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话 即便如此,也要活下去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6831 字
-轰隆隆!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了雷声。
虽然正值正午,但昏暗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这里是圣地灵山中安葬已故教徒遗体的墓地。
从墓地往西北方向走,还有一片新墓区,埋葬着最近战死的教徒。
一座立着墓碑的坟墓前。
一名身穿丧服、留着红色长发的女子,正神情恍惚地坐在那里。
她是白莲荷。
她仿佛失了魂一般,双眼呆滞地望着墓碑。
不远处,还有一名头戴竹笠、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在望着她。
「她还一直这样吗?」
听到我的询问,戴竹笠的女子答道。
「没错。」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惠香。
与平时不同,面无表情的白惠香始终注视着同父异母的妹妹白莲荷。
白惠香紧咬嘴唇,喃喃说道。
「……蠢丫头。」
听到她的话,我叹了一口气。
世间万事并非都能如人所愿。
——她已经这样三天了吧?
「你觉得凭你这副残破的身体,能打得到吗?」
所幸经过一尊的内功治疗,以及医师们的不懈努力,白莲荷从一个月前开始,神志已经恢复了一些。
身为罪人的她,双腿都被戴上了铁链,每走一步,铁链拖动的声音便在走廊里回响。
毕竟若无法挡住此次进攻,血教终究会覆灭,因此根本不是保留战力的时候。
-咯吱!
「啊呜呜呜……啊呜呜呜……」
「别忍了,不如痛痛快快哭出来。」
「……」
白惠香走到她身旁,弯下腰。
「吃了东西,才能恢复力气。」
面无表情的韩白霞长叹一口气,推开了门。
她仿佛只是在等待死亡,什么东西也不愿吃。
尽管韩白霞这么说,内室里依然寂静无声。
白莲荷正为自己曾中了幻魔毒、被人操控的事情而痛苦。
白莲荷挥动双手,示意韩白霞退开。
然而,她却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我说错了吗?」
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听到这话,原本目光呆滞的白莲荷,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武林联盟五个支部的先头部队发动进攻的那一天。
「小姐,我进来了。」
仿佛是因为这句话。
无论她是否靠近,白莲荷都只是双眼呆滞地望着坟墓。
「啊呜呜呜……」
看着这样的她,韩白霞语气沉重地说道。
她正以尚未康复的身体苦苦支撑着。
勺子飞了出去,粥洒在了床榻上。
白莲荷却一把挥开了勺子。
一直强忍着泪水、面容扭曲的白莲荷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她端着托盘,在内室门前停了下来。
「反正就算哭了,也没人能看出来。」
白惠香咬着牙,大步朝白莲荷走去。
看着她连话都说不清的模样,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我望向白莲荷面前那座孤零零的新坟。
「请张开嘴。」
「你!」
-哗啦啦!哗啦啦!
「请吃下去吧。」
白莲荷喃喃说道。
-哗啦啦啦!
-哗啦!
于是,韩白霞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送到她唇边。
她的身体已经受损到连发音都无法正常做到的程度。
「……是我没能阻止具济阳那家伙的阴谋。」
韩白霞强行将勺子塞进白莲荷的嘴里。
她一身黑衣,正是「血手魔女」韩白霞。
伴随着铁链拖动的声音,一人正沿着别院的走廊走来。
雨势越来越大。
她粗暴地抓住了白莲荷那只摇摇晃晃、无力挥来的手腕。
由于毒素侵害了大脑,她已经到了连话都无法正常说出的地步。
她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圆桌上,扶着白莲荷坐了起来。
听到韩白霞的话,白莲荷没有回答。
就连众多医师也束手无策,幻魔毒仍在缓缓侵蚀她的身体。
随后对白莲荷说道。
就在七天前。
韩白霞闭上双眼,叹息了一声。
「……」
灵山本坛内的一处别院。
「呜哇哇哇哇哇!」
「啊呜呜呜……」
不知不觉间,雨滴开始落下。
拖着铁链行走的韩白霞,用仅剩的一只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听到这话,白莲荷的眼眸颤抖起来。
白莲荷张开嘴。
「你还要这样自怨自艾到什么时候?」
韩白霞捡起落在床榻上的勺子,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又舀起一勺粥。
韩白霞转过头,皱起了眉头。
-啪嗒!啪嗒!
「啊呜呜呜!啊呜呜呜!」
就在这时。
即使白莲荷把喂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她也继续往里塞。
-啪!
