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话 天玑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8万 字
家主昭益轩的话让我瞬间哑口无言。
不是有句话叫做贼心虚吗?
若不是我擅长管理表情,只怕当场被看出异样也不奇怪,因为我震惊得很厉害。
——他怎么知道的?
小潭剑也惊讶地问我。
『不知道。』
昭益轩愤怒的声音。
而且随时可能动手的样子,连剑都拔出来了,看来他确信我是血教的人。
如果在这里退缩,那就太愚蠢了。
先装作不知情,探探缘由吧。
「您现在是在说,我成了血教的走狗吗?这实在令我十分惊讶。」
在掩饰感情这方面,我可是老手。
然而,昭益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但没有收起怀疑,反而更加锋利地逼问了过来。
「别装糊涂!一个被血教掳走的家伙突然出现,把本家搅得天翻地覆,你让我相信你?」
『!? 』
他说我现在被血教掳走过?
这人到底怎么知道这件事?
脑中一片混乱。
——是那个叫阿松的侍从说的吗?
——如果你说他是真心跟随你,倒也可以那样理解,但反过来想也不是不可能吧?
阿松连本家都没进,还被打了出去。
「血教正在重新集结。他们长时间在暗处积蓄力量。你以为那力量是轻易能形成的吗?」
难道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是把我当成儿子,才这么做的?
难道连夺取血魔剑的计划都被他猜到了吗?
我用有些冰冷的声音说道。
不可能。
听到我的话,家主昭益轩摇了摇头。
「作为父亲,我没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但从你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一个总是看别人脸色,母亲去世后像废人一样生活的小子,被南天剑客收为弟子后改变了?你认为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吗?」
如果是那样,他早就应该保护我了。
这时,白莲荷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既然如此,就只能直接问了。
「阿松是我的人。」
然后他说道。
答对了。
「人不会轻易改变。但若像血派、邪派、黑道之徒那样借助邪术之力,也并非难事。」
「……」
『家主安插的?』
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他洞察力如此之强。
单凭片段,难以判断。
昭益轩将剑指向我,继续说道。
说到底,都只是在一旁看着。
白惠香那一方,很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掌握我还活着的事实。
「证据?」
『反过来?』
「回答本家主的问题!消失的一年多里发生了什么?一个被废了丹田的家伙不仅恢复了,还突破了一流的壁垒,这从常识上看可能吗?」
『阿松?』
这也奇怪。
只要去碰撞,就会出现别的答案和道路。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谍者。看来并非如此。
为了得到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我动用计谋,似乎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信息的来源正是阿松。
『……这怎么可能……』
「正因为可能,我才会站在这里,不是吗?」
太准确了,简直无话可说。
……哈。
「绑架你这样的名门正派出身的人,将你洗脑成血教的走狗,作为棋子岂不是再好不过。」
『……是双胞胎们暴露了吗?』
「外堂说把阿松赶走了,怎么会……」
「我完全无法理解父亲您说的话。谁说我被血教绑架了?」
昭益轩指着我,继续说道。
常识吗。
不可能提前察觉我这边的计划并出手。
是啊。
这真是了不起。
『!? 』
虽然这么想,但心中深处却涌起了疑问。
「如果是血教一方,这次大会将是绝佳的机会。」
然而,那家伙真心侍奉我们母子。
而且昭益轩根本不把我当儿子。
我走上前,质问昭益轩。
即便如此,能推测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或许是阿松的原因。
他的眼神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或动摇。
怎么说也是一个名门武家的家主,居然有这种洞察力。
家主昭益轩似乎放开了气势,从他身上涌出锐利的气息。
「你在武林大会前夕巧合地出现,然后突然要求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甚至在被本家赶出时,他也跟随我离开。
不知不觉中,我难道已经把自己当作血教的人了吗?
「他们培养势力的秘密并不复杂。就是掳走像你这样的少年,把他们培养成自己人。」
「这就是我成了血教走狗的证据吗?」
他让我在家里被当成垃圾一般对待,最后还被逐出去。
回归前,我回到家族时只是被赶走,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产生影响。
原本的阿松是注定要死的,而这次我被血教绑架的事实甚至让他活了下来。
「南天剑客消失已经十五年了。你只展示了一招,就想让家主相信你与血教毫无关系吗?」
「有证据证明你是血教走狗。」
或许这就是影响所在。
这又是什么荒谬的话。
家主昭益轩称阿松是他的手下。
可是家主昭益轩口中,再次说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被赶走的阿松告诉昭益轩,这说不通。
「您这是什么意思?」
『胡说八道。』
看来我对家主昭益轩这个人,知道得太少了。
得到消息也太快了。
小潭剑的话也有道理。
果然不愧是代表湖南省的三大高手之一。
『白惠香?』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每次改变什么,你知晓的未来都会有所不同。
「你知道武林大会为什么召开吗?难道仅仅是因为和无双省的同盟破裂了这么简单吗?」
「阿松在哪里?」
但重生后,我知道仅仅静静地坐着并不是答案。
听到这话,我一时语塞。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阿松?』
小潭剑像是看见我不高兴的表情,含糊了过去。
正派武林能在上一次正邪大战中取胜,看来不只是因为天运。
「阿松。」
——是的。也有可能是你父亲,不,是家主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不过,他还没想到那一步。
——不,没什么。
明明已经赶走并消失的阿松,怎么会知道这些?
啊……
看来我确实低估了家主昭益轩。
『小姐啊,这次任务可不容易啊。』
『什么?』
昭益轩用更加沉重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若他说阿松是自己的人,是以为这样一来我就会说出真相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这样,也才过了一天。
到底是为什么才把他安插过来?
阿松虽然长期侍奉母亲和我,但严格来说,他是家主雇佣并派遣的。
「您说的话,倒是和大哥一样。『衡山一剑』已经证明过了吧?说我没有陷入血教邪术。」
我完全无法理解。
——你打算怎么办?
