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话 莫名的试炼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8万 字
「真的不打算报告吗?」
赵成元似乎无法理解地对我说。
在宿处等候的他,听司马英说起第一军师书房里发生的事之后,便主张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城外的解岳天,然后改变计划,去夺回血魔剑。
丐帮的弟子彻底成为血教徒了,就这样吧。
毕竟目标是夺回血魔剑。若听说它要被转移到别处,任何人都会和他一样反应。
「副团主?」
「……」
「您在做什么?」
见我一言不发,赵成元显得很郁闷。
没办法。
我正借着小潭剑,听我们离开之后那边发生了什么对话。
原本我是想把小潭剑带走的,但张明拿着它。
——所以说啊。那个眯眯眼小子把我这短剑,当成小型的……
小潭剑像是自己干了件大事一样兴奋地喋喋不休。
不过多亏她,我知道了有用情报。
差点就掉进陷阱里。
『……诸葛元明。』
武林联盟的一军师确实厉害。
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设下陷阱。
为了以防万一,留下小潭剑偷听对话,救了我一命。
就算诸葛元明再聪明,也猜不到小潭剑偷听了他的话。
我何尝不是。
不能说小潭剑在第一军师府偷听的事,得找个合理的解释。
若他们的忠诚超出我们想象,想方设法营救白惠香,那么血教在复兴之前就会先遭受打击。
以后还是这样做吧。
这时司马英说。
「师兄~」
『……难道他们也把情报流给了那边?』
她那些突如其来、随口丢出来的话,全都是冲着我来的。只要不是傻子,反而不可能看不出来。
武林联盟并没有特别限制出入,所以从城内出去是自由的。
「什么?」
她的请求让赵成元兴奋地附和。
「咦?不过东坡肉卖完之前要提前预订吧?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没错,没错。
虽然口水直流,但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说。
在彼此不受重创的前提下结束内部战争,血教才能以完整状态重新崛起。
可要怎么联系?
「去铁匠铺后顺便打包东坡肉怎么样?」
赵成元察觉到我的意图,机灵地对她说。
「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泄露给不是武林联盟之人的我们,不觉得奇怪吗?」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这样吧。」
赵成元听了,嘻嘻笑着说。
但这样向赵成元和司马英解释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是说五天后吗?』
不过,只要不过分,比起拘谨,这样确实更轻松。
「是陷阱。」
但问题在于,若白惠香那边也落入陷阱,武林联盟不仅会借此更加团结正派,还有可能不只是把血魔剑移交为战利品,甚至采取将其毁掉的强硬手段。
按照诸葛元明的说法,五天后他们肯定会设下陷阱等待。
看我俩附和着,南天铁剑说道。
看来她的话是对的。
-嗖!
——没错。
当然,她那边也会有所准备,诸葛元明也可能是像对我一样,故意抛出诱饵来试探她。
『够了!』
确实,登亭酒楼的东坡肉即使凉了也很好吃。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白惠香和白莲荷是一体两面。
难道她是在盯着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是为了寻找白惠香。
不过,她听徐一周说了我们的消息,却没有露面,看来也相当忙。
听了我的话,司马英有些意外。
那么白惠香那边也很可能被牵连进去。
似乎很兴奋,嘴角上扬。
司马英对我说。
小潭剑的话也有道理。
我对他说。
赵成元焦急地看着我。
支持白惠香的势力的忠诚度。
登亭酒楼的东坡肉非常受欢迎,晚上基本就卖光了。
-咻!
小潭剑似乎因为受到称赞而得意洋洋,故意咳嗽了一声。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和白惠香接触一次。
——这种事连耗子都看得出来……
「哎呀,你明明很心动,还装作不在意。」
听了这话,她噘起嘴。
「啊……确实如此。」
其实我也察觉到了,司马英正在隐约表现出喜欢我的意思。
——那还不是像你。说起来,你也有责任!
所以,当初衡山派弟子徐一周一行人进城之后,他才想一个人去登亭酒楼打包东坡肉。
果然如我所料。
之前去衡山派的住处想见见莹莹。
确实如此。
不过大致了解了情况,勉强能自圆其说。
「嗯嗯,这样比较好。你先去预约等着,我们马上回来。」
她又要说奇怪的话了。
——那不是好事吗?可以一举解决那边的机会。
「副团主?」
『话说回来,真是难得一见啊。』
如果用天玑看,就不需要听小潭剑转述了。
——那边是指那个像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吗?
看这家伙。
但听说九大门派的弟子们有聚会,所以离开了,最终没能见到。
——什么?