墓碑上刻着「血手魔女」韩白霞的名字。
走进昏暗的房间,只见白莲荷正躺在床榻上。
但白惠香的这番话,她似乎无法忍受。
再这样下去,她会倒下的。
血教的灵山本坛,除了留下最低限度的人手之外,几乎空无一人。
「你以为像个疯子一样坐在这里,那女人就会从坟墓里回来吗?」
韩白霞缓缓走到她身边。
「啊呜呜……啊呜呜呜……」
「唉……」
听到白惠香的话,白莲荷抬起手,想要扇她一巴掌。
她哭得仿佛要震动天地一般。
此前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毫不在意。
看着她,我心情沉重。
「这不是小姐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白惠香摘下竹笠,将垂落的头发拨到身后,说道。
白惠香对泫然欲泣、努力忍住泪水的白莲荷说道。
我觉得她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因此实在不忍靠近。
随后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
韩白霞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将吹凉的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眼眶渐渐泛红。
虽然本教高手轮流以内功压制侵入她大脑的毒素,却始终无法阻止毒素逐渐扩散。
韩白霞一直在劝慰一心求死的她。
「啊呜呜呜……」
二尊徐葛魔和师父都曾想亲自带她回去,可看到她那副模样,终究不忍打扰。
是啊。
「小姐,该吃点东西了。」
「小姐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做任何想做的事。」
从白莲荷还是婴儿时起,韩白霞便一直照顾着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尽管韩白霞如此哄劝,白莲荷依然没有反应。
然而,白惠香可不会乖乖挨这一巴掌。
起初只是一两滴,随后雨势逐渐变大,打湿了墓地。
门开了。
「好久不见,六血星。」
门口站着一名浑身是伤痕的老人。
他正是背叛血教的前任三尊「血蛇王」具济阳。
本该被关在地下禁狱的他竟然出现在这里,韩白霞难掩惊愕。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啪!
就在这时,白莲荷紧紧抓住了韩白霞的手腕。
白莲荷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看到「血蛇王」具济阳的瞬间,她的呼吸便急促起来,浑身因恐惧而颤抖。
韩白霞握住她的手,厉声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来幻魔毒的暗示还没有消除啊。」
通过毒药施加洗脑暗示的人,正是「血蛇王」具济阳。
白莲荷仍然受到那暗示的影响。
看到白莲荷状况不佳,韩白霞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还不立刻让小姐恢复原状!」
听到她的喊声,「血蛇王」具济阳微微一笑,说道。
「老夫正是为此而来。」
「什么?」
韩白霞的眼眸颤动起来。
于是,她点了点头。
韩白霞知道具济阳指的是谁。
「老夫就知道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那么,带着小姐跟老夫来吧。」
毕竟,他曾在那人手中惨败。
「不用担心。小姐,请跟老夫来。」
「不过也无妨。反正那家伙注定要死。你日后会一直感激老夫替你作出了这个选择。」
「……等到适当的时候,自然会解除。适当的时候。」
「不是威胁,而是提议。」
『真的在打仗吗?』
看来他们打算骑马逃离。
「你要错过这次机会吗?难道你不想保护白家唯一继承正统血脉的白莲荷小姐?」
她别无选择。
正在警戒的具济阳转过头,说道。
面对具济阳的提议,韩白霞难免动摇。
「老夫可以替她解毒,还能恢复你的丹田。啊,当然,不是老夫,而是老夫侍奉的那位大人。」
就在这一瞬间。
听到具济阳这番话,韩白霞的脸色冷了下来。
韩白霞望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白莲荷。
「你这……」
「老夫觉得这提议还算不错。啊!差点忘了。那位大人至今仍将白莲荷小姐指定为血教教主。」
那人究竟是谁,竟敢随意指定血教教主之位的归属?
听到具济阳这番话,韩白霞一时说不出话来。
具济阳双手紧紧抓住了刺伤自己的韩白霞的手腕。
具济阳用柔和的低语声回答道。
韩白霞厉声说道。
「性命垂危?」
「稍等片刻。」
具济阳得意扬扬地说道。
就在这时,韩白霞忽然抬头望向天空,眼眸颤动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刚才确实看到了那个。
走到走廊,只见各处倒着死去的侍从和负责守卫的武士。
「……」
「提议?」
这些事情,她此前全然不知。
「『血手魔女』,老夫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不想让一切恢复原状吗?」
「真可惜。老夫在禁狱里一直盼着能够亲手杀死那家伙的那一天。」
「反正这场战争结束后,白家唯一剩下的血脉就是白莲荷小姐了。」
韩白霞见状,不禁暗暗咋舌。
「我虽然一直为小姐而活,但好歹也是血教的教徒。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这种家伙随意操控小姐,满足一己私欲吗!」
「看来你还不知道。老夫也是离开禁狱后才知道的。一尊那个怪物般的老头已经死了,那个当上教主的家伙也被『杀凶』的劫杀剑砍伤,性命垂危。」
既然万死神医下落不明,唯一的选择便是那位大人。
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死这些人,走在具济阳前方的那个蒙面人,想必拥有相当高强的武功。
自从丹田被废、被囚禁在别院之后,她便一直随身带着这块碎片。
「……是吗?」
-噗!
