缘故,它完全脱离了原本的流动,独自移动,因此无法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好了,现在说吧。」
「还请不要逼我犯下谋反之罪。」
难道是因为我说只要好好回答就不杀他?
不,或许还要稍胜一筹。
「陛下,慈景正在哪里?」
「反倒是我要对陛下说。只要陛下回答我问的话,我便会让此事安安静静地过去,什么都不会发生。」
听到这话,我听见皇帝咽了口唾沫。
『把雾林留住?』
哈……
那家伙已经从那里除名,所以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进入桃花仙。
听到皇帝的回答,我皱起眉头。
皇帝猛地一惊。
-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
——云辉,尊主怎么办?
只要稍微露出破绽,就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听到南天铁剑的询问,我望向那名用黑色面纱遮着脸的护卫。
也就是说,慈景正现在去了桃花仙?
他甚至还能开着玩笑,镇定地答话。
听到他这么说,我嗤笑了一声。
可他说要去把它留住?
小潭剑说得没错。
「剑刃应该会显得格外冰冷。因为它与陛下的性命直接相连。」
正因为这么相信,我才认为慈景正预测桃花仙的位置失败了。
「我应该说过别动了吧。刚才不是叫你连一根手指都别动的吗?」
「呃!」
他明明蒙着眼睛,却仍皱着眉,仿佛死死盯着我。
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民生,背叛桃花仙,自己离开了那里。
剑刃碰到皮肤,皇帝微微一颤,动了一下。
破坏三十六仙天位方经文,倒是有可能,可因为那家伙闹出的事情,如今那里由除正阳真人之外的七位师父轮流守着。
「那、那家伙说,他要去把雾林留住。」
因为剑刃又进一步切入了他的脖颈。
「正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句句都是谎话。」
——还有吕阳仙啊!
他明明不是武林人士,武功与「天下十二绝」的高手相比却丝毫不逊色。
『雷剑天遁』的雷气,他明明应该也是第一次经历,却是最快将其化解的人。
「……」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确有可能。
鲜血从皇帝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这是真的吗?」
只看帐内木板裂开的形状便能知道。
「若你现在收手,朕还可以留你一命。」
「是真的。朕为了确认此事,让雷总督跟上慈景正监视他。」
「你是要朕告诉你慈景正的行踪?」
「朕有什么理由拿自己的性命来说谎?」
听到这句话,我一时难掩错愕。
「陛下该不会是要我相信这种话吧?」
是因为我知道他并非盲人,所以感到困惑吗。
现在这个时候,桃花仙应该早已从那里消失了。
『他到底哪来的胆子?』
「你这家伙竟敢……」
看来这下终于有些紧张了。
只有名列三十六仙天位方经文的仙籍,才能进入桃花仙。
只要达到仙人领域的正阳真人出手,他很快就会被制服。
听到我的话,正要把手伸向箭筒的「破弓鬼」楚司停住了动作。
为什么?
到底还是显露出了一个一国之君应有的气度。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你……」
桃花仙会周期性地顺着时间与空间的流动移动。
——不可能吧?
实在无法理解。
看来必须赶紧回去。
既然那家伙不在这里,就得在他耍什么花样之前阻止他。
在那之前……
「陛下。」
「朕、朕不是已经如实说了吗?」
「陛下手中有从慈景正那里得到的器物吧。」
「那个……」
「那是本门的宝物。即便陛下是一国之君,那也是极为危险的东西。还请将它归还。」
只收回法具,然后回去吧。
——云辉。
『别担心,南天。』
『我还会确认尊主的脸。』
听我这么说,南天铁剑也不再出声。
我再次在剑刃上加力,皇帝惊得浑身一颤,说道。
「给、给你。给你不就行了吗。把这个还给你,你便会放了朕吗?」
「是。」
乖乖还回来不就好了。
何必见血。
皇帝缓缓将手伸进自己的怀中。
现在是想骗我吗?
皇帝的性命都悬在这里,他竟然还笑?
有些奇怪。
而且,那根指针所指的并不是皇帝,而是另一个人。
就在那一瞬间。
剑被强烈的反弹力震了回来。
我以防万一,先警告了一句。
「朕让人把你做得能够完美模仿朕,结果倒是把朕羞辱得彻底啊。」
「你想看着皇帝死吗?」
似乎不只是我觉得荒唐,皇帝也怒火上涌,大声喝道。
-嗡!
我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不由得皱起眉头。
即便不懂武功的他做些什么,也不至于让我吃亏,但若他贸然想要使用法具,情况就不同了。
看来他果然清楚仙壁真玉牌究竟拥有什么力量。
听到这句话,站在两旁的「破弓鬼」楚司与「卯日」杨明信都瞪大双眼望向了他。
这时,已经表明自己才是真正皇帝的金上帝背着双手,朝我走近。
「没想到竟会让一个微不足道之人见到朕的龙颜。」
走到我面前后,他对我说道。
听到我的话,那名护卫握着玉牌,摆出像是要朝我扔来的姿势。
金上帝将手中握着的玉牌举到前方。
一道像是散发着灰色光芒的薄膜般的墙壁,挡在了我与皇帝所在之处的前方。
看来皇帝的确就是尊主。
我叹了口气,对皇帝说道。
「行了,把玉牌扔过来吧。」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要慈景正给朕的器物吗?这就是!」
而且还是个拥有强大实力的人。
如果皇帝真的就是尊主,那么现在的他还没有接受施术吗?
听到这话,我又补了一句警告。
我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了追针盘。
-啪啪啪啪!
那家伙使用了仙壁真玉牌。
那名戴着黑色面纱的皇帝护卫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难道朕怎么样都无所谓——」
「还请不要耍什么花样。」
按照追针盘的反应,他分明一直在使用这个。
『……!!』
这时,那名戴着黑色面纱的护卫咂了咂舌,说道。
威严,以及傲慢。
听到这句话,那个戴着黑色面纱的男人却嗤笑了起来。
他的两只眼睛都只是普通的瞳孔,并非金眼。
面纱之下,露出了一张眉毛短得仿佛只是粗粗点了两笔、俊朗而又透着强悍气息的脸。
皇帝像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般喃喃道。
『这到底……』
皇帝吓得一颤,慌忙朝护卫喊道。
『仙壁真玉牌?』
「我应该说过,不要耍花样吧。」
『尊主?』
若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中央那颗红色宝石更加鲜明。
被我掐着脖子的这个人,只是替身。
可那家伙的眼睛……
否则,他的双眼不可能如此正常。
『该死。』
皇帝话还没说完,黑色面纱的男人便将食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安静。
「若使用器物,皇帝就会死。」
那个据说因病而死的金上帝,竟然就是在幕后操纵武林的尊主。
我微微眯起双眼,对那名皇帝护卫说道。
所以我才一直在剑刃上施加着力道。
原来是把法具交给那家伙保管了。
皇帝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自己的掌心。
连我也无法不为之震惊。
「照、照他说的做!」
我用力掐住皇帝的脖子,说道。
哈……
——没错。声音也一样,那张脸我也绝不会认错。那张砍下主人手臂后还傲慢地俯视着主人的脸,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东西与皇帝掌心里的玉牌完全相同。
——就是他!云辉。
我低头看向正忌惮着剑刃的皇帝。
「嘘。」
我左右转头一看,同样的墙壁也出现在了我的两侧。
——不是金眼?