小潭剑担心地问道。
看来是因为家主昭益轩已经一副确信无疑的模样。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状况,大概早就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但我前世作为谍者,被怀疑的情况又岂止一两次。
我摇摇头,说道。
「所以父亲大人是说,为了让我在武林大会上替血教做谍者,才想成为家门的后起之秀代表?现在又要用这种方式把我逼成那样啊。」
看着我像是失望般说话,昭益轩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紧紧盯着我,似乎想判断我是在说谎还是说实话。
「我师父恐怕会对益阳昭家失望至极。」
我故意提到了南天剑客。
虽然他嘴上说不信,但心里必定是半信半疑。
在这种时候动摇,只会暴露弱点。
反而要坚强地面对。
看着这样的我,家主昭益轩开口了。
「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已经这样逼我了,还要我怎么证明?」
「不难。想证明清白,就把你来到这里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恢复原状。还有,放弃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这可不容易。
果然是这样。
即便在正派之中,这也不是能对非敌人的己方人士做的行为。
就这样按他的意思去做,计划就会全部泡汤。
昭益轩用力向下挥剑,挡住了我飞来的剑。
他已经凭我散发出的气势估量过我的实力。
昭益轩确实在利用功力上的优势。
被称为「益阳剑贤」的昭益轩,其内功果然已经达到了绝顶之极的境界。
我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泌鳅形剑。』
剑招如柔软柳枝般生出无数变化,像网一样包围住那划出沉重轨迹的的昭瞳霸剑。
「胜负要较量过才知道,不是吗?」
重剑的力量被化解,身体变得轻盈。
那是昭英贤与我交手时曾展现过的家门上乘剑法——「昭瞳霸剑」的起手式。
「我会检查你的内功渊源,彻底确认你是否被洗脑。如果你确实清白,就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个。」
星明剑法第三式,泌鳅形剑。
-轰!
剑与剑相撞,铁音在练功房中回响。
-锵锵锵锵!
听到我的话,昭益轩的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不是南天铁剑,面对绝顶高手的攻击,剑面恐怕已经弯曲了。
我急忙举剑挡下。
那时,家主昭益轩摆出了起手式。
-锵!
昭益轩踩在地板上。
「你没有资格。如果以本家的后起之秀代表身份出场的你,用南天剑客的剑法扬名,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用剑身挡住了,但由于功力差距,我的身形被推后。
正因为我提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我不会后悔。」
「放弃一切,老老实实待着,清白就能得到证明,这话还真可笑。」
「?」
我将下丹田的功力提升到最大。
剑与剑相撞,南天铁剑的剑身颤抖,我的身体被弹向一旁。
我急忙改变剑的轨迹,用剑面挡住了这一击。
哈!
昭益轩的脸色变得严峻。
在提升到十成功力的状态下,展开了剑招。
「呃!」
-锵锵锵锵!
他对我说道。
「什么?」
「……投降之后会怎样?」
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势。
-咔嚓!
「哼!」
我明白了他的内心打算。
昭益轩冷哼一声,身形迅速逼近。
这就是重剑的精髓吗?
那样的话,只能证明清白吧。
「你在做什么?」
坚硬的练功室墙壁出现了裂痕。
听到我的话,昭益轩皱起了眉头。
「若不能那样……那么您是不打算把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给我了?比起两位兄长,我更能让家门扬名……」
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吗。」
「你我之间差距很大。承认失败,束手就擒吧。」
我从背上的剑鞘中拔出了南天铁剑。
仿佛承载了千斤之力,持剑的身体被强行压下。
面对这样的壁垒,水平本身就不同。
气势上升的昭益轩改变剑路,向我左肩挥剑砍来。
查探另一个师门的内功源流,这几乎等同于强行探明对方的运气法门。
然而昭益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对正在旋转的我展开了脚法。
虽然用剑面挡住了,但我还是被弹开撞到了练功室的墙壁。
-锵锵锵锵锵锵!
-嘭!
「这是最后的警告。如果再挥剑,这次恐怕要准备好骨头断裂的觉悟。」
不由得叹了口气。
「哈!」
-踏踏踏踏!
看到我这样的样子,昭益轩背负着傲慢地俯视着我。
『到头来,你还是没打算让我成为后起之秀代表,不是吗?』
-锵!
与只是一流高手的昭英贤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住口!」
然后向着昭益轩挥剑。
再加上他也亲眼看过我与「衡山一剑」的短暂交手,知道我大概是什么水准,所以会这样说也理所当然。
-锵!
「……不是正室所生,就不会被当作子女看待吗?」
「唉。」
-啪!
「不要误会。」
「不要靠感情套近乎。」
被弹开的我为了利用那股力量,猛击了练功室的墙壁。
「你会后悔的。」
『呼。』
『是不打算给我空隙吗。』
昭瞳霸剑是重剑一路,本就是带着沉重感的剑法,但像他这种高手施展剑招,竟连速度也兼备了。
「您这是把我当罪人,不是当儿子啊。」
如果我才是绝顶初入的境界,那么对手已经达到了绝顶之极。
为了卸掉这股力量,我强行旋转身体。
「这是最后的警告。如果你还有一点作为正派人士的正气和对益阳昭家血脉的自豪感,就在这里停止并投降吧。」
「我也只能为了自己师门的名誉保护自己。」
「看来你的剑不错。如果不是剑,你早就躺在那里了。」
功力差距太大了。
作为正派人士的正气?对益阳昭家血脉的自豪感?
昭益轩冷冷地斥责我。
剑招摇晃时,昭益轩没有错过机会,以强烈的刺击强行穿过剑式的间隙,刺向我的胸口。
-嗖嗖嗖嗖!