对此毫无察觉的具济阳仍在喋喋不休。
明明已经接受过治疗,却仅凭几句话,连身体的颤抖都能受到控制。
没想到洗脑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
倘若白莲荷出了什么事,她便打算用它结束自己的性命。
「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如此,如今血教正面临最严重的危机。
于是,韩白霞扶着白莲荷走出了房门。
「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竟会有如此天赐良机?」
蒙面人与具济阳前往的方向,正是马厩所在之处。
「你侍奉的那位大人?」
具济阳微微一笑,说道。
「你会解除暗示的吧?」
虽然他中了招,但韩白霞只有一条手臂。
听到具济阳的话,白莲荷停止了颤抖。
看着她浑身因恐惧而颤抖的模样,韩白霞紧紧咬住了嘴唇。
能够治好如今这副模样的白莲荷的人,只有万死神医与「血蛇王」具济阳。
「看来幻魔毒已经影响到她的大脑,让她连说话都变得困难了。」
「好了,跟老夫来。」
一直与白莲荷一同被囚禁在别院的她,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韩白霞觉得荒唐至极。
「不错。那位大人已经征服了生死,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具济阳的丹田同样被废,因此没能躲开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狠毒的女人!」
听到她的反问,具济阳伸手指向白莲荷。
又或者,他是确信有人会来救自己,才一直坚持下来的?
自从丹田被废,她早已放弃了恢复武功的希望。
那是一块锋利的铜镜碎片。
『啊!』
「恢复原状?」
本坛里的人少得显而易见。
她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血主,必须抓紧时间。」
「现在小姐身体不好,我一个人很难扶着她走。」
而且,反正自己也是血教的重罪之人。
除了留下少数人看守禁狱,其余人应该都被调去参战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武林联盟又率领大军攻来,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韩白霞小心翼翼地走近他,问道。
即使握着铜镜碎片的手掌鲜血直流,韩白霞仍竭力用一条手臂支撑着。
若是在这里拒绝,具济阳恐怕会杀死她们再离开。
「指定为教主?」
-啪!
原来血教本坛如今正处于防备薄弱的状态。
看到她犹豫不决,具济阳说道。
「既然『无上刀』亲自出手,这场战争便不会持续太久。若你现在作出决定,老夫便带你和小姐去见那位大人。」
她这才明白,具济阳那家伙为何能从禁狱中逃脱。
离开别院附近后,蒙面人说要先去探查周围的动静,让他们留在原地。
「……」
她只是隐约察觉到,周围的人声比平时少了许多。
「不仅能恢复丹田,还能让你如此忠心侍奉的小姐成为教主。你觉得这样的绝佳机会还会再来吗?」
「咳!」
「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老夫只要说一句话,要杀死白莲荷依然易如反掌……」
被称为血主的具济阳再次转头,对韩白霞说道。
就在这时,具济阳身后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具济阳一边等待,一边警戒,低声笑道。
「你这贱人……」
韩白霞如闪电般刺中了具济阳的胸口。
仅凭复仇之心,就能忍受那些残酷的折磨,倒也令人佩服。
具济阳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你是在威胁我吗?」
根本抵挡不住他的双手。
于是,具济阳一脚踢向她的腹部。
-砰!
「啊!」
具济阳踉跄着,伸手按住了插在自己胸口的碎片。
若是贸然拔出,恐怕会大量出血。
就在这时,韩白霞突然放声大喊。
「在这里——!」
看到她这样,具济阳觉得荒唐至极。
「你这贱人以为大喊大叫,就会有人来救你吗?留在这里的教徒,连『喝主』的一招之敌都算不上。」
具济阳对那个前来营救自己的蒙面人十分自信。
事实上,如今血教确实没有任何高手能够与那人抗衡。
「啊啊啊啊啊!」
「给老夫闭嘴!」
具济阳一手按住插在胸口的碎片,朝不断喊叫的韩白霞扑去。
就在这一瞬间,韩白霞抓住扑来的具济阳的手臂,将他向后摔了出去。
-啪啪!
「咳!」
即使没有内功,她毕竟也曾是超绝顶高手。
基本的外功绝不可能弱。
将具济阳摔倒在地的韩白霞,急忙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碎片。
韩白霞唯恐被压在自己身下的白莲荷也被剑刺中,始终用一条手臂笔直撑住身体。
雨依然下着。
「该、该死!」
-唰!
