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话 长江血战

「是水路寨！」

前方船只上传来的喊声，让甲板上一片大乱。

谁也没想到长江水路十八寨会这么快出现。

我也同样没有料到。

这里可以说才是正式进入长江的入口。

实在太快了。

——船越来越近了。好像是逆着水流过来的！

正如小潭剑所说，那些挂着黑帆的船正渐渐靠近。

前面的船之所以拼命想停下来，似乎就是因为这个。

可是，在这么汹涌的水流中，船怎么可能逆流而上？

「船、船过来了。」

「竟然在逆流而上？」

「……不对，并非是它们在过来。」

「浪王」赫天万神情凝重地说道。

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然而很快，所有人便明白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挂着黑帆的水路寨船只，一直停留在原地。

是我们正被水流推着朝他们而去。

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手段，那些船即便身处如此湍急的水流之中，也依旧纹丝不动地定在原处。

这时，终南派的道旭真人朝甲板上的众人喊道。

-嗖！

除了我们乘坐的船和第三艘船之外，其他船似乎全都毁了。

由于距离太远，声音听起来非常微弱，但当我将内力集中到双耳后，终于听清了。

刚到桅杆顶端，不知何时，「浪王」赫天万也已出现在我身旁。

真要如此，将水路寨置于血教麾下之事，反而会因此落空。

因为水路寨的出现，局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而紧迫。

我们前面的第三艘船还在拼命设法停下来，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登上桅杆后，前方果然看得清楚多了。

虽说水路寨出现得比预想中早，但若继续在这里硬撑，一不小心暴露了，计划就会彻底落空。

听到道旭真人的话，丐帮帮主洪九也说道。

——要不要在船上凿个洞？

我把司马英的喊声抛在身后，施展轻功跃上桅杆。

连环。

『!? 』

如果这样下去，水路寨真的可能会俘获这艘船。

那声音一响起，前面的船上顿时更加混乱。

可是，把这种东西连接在船上使用，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这种水流如此湍急的地方根本不行！那种小渡船转眼就可能翻掉。」

「停船！快把船停下来！」

啊！

「浪王」赫天万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喊声，皱着眉头对我说道。

「连环……」

还有无数正在水面上拼命挣扎的人。

无论习武之人有多强，在天灾面前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要是和他们一起躲进货舱的箱子里，就真的进退不得了。

「浪王」伸手指向了某处。

「我也要进去？」

我明白他为什么要让人放下小船了。

若是贸然行事，说不定我们自己人之中会出现死伤。

甚至连船尾的人都在朝我们这边挥舞灯火，大声叫喊。

在水流的推动下，那艘船正一点点被冲得离铁链越来越近。

『啊……』

船只一旦撞上那条铁链，顺着激流向前冲的船，就会如同破布一般，被当场撞得粉碎。

——前面的船好像都碎了！

几艘看起来属于长江水路十八寨、挂着黑帆的船之间，连接着铁链。

怎么看，那都毫无疑问是一条铁链。

「你的同行之人也是一样。我们原本不就应该待在第一艘船上吗？」

「我也有同感。」

甚至比下锚所用的铁链还要大得多。

「明、明白！」

比用来抛锚的还要粗得多。

如果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俘获船只，那么剩下的两艘船，说不定也会撞上那铁链连环，碎得四分五裂。

「你在这儿等着我！」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让这艘船被水路寨劫持。

「公子！」

——那些家伙真的是水贼吗？难道不是冲着船上的财物来的吗？

这样反倒正好。

「方船长，有备用的小船吗？」

既然是水贼，通常盯上的理应是财物。

一种将铁链系在马车或军马之间，让它们奔跑时可以绊倒敌人，或使对方的战车、兵器失去作用的计策。

『目的不是财物。』

『……！！』

「快回货舱去，施展龟息大法！」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的江面上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光。

「浪王」赫天万从桅杆顶端纵身跃下。

现在不是之前水势稍微平静的时候，在这种水流湍急的峡道里把船凿穿，我们也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

「只要能撑到前面那艘船就行了。」

啊……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正急得拼命想停下来的那艘船前方，是被激流卷来的破船残骸。

丐帮帮众和终南派弟子们纷纷匆忙地跑向货舱。

这时，「浪王」赫天万急切地对我说道。

我这才明白。

简直就是一片人间炼狱。

「浪王」口中说出了「连环」二字。

察觉到不对劲后，我立刻环顾四周，随即找到了桅杆的所在之处。

听了小潭剑的话，我不由得犹豫起来。

「师弟也进货舱的箱子里吧。」

但下一刻，我和「浪王」赫天万两个人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光看那些被激流卷着冲向下游的船体碎片，就能明白这一点。

「绑在船的侧面。怎么突然问这个？」

到底在说什么？

「立刻把小船放下来。」

「铁链？」

又传来了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接连碎裂的巨响。

小潭剑的话没错。

否则，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把船毁成那样。

终于知道那些船为什么会被摧毁了。

而且那铁链无论大小还是粗细，都远远超过寻常铁链。

连船上的备用锚都放了下去，看来已经乱成了一团。

刚一落到下面，镖师和船员们便纷纷追问发生了什么。

想着登到最高处，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看向前方那艘正拼命设法停下来的船。

「你也听见了？」

-轰隆隆隆隆！

看来他是打算去到第三艘船上，在它被水路寨的「连环」毁掉之前阻止这一切。

「明白！」

而且听起来比刚才还要响。

这里怎么能停船？

看来他和我想到了一处。

「所有人都回到货舱的箱子里去！」

「既然是水路寨，那么就按计划行事！」

司马英的传音传来。

「看那个！」

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把那么巨大的船弄成那副模样……

连接在水路寨两艘船之间的铁链，在下方绷得紧紧的。

「现在不是待在这里的时候。」

「师兄，事情有些不对劲。」

「那些疑似水路寨的船只，用铁链布下连环，正在毁掉其他船只。必须立刻取消计划！镖师们马上去货舱，让那里的武人们停止龟息大法！」

但他们却用「连环」无情地把前面的船一艘艘撞碎了。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镖师们匆匆跑开后，「浪王」赫天万向船长问道。

「啊！」

只要斩断铁链，不和水路寨的船交手，直接逃离，那么武林联盟讨伐水路寨的计划也会就此不了了之。

「师弟，我去前面的船上，试着把铁链斩断。你守住这艘船。」

「明白……」

-哐！轰隆隆！

突然，整艘船像是遭到了什么冲击，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船上的镖师和船员大半都摔倒在地，滚作一团，场面乱成了一片。

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其中一名镖师突然喊道。

「看、看那个！」

他所指的地方，有个连着绳索的东西飞了过来，钉在船舱一侧。

那东西上像钩子一样的部位牢牢固定住船身，看来刚才船会震动，就是因为这个。

我顺着绳索延伸的方向望去，想看看那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射来的，随即发现船只东侧的山坡上摆着几架巨大的弩车。