毕竟我身份败露时,若完全无法依靠血教安插在正派中的力量,也就没人能保护我。
听了我的话,他皱起了眉头。
以军师部的情报能力,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抓到了很多可疑的人。
也是因为铁匠铺那边还有约定。
难得小潭剑表现出反抗的态度。
「你先去预订吧。我和师兄去铁匠铺。」
对于这样的我,小潭剑低声嘀咕道。
这话倒不是没道理,但也有最坏情况。
「哦!好主意。」
最近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突然问我『副团主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副团主要是将来结婚,会不会讨厌岳父是个可怕的人?』之类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感到有些害怕。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司马英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猛兽一样闪了一下。
「嗯?」
不知不觉开始跟我开玩笑了。
咬着弹劲的肥肉和嫩滑的瘦肉,配上酒,简直是人间天堂。
但她若被抓,血教被削弱,对我并非好事。
——……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信息,以免落入陷阱。
——唉,真想看看那只狐狸精陷入困境的样子。
怎么看,白惠香都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血教收入囊中,却因为我而与白莲荷一样走上了艰难的道路。
——就算没有血魔剑,只要抓住那个狐狸精,不也能统一血教吗?
不知有什么请求,连撒娇带鼻音都用上了。
——挺好的,但用天玑看不是更快吗?
她这段时间学习了不少,洞察力也提高了不少。
——你会产生很大影响啊。
她在城内应当会彻底隐藏身份。
……是啊。
——咳咳。
出了城进了村子,司马英轻轻抓住我的衣领说道。
「嗯嗯。这次师弟去预订吧。我们马上就回来。」
明明是把短剑,倒是懂得挺多。
司马英对赵成元说。
那天晚上,我们离开了武林联盟的城外。
我只是……
——不想有个可怕的岳父吧。
『……』
真是戳中要害。
谁敢觊觎「四大恶人」之一,「月恶剑」司马错唯一的女儿。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这时,南天铁剑插话进来。
——别担心云辉。前主人以前对要结婚的后辈武人说过,岳父再怎么讨厌女婿,也不至于杀了他。
『……』
……罢了。
和你们争这种事,真让人混乱。
眼下我连保住自己这副身子都不容易,哪还有余力谈什么喜欢谁。
听我这么说,小潭剑嘟囔道。
——明明不讨厌,还非要装模作样……
我说了够了。
总之,把嘟嘟囔囔的司马英送去登亭酒楼之后,我和赵成元来到了铁匠铺。
天色已晚,大部分的铁匠铺都已经熄了火。
所以说,工作还是白天做吧。
『不知道如何。』
我心中有些期待。
可就在那一刻,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但感觉有些不对劲。
对方显然出手了,可我没能察觉。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锋利的杀机。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我头顶掠过。
他说剑碎裂时散落出来的铁粉是寒铁,可以把它们熔了,做点东西出来。
我立刻向后飞身,同时拔出南天铁剑。
竟然有这样的高手出现。
像是马上就关门歇业了一样,被搬得一干二净。
听见小潭剑的叫声,我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俯下身。
我开启了封住的中丹田。
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反正这里不就是武林联盟的门前,是正派的圣地吗?
这是唯一连身后敌人也能应对的剑招,所以我才选择了它。
现在香炉里只剩下五把仿墨鲜剑,顺便处理掉它们,所以才来铁匠铺。
赵成元不知什么时候倒在香炉前,像是昏了过去。
『啊!』
「你这小鬼真会耍花招……嗯?那剑……」
『……出其不意。』
『!? 』
插在香炉里的五把仿墨鲜剑也不见了。
『什么?』
于是,剑面里除了我的脸,还映出了身后那个黑纱竹笠人的身影。
约好明天见面的人突然离开,这说得通吗?
听到他的话,我背脊一阵发凉。
真是奇怪。
我抱着一丝怀疑,走进摆着香炉的里间。
那一刻,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身后!
『吸!』
没有一丝杀意,却让我的心脏疯狂跳动。
我瞬间产生了矛盾。
明明就在身后,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然后瞬间拔出小潭剑,向身后挥去。
但对方让我不要回头、站着不动,我也不能就这么任人宰割。
如果不成,就破开屋顶出去,用内力大声呼救。
『!? 』
南天铁剑的话也有道理。
「阁下……是谁?」
「成了。」
看不到脸?