「呃!」
「没用的。」
随即,以脚掌为中心,坚硬的练武场地板上出现了裂痕。
原来他打算在宴会时,用这种方式拒绝我成为后起之秀代表。
「即使你不放弃,也不会给你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似乎触动了他的自尊心。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还要我投降并检查我这个另有师门之人的丹田,即使你是父亲,也太过分了。」
我试图以柔克刚,但昭瞳霸剑的剑招中蕴含的功力和霸道的气势使得剑式不断被弹开。
「不管是不是邪术,你觉得凭你那点修为,就能胜过我吗?」
「果然不愧是被称为『益阳剑贤』的人。」
「要投降吗?」
「父亲。」
-咚咚!
我拍掉灰尘,从地上站起来。
然后对他说。
「看来不能小看你啊。」
「什么?」
听到我的话,家主昭益轩的表情变得可怕。
明明我已经被压制到这种地步,还说出这种话,在他听来大概只会觉得傲慢吧。
-嗖!
我向昭益轩挥剑。
「世人所知的师父的星明剑法,是尚未补全、剑招尚未进化之前的东西。从现在开始,我会施展进化后的星明剑法。」
「你在说什么……」
-啪!
那一瞬间,我的身形钻入了昭益轩面前。
『!? 』
速度突然提升,昭益轩急忙放下背在身后的手,挥剑挡下。
-锵锵锵锵!
剑相撞的瞬间,昭益轩的身影被震得向后飞起。
『我居然战胜了家主。』
——你赢了那个一直想赢的人,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啊。
「唉……」
我并不希望那样。
——进步很大啊,云辉。以这种程度来看,差不多能赶上前主人全盛时期的一半左右了。
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打开中丹田之后,这与刚才的攻击已有天壤之别。
现在我的命运与血教紧密相连。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你这么说,真是感激不尽。』
它的威力,
想到这里,我觉得路还很长。
「呃!」
反正第一个方案和第二个方案,是获得家主认可,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果剑招完全命中,昭益轩必定会丧命。
靠在墙上的我,嘴里只能发出叹息。
昭益轩发出一声惨叫,吐出了一口鲜血。
虽然我已经尽量让剑招偏开,但在蕴含旋转力的剑势之下,昭益轩的身体像被磨盘碾动一般旋转,撞穿练功室的墙面,直接嵌了进去。
是啊,老实说,我并不怎么高兴。
作为弑亲者的妹妹的枷锁。
他用半闭的眼睛盯着我,随即昏厥过去。
那样的他,如今却没能抵挡住我的剑,变成了这副模样。
『进·逐亚回剑』
『……』
-轰隆!
在前世,他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难以逾越的存在。
他的双眼瞪大了。
强烈的气势像是要席卷而来的风暴,集中在剑尖。
五层和六层的差距果然很大。
我同样处于未知的境地,不能因为摧毁了益阳昭家而牵连妹妹。
大概是因为一直黏在一起,光凭表情就能敏锐察觉。
——和那家伙聊聊怎么样?
——不要急躁。你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变强。
那么,现在已经超越了南天剑客巅峰时期的解岳天又是多么强大呢?
——咳咳。
——就是嵌在天花板上的那个家伙。我本来就尝试过对话。
——是因为妹妹才忍耐的吗?
重剑的气势与之前不同,异常凶猛,看来是动用了昭瞳霸剑的绝招。
而在其中又加上更强的旋转之力后,便拥有了爆发性的威力。
瞬间击溃并贯穿昭益轩的绝招。
南天铁剑称赞了我。
我真想直接问他。
进星明剑法第六式 逐亚回剑。
这时,小潭剑对我说。
——你的妹妹像是你的支柱。
被剑招卷入的昭益轩试图自我防御。
在抵挡剑招的同时,他应该察觉到了。
『倘若怒火上来就全都发泄出去,后果谁来承担?』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你!」
在星明剑法的招式之中,它原本就是最具威力的绝招。
太安静了,都没注意到。
每把剑的性格都不一样,青令剑就是沉默寡言。
昭益轩惊愕不已。
或许吧。
然而,
『青令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我知道练功室的墙,一般都会用比普通石材更坚硬的石头建成。
像风暴一样旋转着极化的刺击,昭益轩的身体被卷入。
『不知为何,你们给我的感觉更像家人。』
『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什么?
我已经越过了连他自己都没能越过的绝顶之壁。
小潭剑对我说。
虽然我没有抱太大期待,但家主昭益轩似乎一点也没有把我当成血亲。
——……
-嘭!砰!
没能挡住那如暴风般的逐亚回剑威力,昭益轩的青令剑被弹飞,直接钉进了练功室的天花板。
作为后起之秀代表的计划已经一团糟。
昭益轩急忙在空中展开剑招。
我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可那样的练功室墙壁,如今却被剑招留下的痕迹弄得一片狼藉。
『我该怎么办?』
『那家伙?』
正如小潭剑所说,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应该见证了家主的一切,包括阿松在内的隐藏真相。
『怎么,你是怕我杀了父亲吗?』
然后从刺击姿势中,将握剑的手向左转。
我轻轻一跃,把嵌在天花板上的剑拔了出来。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你气成这样。
心情有些微妙。
剩下的只有第三个和最坏的方案了。
既然要那么残酷对待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现在的实力相当于南天剑客的一半水平吗?
『嗯。』
可是若真那样做,莹莹的人生只会比我更加凄惨吧。
如果不是那个孩子,我可以毫不在乎地血洗这个家族。
简直如破竹之势。
「咳咳!」
青令剑?