黑暗中的山坡上，还有无数人影。

「难道……」

-砰！

这时，又有几支带着钩爪的弩箭飞了过来，钉在船身各处。

巨大的冲击让整艘船剧烈摇晃，向一侧倾斜。

-嘎吱吱吱！哗啦啦！

「啊啊啊啊！」

看样子，他是准备顺着固定住的绳索登上远处的山坡。

「我也一起去！」

「保护船员！」

「赫大侠！贫道也来助你！」

我环顾四周。

幸亏她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剑插进甲板，随后牢牢抓住了剑。

山坡上的人影为了设法将他击落，不断朝他射箭。

也只有他们这种程度的高手，才能在那般摇晃的绳索上奔跑。

原本正在向前行进的船头劈开激流，猛地向一侧大幅偏斜，最后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停了下来。

因为那股冲击，相当多的人被直接甩了出去，掉进江里。

幸好宋右贤和赵成元也平安无事。

只见他如履平地一般，在一根绳索上飞奔。

看来是为了阻止「浪王」赫天万和道旭真人抵达那里。

船上渐渐插满了箭，简直像只刺猬。

这家伙真是险之又险地撑住了，才没有掉下去。

未习过武功的船员们在飞来的箭雨中惨叫着接连倒下。

可道旭真人最终还是掉了下去。

船上的船员们见我突然出现，全都吓了一跳。

「刚才有几个人想过去把它斩断，结果反而被水流卷走了！」

镖师们挥舞兵器挡下箭矢，但箭实在太多了。

不过，那么粗的铁链，看起来就算用剑或斧头也很难斩断。

「不，等一等！」

——云辉，看山坡的悬崖那边。

只要他解决山坡上的那些人，或者把绳索斩断，船就会重新动起来。

然而水流实在太过湍急，落水的人直接被江水卷走，一路漂到了很远的地方。

转瞬之间，漫天箭雨倾泻到船上。

「这样就是在帮我了！」

「把绳子弄断！」

寻常高手恐怕也办不到。

一旦掉下去，基本就可以认为不可能救回来了。

「是箭！快挡住！」

他还得用另一只手中的剑抵挡箭矢，看起来想要向上攀登绝非易事。

「扔绳子！」

这时，南天铁剑对我说道。

我在倾斜的船上奔跑起来，随后跳进了那艘用绳子系着、正在晃晃荡荡的小渡船里。

我急忙挥剑，斩断了固定小渡船的绳索。

她也明白这一点，很快便放弃跟上来了。

听到这话，镖师们慌忙跑过去，想要解开钉在船上的钩弩绳索。

听到小潭剑的喊声，我朝前方望去。

连那样的大船都晃得如此厉害，这艘小渡船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准备承受冲击！」

绳索顿时像通过滑轮一般向下滑落，小渡船随之坠到了江面上。

小渡船被急流席卷，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船。

好俊的轻功。

「抓住栏杆！」

-嗒嗒嗒嗒！

-扑通！

还能怎么办。

由于铁链实在太粗太大，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幸好他抓住了一根已经断掉的绳索，只要顺着它攀回船上，应该就没事。

每当绳索被斩断，赫天万便凭借高超的轻功，如同翻越杂耍绳索一般跃到另一根绳子上。

就在这时，「浪王」赫天万也从绳索上掉了下来。

能够在绳索上前行的，只有「浪王」赫天万和道旭真人这两人。

「你没事吧？」

「那你要小心！」

我施展轻功，一口气跃上了那艘船的甲板。

船员们急忙抛出绳索，试图救人。

-唰唰唰唰！

啊，原来他们也试过斩断它了。

可这时，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该死的！我也想有人能问我是否没事。」

眼下还是先按照「浪王」赫天万所说的做吧。

「我、我没事。」

船长大声喊道。

还能比我更加不安吗？

那样的话，若不能解决前方的铁链，船就会被撞得粉碎。

听他这么说，我朝那里看去，只见山坡上的众多人影正在斩断他们先前固定好的绳索。

话音刚落，「浪王」赫天万一边挥剑击落箭矢，一边朝钉在船上的绳索飞身而去。

「救掉下去的人！」

「再不把绳子弄断，船稍有不慎就会翻掉！」

几名丐帮帮众和终南派的剑客们也试图跟在他们身后，可才走了几步，就纷纷掉进了江里。

司马英追过来喊道。

发现我的镖师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喊了起来。

没过多久，浑身是伤的丐帮帮众和终南派剑客们也从船舱那边出来帮忙，可面对不断倾泻而下的箭雨，伤者依旧接连出现。

「昭、昭大侠！船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这种情况下，万一连船都翻了，我根本没有余力保护她。

「啊啊！」

我看见落水的道旭真人正在水里挣扎着游动。

但他凭借惊人的轻功纵身一跃，将剑刺进山坡的悬崖壁上，悬挂在那里。

我死死抓住小渡船，任由它随着水流而去。

-唰噜噜噜噜！

「师弟，你去处理那条铁链！我上去拦住他们！」

我没有理会他们，急忙朝船头的甲板跑去。

终南派的道旭真人大声喊道。

随后，他将视线转向我说道。

「浪王」赫天万朝那些正准备弄断钩绳的镖师们喊道。

-噗噗噗噗！

——你打算怎么办？

我抓住司马英的手问道。

「呃！」

「你们赶紧把绳子弄断！」

道旭真人也纵身而起，在绳索上奔行。

她差点就随着船的倾斜被甩出栏杆外了。

「船、船在倾斜！」

我看到宋左伯正抓着船舷边缘吊在那里。

「可是……」

「不行，太危险了，你待在这里。」

反正只要顺流而下，自然就会到达前面的第三艘船。

-嗖！

——云辉！前面！前面！

「要撞上了！」

「咦！」

『嗯。』

那条铁链已经近在咫尺。

——哇啊，好晃啊。

只能是把铁链斩断。

我尽可能向后退开距离，做好起跳的准备。

镖师们疑惑地问道。

「昭大侠？」

「难、难道……」

-嗖！

我无视他们的话，毫不犹豫地朝铁链飞身而去。

一次便跃过十余丈距离的我，成功落到了铁链之上。

「呃……」

身体一阵摇晃，险些摔下去，我好不容易才稳住平衡。

看着铁链下方奔涌的激流，以及身后迅速逼近的巨大船只，我有种头脑发晕的感觉。

但很快，我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剑上。

-嗡嗡嗡！

南天铁剑的剑身顿时染上了一层白光。

身剑合一。

我催动十成内力，朝铁链挥剑斩下。

-锵！

蓝色火花迸射而出，南天铁剑的剑刃如切豆腐一般，切入了铁链之中。

原本绷得紧紧的铁链被斩断，剧烈地晃动起来。

我的身体也随之倾斜，眼看就要摔下去，但我并没有停手。

——云、云辉！铁链掉下去了！

慌乱之中，我依照南天铁剑的话，一把抓住了他。

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淹死在水里了。

随即，沉入水中的身体重新冲出了水面。

船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人影。

就在那一瞬间，雷鸣般的欢呼声骤然响起。

『人数比想象中少。』

与此同时，船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连出声阻止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哗！

剑鞘中的南天铁剑自行飞了出来。

而这还没有结束。

甚至还有些人见我抓着剑飞在空中的模样，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使尽全力，双手交替向前移动，抓着铁链一点点往前攀去。

这和自己施展轻功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按照「浪王」赫天万之前所说的方法，以真气护住双脚，猛踏江面。