不过,说是绑架,必要物品却全都被带走了,这也很奇怪。
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我逃了,那家伙落在此人手里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其他破碎的工具和损坏的东西都扔掉了,唯独带走了五把仿墨鲜剑。
重要的工具都不见了,看起来真的像是人已经离开。
虽然地上还留有一些痕迹,但都是些破碎的刀刃和工具之类没用的东西。
正当我疑惑之时——
这是星明剑法第四式,回龙升剑。
身法快到极点时,真的会让人连看都看不见。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他,能不能把小潭剑弄得更锋利、更坚固些。
「以你的实力,是看不到我的脸的,还是放弃吧。」
我向上跃起,准备直接冲破屋顶。
赵成元进去查看住处,出来后摇了摇头。
可是赵成元让我放心不下。
——云辉。那人在观察周围。
但特意插手的理由是什么呢?
疑惑的声音。
对于我的询问,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 』
——云辉。他在你后面。
那人看着我,开口说道。
「连衣物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只看住处的话,像是急忙离开的。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我把手中的南天铁剑微微转斜,让剑面映向自己。
我没有错过这一瞬,立刻旋身。
——……会不会是武林联盟盟主带走了?云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观察?』
进去后发现铁匠铺内大部分的工具和挂在墙上的兵器都不见了。
而且他不是还接受了武林联盟的盟主白香墨的委托吗?
看来他挡开小潭剑的瞬间,便移动到了我身后。
只要这人稍微有杀我的念头,我就完蛋了。
但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云辉……现在你身后站着一个戴黑纱竹笠的人。你没察觉到吗?
其他破损的剑都被丢下了,只有仿墨鲜剑不见了,这很奇怪。
『难道是被绑架了?』
我紧张地问道。
眼下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
「看来你并不珍惜性命。」
我连忙向前扑出,同时转身。
仔细想想,如果武林联盟盟主认为这件事非常机密,那么他一开始就不会让铁匠铺的匠人制作仿制的墨鲜。
这是破釜沉舟。
透过黑面纱的缝隙,隐约可见的目光变得锐利。
-啪!
「不要回头。」
我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小潭剑便向后弹飞,插进了地面。
师父解岳天就在不远处。
南天铁剑对我说道。
「里面没有任何气息。」
这时,背后传来声音。
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
但周围却空无一人。
说不定是武林联盟盟主插手了。
开启中丹田,全力从敌人身边逃走。
赵成元也感觉到了,对我说。
『嗯……』
『咦?』
那声音像是刻意变过,听起来低沉粗重。
我们急忙进去查看。
处理完那个五血星的弟子后,醒来的匠人误以为是我救了他,说要报答我,答应满足我一个愿望。
『呼。』
那身份不明的人对我说道。
身体快速回转,剑招如旋风一般,不分前后左右,将四方尽数斩开,同时向上腾起。
『该死!』
只要我稍有动作,对方就会立刻从背后刺穿我。
只要保持剑势,破开屋顶冲出去,再大声呼救即可。
可展开中的剑招停住了。
『!!!』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何时追到半空的黑纱竹笠人,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正在展开剑招的南天铁剑剑刃。
然后他像弹开一般一挥——
「呃!」
深厚的功力压来,我整个人被重重砸向地面。
-轰!
木板裂开,我狼狈地以奇怪的姿势倒下。
虽然身体像要散架一样疼痛,但我忍住疼痛,像弹簧一样弹起,站了起来。
黑纱竹笠人就站在我面前。
——云,云辉!
他似乎已不打算再隐藏身形,正拿着南天铁剑仔细端详。
施展剑招时被人夺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竹笠人开口了。
「你是南天剑客的传人吧。」
他不知是凭剑认出,还是凭剑招认出,总之已经认出了我。
我用谨慎的声音问他。
「……前辈认识我吗?」
刹那间,南天铁剑像箭矢一般以惊人速度飞来,插在我面前的地上。
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插在地上的小潭剑担心地问道。
通过此人的试炼,是唯一的出路。
拥有如此怪物般实力的人,我脑海中只能想到十二人。
那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妙计。
就在招式逼到眼前的瞬间,竹笠人手中那根形似长剑的木棍动了。
可要说逃跑,也已经失败了。
「还不错。」
是锐气外放引起的现象。
面对连中丹田都已开启的我,他竟像对待小孩一样,忽然让我攻过去。
『!? 』
如果对方瞄准逆方向,我是否也可以顺应逆方向呢?
-噗!叮!
他甚至没有碰到南天铁剑,只用木棍便激发出剑力。
虽然还只是初入,但我把星明神功提升到了六层境界。
『进·逐亚回剑』
紧接着,那根木棍竟像活物一般弯曲缠绕。
攻击奏效了吗?