「……」
随即,玉牌中央的红色宝石开始散发出光芒。
皇帝也像是不明所以般睁大了眼睛。
皇帝随即像是哑巴了一般闭上了嘴。
「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立刻让那边的护卫老老实实把器物交出来。否则陛下……」
剑刃更加切入皇帝的脖颈。
「区区替身,竟也敢试图加害朕,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有多宝贵。」
那是一块玉制的小牌。
我原以为会有的不是这个,而是「阳黄刚明石」。
眼前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并不是真正的皇帝。
「在杀掉你这个狂妄之徒以前,朕倒要先听听你真正的目的。」
随后,他将玉牌朝我掷了过来。
我一时荒唐得说不出话来。
若有这个法具,本可以让人无法靠近自己,可他却只是把这东西当作饰物带在身上。
如今皇帝并未使用法具,追针盘的指针本应不动,可此刻那根指针却正以惊人的速度颤动着。
被称为最恶劣暴君的金上帝,竟然就是尊主。
我抓住他的脖子,用南天铁剑刺向那道薄膜般的墙壁。
据说就连妖物与魔物都能被困在其中,凭普通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坏。
「……原来,你才是皇帝。」
这层膜被称作仙壁,是用来囚禁他人,同时保护自身的。
「这、这到底……」
脑海中响起了南天铁剑的声音。
「你的目的,真的是抓住慈景正此人吗?」
指针准确地指向那名戴着黑色面纱的皇帝护卫。
皇帝见状,像是感到疑惑般喃喃道。
南天铁剑压不住怒火。
那道原本泛着灰光的墙壁,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快、快拿去吧。」
我皱起眉头。
-嗡嗡嗡嗡!
涨红着脸的皇帝闭紧嘴巴,像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似的独自含糊地嘟囔着。
「你怎么会有那个……」
皇帝的护卫摘下了黑色面纱。
『真的是那家伙?』
听到他的询问,我咬紧牙关。
可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我的嘴自行张开了。
「是。」
仙壁真玉牌。
这被称为真实法具。
被困在仙壁中的人,会如实说出法具主人所询问的事情。
这是慈景正带走的那些法具之中,相当棘手的一件器物。
「看来并非谎话。呵呵。」
看这架势,他似乎打算让我在这里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来。
我握紧了南天铁剑。
必须从这里出去。
看到这一幕,金上帝嗤笑着对我说道。
「这道名为仙壁的墙绝不会被破坏,这一点,从桃花仙出来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当然清楚。」
『啊……原来是这样。』
真是麻烦。
每次他提问,我都会被强制回答,甚至连行动都会受到妨碍。
每当回答完他的问题,我才能稍微动上一些,可他却接连不断地继续发问。
「你确实是从桃花仙来的吧?」
「……是……的。」
「什、什么?这是……」
雷剑天遁本就是对真气消耗极大的招式。
为了破坏这件足以称作超凡奇物的法具,消耗了相当大的力量。
我竭尽全力,将逐亚回剑向前刺出。
「你这家伙……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将其破坏吗?」
金上帝像是在嘲笑我这副模样般扬起嘴角,说道。
「你是仗着那门操纵雷电的剑法,才敢这么说的吗?」
『亚……』
金上帝露出戒备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最低条件?」
「呃啊啊……」
「若一开始就这么老实听话,本来还能派上用场,偏偏自己招来祸事。」
「仙壁会将施加在它上面的力量加倍反弹回来。到时候死的只会是你。」
『雷剑天遁·真·逐亚回剑。』
「就当是吧?倒是第一次见。被困在仙壁之中,还能给出这么含糊的回答。不过无妨。那门操纵雷电的手法,是从剑仙那里学来的吗?」
「拦住他!立刻!」
「以肉身胜过法具。」
见状,金上帝嗤笑了一声。
「喝啊啊啊啊!」
-轰隆隆!
雷电风暴并未就此停止,而是撕裂了巨大的营帐。
『逐……』
金上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剑上便缠绕起了蓝色雷电。
伴随着强烈旋转的雷电剑击,仙壁上爆发出惊人的破空声,整个壁面剧烈震荡。
「就在你眼前,当然看得见了。」
该死。
「真是彻底疯了。」
剑上涌起的蓝色雷电卷起旋涡状的风压,重重轰在仙壁之上。
「陛下能保证仙壁绝不会被破坏吗?」
我没有理会他,踏下震脚。
就在那一瞬间,仙壁碎裂成无数碎片,雷电的旋涡化作一股风暴,朝着破碎的仙壁前方席卷而去。
他没有漏过我的一举一动。
即便强忍着不想回答,答案还是会自行说出口。
该死的问题。
「哦?不是剑仙?倒是意外。那般绝世剑法,是朕从未见过的,朕还以为自然是剑仙的剑法……」
「呜……」
-噼里啪啦!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会把那家伙想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呼……呼……」
我口中吐出粗重的喘息。
因为仙壁将我的一击以双倍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剑!」
「呼。」
『雷剑天遁加上精气合一……』
「陛下想长生不老吗?」
嘴巴又不受控制地自己说了起来。
随后,正在行军的一部分朝廷军也就这样被卷入了风暴之中。
看到这一幕,金上帝嘴角扬了起来。
「就当是吧。」
「不!」
-轰!
面对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金上帝暂时停下了原本的提问。
「呃!」
金上帝瞪大了双眼。
「又想做无用之事。」
「比起那个,我倒更遗憾自己没能早点察觉。」
得在他继续问下去之前想个办法。
「因为错失了机会?」
「你这家伙……」
也就是说,他虽然傲慢,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真……』
随着精气合一,内力与先天真气彼此调和,功力骤然暴涨。
金上帝见状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举动看起来像是无用之事吗?」
-噼里啪啦!
「星明剑法?那个也是从剑仙那里学的?」
『回……』
「什么?」
「别做无谓之事了。就连把这个交给朕的慈景正,以及『北山书生』雷将,都无法破坏这道仙壁。反而只是被仙壁反弹回来的力量所伤。就算你再强……」
我一边回答,一边摆出了以南天铁剑向前刺出的起手式。
再加上内力、先天真气与精气合一,虽然功力因此暴涨,但体力的消耗也高得无法与其他任何招式相比。
与此同时,我的身形被向后推出了三步左右。
金上帝一边向后飞退,一边高声喊道。
随后咂了咂舌,说道。
「看来你哪怕连一点空隙都不放过啊。你右手的手阳明经脉正在蠕动,难道以为朕看不出来吗?」
-轰隆隆隆隆隆!