-哗啊啊啊啊！唰！

换作是我，恐怕也会吃惊。

这时，小潭剑突然喊道。

这时，蒙面人中带着弓的那些人急忙拉开弓弦，瞄准我射出了箭。

我一脚踏在水面之上。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戒备与紧张。

「铁链断了！！」

正如她所说，船上的人看着我抓着剑飞越江面的模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抓紧了，云辉！

「昭大侠！」

『什么？』

本以为是水贼，可船上的人竟然个个都蒙着黑巾。

-砰！

『该死！』

结果，我的身体也随着铁链一起被卷进了激流之中。

可眼下要紧的并不是这个。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船上的镖师和船员们看着飞在空中的我，纷纷欢呼起来。

——看看他们的表情。

若真被激流卷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啪！

我一把抓住了那截正准备沉入江中的断裂铁链。

『……这是什么味道？』

——云辉，没事吧？

『什么情况？』

南天铁剑左闪右避，躲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最终带着我落到了船上。

——云辉，相信我。

随着铁链断裂，两截铁链立刻借着弹力朝两侧弹飞出去。

危急关头，南天铁剑的声音传来。

『咦？』

赫天万之前说过，在这种激流之中无法施展『登萍渡水』。

该说是好几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吗？

——那你想象中的水贼是什么样？

『血腥味。』

我低头查看，发现甲板的木板竟然泛着红色。

感觉有些不对劲。

「得救了！！」

『没事。』

脚下明明没有任何着力之处，却直接横渡虚空，简直像成了神仙一般。

虽然身体会顺着激流的方向被弹飞，但只要有一次方向对了就行。

『我要抓着铁链，爬到水路寨的船上去。』

整艘船上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你在干什么！向船那边跳啊！

水流实在太快，我瞬间便被卷走了。

我用脚轻轻踩了踩。

-扑通！

身体顿时朝某个方向弹射而去。

『……真的是血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飞过去，很快便抵达了那艘船的所在之处。

『该怎么说呢……头上裹着巾帕，浑身伤疤，一副粗犷硬汉的模样？』

『一次！只要成功一次就行！』

那里正是已经断开的铁链所在之处。

原本横掠水面的身体一下冲出了江面。

听着镖师和船员们的欢呼声，我莫名有些脸热。

和一般印象中的水贼完全不同。

我吃了一惊，朝铁链前方看去，只见它正在沉入水中。

在激流冲击之下，就连这条如此粗大的铁链，也顺着水流方向弯曲了起来。

多亏了他，我才活了下来。

——什么？

——知道了。

——抓住我！

有一种我可以确定。

小潭剑咯咯笑着对我絮叨起来。

我松开铁链，拼命划水，可水流实在太急，连浮上水面都很困难。

这些蒙面人不过二十人左右。

随即迅速来到我手边。

无论我怎么催动内力，都无济于事。

『呜！』

『如果他们真的是水路寨，就必须与他们交涉。』

像踩在湿透的木板上一样，黏稠的液体从下面渗了出来。

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运气护住心脉，在水中抓着铁链向前移动。

原来船上的人把连接在自己船上的铁链解开扔下去了。

下一刻，南天铁剑猛然发力，我的身体获得一股强劲的推力，被他带着向前冲去。

因为铁链一断，我脚下借力之处也随之消失，结果整个人直接掉进了江里。

-锵！

我用尽全力扭转身体。

更没想到，我竟会借上南天铁剑的力。

没想到玉衡竟还能这样运用，这用途简直无穷无尽。

话音刚落，南天铁剑便朝那艘挂着黑帆的船飞去。

我一落到船上，蒙面人便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刃。

-咻咻咻咻咻！

明明这艘船如此巨大。

他们看到我抓着剑飞来，似乎也颇为惊讶。

在南天铁剑的带动下，我竟飞上了天空。

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气味。

『南天，我们去那艘船上。』

船上没有点灯，四周一片昏暗，根本无法看清。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无论如何，我都得和这些人谈一谈。

为了让他们知道我没有攻击之意，我先将剑尖朝下，大声喊道。

「诸位可是长江上的好汉？」

——为什么要这么叫他们？

『不过是客气一点罢了。』

水贼们自己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匪，可没人喜欢别人当面这么称呼。

该说即便讲的是事实，他们也会恼火吗？

总之，回归前我曾听人说过，镖局或武林中人遇到水路寨的水贼时，都会称他们为「长江好汉」。

「……」

面对我的喊话，蒙面人们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反而一步步逼近，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

看那架势，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

「我上船，并不是想和诸位交手……」

「比传闻中要强得多啊，昭云辉。」

『……?! 』

我的名字竟从其中一名蒙面人口中说了出来。

看来他应该就是这些人的首领。

以我的气感来看，此人已是臻至绝顶之极的高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是水路寨的水贼吧？」

「为了替同伴们报仇。」

他们急忙以刀身抵挡，却还是被震飞了出去。

一名蒙面人挥起柳叶刀，朝我劈了下来。

就在他斩杀那名蒙面人的瞬间，又有一名蒙面人挥剑刺向他的侧腹。

伴随着一声巨响，甲板上红光涌动，炽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在赫天万深厚内力的一击之下，那蒙面人的下巴不只折断，甚至直接被踢得撕裂开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坠下了悬崖。

听到我的话，那蒙面人嗤笑一声，说道。

-嚓啦啦啦！

我抬脚轻轻一踢，便将那把刀踢飞出去。

听我这么说，那家伙冷笑着答道。

就在那一瞬间。

那些绝非普通箭矢。

-砰！

每一个都是武功不凡的高手。

-砰！

「你就不该登上这艘船。」

他打算趁这个空隙一口气冲上去。

「呃！」

赫天万用力压住剑柄。

我这一掷灌足了内力，他们的骨头应该碎了不少，内伤也免不了。

「咳！」

「你一直这么四处招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给我上！」

赫天万当即拔出插在崖壁上的剑，施展轻功向上掠去。

那蒙面人原以为赫天万要掉下去了，却因为对方身体突然剧烈晃动，没能将手中的刀挥稳。

「去死吧！」

见他一言不发，我直接扯下了他的面巾。

-嗖！

被他撞上的蒙面人们顿时一阵东倒西歪，向后滚成一团。

我迅捷地揪住那家伙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到了船舱墙壁上。

「去死吧。」

-沙沙！

我直接用剑柄砸在迎面踢来的脚踝上。

悬在崖壁上的「浪王」赫天万以自己的宝剑黑星击落了迎面射来的箭矢。

「快躲开！」

空气一阵震荡，凌厉的劲气横扫崖顶。

随后，又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首领朝我劈来的刀刃。

「咦！」

赫天万将短刀击飞。

他原本以为，与水贼交手根本不会是这种程度。

赫天万松开剑柄，旋身一脚将刺来的剑踢开。

赫天万趁机用另一只脚狠狠踢在他的下巴上。

「你们全都想死吗？」

「你认识我？」

我再次揪住那名中年首领的衣领，说道。

『该死！』

被我踢飞的柳叶刀直接贯穿了另一名蒙面人的腹部。

那人踉跄几步，随即也跌下了悬崖。

眼睛被刺瞎的蒙面人捂住伤口，坠下悬崖。

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一轰！

与此同时，又划瞎了那人的双眼。

随着首领一声令下，正在不断逼近的蒙面人们一齐朝我冲了过来。

正在抵挡箭矢的赫天万抓住刹那间的空隙，朝崖顶射出一道锐利劲气。

即便是赫天万，也无法在如此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般交手，只得再次将剑刺进崖壁，并将一名跃下来的蒙面人拦腰斩成两截。