难道是在试探我?
这是超出想象的剑术高手。
我简直不知道,到底要达到什么境界,才能施展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
至少得有一点能反击的余地才行,可眼前的差距实在太大。
不论功力还是招式运用,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逆方向?』
我不明白此人究竟有何意图。
他难道要用那根薄薄的木棍和我交手?
-咚!
剑震得如此厉害,地面却没有裂开。
虽然我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活路。
『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如此,从一开始就只能用最强绝招。
他用剑诀指夹住那块长长弹起的木板,随手挥动几下。令人惊讶的是,那块木板竟变成了形似长剑的细木棍。
借用敌人力量、威力翻倍的逆·逐亚回剑,竟完全没有奏效。
下一刻,原本正向旋转的旋涡,被强行扭成了逆向。
『要达到六层。』
我咬紧牙关,向前刺出逆·逐亚回剑。
-咻咻咻咻!
面对如此可怕威力的招式,黑纱竹笠人却仍只是提着那根木棍,静静站着。
从剑尖传来的感觉。
木板随即裂开,向上弹起。
他依旧在小看我啊。
它朝着旋涡剑招相反的方向大幅旋转起来。
「最好拿出全力。」
「……」
「拿起剑,攻过来。」
反正我没有选择。
『逆·逐亚回剑!』
「哦呀。」
说着,竹笠人用手指弹了弹南天铁剑。
我重重踏下震脚,摆出突刺姿势,将剑向后拉回,同时手腕向左旋转。
全身像是要碎裂一般。
-咯吱!
-砰!
我再次重重踏下震脚。
即使是如此威力的逆·逐亚回剑,连一根木棍都无法折断。
没有任何一道剑痕真正深刻进去。
招式尚未真正发动,仅凭前兆就足以推测它的威力。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我整个人向后弹飞。
-咻咻咻咻咻!
看到这一幕,竹笠人口中发出一声轻叹。
她会这样也正常。老实说,我毫无胜算。
就在那时,
遮住视线的木屑尘埃散去后,竹笠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竹笠人握着木棍,对我说道。
这时,竹笠人对我说道:
我用尽全力旋转剑身,向前刺出。
此人乃是超越「奇奇怪怪」解岳天的绝世高手。
「想太多了。」
被强行扭向反方向后,我的手臂也险些被硬生生拧过去。
锐利的气劲形成旋风,像狂暴的风暴一样向前冲去。
——没错。
我调匀呼吸,运转先天真气,随即向黑纱竹笠人飞身而去。
——怎么办?
黑纱竹笠人轻轻踩了踩地面。
就在我准备出剑的方向,木板上已经先一步裂开了缝。
『哈……』
于是剑招威力瞬间倍增。
-轰!
『……是要我紧张起来吗?』
明明我已经达到六层境界,连锋锐剑气都释放了出来,可它却连这股气劲都轻描淡写地包容了进去。
我撞碎巨大的香炉,整个人嵌进了铁匠铺的墙面。
竹笠人像是来了兴趣,低声嘟囔。
旋风般的剑势让地板上的木板裂开,眼前被木屑和灰尘遮蔽。
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会直接败下阵来。
『仅凭剑力?』
『呼。』
仅凭这一手,我便能确定。
强烈气劲不断攀升,汇聚到剑尖之上。
他是在称赞我吗?
「哦。这个年纪,竟已能达到外放锐气的水准。」
再怎么是高手,南天铁剑也是混有寒铁的宝剑。
-嗖嗖嗖!
这等功夫,简直神乎其技。
——云辉,前主人说过,对达到一定境界的高手而言,兵器本身并没有意义。
一股锋锐之气随即从全身涌起。
进星明剑法第六式 逐亚回剑。
『……比师父还强。』
「怎么会不认识。我一直想见你一面。」
看起来他并没有躲避或阻挡的打算。
-咻咻咻咻咻咻!
他手中的木棍表面,刻着无数剑痕,但都不过是擦伤程度。
剑身反向旋转,反而借上了竹笠人的剑力弹性。
到达星明神功六层初阶的逐亚回剑究竟有多大的威力,我也不知道。
竹笠人看着木棍上的剑痕喃喃自语,然后将木棍对准我。
然后他说道。
「攻击还不错。防御如何呢?」
说完,竹笠人朝我走来。
似乎是给我起身的时间。
『该死。』
我艰难地从墙壁中出来,紧握南天铁剑,紧张地摆出架势。
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真血金体和银丝全都用上,会不会还有可能?