不知何时出现的「喝主」,从背后刺中了她。
「啊啊呜呜!啊啊呜呜!」
他忍着疼痛,抬头望去。
「啊呜呜呜……」
剑被拔出后,韩白霞咳出鲜血,向前倒下,与白莲荷一同伏倒在地。
濒死的韩白霞艰难地将手伸向白莲荷的头。
与此同时,韩白霞流出的鲜血浸湿了白莲荷的脸庞。
她在坟墓前哭了半个多时辰,嗓子都哭哑了。
那男子瞬间赶到他前方,将「喝主」制伏了。
白惠香仿佛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转身朝我走来。
「想死吗?即便如此,也要活下去。」
只是,原本痛哭不止的白莲荷已经止住了眼泪。
-噗!噗!
脑袋都陷进了身体里,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时,具济阳踉踉跄跄地朝她们走来。
「什么!」
只不过,想要从那名恶鬼面具男子手中逃脱,根本不可能。
他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咳……」
「万死神医由我来找。所以你一定要抓住那家伙。一定!」
白莲荷紧紧咬住嘴唇。
「小姐,快跑!」
她根本无法控制。
「啊呜呜呜!啊啊呜呜……」
一只手掌如炮弹般朝他的面门轰来,具济阳的脖颈当场折断,头颅竟直接被打入了躯干之中。
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即使现在察觉到,也已经太迟了。
-噗!
-唰!
无论如何都得带着白莲荷逃出去。
就在这时,韩白霞原本用一条手臂支撑着身体,此刻再也无力支撑,倒在了白莲荷身上。
白惠香戴上湿漉漉的竹笠,施展身法离去。
他已达到超绝顶境界,自信寻常情况下不会败给任何人。
「……好。」
具济阳举起剑,想要一剑砍下韩白霞的头。
一名戴着恶鬼面具、红发飘扬的男子,正从半空中朝他疾冲而来。
「心情糟透了,今天非得喝到酩酊大醉不可。」
「……一定要……活下去。」
「……你这样……哭……怎么……」
「现在总算有点样子了。」
即便她不说,我也会抓住那家伙。
然而,眼前的男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这、这家伙不一样。』
明明听说他被劫杀剑重伤,具济阳完全不明白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用剑刺了好一会儿,具济阳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呃啊!」
她的瞳孔颤动起来。
白莲荷望着濒死的她,不知所措。
她原本抚摸着白莲荷头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目光呆滞的白莲荷宛如木偶一般。
具济阳当场毙命。
-哗啦啦啦!
「小姐……」
然而,他伸出的手竟直接被斩断。
「咕呃!」
「你这家伙怎么会……?」
韩白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喝主」急忙施展身法,头也不回地逃走。
「你、你这贱人……」
韩白霞从她年幼时起,就像乳母,不,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她。
韩白霞望着这样的她,神情满是悲切。
白惠香冷哼了一声。
「管它呢!」
-噗!
白惠香望着这样的她,说道。
必须斩断这段孽缘。
我与那家伙之间,有着太多的孽缘。
白莲荷的眼泪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就在那一刻。
-滴答!滴!滴滴!
具济阳几乎是从「喝主」手中夺过剑,朝韩白霞的背部刺了下去。
她立刻跑过去,抓住白莲荷的手。
看到具济阳转瞬间被杀,「喝主」急忙伸出食指,准备刺向那名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
想到自己终究没能保护白莲荷,那位被称作冷血美女的韩白霞,眼眶渐渐红了。
滚烫的鲜血不断滴落在脸上,没过多久,白莲荷原本呆滞的眼神恢复了原状。
刹那间。
白莲荷紧紧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
「反正你这独臂的家伙也没什么用了。」
-咔嚓嚓!
「该死的贱人!」
持剑的具济阳,肩膀竟被斩断了。
她的眼中已经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目光。
『那女人大喊大叫,就是为了叫这家伙过来吗?』
一道锋锐的剑气突然从半空中袭来。
具济阳望着掉在地上仍在抽动的右臂,难掩惊骇。
「啊呜……」
必须立刻救活她。
直到最后,她还在让他感到不快。
那成了韩白霞最后的话。
「你这姐姐当得不错啊。」
悲伤到了尽头,留下的恐怕只有狠劲。
韩白霞拉着一脸茫然的白莲荷,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
「啊啊啊啊!」
她看见了面色苍白的韩白霞。
随后对我说道。
「我又算什么姐姐。」
随后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或许是为了泄愤,失去理智的具济阳发疯似的刺着韩白霞。
一截剑刃竟穿透了她的胸口,从前面伸了出来。
「你的身体还没痊愈吧。」
刚才两人还像要置彼此于死地一样怒吼,如今看来,终究还是血脉相连。
我也该慢慢下山了。
——不带她走吗?
『不必了。』
『她现在会自己下山的。』
正准备从墓地下山时,我看见白莲荷正在墓碑上刻着什么。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