我抓住那个失去柳叶刀的蒙面人的手腕，随即将他朝其他的蒙面人扔了过去。

-喀嚓！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入赫天万耳中。

他虽然吃了一惊，但依旧抬脚朝我踢来。

面对我的询问，他们只是不断重复让我去死。

『!? 』

「诸位不是长江水路寨的人吗？」

-唰！

『这到底是……』

-锵锵锵锵锵！

-唰！

这时，一名蒙面人一把抓住了赫天万的腿。

「呃啊！」

我身形一掠，一剑斩杀挡在首领前方的两名蒙面人。

听到这意味深长的话，我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

每一支都灌注着内力，若是不挡下来，即便是他也会有危险。

「啊啊啊！」

露出来的是一张看起来四十出头、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

我都抓着剑飞过来了，他们理应知道我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可为什么还敢这样扑上来？

-唰！

「呼……」

「杀了他！」

「什么？」

赫天万正准备继续往上爬，却发现崖顶又有一批蒙面人跳了下来。

随着一声大喊，原本不断射来的箭矢暂时停了下来。

我一拳打中一名蒙面人的腹部，随即转身，朝扑来的蒙面人众挥出一道锐气。

另一名蒙面人朝赫天万掷出一柄短刀。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首领明明还被我抓在手里，他们却完全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其他的蒙面人们又朝我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

他转头望去，只见江面上一艘挂着黑帆的船竟然爆炸了。

我施展步法，避开了蒙面人的攻击。

蒙面首领口中顿时爆发出一声惨叫。

那家伙嘴角淌着血，艰难地张开了嘴。

「同伴？难道……你们这些家伙！」

同时喊道。

若是某一寨的寨主，拥有这等武艺倒也相称，可我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疑虑。

果然，这些人恐怕并非长江水路十八寨的水贼。

赫天万暗自咋舌。

『这可不划算啊。』

四名蒙面人沿着崖壁冲了下来。

-咔嚓！

插在崖壁中的剑刃顿时切开岩壁，一路向下滑落。

-锵！

随即挥刀朝他的腿斩去。

-轰！

神奇的是，被击飞的短刀反而钉进了那名蒙面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崖顶落下碎石粉末，同时传来了一阵动静。

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一艘船竟突然爆炸了。

那种程度的爆炸，意味着船上恐怕装载了数量惊人的火药。

然而眼下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不好！』

他看见自己所在之处下方的狭窄崖道中，一条条绳索正朝江面的方向连接过去。

那艘好不容易才斩断钩索的船，又被他们用弩箭射中，重新固定了起来。

而这一次还不只是这样。

绳索一接上，无数蒙面人便沿着绳索朝船上滑去。

-嗖嗖嗖嗖嗖！

甚至还不断倾泻箭矢，让船上的众人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登船。

『该死！』

「浪王」赫天万想也不想便拔出了剑。

他无视从上方扑来的蒙面人，沿着崖壁横向飞掠而去。

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那些人登上船。

-啪啪啪啪啪啪！

不愧是「八大高手」之一，即便横向踏着崖壁疾行，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虽然已经有不少蒙面人登上了船，但在更多人过去之前，应该还来得及阻止。

『跃过去，从那里把所有绳索都斩断！』

只有这个办法了。

箭雨刚一停下，大批蒙面人便通过连接在船上的绳索涌了进来，整个甲板顿时化作了一片战场。

整艘船仿佛被一股波浪冲击般剧烈摇晃起来。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全都往江里跳！」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这是少帮主之命！大家一起战斗！」

那名叫江青的终南派剑客被蒙面人一刀割断喉咙，坠入了江中。

整个人犹如一只滑翔的鹰，朝那些蒙面人正沿着下降的绳索飞去。

仿佛他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不准碰那个女人！」

听到他的喊声，丐帮帮众却一脸茫然。

『该死！人也太多了吧！』

好不容易从激流中脱身的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背上还插着一支箭，正在抵挡蒙面人的围攻。

即便他已经将外功练至极致，身上的伤口依旧在不断增加。

不过赫天万的内力还是更胜一筹，对方的身形率先被震飞出去。

船上的镖师众也加入了战斗，却依旧在不断败退。

毕竟镖师们的武功相对逊色，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砰！

「这群臭乞丐！」

尤其赵成元本就有伤，此刻甚至连脸色都已变得苍白。

「还撑得住！」

就在这时。

宋左伯虽然因此有些高兴，但也渐渐感到吃力。

『这些真的是水贼吗？』

-锵！

-锵锵！

「少帮主！」

『该死！』

-扑通！

「丐帮弟子不许退！继续战斗！守住这艘船！」

「呃！」

赫天万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显然让他颇为吃惊。

「帮主，您这是在做什么！」

「呼……呼……还撑得住吗？」

赫天万看见一个腰间系着绳索、晃晃悠悠荡回崖壁的蒙面人。

原本正激烈交战的蒙面人，以及试图守船的镖师、终南派众人和丐帮帮众，一时间全都停下了动作。

「这就是八大高手里最弱的那个？」

谁也没想到，堂堂帮主，在还有船员活着的情况下，竟会在战斗中带头逃走，丐帮帮众顿时错愕得不知所措。

其他人都还在拼命作战，谁能想到这帮人竟会这样直接逃跑。

朝那边望去，只见几名丐帮帮众正冲着某人大喊。

宋左伯救下了身陷危机的黄英镖局镖头黄慧珠。

「江青！」

他的身形从悬崖上飞入江面上空。

「啊啊！」

『再这样下去，这片江面，说不定真要变成我们的坟墓了！』

想到一旦自己倒下，他说不定也会死，司马英顿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哇啊啊啊啊！！」

「只管相信我，姑娘。」

虽然有一部分对帮主极为忠心的弟子们也跟着跳进了江里，但绝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

-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丐帮帮主洪九。

「真够烦人的啊，『浪王』。」

蒙面人众的数量越来越多，其中甚至还混有绝顶境界的高手。

她担心陈云辉会被卷进去。

身在半空之中挡下对方这一刀后，他没能抵达原本瞄准的位置，反而直接一头向下栽去。

不过，他很快摘下脸上的黑巾，擦去嘴角流下的鲜血，对其他蒙面人众下令道。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丐帮长老义九生厉声呵斥道。