我想毁掉这个该死的家门。
进·逐亚回剑。
青令剑是家主随身携带的益阳昭家的宝剑。
她看穿了我的内心。
但因为有妹妹在,我没有越过那条线。
即使再次回到血教时,也没有这种心情。
如果被一时的情绪所左右,夺走了家主的性命,那么妹妹身上就会被套上无法洗清的枷锁。
如果他没有放松警惕,或许能抵挡几招,但由于隐藏实力让他大意,我才能在一招之内决出胜负。
不是内功,而是以先天真气为基础的五层星明神功所发挥出的真正星明剑法。
-轰!
我停止星明神功的运转,深深吐出一口气。
「怎么可能?」
听到我的话,南天铁剑似乎心情很好,轻咳了一声。
「呼。」
没有任何回应。
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我又说了一遍。
『青令剑。』
——……
『听不见吗?』
——难道是在和我说话?
『对,就是你。』
听到我的话,青令剑感到惊讶。
——天哪,还有这种事!
现在已经习惯了。
当剑们知道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时,大多数都表现出相同的反应。
青令剑的语气与年长的老学者相似。
应该说是悠闲且有格调吧。
——没想到能和你这样对话,孩子。
他甚至叫我孩子。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青令剑说从家族的始祖开始,后代们他都像孙子一样看待。
——真是老前辈啊。
小潭剑惊讶得吐舌,他是剑界的大前辈。
青令剑对我说。
——我一直为你感到惋惜,孩子。
——如果益轩稍微宽容一点,心胸开阔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我一直感到惋惜。
那影响会有多大。
即使是古老的剑,我也认为这会有用。
有责任感的人会把孩子从家族中赶出去吗?
是的。没有比你更艰难成长的昭家孩子了。
青令剑的话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
当天玑的位置上的点完全变成蓝色时,火焰开始减弱。
——那个时候,家门里已经开始流传微妙的传闻。随着你母亲的肚子渐渐变大,传闻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也传进了杨夫人的耳中。
一想到母亲,我眼眶便刺痛起来。
那是已故祖父的名字。
-嘶嘶嘶!
受伤的女人?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责任感?』
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我怎么能相信这一切?
——益轩极尽诚意地照顾你的母亲。看到那副样子,我便知道了。那就是人类所说的「爱」这种感情。
——……看来知道真相对你更好。
『……』
家主昭益轩爱过母亲?
这是一种威胁。
如果当初父亲不是那个样子,我就不会作为血教的谍者活着,也不会有回归的事了。
然后,我的右手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我双腿无力,从墙上滑下,瘫坐在地上。
『然后呢?』
『感到惋惜?』
『啊!』
『剑心与人心相通,天玑开启。』
『哈……』
我知道他在正邪大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最终战死了。
——如果益轩真的想把你当作血教的教徒处理掉,有必要把你带到这个无人知晓的练功房吗?反而应该在有衡山派客人或其他人在的地方公开讨论。
——他每天都在外面酗酒,醉醺醺地回家。直到有一天,他带回了一个受伤的女人。
『爱上了却将她收为侍女……』
『我对你没有怨恨,但我需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对这个人做什么。』
『真相?』
——你内心深处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益轩年轻时,因父亲的死而陷入绝望。就像你母亲去世时你沉迷于酒一样。
——益轩以这些谣言为借口,将你的母亲收为侧室。家主益轩声称自己的孩子即将出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真是可笑。
『……是我吗。』
昭易谦。
——但也不要太恨益轩。
那个冷血的家伙也会因为绝望而生活吗?
我不是他的孩子?
不管别的,益阳昭家的名誉被严重损害了。
当然,经历了更多的事情后,我的心变得坚强了。
『……他说了什么?』
——是的,那是你的母亲河夫人。
如果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还活着,会是这种感觉吗?
在客人们面前揭露益阳昭家的三儿子是血教的走狗。
这就是真相?
就在那一刻。
母亲去世的时候,如果没有莹莹这个唯一的支柱,我曾有很多次生出想要抛弃性命的冲动。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陪伴在益轩身边。
陷入冲击的我,几乎听不清她的声音。
——事实上,你的母亲在伤愈后想离开。但她有一个无法隐瞒的秘密,这秘密渐渐显露出来。
剑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受伤。
——你不是益轩的儿子。
那么,我真的与益阳昭家毫无关系,是个私生子吗?
难道是……
瞬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请你留在本家吧。我不会说让你喜欢我。只希望你哪怕是为了自己和孩子,也能考虑一下。」
随后,眼前渐渐变黑,周围的风景开始变化。
一幕幕场景在眼前展开,仿佛我正以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个人的视线在观看。
——那是不得已的。你的母亲河夫人隐瞒了自己的过去,且他已有名门正妻,不能堂堂正正地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收为二夫人。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生活在这个地狱里的痛苦吗?』
小时候,我每天都想死。
——我理解。很难轻易相信吧。
青令剑用柔和的声音,像是在安慰我一样说话。
那又怎样。
『!? 』
这样的真相,实在难以接受。
脑海中回荡着声音。
这是自天璇开启之后,久违发生的事。
青令剑继续对我说。
我已经放弃很久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的母亲想离开,但益轩挽留了她,说服了她。
——二十年前,我的主人是益轩的父亲易谦。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所见的一切都展示给你。
——是的,你的母亲被发现时,身上有伤,却已经怀了身孕。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即便受了那样的伤,也不愿失去你。
当代家主昭易谦战死后,剑自然归昭益轩所有。
北斗七星形态的七个点中,第三个星对应的天玑正在变成蓝色。
小潭剑用担忧的声音呼唤我。
『母亲接受了?』
而且怀疑孩子是血教的教徒,这种情况下还这样逼迫?
但青令剑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也许是为了保护你吧?