「只是觉得白白浪费了时间。」
「陛下杀不了我。」
他的反问刚落,我便回答道。
看来他以为果然如此。
听到这话,我嗤了一声,回答道。
「陛下觉得,我离开桃花仙所需要达到的最低条件是什么?」
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仙壁开始龟裂。
听到我的话,金上帝像是觉得荒唐般失笑出声。
他连让我运气的空隙都不给。
『……!!』
剑上释放出的雷气愈发强烈,仙壁也随之剧烈震颤起来。
面对那家伙的问题,我强行忍住了回答。
「哈!」
「你想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拿着仙壁真玉牌的金上帝双眼微微动摇。
经过三年又八个月的修炼,我终于在「精」「气」「神」之中达到了「精气合一」。
「我、我的腿……腿……」
「是。是将从剑仙那里学来的雷剑天遁与星明剑法结合起来的。」
「朕不是说过,你无法将其破坏吗!」
「卯日」杨明信挥扇施展招式,掀起暴风想要挡下,却很快便被卷入雷电风暴之中。
继下丹田之后,又打开了中丹田。
「不是剑仙。」
「死到临头,胆量倒是不小。连这短暂还能喘息的片刻,也得好好品味才是。」
到了这种程度,这件法具的作用我也算试得相当充分了。
「卯日」杨明信立即挡到了他的前方。
-噼里啪啦!
我缓缓调整呼吸。
-噼里啪啦!
四周接连响起痛苦的呻吟声。
撕裂营帐后席卷而出的『雷剑天遁·真·逐亚回剑』,其威力将朝廷军所在之处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呈扇形扩散出去的雷电风暴所扫过之处,尽被鲜血染红,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场。
看来至少造成了数百人的死伤。
『……』
这是第一次。
我亲手杀死这么多人。
过去虽然与无数敌人交过手,却从未像踩死蚂蚁一样杀过人。
现在我明白了,师父当初为什么告诫我不要滥用『雷剑天遁』与『雷霹天遁』。
虽说是为了破坏仙壁,可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在自责吗?
『不是。』
『必须明确地让他们看到。』
『唯有以压倒性的强大彻底压住他们,才不会让他们再度轻易反扑上来。』
若是出手时半吊子地留情,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脸恐惧地望着我。
我向前迈出一步,脚下却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散落着看起来像是五脏六腑碎块的东西。
似乎是那个充当皇帝替身之人的。
——你施展逐亚回剑的时候,他的身体先鼓胀起来,然后突然就那样炸开了。
是吗?
没有任何人敢直直看着皇帝受辱的模样。
如此狂怒地咆哮了好一阵后,金上帝说道。
金上帝那因血管爆裂、染得通红的双眼中流出了血泪。
可他们却不能公然议论此事。
遭到电击的他浑身痉挛,惨叫出声。
仙壁反弹回来的力量,再加上我释放出去的力量,普通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我没觉得有必要回答他。
第一次经历死亡的恐惧,想必腿都已经发软了。
这人的自尊心甚至比恐惧还要强。
毕竟,他既贵为可称万人之上的皇帝,又拥有足以媲美天下十二绝的武功,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
「在!」
作为替身,倒是死得凄惨。
可以看到他的瞳孔正在颤抖。
我对他说道。
拿到手里一看,确定是真货。
「呃……呃……」
我的话音刚落,南天铁剑便从手中飞了出去。
我转过身,再次朝金上帝走去。
亲眼见到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御剑飞行,会感到震惊也是理所当然。
「回去以后,就作为百姓的父母,好好照看他们吧。若再做什么灭绝武林之类的事情,下次可不会只到这种程度为止。」
「趴下!谁敢直视龙颜!」
雷电强烈到甚至散发出皮肉烧焦的气味,金上帝口中连白沫都流了出来。
不过,若就这样离开,也不知道这家伙会做出什么事。
「呃呃呃……」
在那么近的距离,正面承受了我以精气合一增幅威力后施展的『雷剑天遁·真·逐亚回剑』,竟然还能活下来。
这样一来,慈景正偷走的法具,我已经收回了一件。
-嗖!
「陛下。长生不老这种虚妄欲望,还是放弃吧。」
「你这家伙——!!」
『雷剑天遁。』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自己所侍奉的皇帝金上帝,遭受了无法洗刷的巨大屈辱。
——命还真硬。
看来多半是因为压力。
因为我的注意力在那东西上。
——明明是武林中人,倒还挺忠心。
破碎的帐幕周围,约三千名身穿百人长、千人长甲胄的朝廷军士兵回应了命令。
可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的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头。
在他前方,立着一具全身带着砍伤、又被雷电灼烧过的尸体,看样子应该就是「卯日」杨明信。
声音中蕴含的真气,让内功较弱之人纷纷捂住耳朵。
普通士兵甚至直接倒了下去。
这种程度应该已经足够警告他了。
金上帝满脸恐惧地望着剑尖。
随后来到我身旁,将剑面朝上,好让我踏上去。
生平第一次经历屈辱与恐惧,他根本无法承受。
正如小潭剑所说,确实出乎意料。
这里的事已经办完,该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道了。
我伸出手,掉在地上的仙壁真玉牌便被隔空摄物之术吸了过来。
听到将军们的喝斥,朝廷军士兵纷纷转过头,伏倒在地。
一见我竟敢触碰天子之身,他顿时怒不可遏,试图向我反击。
原本以为他只是屈服于金上帝灭绝武林的政策,可看他竟为了皇帝舍命牺牲,确实能感受到他的忠心。
他的威严已经彻底崩塌。
「御、御剑飞行!」
『但如果现在杀了他,今后发生的历史便会改变。』
我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去。
再看他身后的地面受损较轻,看来他是在保护皇帝金上帝时,丧了命。
「没事吧。」
朝廷军士兵们看着陈云辉御剑飞行的身影,全都愣愣地看呆了。
看来他今天命不该绝。
从我手中迸发出的蓝色雷气,从金上帝的头部开始缠绕全身。
话音刚落,南天铁剑便冲天而起。
『我又何尝不是。』
『飞月英宗不会诞生,我也不会再有与你南天相遇的机会。』
-嗖!
——在右前方。
『雷剑天遁』一停,金上帝也停止了惨叫。
随后以惊人的速度飞向金上帝的胸口,似要将其贯穿。
每靠近一步,金上帝脸上的冷汗似乎都会更多一些。
——……前主人的仇人就在眼前,却只能这样离开,我实在太不甘了,云辉。
「特别军听令。」
我在声音中灌注内力,金上帝的后背随之微微颤抖。
南天铁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望向手持断剑、用颤抖的双眼看着我的金上帝。
他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这时,金上帝口中爆发出夹杂着哭声的狂怒咆哮。
最显眼的是「破弓鬼」楚司。
我一靠近,他便浑身微微发颤。
『南天!』
南天铁剑从金上帝的脖子上移开。
此刻正把那张巨弓当作拐杖撑着,才没有倒下。
看来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恐惧。
「怎么可能?」
「怪……怪物一样的家伙……」
-啪!