那名借着绳索重新回到崖壁上的蒙面人摇了摇头。

『这家伙？』

黄慧珠以及黄英镖局其他镖师的武功本就十分低微，根本不是这些由一流高手组成的蒙面人们的对手。

那股气势实在太强，赫天万来不及闪避，只得急忙挥剑抵挡。

那家伙分明是故意守在那里，等着引他上钩。

一直下坠的赫天万就这样掉进了江中。

黄慧珠起初还不太信任宋左伯，可眼下情况如此危急，也只能依靠他解围。

就在这时，传来某人的喊声。

「没听见吗！全都跳下去！」

但赫天万自己也没能完全避开这一击的余波。

-扑通！

「呃啊！」

-砰砰砰砰！

洪九施展刚猛的掌法，将栏杆边的蒙面人击退，随即毫不犹豫地跃入江中。

那支箭是他落水时中的，因此失血相当严重，但不愧是在正派中声名远扬的高手，依旧在苦苦支撑。

原本不知所措的丐帮帮众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与敌人厮杀起来。

与此同时，上层甲板的一侧。背靠背作战的司马英和赵成元，她们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是！」

她确实看见陈云辉平安登上了前面的船。

甲板后方。

可之后箭雨倾泻而下，蒙面人又不断涌来，她根本无从得知陈云辉是生是死。

话虽如此，两个人都逐渐感到疲惫。

其中绝大多数都有至少一流境界的武威。

本就已经逐渐落入下风，若连丐帮帮众也都离开，最终必会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眼见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道旭真人的战意也在逐渐消退。

他听说水贼的武功参差不齐，可这些蒙面人们却个个身手不凡。

怎么想都不像。

「最碍事的家伙已经掉下去了，把剩下的人也全都解决掉。」

「船、船！」

『……?! 』

船只的甲板上，充斥着兵刃碰撞之声。

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砰！

一道霸烈无比的刀势朝他席卷而来。

眼看就要抵达那些绳索连接的位置，赫天万猛地一蹬崖壁。

剑与刀正面相撞，结果竟出人意料地几乎势均力敌。

「呼……呼……」

宋右贤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公牛，不断用头撞倒蒙面人，呼吸已变得相当粗重。

真正让她放心不下的，是那场爆炸。

这时，赵成元站了出来，冲丐帮帮众高声喊道。

司马英见状气得咬牙。

「没听见少帮主的命令吗！丐帮弟子守住这艘船！」

他的孙子洪乞丐也紧随其后。

「谢、谢谢。」

其他长老也跟着义九生喊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坚持下去。可公子会平安无事吗？』

巨响传来的地方，一名嘴角有着疤痕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以他的双脚为中心，甲板已经凹陷塌了下去。

『绝世高手！』

在场众人都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是拥有压倒性武力的绝世高手。

众人被他的气势压得一时鸦雀无声，这时，中年男子开口了。

「这里谁是昭云辉？」

中年男子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难掩疑惑。

因为他竟直接点名要找某个人。

于是，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站了出来，大声喝道。

「你们不是水路寨的人。报上身份——！」

一唰！

他话还没说完，中年男子便挥刀射出一道锐利的刀气。

面对横贯虚空而来的锐气，道旭真人急忙举剑抵挡。

-锵！

他脚下的木制甲板瞬间碎裂。

与此同时，道旭真人整个人向后滑出了十余步。

他本就因中箭受伤而状态不佳，此刻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

「咳！」

鲜血从口中喷出，见此，众人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样飞更方便。』

小潭剑兴奋地从剑鞘中自行蹿出。

小潭剑说得对，见我朝船飞去，那些蒙面人纷纷拉开弓弦，将箭头对准了我。

蒙面人所指的地方，正是如激流般奔涌的江水中央。

我问完，站在身后的司马英回答道。

转眼间五名蒙面人便像串糖葫芦般被她接连穿透，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抱歉，你们的抱怨我之后再听。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随即扫视众人说道。

「公子，这是你先前交给我的东西。」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那里。

——嗯！可以吗？

-噗噗噗噗噗！

蒙面人们手忙脚乱的模样，通过小潭剑的视野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脑海。

若是再晚来一点，说不定就会酿成更大的乱子。

这也难怪。

『……！！』

她不用载着我，自然比南天铁剑快得多。

才刚一落地，船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样容易保持平衡吗，云辉？

因为我一出现，黄慧珠就相当激动，不住地发出惊叹声。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来待在木匣里就什么都看不见，我又把它们交给司马英保管，现下早已闹得不可开交了。

「那个叫昭云辉的家伙，不在这艘船上吗？」

我从南天铁剑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船只的甲板上。

木匣里装着血魔剑和邪连剑。

就在整艘船即将陷入绝望之际。

我以内力在脚底形成吸附之力，将双脚牢牢吸附在剑身上后，果然舒服多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见我平安回来，她脸上的神情明显亮了起来。

「有人踩着剑飞过来了！」

正如小潭剑所说，船上的黑衣人们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那就好。』

「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差一点就被卷入其中，丢了性命。

「该死，抓住它！」

趁此机会，我顺利地到达了船的上方。

可能是因为难以追到船底，隐约能听见中年人恼火的声音。

来人正是陈云辉。

黑帆船上发生的爆炸。

即便只以气感来查探，也能清楚察觉到他是个极其厉害的高手。

『快钻到甲板下面去！』

「我还以为要等到我们累死，你才会出现呢。」

「多谢。」

『小潭，你不是一直说想好好闹一场吗？』

「问你什么，就该答什么。老道士。」

看来是想在我抵达船上之前把我射下去。

不过倒也能理解。

只见有什么东西正横掠江面上方，以惊人的速度飞来。

不只是强而已。

赵成元松了口气，而宋左伯则正对黄英镖局的镖头黄慧珠说道。

真不知道这种人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前提是之前把我引入陷阱的家伙没有骗我。

她倒是坦率。

众人固然被敌人的威势压制，但昭云辉确实不在这艘船上，所以谁也没有回答。

——知道了！

我不仅以御剑飞行之姿现身，南天铁剑和小潭剑还悬浮在我身边，换作是谁看了，恐怕都会先怯上几分。

「那、那到底是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我施展真血金体，以真气护住身体，南天铁剑也飞了过来。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个人和那些蒙面人，肯定属于那个单只金眼的男人所建立的组织。

那是一场甚至连己方人的牺牲都早已算在内的陷阱。

靠近船舷的一名蒙面人突然喊道。

——不是，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足以媲美「八大高手」和「四大恶人」的怪物？

命令一下，那些蒙面人们再次举起兵刃，准备继续厮杀。

因为竟有人踏着剑，朝这艘船飞了过来……

从前「五大恶人」无恶，到「闪雷剑」子均，再到眼前这个嘴角有疤的男人，已经是第三名跨过壁障的高手了。

「这、这是以气驭剑术！」

「等很久了吧？」

「那家伙肯定是故意想耍帅登场，才拖到这么晚才来的。」

看清那边的景象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公子！！」

小潭剑一飞过去，原本正准备朝我放箭的蒙面人们顿时慌了神，一部分人纷纷躲开，另一部分人则想着将她击落。

小潭剑仿佛在玩捉迷藏一般，兴奋得不得了。

其他同行之人也是一样。

毕竟抓着剑柄飞，总有种被拖着走的感觉，很不自在。

——还真多啊。

小潭剑直接钻破甲板，没入了下方。

——什么？跨过壁障的高手？

随着我的出现，船上的镖师们、丐帮帮众，甚至连终南派弟子们都像看见了救星一般，重新燃起了战意。

——嘻嘻！

『是个跨过壁障的高手。』

-嗖！

——云辉，他们又要放箭了。

我把它们的牢骚抛到脑后，望向了某处。

『让他们开开眼。』

据说唯有剑术与轻功都达到最上乘的境界才能做到，不过有玉衡之力相助，我做起来却轻松得多。

我听说，像这样驾驭着剑于空中飞行的技艺，被称作『驭剑飞行』。

但我还是被卷入了爆炸的余波中，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掉进了江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