可我在脑中演算了无数次,仍然看不出黑纱竹笠人的破绽。
——总得做点什么吧?
虽然想这么做,但在这里使用真血金体是冒险之举。
如果那个怪物是正派人士,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绝招只有在确信能杀死对方时才能使用。
「想得真多。」
黑纱竹笠人对我说道。
他似乎是在点破我摆着起手式却迟迟不动。
「想得太多可能是优点,也可能是缺点。你的师父应该也指出了这一点。」
-嗖!
『嗯?』
我急忙施展步法拉开距离。
『「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我试图以如柔柳枝条般柔和的剑招,凭更加绚烂的轨迹牵制木棍的动作。
我施展了步法。
能施展这一招的剑客,世上唯有一人。
木棍上竟传来锋锐的剑气。
我慢慢压低身体,木棍便从头顶掠了过去。
曾借仿墨鲜剑运行天玑的我,见过那人施展剑招不下数十次,也无数次见过这种仅凭招式脉络便将剑招显化出来的方式。
那是从我借力的木棍上传来的反作用力。
这被称为剑诀。
这可不是普通招式,而是进星明剑法。
-踏踏踏踏!
我见过这种轨迹。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心脏强烈地跳动。
-砰!砰!砰!
而南天铁剑的剑刃,就要连白香墨也一并劈成两半。
『怎么可能?』
面对这凌厉劈落的一剑,白香墨举起木棍。
「教徒有方啊。」
『一次?』
-嗖嗖嗖!
眼前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令人震惊的是,那根木棍只凭三次刺击,便精准截断了我剑招轨迹中最关键的流向,轻而易举地破解了招式。
面纱缝隙间隐约可见的眼神,似乎微微动摇了一下。
他似乎判断,不用正式的剑招,而是蕴含招意的剑诀,我这个水平无法识别。
然而木棍仿佛活物一般,极其巧妙地追了上来。
木棍扭曲轨迹,突然击中了我的胸口。
『斩!』
木棍朝我的要穴袭来。
真是巧合。
仅凭两指支撑着我。
就在脚尖即将触及白香墨面门的瞬间。
现在这剑诀无疑是默鲜大真剑。
『就是现在!』
腾空而起的我,眼中只剩下白香墨。
这一瞬,我没有任何杂念。
-啪!
将我弹飞的竹笠人再次挥动木棍。
-嗡!
如果说之前只是简单的基本功,这次木棍的轨迹中蕴含了剑招的变化。
看到这一幕,我精神为之一振。
『!? 』
-啪!
我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我在那状态下扭动身体,顺势旋转。
我准确地知道剑的轨迹。
我原以为距离足够远,根本碰不到我,可这是误判。
可我看过这一招数十次,早已深深刻在脑海里。
『想得太多可能是优点,也可能是缺点。』
不知何时,那根木棍已经抵在我的脖子上。
『!!!』
「喝啊啊啊!」
此前完全感受不到的那股锋芒,偏偏在我摒弃所有杂念的这一刻清晰浮现。
话音未落,白香墨的左手不知何时已触及我的眉间。
与其思考剑招如何飞来,如何应对,不如相信直觉。
简直令人惊叹。
木棍巧妙地从旁边擦过。
在那股恐怖内力的压制下,我的身体被牢牢定在原处。
「你已经死了一次。」
白香墨用两指夹住了剑锋。
「没错,剑就是这样使用的。」
『啊!』
清脆的金铁声响起。
-嗖!
可是,
随即,强大的内力将我弹飞了十几步。
我双手紧握南天铁剑剑柄,立刻施展剑招。
『!? 』
只凭剑的轨迹,便能展现招式的脉络。
随着一声怒吼,我径直劈向木棍。
对方竟一眼找出了这套经过补完与进化后的剑招弱点。
「再来一次如何?」
然后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白香墨挥动的剑诀。
与此同时,我用南天铁剑刺向他的心脏。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隐约听见了白香墨的声音。
眼前的人正是武林盟主白香墨。
这可以说是我此生最强的一剑,他却仅凭两根手指就挡了下来。
旋转中的身体掠过压在胸前的木棍,并以它为支点,朝白香墨的面门踢去。
『默鲜大真剑!』
也许,我也能像白香墨那样,将外放的锋芒灌入剑中。
那根原本坚硬得如同宝剑般的木棍,被一分为二。
『进星明剑法第五式,流星落剑。』
『咦!』
不仅在这种偏僻铁匠铺里遇见了八大高手之一、武林联盟的盟主,甚至还与他交上了手。
这时,白香墨在那种状态下开口了。
那一刻,我脑中想起了戴面纱竹笠的人——不,是白香墨曾说过的话。
虽然原本就有一丝怀疑,但现在彻底确认了。
『哈!』
而且见过不下数十次。

随即,面纱中年人发出轻笑,伸出左手抓住了剑。
见势不妙,我向后跃开,同时施展剑招。
据说,达到高深境界的高手,即便不摆出招式架势,只是静静站着,也能显化剑招。
我现在正与被称为武林巅峰的「八大高手」之一交锋。
『……不要计算了。』
进星明剑法第三式 泌鳅形剑。
就在这时,竹笠人的木棍像蛇一样弯曲,直取我的头颅。
接着,我向后仰身,险险避开了刺向喉咙正中的木棍轨迹。
-唰!