「他踏着剑在飞!」
-咔!
「呃啊啊啊啊啊!」
『南天!』
-噼里啪啦!
冷汗直流、极度紧张的金上帝急忙以断剑施展剑招,想要挡下。
「在下就此告辞。还请陛下不要忘记。只要陛下还活着,我便会一直看着。还望陛下不要因为再次被我撞见,而丢掉这唯一的一条性命。」
「把特别军之外的所有军士都杀光。」
金上帝应该没死吧?
——啊啊啊。
「放肆!」
在御剑飞行离开之前,我再次警告道。
听小潭剑这么说,我朝那里望去,只见金上帝手里拿着一柄断剑,正踉踉跄跄地站着。
他浑身布满伤痕,看样子只是勉强脱离了招式的余波。
看来金上帝被雷电风暴卷入时,把它弄掉了。
只要稍稍用力,剑便会直接贯穿他的脖颈。
南天铁剑难掩悲伤。
我松开金上帝的头,踏上南天铁剑。
被雷电灼伤的皮肤,破烂不堪的衣服。
『……!!』
即便是接到金上帝命令的特别军,也无法掩饰惊愕。
谁能想到,他竟会下令杀光所有士兵。
虽说受到了屈辱,可皇命依旧至严。
犹豫片刻后,特别军最终拔出兵器,朝普通军士冲了过去。
「陛、陛下啊啊啊!」
「饶命啊!」
「啊啊啊!」
朝廷军中再次爆发出一片阿鼻地狱般的惨叫。
即便受过训练,普通士兵也根本不可能抵挡修炼过武功的特别军。
血管爆裂、染得通红的金上帝双眼中充满了狠毒。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他不愿这份屈辱传到其他任何人耳中。
即便这些朝廷军士兵根本没有任何过错。
就在杀戮持续进行之时,一名将军呼唤了金上帝。
「陛、陛下,请看这个!」
正在疑惑之际,金上帝看向那名将军所指之处,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是一幅奇异的景象。
从被斩断的脚踝处,肌肉与血管重新生长出来,再次恢复成原本的形态。
这与所谓的「愈合」完全不同。
「真理?呵。」
若被称为暴君的金上帝得以长生不老,便会出现最糟糕的局面。
『……!!』
听到这话,腋下夹着破损阴阳盘的道人喊道。
元气的消耗实在太大,道人们的头发逐渐变得雪白,皱纹也越来越多。
金上帝走到那个重新长出腿的人面前,低头望着他,喃喃道。
覆盖树林的浓雾卷成旋涡,朝天空冲去。
他原本灰白的头发,渐渐接近了全白。
这个宛如小太阳般的球体正一点点膨胀,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热气不断向上冲起。
一名脸色苍白、留着长发的青年偷偷朝洞窟入口那边看了一眼,说道。
慈景正微微一笑,以意味深长的声音说道。
「左侍郎。」
剑仙也是一样。
剑仙顿时涨红了脸,厉声质问他。
桃花、如仙女眼眸般美丽的湖泊,以及原本充满仙境景致的桃花仙内部,此刻天空仿佛被谁从下方猛击了一般,四处布满了裂痕。
听到这话,剑仙像是感到无比虚脱一般说道。
「慈景正,你这家伙——!」
「一群连大义都不懂的自私之徒!」
「道难道只是为了自己吗?杀死暴君,铲除权势,创造一个人人都能和平生活的世间,这不才是真正的道吗?」
仅仅一个时辰前,吕阳仙都还活着。
反倒像是在争辩一般,朝拿着阴阳盘的道人喊道。
似乎正在迅速衰老。
「既然那么想插手俗世之事,你们离开桃花仙不就行了吗!」
这是令人震惊的真相。
道人们望着那个方向大声呼喊。
「制伏他们!」
慈景正走到他身边,说道。
「那你还把法具放进自己师妹腹中,让它爆炸!」
虽说是小,其大小却足有十余丈。
「唔!」
「那就是诡辩。」
仿佛再过不久,整片天空都会坍塌下来。
几乎已经属于再生的领域。
那雾气宛如蛟龙升天般不断上涌,同时逐渐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去。
某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到了选择的时候。是为了阻止这区区桃花仙消失,而任由暴君实现长生不老的梦想?还是放弃桃花仙,与我一起阻止暴君和他的朝廷军?」
道人虽然无法掩饰怒气,却仍将双手朝着某处,无法抽开。
道人们的乐园桃花仙,究竟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暴君金上帝梦想长生不老。只要他进入这里,取得正阳真人炼制的龙虎金丹,那个梦想便会实现。」
剑仙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他。
「喜欢。比任何人都喜欢。」
「桃花仙必须消失。那样一来,师父们以元婴神立下的誓言,也不过会化作一撮灰烬吧。」
听到慈景正这句话,所有人都无法掩饰惊愕。
正在激战的道人们纷纷将视线转向那里。
「你们阻止不了我们!」
听到这话,剑仙皱起眉头说道。
「师父们拥有保护黎民百姓的力量。可是,明明有那么多人正在死去,你们为何还要只为了守护这里而赌上性命?」
-轰!
「若掌握力量的是暴君、恶人,或走邪魔外道之路的人,自然会如此。可师父们不是那样的人吧?只要这里的道人们合力,立刻就能创造出那样的世间。难道你们不明白,这才是真理吗?」
「韩师弟,集中精神!」
轰鸣传来的方向,有如火山喷发般的赤红热气不断向上喷涌。
「若是有人为了你所说的和平站出来,以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那么到头来,那又算什么,不还是压迫吗?」
耳边插着莲花、戴着面纱的女道人斥责道。
「你们这些家伙!竟敢以这种方式背叛师父们!」
那人正是皇室官员左侍郎,原本用黑布蒙着双眼。
-轰隆隆隆!
似乎也被卷入了雷电风暴,就连蒙眼的黑布也已经被撕裂。
慈景正摇了摇头。
「师父!」
包括正阳真人在内的七名道人,正倾尽所有元气,阻止它爆炸。
慈景正看着他,嗤笑道。
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桃花仙的八位师父依旧没有现身,正是因为他们此刻全都在那里。
「为了大义!我们并没有背叛师父们!」
终于忍无可忍,腰间挂着葫芦的道人怒喝一声。
那并不是单纯的切磋。
「师父,请放弃吧。难道要让师妹为了大义作出的牺牲就这样白费吗?」
那名青年正是背叛桃花仙的剑仙弟子慈景正。
一番争论之后,最终他们再次拿起兵器,继续厮杀。
那里正是桃花仙的中心,也是三十六仙天位方经文所在之处。
就连原本还能交给岁月去解决的事情,也将无法实现。
直到她的肉身被那为了自灭而爆炸的法具炸得烟消云散之前。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亲口说过喜欢阳仙吗?」
-咔嚓嚓嚓!