中年男子见状嗤笑一声。

南天铁剑找到了被激流冲走许久的我，等我终于脱身后，才发现己方的船上已经涌入了大量蒙面人众。

——我也觉得这样更稳一些。

随即径直朝船飞去。

「倒还挺讲义气。这种情况下还守着这种虚头巴脑的道义。把他们全杀了。」

因为眼下这艘船上堪称最强高手的道旭真人，在那人面前竟完全不是对手。

「那、看那里！」

是一个嘴角有疤的中年男人，他一瞬间便追上飞行中的小潭剑，伸手想要将她抓住。

这个时候，有人出手了。

反观那些蒙面人们，眼神中却充满了戒备。

我刚接过木匣背到身上，便听见里面那两个家伙一阵牢骚抱怨。

司马英将背在身后的木匣递了过来。

视线正前方，站着那个嘴角有疤的中年男人。

就这么想在她面前表现吗？

然而小潭剑灵活地穿梭闪避，接连贯穿了那些持弓蒙面人众的胸膛。

——很强？

「是昭大侠！」

——这阵容，已经足以和一般的大型武林势力抗衡了吧？

如果单看他们所拥有的绝世高手，确实如此。

只论数量的话，平分现武林的武林联盟与无双省，各自也才拥有两名「八大高手」而已。

可这个组织，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三名跨过壁障的高手。

光是这三个人，就已经足以让这个组织成为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什么奇怪？

『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有必要特意往无双省安插无恶这种高手，单凭自己的力量，就足以和武林中的各个强大势力一争高下。』

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

眼下我能推测到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个组织有着某种我们完全意想不到的目的，要么就是他们处于无法暴露自身存在的境地。』

不管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这个组织极其危险的事实。

这时，那个嘴角有疤的男人开口了。

「你就是昭云辉？」

「正是。」

「和我听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啊。还是说，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疤脸男人的语气里竟透着几分兴趣。

那种态度与敌意截然不同。

「蒙面的那些人也就罢了，可你的脸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又怎么保证他们的性命？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死人不会开口吗？」

此前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没有太大反应，可这一刻却明显出现了情绪波动。

果然是想招揽我。

「那我换个说法。你若还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到我这边来。」

嘴角有疤的男人对我说道。

「倒是自信得很。」

南天铁剑与小潭剑在船上四处纵横驰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猩红的轨迹。

「看来你听懂了。反正你我交手的时候，这艘船上的人都会死光。而你被杀，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阁下认识我，我却不认识阁下。」

「如果我们有意透露身份，就不会蒙面行动了。」

「用真气操纵剑的『以气驭剑』，再没有比这更低效的技艺了。」

「……你比看起来聪明。」

「呃！」

其中大多数都是镖师。

毕竟眼下也不是能够慢慢交谈的局面。

嘴角有疤的男人向我伸出手，说道。

「啊啊！」

-锵！

因为根本就不是我在操纵，所以当然能做到。

不过和刚才不同，一听说他有意放过在场众人，有些人明显动摇了。

刀剑相抵之际，我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那男人正疑惑我究竟想做什么。

「第二个问题。你们的那位尊主，是不是吩咐过你们，只要遇上看起来有用的人，就要试着招揽？」

我嗤笑一声，说道。

或许是感到不安，负伤的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高声喊道。

「你是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一个单眼金瞳的男人被你们称作尊主？」

「像你这种人才，杀了未免可惜。」

「接下来，问你第三个问题。」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到我这边来。如此一来，我便会保证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你这家伙——！」

「低效？」

一瞬间，四周陷入了寂静。

听到这句话，那男人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的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锵！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阵骚动。

这是个合理的选择。

「现在，该由你亲口告诉我了。」

-锵锵锵锵锵锵！

「你到底知道多少？」

与其去阻挡那些飞来飞去的剑，直接阻止施展以气驭剑的人，才是更快的解决办法。

男人的嘴角再次浮起一抹冷笑。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

听了我的话，那些刚刚已有些动摇的人们似乎也反应过来，神色顿时一变。

原本悬浮在我身旁、盘旋着的小潭剑，以及我手中的南天铁剑，骤然以惊人的速度在船上纵横飞掠，接连贯穿那些蒙面人们的胸膛。

「脑袋被砍下来，你一样会死吧？你是不是太过相信自己的恢复能力了？」

我也施展星明剑法的剑招，将他使出的刀招一一挡下。

嘴角有疤的男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咳啊！」

两柄剑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之间，甲板上接近一半的蒙面人便已经丧命。

仿佛无论如何，最后获胜的人都会是他。

「可阁下却没有蒙面。」

『！！！』

我伸出手，以虚空摄物之术将掉在甲板上的一柄剑吸入手中，挡住了疤脸男人劈来的一刀。

他这是想说，一旦和他交手，以气驭剑便派不上用场吗？

「咳咳……不可听信他们的话，昭少侠！」

不知道这一点的疤脸男人，看我大概就像看一个怪物。

听那人的意思，简直就像是在招揽我。

我伸出手，南天铁剑随即飞入掌中。

我听后嗤笑一声，说道。

「死人不会开口。」

「我给你一个机会。」

-轰！

『……?! 』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与跨过壁障之人交手，每一招都关系生死。需要分出心神操纵的以气驭剑，你以为真能派得上用场？那种技艺，也就适合在弱者面前逞逞威风罢了！」

「机会？」

那家伙表现出了极强的自信。

甚至连那些蒙面人们也都露出了惊色。

可即便如此，南天铁剑和小潭剑依旧没有停下，继续追杀那些蒙面人们，疤脸男人见状，眼神不由得动摇起来。

大概是想着，这样或许能结束这场厮杀。

「你明明正在和我交手，到底是怎么有余力操纵那些剑的？」

听到这句话，那嘴角有疤的男人猛地从腰间刀鞘中拔出了刀。

还有一些人似乎担心我真会动摇，也纷纷出声叫我。

「这到底……」

-噗噗噗噗噗！

话音刚落，我便猛地一脚跺向甲板。

他用刀指着我，厉声道。

听我这么说，疤脸男人有些疑惑地反问。

「还不赶快给我停下！」

「会信这种话的人才是蠢货。」

「三个？」

「只需回答我三个问题。」

「不可啊！昭大侠！」

「什么？」

听了我的话，疤脸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毕竟在这种局面下，如果我真的和那家伙联手，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绝境。

但那不过是愚蠢的判断。

「听起来，好像真打起来你就一定能赢似的。」

那笑容实在太过凶戾，甚至让周围的人都紧张得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甚至作为他同伙的蒙面人们，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为了向他展示武力。