-嗖!
-咚!
-踏踏踏!
铁匠街的后巷,戴着面纱竹笠的中年人,也就是武林联盟盟主白香墨,正缓步离去。
不知何时,他的两侧多了两名戴面纱竹笠之人。
他们并非寻常高手,出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白香墨对其中一人说道。
「全钟,沈匠人消失了。去附近打听一下,查清楚谁来过这里。」
「属下遵命。」
右侧的竹笠人身形一闪,迅速消失。
白香墨继续前行,左侧的竹笠人惊讶地问道。
「盟主,您手上有血?」
白香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血滴落下。
「小伤而已。」
「不……」
被称为武林顶点的「八大高手」之一居然受伤流血了。
即使是小伤,也绝非小事。
举起左手的白香墨看着伤口,嗤笑道。
「本想只教他一招,结果不知不觉教了两招以上。这真是得不偿失啊,白山。」
「是谁?我白山立刻——」
白香墨抬手止住了他,示意无妨。
然后低声说道。
「这次论武,正谦恐怕也得稍微紧张些了。」
——云辉!
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想法来试探我,然后又这样从容离开的?
——哎呀,我还以为你死了。
『白惠香?』
武林联盟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不过一想到又能吃东坡肉,心情还是好了起来。
「副团主?」
真的不久。
白惠香嘴角上扬说道。
才一炷香?
-咚!咚!
——振作点,云辉。
什么男女差别。
『真没眼力见。啧。』
「请稍等,我们正在准备。」
我失去意识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她甚至还戴着人皮面具,不是原来的脸,但那些视线仍让她觉得不舒服。
是一种我从未经历过的气息。
托他的福,难得能与副团主单独相处的机会被夺走了,她自然觉得可惜。
窗边唯一一张桌上,有个青年独自坐着,一边小口喝酒,一边夹着东坡肉。
他环顾四周,周围几乎有一半以上都像被夷平了一样。
不对。
这反而显得更加不自然。
那道贯穿额头的气息,和锐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然后收回插在地上的小潭剑,将南天铁剑放入剑鞘,对赵成元说。
第三方绑架了匠人无疑。
「副团主!」
破碎的香炉,裂开的地板,碎裂的墙面。
如果赵成元能识趣地退开,那该多好。
这是他人的行为。
这意味着他对此情况也一无所知。
二楼和往常一样,座位几乎坐满。
虽然用竹笠遮住了脸,但从下巴线条和嘴唇可以看出是谁。
连赵成元都很快醒来了,看来对方并没有恶意。
「让我们陷入这种境地的人是……」
我无法理解这个情况,看向司马英。
司马英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朝登亭酒楼走去。
『……太安静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昏迷了多久?」
她正是白惠香。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吧。不过每次这种时候我总是想问,为什么对司马队主主用敬语,对我却用平语……」
「唉,这算什么男女差别待遇啊。总之……我也是刚醒。醒来之后马上就把副团主叫醒了。」
脑袋一阵阵刺痛。
-咦!
「似乎发生了挺有趣的事情?」
我停下话,望向铁匠铺入口。
看来如果不是因为我打碎了默鲜的仿制剑,我也会被赶走……
白香墨提到的「正谦」,是被誉为「武汉第一剑」的他与武当派掌门从善真人亲自教导的共同传人。
几天来这里几次,虽然有几次访客,但匠人都把他们打发走了。
那一刻,一个男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还是初夜,酒楼本该坐满热闹的客人。
看着别人吃饭的她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从酒楼入口就闻到了东坡肉特有的八角香,让她垂涎欲滴。
即便她上了楼,附近桌上的客人也没有看她一眼。
但为什么是她绑架了匠人呢?