那股冲天而起的热气,在桃花仙的天空上撕出越来越巨大的裂痕。
「现在暴君金上帝正率领朝廷军向这里进军。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抵达这里。」
周围没有任何人完好无损,可他除了衣服被撕裂、烧毁了一半之外,身上竟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距离朝廷军四里之外。
「听见了吗?有这么多师兄弟都与我志同道合。」
「你这家伙……」
「原来,不必去远处找啊。」
他们争斗的声音,一直传到了三十六仙天位方经文所在的桃花仙中央洞窟。
「真是自私。只顾把自己的道放在首位,对俗世的苦难视而不见,这就是正确的吗?」
那片树林中,正在发生一件奇异的事情。
雾林内部。
「慈景正,你说的这些都是诡辩。」
那是一个正在洞窟中央熊熊翻腾、宛如小太阳一般的球体。
只要在压制它时稍有疏忽,它便会当场暴走。
然而面对剑仙的怒火,慈景正却丝毫没有动摇。
球体中正涌出庞大的气息。
斥责慈景正的,是一名腰间插着洞箫的道人。
「你这家伙所做的事,是在危害世间!」
八名道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平日里一心修炼的道人们,此刻竟分成两派相互厮杀。
「胡说八道!」
尽管此言在理,慈景正依旧没有动摇。
「这不是乱子。我是要替师父们解除束缚。」
他们手持兵器,彼此威胁到了足以危及性命的程度。
原本满是愤怒的金上帝,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那里正是道人们的乐园——桃花仙。
慈景正面带苦涩地回答。
「因为暴君,俗世的道人和百姓都陷入危难,难道窝在这里修道才是对的吗?」
「你终究还是非要闹出乱子不可啊。」
「诡辩?」
谁也没有想到,慈景正竟然谋划着如此庞大的计策。
偷走法具逃走,不过是这一切的开始。
那名只穿着一只鞋的女道人叹息道。
「景正啊,景正。你当真给这桃花仙和世间带来了祸害。」
「若要追究这一切罪责,我甘愿领受。为了大义,我早已做好随时舍弃这条性命的准备。」
听到慈景正的话,剑仙像是感到虚妄一般喃喃道。
「老夫看错人了。这一切都是老夫的业障。」
「这怎么会是师兄的错?不是说,千丈水深尚可知,一丈人心却难测吗。」
听着他们的对话,慈景正咂了咂舌。
随后朝某处伸出了手。
-嗖!
插在道人腰间的洞箫瞬间被吸入了他的手中。
那名道人一惊,朝他大喊。
「住手!」
「三件法具爆炸,师父们尚且只能勉强压制。若再多上一件,你们还能压得住吗?」
「慈景正,你这家伙!」
「立刻住手!」
「住手!」
道人们异口同声地劝阻他。
然而慈景正从一开始便没有停手的打算。
「这家伙!」
他试图以隔空摄物之术,无论如何也要把法具塞进那个宛如太阳的球体中。
不过,曹师父看到险险停住的阴阳盘,松了口气。
慈景正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背叛师父还不够,又干出这种蠢事,你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一切都是为了大义。我的道,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看到这一幕,慈景正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般说道。
因为我的出现而稍稍松了口气的洞箫主人韩师父喊道。
如果师父们能够出去,阻挡金上帝和朝廷军并不困难。
-嗡!
说完,慈景正将手中的洞箫朝那个熊熊燃烧、宛如巨大太阳般的球体掷了过去。
我虽然也讨厌他,但看来慈景正这家伙也相当讨厌我。
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
不过,也无所谓。
「像你这种卑微的乌鸦,怎么会懂高贵白鹭的心志。」
然而慈景正却狡猾地强行制造出了一个让师父们不得不那么做的局面。
嘴上说什么为了大义才做出这种事,实际上却是个十足危险的人。
「你这种家伙竟敢……」
「真想阻止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去阻止不就行了?」
说完,慈景正转过身,朝球体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听我冷嘲热讽,那家伙苍白的脸顿时涨红起来。
这家伙简直疯得不轻。
「别妨碍我的事。你既然也见过俗世,就应该知道吧。继续这样放任下去,只会发生更大的惨剧。」
慈景正面容扭曲,恶狠狠地瞪着我。
反正除了八位道人之外,再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
「蠢事?为了万民的大义,在你眼里竟然是蠢事吗?愚蠢的家伙。」
那家伙冲我喊道。
「必须阻止那家伙!」
慈景正瞪着我说道。
他像是马上就要朝我扑来,却忽然皱起眉头,随即阴冷地扬起了嘴角。
转过头的慈景正脸色顿时可怕地扭曲起来。
慈景正笑着说道。
『不可能……』
那里是位于中心的洞窟入口。
我已经和这家伙围绕洞箫较量过一次内力。
剑仙师父也是一样,而他的模样已经与我在心象中见过的魄几乎一模一样。
『这到底……』
也就是说,这里只要有任何一人腾出手,便会立刻出事。
-嗡!
「所以劝不动他们,你就要毁掉桃花仙?」
在我看来,这家伙根本没有自己正在做错事的想法。
这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慈景正则皱着眉,继续动手。
-啪!
慈景正朝着在半空旋转的洞箫伸出手。
因为就在他想腾出手来的那短短一瞬间,球体便开始更加迅速地膨胀。
桃花仙一旦消失,我便无法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
八位道人根本无暇从那个球体上腾出手来。
紧接着,夹在曹师父腋下的阴阳盘被抽了出去。
看来眼下首要之事,正如韩师父所说,是先制住那家伙。
伴随着摩擦声,有人接住了洞箫。
「花招?」
听到我这番嘲讽,耳边插着莲花、戴着面纱的女道人何师父,即便正在压制球体,也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我看着落入自己手中的洞箫。
-嗖!
随后,旋转中的洞箫突然朝某处飞去。
「不——!!」
因为这句话实在太适合那家伙了。
陈云辉手持洞箫,正朝里面走来。
「什么?」
「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呼……』
要是再晚一点,差点就出大事了。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嗤笑出声。
可洞箫反而旋转得更快,丝毫没有要从原地移动的意思。
「为了万民的大义?」
——大家看起来都老了几十岁。
谁能想到,他真正的目的竟是毁掉桃花仙,让以元婴神立下誓言的八位师父走到外面的世间去。
看来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
可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
「如果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我早就那么做了。即便现在,只要师父们和桃花仙的道人合力,也能够改变这个世界。能够创造出一个谁都没有私心的纯净理想乡。」
他这是把自己称作白鹭吗?
『……?! 』
看到这一幕,八位道人原本阴沉下来的脸色渐渐亮了起来。
曹师父试图抓住它,却最终没能做到。
八名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呼呼呼!
可师父们因为誓言,既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干涉俗世。
因为位于这里中心的三十六仙天位方经文中,作为最根本的经文,正是正阳真人的灵宝毕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脑筋倒是动得够快。
「什么?」
朝球体飞去的洞箫在半空旋转着停了下来。
那么,到底是谁拦下了它?