伴随着燃烧的声音,手背上的斑点发生了变化。
『那是为了家族。』
『天玑被打开了。』
——是的,至少在我当时看来是纯粹的爱。陷入绝望的益轩渐渐恢复了活力,为了将你的母亲留在身边,将她收为侍女。
为了保护我,成为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的侧室。
——云辉……
——他劝你的母亲,她怀着孩子,难道要没有任何依靠地像逃亡一样四处漂泊吗?他这样说服了你的母亲。或许是因为母爱,最终你的母亲接受了益轩的请求。
我茫然若失,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家主昭益轩。
——……现在说几句话也难以解开你的心结吧。但益轩也有他的责任感。
连青令剑都理解了我的处境。
我感到困惑,那家伙透露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震撼事实。
我用青令剑指向半插在墙上的家主昭益贤。
母亲不是侍女吗?
什么是真相?
「昭家主……」
脑海中浮现的景象。
那是坐在床边,握着母亲手的家主昭益轩的样子。
这时,我的脑海中响起了青令剑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我无法理解。
『你也看到了吗?』
——是的,这就像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时候。
『你的记忆?』
母亲和家主昭益轩与现在大不相同。
母亲年轻美丽得多,家主昭益轩也保持着青年的模样。
母亲对家主昭益轩说。
「真的可以让我托身于您吗?」
听到母亲的话,家主昭益轩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温暖微笑。
他的喜悦通过眼神传达了出来。
——你现在看到的是你母亲作为侧室进入家门的时候。
如果青令剑的话是真的,那么我现在正在看的是他的记忆。
那时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然后消失了。
我又回到了现实。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似乎我能把我的记忆展示给你看。
我低头看了看手背。
青令剑试图让我理解父亲。
「这是?」
-啪!
——所以,你的妹妹莹莹才会出生,不是吗?
开启第二个星点「天璇」时,我变得能够从远处听见剑的声音。
「我听说你要跟着云辉离开。」
看着这幅光景,我明白了两件事。
『……该死。』
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青令剑喃喃自语的那一刻,视野变黑,像刚才一样出现了某个景象。
母亲爱上了他,甚至怀上了孩子,被纳为侧室。
那份冷意里,大概浸透着「我不是他亲生孩子」这一事实吧。
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母亲正躺在那里。
情绪涌上来时,青令剑像是在安抚我一样说道。
『什么?』
景象再次变化,回到了现实。
说是看杨夫人的脸色?
母亲的眼神无比深情。
啊……
那手上有一枚像是银制令牌的东西。
手背上第三个星点「天玑」的蓝光已经收敛。
——是啊。正如你所说,益轩性情并不亲切,又因为你的身世秘密,没能尽到父亲的职责。但至少,他没有想要逃避那份责任。
看着昏迷的他,愤怒与复杂的情绪一同交织在心头。
如果母亲只是为了保护我而留在侧室的位置上,那个孩子就不会出生。
我疑惑不解,青令剑苦涩地说。
抱着婴儿的家主昭益轩。
我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在我失去丹田时也只是含糊过去。
「是、是的。」
阿松并不像父亲说的那样,是他派来监视我的人。
令牌中央写着「海渊」二字,看起来像是海渊钱庄的令牌。
『我会把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所以夫人要好好调养身体,早日康复。』
『……』
——只要他露出一点想要对你好的样子,她的怒火就非同一般。也因此,益轩后来对任何孩子都不再温柔。
说完这句话,昭益轩便离开了。
——而且,要承受杨夫人的怒火,也不是容易的事。
……也是。
我很好奇。

我这一生,恐怕都无法理解昭益轩。
看来只有剑愿意,才能看到那些记忆。
昭益轩抹去了复杂的表情,露出温柔的笑容,对母亲说道。
——是啊。正如你所见。
青令剑急忙解释道。
-嗖!
而现在,似乎能够翻看剑的记忆了。
「把这个拿去。」
我怀着试试看的心情,集中精神想看看他的记忆。
——你的妹妹也是一样。为什么小时候就把她送到衡山派?是因为她的天赋出众吗?不是的。那是为了防止杨夫人加害她。若莹莹从衡山派回来,也可能会经历和你一样的事。所以益轩才急着寻找未婚夫。
「家、家主老爷。」
『杨夫人!』
——若不把你赶出去,他以为有朝一日,你或许会死在杨夫人或其他孩子手里,所以才那样做。
若是那样,从一开始就不该把母亲带进来,不是吗?
而且我完全没想到,他竟会在背后偷偷替我准备盘缠。
可是面对这种事,理性又怎么可能战胜感情。
——你因为母亲的去世而终日酗酒,像废人一样活着。你的传闻也变得越来越糟。即便有人悄悄处理掉你,也不是谁会被责怪的状况。所以益轩才把你赶了出去。
他顾及母亲,虽然给了灵药,但一个不是亲生的家伙因为杨夫人的奸计失去丹田,他恐怕根本不觉得可惜吧。
阿松不知所措地低声回答。
还有莹莹。
——益轩的至诚之心打开了你母亲的心扉。
明明做了自己无法彻底承担的事,现在却说自己在负责,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负责?把我赶出家门,像卖掉一样把莹莹嫁出去,这就是负责吗?』
我缓缓走到家主昭益轩面前。
『……家主。』
如果第一次见到家主时,眼神是看待恩人的样子,现在则多了情感上的依赖。
「嘘。安静。」
可是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随我心意显现出那副景象。
——什么记忆?
青令剑苦涩地回答。
阿松慌张的模样映入眼帘。
一只手伸了出来。
视野立刻变得模糊,场景瞬间切换。
那人是与杨夫人有关的人。
『我出生时,家主的脸……』
我很好奇,当我出生时,他是什么表情。
——那是杨夫人叫来的,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见一见;但益轩也没有打算把莹莹托付给赵生男那种年轻人。
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对他好。
只是除了严厉,对我还混杂着冷酷。
『死在杨夫人手里?』
这么说来,家主昭益轩似乎确实对所有子女都很严厉。
「你先拿着。若是发生不得已之事,就拿来用吧。」
我想起了赵生男。
青令剑的话刚说完,我的视野便再次微微晃动,一个景象浮现出来。
『……』
原来如此。
深夜。
拿着那枚令牌,就能动用寄存在海渊钱庄里的银钱。
是啊。明知道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怎么可能高兴地看着呢。
『我想确认一下你的记忆。』
——即便如此,益轩也想负责到底,照顾你和你妹妹。
那里是母亲别院的后面。
『未婚夫就只是那种家伙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吗?』
——当你出生的时候,益轩也为了对你好而努力过。但那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说的是那时候啊。
——你想做什么?