「……你怎么会知道？」

他愣了片刻，开口道。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波纹一般向四周扩散。

-嗖！

那疤脸男人惊怒之下，朝我飞身扑来。

疤脸男人朝我猛烈施展刀招。

那些蒙面人甚至连躲剑都做不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被剑穿胸而过之后才回过神来，惨叫着倒下。

「做个明智的选择吧。这种机会可不会再有了，昭云辉。」

他是想扰乱我的注意力。

「什么？」

『……！！』

疤脸男人的瞳孔正在颤动。

那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不只是情绪上的动摇，更像是在面对某种未知之物。

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敌人时，往往会感受到超越警戒的恐惧。

从他的反应中，我明白了一件事。

『果然，这家伙也拥有恢复能力。』

与金眼男人有关的这个组织中，有一部分高手拥有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

这些人即便要害或脆弱部位遭到致命伤般的重创，也不会死。

严重到连手脚被斩断，似乎都能重新长出来。

或许正因为拥有这种优势，才让他们如此过分相信自己。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他的询问，我笑了笑，说道。

「在下昭云辉。」

「现在是问你这个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四周便传来了阵阵喧哗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什么了？」

发出这种反应的，是镖师们、丐帮帮众以及终南派弟子们。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确实足以大吃一惊。

毕竟刚才他们都陷入了恍惚的境地，回过神来之后，蒙面人众竟已死了大半。

疤脸男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那些神色慌乱的蒙面人们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随后冲周围的蒙面人们高声喊道。

可他们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早已疲惫不堪。

这简直是让人无从招架的战法。

然而，疤脸男人以刀招布下刀网，挡住了小潭剑和南天铁剑，使她们无法攻击蒙面人众。

「是『浪王』！」

「是昭大侠！」

无论是我们这边的人还是蒙面人，都不明所以地望向崖壁。

甚至连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都受了严重的内伤。

「可船上还有我们的人！」

听到我的喊声，正在船上纵横驰骋的小潭剑和南天铁剑同时穿过人群，直取那些正准备吹响哨子的蒙面人的胸口。

与此同时，蒙面人的哨声响彻四方。

然而如今，随着敌人的数量骤减，再加上有我这个绝世高手在场，众人的战意全都重新燃了起来。

普通的箭矢还多少能够挡住，可武功较弱的人根本挡不住弩箭，接连有人中招。

他的脸上同样满是茫然之色。

『阻止他们！』

无数弩箭与箭矢顺着绳索的方向，同时朝船上飞射而来。

「你这混账……」

突然间，密集如雨的箭矢停了下来。

即便他这般呵斥，也改变不了什么。

正疑惑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时，我看见崖壁上有一道身影手持双剑，正在斩杀敌人。

看到南天铁剑和小潭剑飞掠于甲板之上，不断追杀着蒙面人们，众人纷纷发出了欢呼。

紧接着，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啊啊！」

方才，我借着震脚所发出的声音，对船上的所有人施加了暗示。

我看着他说道。

转眼间，战局便变成了一片混战。

「叫你们抓住！」

在我出现之前，这艘船上的局势还显得相当绝望。

他提起气势，冲我怒吼道。

「箭来了！」

其他武林人士似乎也受到了鼓舞，纷纷响应。

-呜呜呜呜呜呜呜！！！

普通的剑，难以承受这种强弩的力道。

但是，那股力道与普通箭矢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击中弩箭的瞬间，我手中的剑竟直接断了。

也正因如此，他们甚至无暇反击，只顾着躲避依旧在甲板上纵横飞掠的南天铁剑和小潭剑。

「就是现在！大家一起帮助昭大侠，守住这艘船！」

虽然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浪王」赫天万确实出现在崖壁上，正挥舞双剑横扫敌阵。

『糟了！』

箭矢又不会认人，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之下，就连蒙面人们也同样遭了殃。

「呃！」

听到这句话，一部分蒙面人顿时大吃一惊。

「看、快看！是以气驭剑！」

「吹哨！」

可我还没吩咐完。

「抓住他的剑！」

小潭剑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重新落回船上，呼唤南天铁剑和小潭剑。

疤脸男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愕之色。

最终，因「浪王」赫天万的出现，局势再度倒向了我们这边。

可那些蒙面人们似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觉悟，即便己方也在中箭，依旧继续攻击着我们这边的人。

反观幸存下来的蒙面人们，则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我纵身跃起，将飞来的弩箭击开。

-噗！

「可、可是要怎么抓？」

「说得对！守住这艘船！」

看来他原本动了什么手脚，可似乎并没有奏效。

眼疾心快的赵成元朝众人高声喊道。

也就是说，无论敌我，船上的大多数人都中了招。

-锵！

「这、这到底是什么？」

大多数蒙面人在眨眼之间看到如此多同伴死去，早已因巨大的冲击而陷入恐惧。

「事情没能如你所愿啊……」

即便是在慌乱之中，他展现出的依旧是跨过壁障之人应有的武力。

「啊啊！」

虽然距离相当远，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飞到那里，不过看来得想办法让他们过去，阻止崖壁上那些正在放箭的人。

疤脸男人紧咬着嘴唇，焦急地大喊。

对他们来说，大概就跟活见鬼没什么两样。

——知道了！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才会提到自己人？

『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只要投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转眼之间，甲板上的气氛彻底逆转。

-锵！

「『浪王』那个混蛋！」

-锵锵锵锵锵！

「呃！」

多亏他及时出现，那些占据崖壁高处的敌人再也无法继续放箭。

-咻咻咻咻咻！

紧接着，他停止与我正面交锋，借着反震之力拉开了距离。

「赫大侠还活着！」

「照我说的做！」

-锵！

「饶我一命？哈！就凭你这小子，也敢如此羞辱我！」

「打倒这些敌人！」

我握住飞回身边的南天铁剑剑柄，挑衅般对他说道。

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大部分同伴便已命丧黄泉。

「跟随昭大侠！」

听到我的话，疤脸男人似乎彻底被激怒了，面孔顿时狰狞地扭曲起来。

那是一只小小的哨子。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么多人怎么会……」

若是在状态完好的情况下，精神力强大，或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高手，或许不会受到这种暗示影响。

抬头望去，只见从崖壁上射来的并非普通弓箭，而是弩箭，正朝船上飞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有什么东西飞来的声音。

战局顿时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正在发射箭矢与弩箭的蒙面人们，竟调转方向，朝崖壁上的某处发动了攻击。

就在这时，崖壁那边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众人顿时发出了欣喜的欢呼声。

『南天，小潭。崖壁上……』

——休想！

——来得太及时了！

听到我的喊声，正在与蒙面人拼命厮杀的众人急忙朝上方挥动兵器。

听了我的嘲讽，疤脸男人的脸一下涨红了。

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出招，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哼！」

-嗖！

疤脸男人突然一蹬脚下，向上跃起。

我立刻中断攻势，转而戒备起来。

因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袭击我们这边的人。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嗯？』

我正疑惑他又想耍什么花招，只见他在半空中猛然旋身，朝那些从崖壁连接到船上的绳索挥出一道凌厉锐气。

-唰唰唰唰！

锐气划过虚空，绳索顿时被尽数斩断。

船身随之一阵摇晃。

-嘎吱吱吱！

「船、船动了！」

固定船身的绳索一断，原本停住的船顿时一阵倾斜摇摆，随即再次被湍急的水流推动起来。

我似乎明白那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大概是想阻止崖壁上的赫天万回到船上与我们会合。