「都说疯子一旦有了信念才最危险,说的就是你这种家伙。」
看来为了阻止那个球体爆炸,他们消耗了大量元气。
「妨碍?狗屁话也能说得这么认真。」
在我看来,这家伙实在荒唐。
「你这种家伙竟然又来妨碍我。」
正如小潭剑所说,八位师父的头发全都变白了。
「我是要替这里的师父们解开束缚他们的锁链。像你这种家伙,我也不认为能够理解崇高的大义。」
第一次较量我赢了,难道第二次还会输吗?
他打算以深厚的功力强行推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进入桃花仙中心,又在这里干出这种事的,但他的目的,我已经亲耳听见他自己嚷嚷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这里的师父们继续阻止爆炸吗?」
可要是这个宛如太阳般炽烈的球体在这里爆炸,桃花仙以后便再也无法出现。
-嗖嗖嗖!
在这里一旦松手,就无法阻止爆炸。
「哼!」
真让人咂舌。
『疯子。』
桃花仙要在时间与空间的流动中维持下去,需要一个足以支撑它的媒介,而他们利用的正是被称为最高法具的灵宝毕法。
「差点就中了你的花招。」
慈景正咬紧了嘴唇。
无论他怎么提升内力,那停在原地的阴阳盘依旧纹丝不动,因此他怒火更盛。
那家伙冲我喊道。
「蠢货……!你既然也去过外面,难道没看见吗?现在暴君金上帝正率领大规模的朝廷军向这里而来。」
「……」
「桃花仙的入口已经打开。若师父们继续被束缚在桃花仙,长生妙药龙虎金丹就会落入暴君手中。你希望变成那样吗?」
他正在对我使用与威胁师父们时完全相同的手段。
就是这么回事。
把选择压缩到有限的几个,让对方意识到这些选择,再迫使对方不得不从中作出选择。
八位师父中似乎有超过一半意识到了这个选择,脸色都沉了下来。
看起来很苦恼。
「我也给你同样的选择。是阻止桃花仙消失,让暴君实现不老长生的梦想?还是放弃桃花仙,让这里的师父们去阻止暴君和他的军队?」
他露出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
似乎认为就算是我,也只能像师父们一样陷入苦恼。
可有一件事,那家伙并不知道。
「啊。你该不会以为金上帝会来这里吧?」
「一定会来。」
他亲口把这里的位置以及各种情报都泄露给了皇帝,因此显得信心十足。
若没有发生意外,按那家伙所说,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问题在于,那件意外偏偏已经发生了。
『……?! 』
「果然,你才是罪魁祸首。若没有你,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该不会是在说,你对皇帝做了什么吧?就算你的武功还算不错,若真与那个人碰上,你也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那正是他偷走的法具之一——仙壁真玉牌。
真是疯得彻底。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只要师父们将那个即将爆炸的球体控制住并消除,自己便再也没有办法对他们下手。
「这可怎么办。」
我转动视线看向剑仙师父腰间,那里既没有天遁,也没有剑鞘。
再这样消耗元气下去,别说登仙,恐怕会先因衰老而亡。
-锵!
为了实现自己的意志,如今竟连八位道人都想杀。
大概因为太过震惊,他的功力一乱,原本停在那炽烈球体前方的阴阳盘顿时朝我飞了过来。
「什么?」
原本无论是下丹田内力,还是中丹田先天真气,那家伙都远远不如我。
看来他趁师父无法动弹之际,夺走了天遁。
虽说不过一剑,却能清楚感觉出来。
雷电之气从天遁中涌出,剑身泛起了蓝光。
原本被天遁压下去的南天铁剑,开始一点点向上抬起。
-嗖!
「你这家伙……内力?」
-嗡!
-轰隆隆隆!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那家伙甚至把法具都献了出去,以此引诱皇帝。
「若把师父们留着,你们一定会把我关起来,然后一直躲在这桃花仙里,直到登仙之日吧。你们以为我会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愚蠢啊,愚蠢。你以为这世间都在你的掌心之上任你摆布吗?景正啊,景正啊。当初就不该把你带来。」
「看来在你砍下我的头之前,你自己倒要先死了……」
『果然是真的!』
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竟因为我一个人而崩塌,他似乎无法压住那股愤怒,望向我的目光中透出了惊人的杀气。
于是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举起来给他看。
竟然连这东西正在我手里都忽略了,看来他确实急得不轻。
「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等我帮完师父们,再亲手砍下你的头。」
随后,对正在阻挡那颗宛如太阳般燃烧的球体的八位道人说道。
听见拔剑声,我回过头。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他说得无比笃定。
『他是在等这个机会吗?』
『天遁?』
慈景正冷笑着对我说道。
这时。
两剑相撞,伴随着金铁交鸣,强烈的风压迸发开来。
-轰隆隆!
被困在仙壁中的慈景正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那家伙拔出的,正是剑仙师父的法具——天遁。
「看来已经没有选择的必要了。」
「首领被抓住的话,情况可就不同了。」
剑仙师父原本还多少觉得这个曾是自己弟子的家伙可惜,可如今似乎连最后一丝情分也没了,只觉得荒唐至极。
-啪!
「什么?」
那家伙将天遁高高举起。
我立刻将南天铁剑向上举起。
听说法具天遁除了能够操纵天遁雷电之外,还能将主人的内力极大地提升。
我走到被困在仙壁中的他面前。
可此刻,他竟正从怀中抽出一柄长剑。
-咯吱!
话音刚落,那家伙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我面前。
慈景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对我说道。
「他好像来不了了。」
听到这话,正在阻挡球体的八位道人都脸色僵硬地望向了他。
听到我的话,那家伙嗤笑一声,逼问道。
随后以仿佛要将我一剑劈成两半的气势挥剑斩下。
听到他们这么说,慈景正的脸红得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帮师父们。
随后用充满战意的声音对我说道。
一股仿佛泰山压顶般沉重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我的双脚被压得陷入地面。
「我原本希望诸位为了大义,与我走同一条路。」
那家伙从扬起的尘土中走了出来。
「你怎么会有那个?」
那家伙手中原本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他周围出现了泛着灰光的仙壁。
-铛!
咬牙切齿的慈景正抬起头。
就在我达到「精气合一」的瞬间,内力猛然暴涨。
他一直那么想成为法具的继承者,结果最后竟以这种卑劣的方式得到了它。
『……?! 』
剑仙师父口中第一次发出了后悔的叹息。
紧接着,耳边插着莲花的何师父也带着讥讽说道。
那家伙的内力几乎暴涨到了三倍之多。
「胡说。皇帝的军队,凭你一个人的力量……」
那家伙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可那家伙还忽略了一件事。
-噼里啪啦!
本想凭暴涨的内力一口气压倒我的慈景正,眼神顿时动摇起来。
话音未落,那家伙便朝八位仙人飞身而去。
「看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不懈修炼内功,不过如今那些苦功都白费了。」
看来不太相信我的话。
『……!!』
-锵!