可二楼却安静得很。
唯一可疑的地方是白惠香持有的那把痛苦不堪的剑与仿默鲜剑的状态相似。
司马英静静地上了二楼。
赵成元不解地问道。
而且,平时楼上很吵,今天却异常安静。
『!? 』
「回答我的问题,乞丐。」
但最后朦胧听见的话,让我明白并非如此。
完全无法理解。
我也一样。
这一切都在暗示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司马英露出一副不知如何解释的表情。
我从地上站起来。
——不久。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
心脏快速跳动,一股热气流遍全身,看来是先天真气在快速恢复我的身体。
我向赵成元问道。
自然而然地,方向指向了白惠香。
「什么事情?」
正感到疑惑的司马英,注意到了某个人。
『啊!』
她本想不去理会,但那些打量自己的视线让她感到不快,于是她觉得这里有些不对。
那里出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我在脑海中问小潭剑。
店小二走后,她打算靠在酒楼的柱子旁等待。
『这么多客人,为什么偏偏看我?』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前。
更令人困惑的是,白惠香身后跟着司马英。
『难道是匠人自己消失的?』
可是二楼的客人一边吃着东坡肉、喝着酒,却都用很低的声音交谈。
『难道。』
仔细想来,出现在这里的白香墨,当时也在查看铁匠铺内部。
我环顾四周。
等你知道司马英的真实身份,敬语自然会冒出来。
这件事还是告诉他比较好。
脑海和耳边回响的声音。
『我昏迷了多久?』
等一下。
五血星的二弟子吴炎。
睁开眼,只见赵成元看着我,松了口气。
听见这话,自称白山的竹笠人不由一惊。
「看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客栈一楼的几个人在偷偷地瞄她。
她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进入酒楼后点了外带,幸好还有存货。
见过香炉中仿制剑的人只有他一个。
桌子一侧放着一顶竹笠。
还有那瘦小的身形。
司马英看过去时,桌旁的青年也转头看向她。
与二楼其他人不同,那青年没有丝毫回避视线的意思,而是直直盯着她。
司马英慢慢朝窗边走去。
于是窗边周围桌上的人,也都把视线移向了她。
司马英轻轻一笑。
她走到那张桌前,在独坐青年的对面重重坐下。
-啪!
那一瞬间,周围众人的手都伸向各自的兵器。
正在嚼着东坡肉的青年举起了手。
奇怪的是,周围的人立刻放下兵器,重新坐下。
青年开口了。
「勉强还算能吃。」
声音却是女声。
司马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青年像是漱口似的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说道。
「你,就是昭云辉手下的那条狗吧?」
「而你就是那个女人,对吧?名字叫白惠香?」
-啪!
「我和你很像啊。我呢,只要是自己盯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
他坐下后,青年问道。
「我的鼻子稍微灵敏一点。再说了,从你抱着的手臂之间飘出来的这股香味,怎么可能闻不出来?以男人来说,这香味也太艳了吧。」
反倒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而随着人皮面具被撕下,真正显露出来的绝世美貌,让周围桌边看热闹的手下们也都变了眼神。
她的眼中充满了斗志。
她这样问着,视线却转向了锻造间内部的破碎痕迹。
「坐下。」
-砰!
「这也能闻到?」
青年连看都没看那人,只是开口道。
「一次就被识破的人皮面具还有什么用呢?而且我多得是。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不讨厌你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只是这眼神,我不喜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那种事没有兴趣。」
然后重新坐回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样子甚至显得有些妖娆。
「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却还要冒着危险接近我,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然后用难以置信的声音喃喃自语。
「……」
「不能挡吗?」
司马英毫不客气地回应白惠香的话。
司马英笑着说。
「有意思。」
与其说是感到不快或心情不好,不如说是一种感兴趣的表情。
「自己的东西,当然得自己看好。」
司马英的挑衅让白惠香表情变得微妙。
「可……」
「挡住了?」
那弯月般的眼眸无比迷人。
白惠香转动左手,将其击落。
隐藏在下面的真面目显露出来。
白惠香的一侧眉毛挑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盖住血腥味吗?」
白惠香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好吧,你想说什么?」
这场丝毫不退、激烈交锋的手上较量,最后是白惠香占了上风。
「那也挺有趣的。不过如果真有这打算,你早就攻击我了,不是吗?」
「手掌上的茧子倒是不少……可这手却挺秀气啊?」
「凭什么?」
「那我就会成为那没几个里面的一人。」
她正是白惠香。
听到这话,白惠香的眼中闪过更浓的杀气。
听到这话,青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香味?」
就连周围桌边坐着的人,也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看来我们的想法挺合。」
与此同时,司马英借着反作用力,挣开了被白惠香握住的右手。
桌旁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木板碎裂,无力地落下。
「……莫非你对那种事也有兴趣?」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听到白惠香的话,司马英心里想着。
这回答似是而非,听起来反倒像一种肯定,司马英在心中打了个冷战。
司马英皱起了眉头。
可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都被撕掉了,显然中间发生过什么。

「哈!」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敏锐。
她看着司马英的脸,露出明显不悦的神情。
「副团主有信息要传达给您。」
虽然声音里隐隐带着杀气,但司马英完全没有畏缩。
-啪!