在场众人的脸色一瞬间都变得铁青。

「不要上那家伙的当！」

那家伙冷笑着说道。

「自尊？」

「在我把这艘船彻底毁掉之前，你最好停手！」

那家伙冲我喊道。

作为「四大恶人」之一，曾仅凭一双拳头，在五日之内于福建省屠杀了数百名平民百姓与武林人士，是史上罕见的杀人魔。

『……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身形一动，朝那家伙掠去。

不能再让他继续耍花招了，必须和他分出胜负。

我顿时停下了正要施展的招式。

那家伙冷笑着对我说道。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道旭真人惊叫出声。

准备得还真周全。

这时，他又冲我喊道。

『……！！』

『！！！』

那家伙对我显露出了强烈的战意。

「你疯了吗！」

「现在终于懂得判断局势了。」

要在一艘满载火药的船上，与「四大恶人」单独交手，他们要是不担心反而才奇怪。

「你就不怕我先过去，把那艘船提前引爆吗？」

原来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根本不是他的真面目，而是一张人皮面具。

「公子！这是陷阱！不要听那家伙的话！」

「你以为我会任由你这么做吗？」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游右侧还剩下一艘挂着黑帆的船。

可如果我不接受他的提议，正如他所说，要么是两船相撞引发爆炸，要么就是这艘船会以其他方式毁在他的手里。

不过，这家伙本就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不这样威胁，反倒才奇怪。

「交给我吧。」

「哼！你应该很清楚吧，就算你想阻止，只要我一心要毁掉这艘船，也并非做不到。」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交战的众人都大吃一惊，停住了手。

他最臭名昭著的行径，便是将被自己用拳头打死之人的尸体砸碎撕裂，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在「杀凶绝心」出现之前，论杀戮与横行霸道，无人能与他相比。

若是一个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铁了心要毁掉这艘船，那绝非难事。

随后像蜕下一层皮似的，将脸上的皮肉撕了下来。

「没错！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不过，用这种所谓的名誉来挑衅我，根本没有意义。

他是在故意激我。

这时，他伸手指向某处，大声说道。

难怪他有着惊人的武威。

「好。那就这么办。你和我一对一决出胜负，若你赢了，你想知道的情报，我都会告诉你。」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想知道我会如何回应。

既然如此……

还真是巧得很。

只要我离开这艘船，他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将这里的人屠杀殆尽。

-嗖！

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听到「鬼杀拳魔」这个称号，船上的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文亮嗤笑一声，说道。

两艘船正渐渐靠近。

——怎么了？

「鬼、鬼杀拳魔！」

——四大恶人？

「你我二人，到那里分个胜负。」

就在这时，疤脸男人突然将刀插进甲板。

疤脸男人对我说道。

「既然你清楚我是谁，就没必要再解释了。唯独你这家伙，我要亲手用这双拳头碾碎。」

我对那家伙喊道。

左边那艘船为了杀我，已经引爆了火药。

除了司马英，宋左伯也喊出了声。

「看到了吗？」

以为这种伎俩就能唬住我吗？

他是想把我引到那里去。

「停手吧。」

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吗？

「以我的名誉起誓。」

司马英冲我喊道。

面具之下，露出了一张双眼狭长、面色苍白，凶恶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脸。

『……！！』

毕竟木造的船，再坚固又能坚固到哪里去。

眼看局面对他不利，现在竟开始用毁船来威胁我。

那家伙用手中的刀指了指那艘挂着黑帆的船，说道。

丐帮帮众和终南派剑客们也纷纷表示赞同，让我不要中了那家伙的诡计。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点了点头。

果然是个阴险的家伙。

「公子！」

「正派的新星，不，将成为新晋『八大高手』之人，难道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只见那家伙从怀里掏出一只哨子。

我也不例外。

「鬼杀拳魔」张文亮。

「我连你的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名誉？」

我最优先考虑的，只有自己的性命，以及保护身边这些人。

「看来你没想过，在那段时间里，我可以先把这艘船掀翻，或者把剩下的人全杀光啊？」

看来撇开水贼的事情不谈，他是真的想和我堂堂正正较量一场。

「不过，我毕竟也是个武人，有自己的自尊。」

然而，疤脸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所有人的脸色变了。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满脸不安的众人顿时露出了几分安心之色。

可谁也无法保证剩下的那艘不会做同样的事。

说完，我朝那艘正在靠近的黑帆船扬了扬下巴，示意张文亮过去。

-噗！

「一旦我吹响这只哨子，那艘船就会按信号引爆。」

我故意朝他喊道。

「我们来分个胜负吧。」

凌厉的锐气以他的刀为中心，将周围的甲板都震裂开来。

敌人也不是傻子，会算到这一点自然不奇怪。

我正准备朝疤脸男人施展新路·星明剑法的第一式『虎牙势剑』。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们会齐心为彼此着想。

这算是正派人士的优点之一。

听到这话，那家伙放声大笑起来，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耳朵和下颌一侧。

前去接触长江水路十八寨的路上，不仅和「八大高手」之一的「浪王」赫天万纠缠不清，如今竟连「四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也要杀我。

『……竟然连四大恶人都招揽进来了！』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他用刀时展现出来的并非真正实力。

『他是「四大恶人」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个陷阱。

毕竟对手是「四大恶人」，层次完全不同，众人的神色都充满了忧虑。

「我想知道的情报？」

「胆子倒是不小。跟上来。」

-嗖！

就在两艘船几乎要并排擦身而过之际，张文亮纵身而起，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轻功一般，一跃便跨过了两船之间的距离。

我也施展轻功紧随其后，落到了黑帆船的甲板上。

一登上船，蒙面人们便想围住我，却被张文亮一个手势全都喝退。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们的事情，不过，我会让你亲口说出答案。」

-砰！

张文亮将刀插进甲板，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副以银色网丝制成的拳套戴上，冲我讥笑道。

「你会后悔逼我使拳的。」

确实与方才的状况完全不同。

当他握紧双拳，摆出拳法起手式的瞬间，那股压迫感与持刀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我瞥了一眼我们那艘正在被急流带着渐渐远去的船。

张文亮冲我阴恻恻一笑，说道。

「你不会再有机会回到那艘船上了。」

我也微微一笑，说道。

「不，我会回去的。」

「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我轻轻向上一跃。

手中的南天铁剑随即自行脱手飞出，将我托了起来。

见我准备施展御剑飞行，他立刻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怒喝一声，飞身朝我扑来。

我根本没有理会，直接向上飞去。

看着脱离船身、越升越高的我，他愤怒地喊道。

逃？

「你这家伙想去哪儿！」

下一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红光从船中喷涌而出。

「你想逃到哪里去！」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走。

「鬼杀拳魔」张文亮的双眼猛然睁大。

随后同时让邪连剑与小潭剑朝船上飞去。

-轰隆隆隆隆！

两柄剑向下疾射而去，转眼便破开甲板，钻进了船舱内部。

我打开木匣，取出了邪连剑。

「你这家伙，难道……」

「铁和铁猛烈地撞在一起，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