这是法具仙壁真玉牌的力量。
这是不能留下的人。
「法具仙壁真玉牌虽然也算好用,但八件法具之中,若论作为兵器,最强的无疑是天遁。」
别的姑且不论,唯独这家伙,我一定要杀。
「这是?」
天遁剑刃触及仙壁的瞬间,伴随着仿佛要将其撕裂的巨响,原本泛着波纹的仙壁随即裂开。
但那是不完整的。
我伸手接住阴阳盘,那家伙似乎这才意识到失误,狠狠瞪向了我。
「到最后,还是逼得我不得不见血啊。」
几乎一直陷到了脚踝。
当时他之所以能短暂压制我,是因为使用了从师父那里学来的「精气合一」。
「你为了讨好皇帝,把它进献了上去,我只是去把它取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首领?」
那家伙双眼顿时睁大。
看清那柄剑的瞬间,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这家伙……」
随后,慈景正一剑劈向仙壁。
-轰隆隆!
真正的「精气合一」,唯有跨过壁外之壁之人才能做到。
「唔!」
-嗡嗡嗡!
原本一点点向上抬起的剑,不知不觉已经与天遁持平。
慌乱之下,那家伙突然朝我踢来一脚。
我以宛如杨柳般摇曳的腿法挡住了他的踢击。
『……?! 』
慈景正眯起眼睛,低声道。
「这是……」
「采和风脚。」
听到我的回答,那家伙顿时瞪大了双眼。
那也难怪,因为这门腿法是只穿一只鞋行走的女道人蓝采和的独门武功。
我一掌拍向惊讶的他的胸前。
-啪啪啪!
九式掌法宛如天上流云般连绵而出,那家伙的身形被震得向后退出近五步。
-哗啦!
虽说疼痛难忍,那家伙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
「这是李小仙的九云万化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嗖!
我咂了咂舌。
听到这话,那家伙像是气笑了般,以恨不得杀了我的目光瞪着我,喊道。
这时,我打断了他。
「你这家伙,直到最后都还要拖我的后腿。」
「好。看来我们已经连师徒关系都不是了。」
左手指尖蕴着冰冷寒气,右手拳上则释放出炽热火气。
至今以来,支撑桃花仙的八位道人,从未有过共同将一人收作传人、传授本事的先例。
我怎么可能任由他过去。
看来对他已经再无留恋。
虽说有些遗憾,但为了修炼大道天遁剑法的秘技『雷霹天遁』,我这些年来又挨过多少道雷霆。
但我没有理会他。
-锵锵锵锵!
那里正是八位道人所在的方向。
我顺势以『采和风脚』的腿法踢向他的下颌。
八位道人为了抓住带着法具离开的你,才会同心协力。
随后挥剑斩向他准备劈下天遁的手腕。
小潭剑咯咯笑着说道。
-轰隆隆!噼里啪啦!
看来他想赶紧杀掉他们,却因为我碍事而感到烦躁。
『着?』
「看来若不把那边那些老家伙和你都杀掉,我便无法成就大义。」
一直朝我挥动天遁的慈景正忽然改变了方向。
「我已经很习惯被雷劈了。」
我正要转动剑锋挡下,他却以「着」之妙理黏住我的剑,使其无法动弹。
-轰隆!
而他们的决定所造就的,正是我。
-嗖!
然而他微微向后仰头避开,随后以左手剑诀指点向我的眉心。
面对他的质问,师父没有作任何回答。
那是一声满含逆反之心的怒吼。
「这是你的因果报应。」
慈景正准确瞄准我,挥动法具天遁。
我瞬间以移形换位之法欺到他面前,左手施展指法,右手挥出拳法。
如今,这种例外却发生了。
就在那一瞬间,洞窟顶部那仿佛天空般的孔洞中传来了雷鸣。
只是看着剑仙师父。
原本还在震惊的慈景正咬紧牙关,瞪向剑仙师父。
-啪!
随后故意提高声音,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一般说道。
「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全都毫无意义。尤其是纯阳子,我会当着你的面,将那家伙五体分尸,让你知道自己错了……」
-啪啪啪!
-锵!
当然。
「师父,我可以杀了他吗?」
-轰隆隆!
-咯吱!
慈景正紧握法具天遁的剑柄,像是重新整顿了战意,摆出起手式。
趁此机会,我将以「着」黏在天遁剑刃上的南天铁剑收了回来。
我看着他,嗤笑一声说道。
「又是你那套大义。」
「我在您门下待了几十年,您都没有教我的秘技,现在为了抓我一个人,竟然就传给那种家伙?」
他正在释放天遁真正的力量。
若非如此,说不定事情反而真会如你所愿。
与我拉开距离的慈景正,目光在我与另一个方向之间来回移动。
-噼里啪啦!
那家伙急忙施展剑招,挡下攻击。
他将法具天遁高高举起。
慈景正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只是难以置信,而是彻底一副荒唐的神情,他朝八位道人喊道。
那里正是八位道人所在之处。
刹那间,蓝色雷电从洞窟上方的孔洞中劈下,瞬间笼罩了我。
这是因果报应。
[这家伙虽然走偏了,可单论剑才,却是数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的人才。]
看着我不断被雷电劈中,他原本像是终于出了口气般哼了一声,可很快,脸上的神情便逐渐僵住。
-哒、哒。
这一点,就连剑仙师父也曾承认过。
接着高声喊道。
我以快得足以引发移形换位的轻身法,瞬间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倒也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全身都充满了雷气。
劈落的雷霆,以及笼罩全身的蓝色雷电。
那家伙似乎还不满足,接连朝我挥动天遁。
「杀我?哈!」
我只得急忙松开剑柄,旋身一掌,以『九云万化掌』的掌招轰向他的胸口。
「哼!」
我立刻朝他飞身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天遁之力!」
这家伙直到最后,都深信自己的信念才是正确的。
「雪阴指,加上火阳仙拳!难道你们把此人收作共同传人了吗?」
见他们并未否认,慈景正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你血管里流的恐怕不是血,而是雷电吧。嗯。
——很强啊?
『……!!』
尽管如此,我仍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慈景正看得一脸难以置信。
正因为如此,师父才会收慈景正为弟子。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是你自找的。」
若那家伙真正提起战意,认真用剑,恐怕会和刚才截然不同。
「您把大道天遁剑法传给那家伙了?」
他一直做着背道而驰的事,换作是我,也不会轻易把秘技传给他。
他施展眼花缭乱的步法,身形向后退去。
所谓树好不好,从嫩芽时便看得出来。
据师父所说,普通人的身体里也存在最低限度的雷气,可我体内潜藏的雷气,与那种程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凭借诸多奇缘,我的内力与先天真气或许占优,但若论基础剑术实力,反倒应该是他更强。
正在阻挡那颗如太阳般燃烧的球体的师父叹了口气,随后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慈景正咬紧牙关,随即向后飞身,与我拉开距离。
因为被雷电接连劈中的我,正泰然自若地一步步朝他走去。
慈景正嗤笑一声,对我说道。
也就是说,单论最基本的剑术修炼,他比我多练了几十年。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自找的!」
正在阻挡那颗燃烧球体的道人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扬起嘴角。
你以为只有你会动脑子吗。
他改变天遁的方向,挡下这一剑。
我冲着满脸震惊的他微微一笑,说道。
他跟着剑仙学了数十年的剑。
若不是你擅自拿走小潭剑,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看到这一幕,慈景正再也压不住怒火。
「原来如此。好。那我就当着你的面,让你看看究竟是谁先死……」
就在这一瞬间。
-噼里啪啦!