——……是的。
『母亲打开了心扉?』
「昭益轩!」
这样看来,在这个家里唯一没有血缘相连的人,只有我而已。
如果刚才还是深夜,现在则是明亮的白天,四周被草木覆盖。
眼前出现了一个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阿松。
「我……我没有好好侍奉少爷。请您救救少爷!求求家主了。」
昭益轩对这样的他说道。
「……云辉那家伙被血教绑架了?」』
「是的,是的。我当时听到的。」
「我给你的钱庄令牌还在吗?」
「啊!」
听见昭益轩的询问,阿松在怀里翻找,很快便取出了一枚银牌。
昭益轩见状点了点头,说道。
「你现在立刻去万谷里,找到一个叫黑玄亭的酒楼。在二楼的老人,他穿着黑衣,你跟他说『钓诗钩』,他会回答『扫愁帚』。然后把银牌交给他,把你告诉我的事告诉他,再委托他寻找云辉的行踪。」
钓诗钩,扫愁帚。
酒,是钓诗的钩,亦是扫愁的帚。
没想到昭益轩竟然知道如何委托三大情报组织之一的下五门。
下五门是黑道势力,他居然会委托他们。
由此可见,他是想暗中追查。
『……他找到我了?』
——还没结束呢。
-嗖嗖嗖!
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场景再次切换。
「放弃吧。」
『应该是为了已故的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吧。』
体感上完全不是那样。
——家主的剑法是口头传承的,易谦在正邪大战中牺牲,所以益轩没能学会后半部分。如果你能告诉他,会怎么样?
昭益轩面前,有一个头戴黑巾、衣衫邋遢的老人正在喝酒。
仿佛与它共享了记忆,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
『短?』
刚才的景象里,他明明给阿松下了命令,为什么现在反倒是他本人亲自来到这里?
他若真的有责任心,就应该把我和妹妹留在身边守护,成为坚实的依靠,不让杨夫人加害我们。
『……是。』
听了它的话,我在原地坐了下来。
「你当真要如此?」
我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
轻快地划破虚空的剑刃。
手腕和手臂颤抖着,仿佛马上就要动起来。
我觉得光看完十招,至少也该花了半日左右,那哪里算快?
『嗯,真奇怪。』
尤其是关于身世的真相,最让我混乱。
青令剑问我。
我现在正在看青令剑的记忆。
不仅仅是明白的程度。
「他们秘密绑架少男少女是为了扩大教众。所以你府上的公子,还是当作已经不在世上比较轻松。」
「……忠告?」
那里正是昭益轩所说的酒楼,黑玄亭。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我又回到了现实。
「听说是被抛弃的孩子,看来就算如此,也算是咬一口会疼的手指啊。昭家主。」
面对这不像威胁的威胁,昭益轩的手从剑鞘上放了下来。
脑子变得太过复杂。
『昭益轩最想要的东西?』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必须拿到。
只是现在以这种方式知道了过去不曾知晓的真相,心绪才有些混乱罢了。
『你能帮忙?』
归根结底,昭益轩这个男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罢了。
——现在益轩只学会了昭瞳霸剑的前半部分。
现在我看到的是在正邪大战中牺牲的益阳昭家太上家主昭易谦展示的昭瞳霸剑的演武。
「不过既然收了定金,就给你一个忠告。」
「……」
『责任感?真是可笑。』
正是因为发生过这种事,他才会认为归来的我已经成了血教的走狗。
昭益轩的手伸向青令剑的剑鞘。
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向母亲许诺,会把我当作自己的孩子。
——我也一样,云辉。
「若真如你所说,那里发生的事和血教有关,那就到此为止,不要再管了。」
现在终于明白了。
家主昭益轩为了弥补后半部分的不足,在重剑中加入了快剑的迅疾,但若能连后半部招式也习得,根本就完全没有必要那样做。
『我把铜钱弹起来之后,你能再让我看一次演武过程吗?』
———刚才听起来,你似乎需要本家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对啊。
昭益轩用冰冷低沉的声音问道。
『……只是眨了一下眼?』
-咻!呼!
青令剑所能看见的,终究只偏向他亲眼所见的东西。
不可能。
剑所描绘出的无数轨迹,正是昭瞳霸剑的招式。
——你憎恨益轩,我也能够理解。只是,我也希望你多少能体谅一下益轩的心。
——说吧。
重剑不同于快剑,演武过程本来就不快。
——这件事,我应该能帮你。
对我的责任感?完全没有。
『结果,我终究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啊。』
眼前的景象像浮云一样散开,我重新回到了练功室的现实之中。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回想一下就可以了。
-嗖!嗖嗖!
怎么帮?
「不要再管?」
哈……
然后他粗暴地从座位上站起。
「为什么不接受委托?」
「我不是说过,无论多少钱都可以付吗?」
可是我的想法不同。
每次看到剑的轨迹,仿佛我自己变成了剑,那些路径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
小潭剑的话连青令剑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青令剑爽快地答应了。
剑强力劈下的瞬间,沉重的气息甚至让未触及的演武场地面都凹陷了,沿着剑形被部分破坏。
「如果与血教有关,我们不接受委托。」
那黑巾老人露出一口黄牙,发出嘲笑。
太厉害了。
为了一个并非亲生的孩子做到这种程度,所以要我理解他,这完全只是站在昭益轩的立场上罢了。
——你在说什么?你只是眨了一下眼而已。
但这些记忆与它之前展示给我的大不相同。
我正心中苦涩,青令剑对我说道。
若真只是眨眼之间,应该有办法确认。
前半部五招之后,接着展现出来的后半部五招,简直就是蕴含重剑精髓的盛宴。
招式是什么,我已经很清楚了。
这时,黑巾老人对正要离去的昭益轩,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下子知道太多事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这时,小潭剑对我说。
连南天铁剑也同意了小潭剑的话。
「别乱说话。」
『青令剑。』
听到这话,我的双眼一亮。
——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完了所有的招式?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在回味那些记忆。
——明白了吗?孩子。
可是他没有那样做。
「被称为益阳剑贤的人,向我们黑道人物委托情报,这事若传出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处吧。」
老人果断地回答。
青令剑说,他曾以自己的方式尽到责任。
青令剑对我说。
——如果你能给益轩他最想要的,情况不就会改变吗?
我仔细地思考了这件事。
我试着用手指把铜钱弹起,让它飞向空中。
一瞬间,视野微微闪烁,刚才看过的昭瞳霸剑演武景象又出现了。
我像是在重复一般观看着它。
等演武结束后,我再次回到了现实。
『咦?』
眼前出现了惊人的景象。
在再次观看演练之后,用手指弹起的铜钱正在空中落下。
这不是眨眼之间的事,而是刹那间的事。
-啪!
我接住了掉落的铜钱。
『这怎么可能。』
我感到惊讶。
翻看记忆时的体感时间,与现实时间完全不同。
在这种奇妙现象下,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南天铁剑说出了令人欢喜的话。
——云辉。这真是一个革命性的能力。
『革命性?』
——是的。前主人曾说,当武艺达到一定水平时,心象训练比重复训练更有帮助。
心象训练。
南天铁剑第一次教我星明剑法时说过的话。
我眼前一片模糊。
啊……
看来他对我没有正面打中剑招感到疑惑。
手指微微颤抖。
「…你早就知道了吗?」
——真不敢相信。没想到抽出记忆之后的心想训练,会以这种方式起作用。
——想想看。即使是心象训练,一旦想象就会形成印象。如果不断重复,自然会像反复训练一样掌握剑招。
太累了。
连续进行是绝对要避免的。
『哈!』
「你……」
——我倒无所谓,但孩子你能坚持吗?
甚至连先天真气也一点点被消耗。
重复了二十次后,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感到非同寻常的疲劳。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真相。
『需要运气。』
如果再重复下去,可能会晕倒。
小潭剑的话让我用手背摸了摸额头。
他困惑地再次张开嘴。
不知道是因为败北,还是因为被超越了自己的我所震惊,但看起来冲击很大。
反正也只是刹那间的事。
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叫我。
虽然在现实中只是刹那间的事,但我的身体却把它当作真实来接受。
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
「呃咳。」
八九次还好,但过了十次,负担就变得非常大。
我也一样。
重复的剑式和剑招训练打下了肉体的基础,之后就需要通过脑海中想象剑的轨迹来进行上乘剑路的训练。
几十、几百次。
别说几百次,几十次都吃不消。
「你……」
这时南天铁剑叫住了我。
一次,两次,三次……
——你没事吧?孩子。
「哈啊……哈啊……」
「你……你怎么会知道?」
「您是希望我杀了您吗?」
「您看待两位兄长,不,您那些亲生子女的眼神,与看我时明显不同。您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所以,那些剑招在我脑海中更加清晰地留下了印象。
脑中渐渐眩晕,开始感觉头痛。
『没事。』
『!!!』
不仅仅是简单的想象,通过反复重现如同现实的记忆,这种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但如果像他说的那样成功了,我也许能在一瞬间,像是演练过数十、数百次一样,熟记剑招。
也许天玑真正的能力就是这个。
「……若你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才留我一命,那我告诉你,没用。只要你不能证明自己不是血教之人,我绝不会……」
『再坚持一下……再一下……』
记忆的幻象消失,我回到了现实。
从他的反应来看,母亲可能请求他不要透露真相。
——云辉!
心影响身,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次数重复下去之后,问题出现了。
然后对我说。
「……是你从你母亲那里听到的……」
晕眩感太强,我吐了出来。
「别再刺激我了。」
-嘶嘶嘶嘶!
半截嵌在练功室墙壁里的家主昭益轩,晃动着身体,挣脱了出来。
小潭剑和南天铁剑也担心地叫着我。
「不是我亲生父亲的你,不要误以为我对你手下留情是因为养育之恩。」
听到我的话,昭益轩的眼睛像地震一样颤抖。
或者,直到对此更加熟悉之前,可能需要逐渐调整次数。
真是令人惊讶的事。
一想到如今才把所有行为都冠上「责任感」这层正当性的男人,已不存在半点想把他当作父亲的心情。
听到我的话,昭益轩无法开口。
经过一段时间的先天心法运气后,连续使用天玑消耗的先天真气和体力有所恢复。
噗嘶嘶!
本来就不想和他和解。
就这样,到了二十次的时候。
「呃呕!」
——知道了。如果途中让我停下,我也会停止回想。
多亏了青令剑,我两次观看了昭瞳霸剑的剑招记忆。
昭益轩皱起眉,问我道。
觉得奇怪,看了看手背和手腕,就像长时间训练一样在抽搐。
昭益轩以混乱的表情看着我。
——没错!
「别用你那张令人作呕的嘴提我母亲。」
昭益轩的身体中升起了烟雾。
小潭剑也像是附和一样同意了。
-咻!