原本怒火冲天的慈景正双眼猛地睁大。
似乎被我全身笼罩在蓝色雷电中的模样惊到了。
这是为了施展大道天遁剑法最终秘技『雷霹天遁』而进行的前兆——对雷气的顺应。
那家伙以颤抖的声音开口。
「雷霹天……」
-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如闪电一般欺身而上。
在雷气顺应的状态下行动,速度甚至超过了只穿一只鞋行走的蓝师父替我改良的新风影步。
我瞬间逼至他面前,一剑刺出。
「唔!」
那家伙慌忙举起法具天遁。
雷气从天遁中缠绕升腾,整柄剑染上了蓝色雷光。
-锵!
天遁与南天铁剑相撞,伴随着强烈风压,蓝色雷电宛如树根一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然而,虽说那家伙的身形向后退去,却丝毫没有受到雷电影响。
他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说道。
既然在内力对拼上完全不是对手,他便想以变招脱离这种硬碰硬的局面。
听到我的回答,那家伙忽然像疯了一样放声狂笑。
「这是……呃!」
「你这家伙!」
这里是桃花仙西北侧,被一片树林环绕、空无一人的地方。
我朝他走去。
「我知道。」
然而,他的身体里却开始有黑色的热霭一缕缕地升腾而起。
「该死的家伙。你那种加速血液循环的手法,能维持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冲破石壁后,我松开一直握着的天遁剑刃,借反弹之力将那家伙震飞出去。
他咬紧牙关,拼命提升功力想要撑住,却毫无用处。
「什么?」
『……!!』
说是截然相反也毫不为过。
精气合一、雷霹天遁中对雷气的顺应状态、真血金体,以及通过开放「念」而进行的血魔化。
他话还没说完,我的拳头便已经砸进了他的腹部。
「什么?」
如此一路撞穿石壁许久,最终我们彻底穿过洞窟壁面,从另一边冲了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宛如雷霆劈落般的巨响便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一路飞出去,撞断了数棵树。
「看来力量不好控制啊。」
-锵!
后背每撞入石壁一次,碎石便会扎进身体,那种痛苦绝不会轻。
-啪!
「你、你这家伙到底……」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他试图扭动剑身,逼我松开天遁,却毫无作用。
双剑相抵的状态下,那家伙的身形不断向后滑去。
他喘着粗气,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
-轰轰轰轰!
我直直看着他,说道。
「愚蠢的家伙。天遁的主人不会受到雷气的任何影响。就算你练成了雷霹天遁,只要天遁还在我手里……」
-轰隆隆!
那与修道之人的精纯气息完全不是一路。
那家伙缓缓站起了身。
惊骇的他,用颤抖的声音开口。
「能维持到杀你为止。」
「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
「不用给我看。」
-噗!
「呼……」
-轰!
-呼!
就在他卸去施加在法具天遁上的力量,试图改变剑锋方向之时,我一把握住了天遁的剑刃。
我就这么一路将他向后推去。
我就保持这个姿势,继续把他往前推。
-砰!
我见状嗤笑着说道。
原本泛着蓝光的雷电,也逐渐变成了红色。
-嘶嘶嘶!
他却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这家伙……」
「唯独你,我一定要杀了!」
他脸上的血管逐渐鼓起,慢慢染成了黑色。
我跟师父一起修炼过,难道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
但我可没打算放他走。
「现在我要认真了,你最好把牙咬紧。」
伴随着黑色热霭,那股不祥之气从他身上更加猛烈地涌了出来。
那家伙的身体撞进了壁面。
他咬着牙对我说道。
那家伙像是在说我卑鄙一般瞪着我。
映在他瞳孔中的我的头发,正逐渐染成如血一般的赤红色。
他的身体撞碎洞窟石壁,被我一路推得更深。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那股不祥的气息完全显露出来之前就直接出手。
-轰隆隆隆!
「你疯了吗?」
足足撞断五棵粗壮的老树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特意把你带到这种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慈景正瞪大双眼,缓缓转过了头。
-咯咯咯!
「你终究还是逼得曾经修道的我,跨过最后那条线了。」
随后直接将他朝洞窟壁面推了过去。
「咳啊!」
这股力量已经不是单纯暴涨的程度,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估量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你这家伙,现在……?! 」
这是加速血液循环的『真血金体』。
-咔嚓!咔嚓!
「咳啊!」
-轰!
可我又何必非得等着他在那里长篇大论,给他争取让气息发生变化的时间。
在雷气顺应的状态下再施展『真血金体』,连外功的极限也一并叠加了上去。
看来他以为借助法具天遁令内力暴涨三倍以上,便足以与我相抗。
他一把抓住我那只打进他腹部的手腕,以擒拿手法牢牢扣住,厉声喊道。
「哈啊……哈啊……你这家伙……」
果然,这种存在还是得把头和身体分开,才能真正杀死。
「有日便有月,有光便有暗。让你见识一下,『仙』无法跨越的『魔』所拥有的破坏之力……」
看来是因为服下了长生妙药龙虎金丹,拥有了惊人的恢复力。
那家伙踉踉跄跄地将天遁插进地面,当作拐杖撑住身体。
「呃呃……你这家伙……」
树林里的树木全都消失不见,破碎凹陷的地面上,赤红色的雷电火花正噼啪作响地迸射而起。
脚下支撑身体的地面仿佛泥浆一般被碾碎,慈景正的身形不断向后退去。
「呃啊啊啊——!」
而发生变化的并不只有头发。
他的身后,呈扇形延伸出去的二十余丈范围已经彻底化为焦土。
一直被逼到洞窟壁面附近后,那家伙突然改变招式。
就在这一瞬间,我体内涌出了浓密的水蒸气。
可我还根本没有真正使出全力。
「最后那条线?」
被无休止地向前推去,那家伙终于发出惨叫。
腹部猝然挨了一击,那家伙双眼猛地睁大,仿佛都快凸出来了。
那家伙看着我的瞳孔开始动摇。
「你不疼吗?」
听到我这么问,那家伙口中这才爆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啊——!」
看来是因为太过震惊,连疼痛都忘了。
方才那一剑劈下,他从左肩开始,半边身体已经整个被斩飞。
惨叫着的他踉踉跄跄,最终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