他似乎不愿在我面前正式运气调息,正在用运功的方式把气劲逼出体外。
南天铁剑难以掩饰惊讶。
我也这么想。
他似乎清醒过来了。
——不过勉强下去不行,云辉。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掷出了青令剑。
剑招的气劲渗透全身和五脏六腑,如果不化解,可能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什么?」
青令剑的话音刚落,昭易谦的演练记忆就开始了。
——你出了好多汗。
昭益轩紧绷着脸,咽了口唾沫。
虽然避开了剑招,但还是中了「进·逐亚回剑」。
重复得越多,就越像我自己成了剑,在亲自演武。
蕴含先天真气的青令剑以惊人的速度飞出,轻轻划过昭益轩的衣衫,深深嵌入练功室的墙壁。
——云辉。
「彼此都别再假惺惺了吧。」
「您最好先运气。」
「为什么手下留情?」
所以不仅疲惫,肉体也感到疲惫。
试试也无妨。
——至少重复几十、几百次,就能看到结果。
『真的?』
——云辉。你没事吧?
——好吧。
就像一整天都在激烈训练一样,汗水不停地流。
闭嘴的昭益轩终于张开了嘴。
「我对你……」
「想说已经做得够多了吗?」
「……」
「希望您别说什么为了从杨夫人和她的孩子手中保护我和莹莹这种鬼话。」
昭益轩的脸扭曲了。
大概是一直沉浸在自己已经尽到责任的错觉里,所以心神动摇了吧。
不过你也有必要面对真相。
「为了母亲,您努力把我当亲生子对待。为了保护我,才那样做。说到底,那不就是为了给您自己的私心披上一层正当性吗?」
「你怎么敢!」
「如果您真的有心保护我和莹莹,不是应该即便与杨夫人强硬对抗,也要把我们护住吗?难道您要说,因为要公平对待其他孩子,所以才选择旁观这种狗屁话?」
「咳。」
鲜血从昭益轩的口中流出。
看来他本该专心运功,却因心神动摇而受到了冲击。
无所谓。
「我对你背后做了什么毫不关心。如果你认为那是责任和义务,那么我只能说你大错特错了。」
「哈啊……」
昭益轩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这些年来赋予自己正当性的「责任感」,如今被我说成了狗屁,他大概终于明白了吧。
「我……我只是想保护你……」
沉重的重剑之理,通过南天铁剑显现出来。
这是在观看青令剑的演武记忆之前,我用笔墨在练功室里记录下来的昭憧霸剑法后半部分的招式口诀。
「这是……」
现在是我发挥特长的时候了。
当失传的后半部分招式在我手中展开时,他瞪大了眼睛,无法合上嘴。
「不可能!」
「万死神医大人治疗他人时,会收取相应的报酬。即使不多,也可能是各派秘籍或是珍贵的秘籍。」
现在,你大概会觉得可惜了吧。
「师父与万死神医有深厚的交情。多亏了他,我才能恢复丹田。」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利用万死神医的腰牌。
他一直用来安慰自己的面具被揭下来了,当然会痛苦。
既然看见了实际展开的秘技,他自然会被吸引。
「你……难道?」
看见这一幕,昭益轩怅然若失,喃喃道。
「把我赶出去,就是保护吗?」
「这样您还认为我没有资格吗?」
「……」
即使他没有学到这些招式,他也一定能认出这些后半部分的招式。
看他终于对「血教」二字有反应了。
我无视他困惑的表情,摆出了起手式。
我像影子一样模仿着记忆中昭易谦展示的剑法。
看到我摆出的昭瞳霸剑法起手式,昭益轩的眼睛动摇了。
我自然而然地跟随脑海中浮现的记忆轨迹移动身体。
「这是万死神医的腰牌。」
『!? 』
「啊……」
「你以为我的丹田恢复是血教的邪术或邪功所致吧。但这才是真相。」
「你怎么会有?」
接住那东西后,昭益轩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话音落下,我拔出了南天铁剑,昭益轩露出疑惑之色。
我还没接后话,昭益轩便自行作出了推测。
面对我的质问,昭益轩甚至无法正常呼吸,问道。
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扔给了满脸紧绷的他。
多亏这样,我可以自然地像是点头一般,让他继续误解下去。
「您只是在逃避责任罢了。『对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家伙,已经做得够多了。从此以后他无论变成怎样,都不是我的错。』这才是您的本心,不是吗?」
这不是简单模仿招式的水平,所以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第一招到第五招,昭益轩无法移开视线。
-咻!咻咻!
「咳咳咳。」
他的表情,不是惊讶所能形容的。
我现在展示的剑法,与长期修炼招式的太上家主昭易谦的昭瞳霸剑法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这个?」
「如果您没有把这种私心包装起来,把我赶出家门,我也不会被血教掳走。」
当我施展出昭瞳霸剑法的第十招,也是其绝技「重岩剑击」时,练功房的地面深深凹陷。
我对他说道。
至少如果他曾看过一次昭易谦的剑法。
我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张。
-锵!
被称为中原第一神医的人治疗了我,这让他感到惊讶。
而当他认为这是结束的瞬间,
「所以是我父亲……?」
话总得听到最后。
实际上,万死神医确实曾试图治疗我。
凭借先天真气施展,才能在某种程度上保留它的威力。
-嗖!嗖嗖!
「如果不是师父救了我,我就会像您所想的那样,成为血教的走狗。」
昭益轩的视线再也无法从我手中的纸上移开。
我将记载招式口诀的纸递给昭益轩,说道。
招式结束后,我缓缓收剑。
紧接着的是后半部分第六招,昭益轩的口中发出了声音。
-啪!
「您刚才说,我没有成为后起之秀代表的资格吧?」
昭益轩的眼睛瞪大了。
昭益轩一边咳嗽着带血的痰,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那么现在,到底是谁处在必须请求的立场呢?」
不过这里没有谎言。
「你怎么会……」
昭益轩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