听完司马英简短的传音解释后,我皱起了眉头。
「这样浪费人皮面具,不觉得可惜吗?」
「你身上散发着不是男人该有的香味。」
白惠香嗤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也是。毕竟血的味道早已浸进身体里了,本来还想压一压的。」
「足够闹一场了。」
「他身边居然还有女人啊。」
看到这一幕,白惠香露出微妙的表情,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
桌板的一部分裂开,弹起后朝白惠香的下巴飞去。
青年的眼神变得锐利。
说着,青年抓住自己耳边的皮肤,粗暴地撕了下来。
司马英则自己扯下了还贴在脸上的另一半人皮面具。
白惠香对我说。
「听说你有话要说?」
白惠香的视线转向司马英的手。
手被抓住的瞬间,白惠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我面前这样顶嘴之后还活着离开的人,可没几个。」
不过她还是说出了原本准备好的话。
「不好说。」
一时间,两人的手不断过招。
「要不要试试?是你在闹起来之前先被我杀死,还是你成功把事情闹大,让我为难?」
「你不是也觊觎血魔剑吗?在武林联盟的外城附近,甚至在这么有名的客栈里,你确定能无声无息地压制住我吗?」
即将碰到脸的瞬间,司马英踩上桌面。
「昭云辉?」
-啪啪啪啪啪啪!
白惠香的左手向司马英脸上伸去。
-啪!
话音未落,白惠香的手刀便可怕地刺向司马英。
「我看中的东西,不会让别人抢走。」
「我说坐下。」
快得几乎会让人觉得凭肉眼无法捕捉,但司马英依旧坐在原位,直接抓住了那只手。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试图攻击脸部的手与试图阻挡的手之间的较量。
被警告的人微微颤抖着重新坐下。
「放肆!」
「自己的东西?」
白惠香轻笑一声。
她说她偶然在登亭酒楼发现白惠香,于是把人带了过来。
「你还挺有魅力的。」
白惠香手中握着半张被撕下的人皮面具。
「是的。」
「这么快就改变想法了?」
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诱惑似地问道。
我立刻摇头回答。
「……不是那样的。」
「那为什么要见我?你不会是想就这样被抓走吧?」
「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听过,五日后血魔剑会从武林联盟转移到武当山的消息?」
听到我的问题,白惠香皱起了眉头。
看她的反应,果然是听说过这个情报。
不愧是武林联盟一军师诸葛元明。
他若察觉此处有哪怕一丝可疑人物,恐怕便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相信这个情报吗?」
「五成。」
「五成?」
「不过听了你的话后,降到了一成。」
她这句话让我心中暗自感叹。
她并没有直接说这是陷阱,只凭我知道这件事,就判断情报可信度下降。
白惠香看着我,勾起嘴角说道。
「你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才说要见我的吗?」
「是的。」
「理解得很好。果然,我很中意你。」
她现在等于踩到了武林盟主的尾巴。
若是触怒了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随后走近了些,说道。
听到这话,她的表情变得与之前不同。
司马英也不是好惹的女子,可白惠香竟能这样逗弄她,确实不是一般人。
「咳咳。」
「运气真好。连盟主都碰上了。真让人羡慕。」
「……」
「……什么事?」
听到我的话,赵成元露出了「这样做真的可以吗?」的表情。
「像玩笑吗?」
若放任下去,她恐怕还要继续戏弄司马英,我只好插话。
她用贪婪的眼神看着我,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谁、谁要和你共度良宵!」
她看起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
也是,她没理由把这种事也告诉我。
「玩笑开过头了。」
『啊……』
对方是白惠香。
「你在装纯真吗?」
「才不是!」
听到与武林联盟盟主白香墨交手的话,白惠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如樱桃般嫣红的唇角,不知为何愉快地微微上扬。
「盟主会试图寻找匠人。」
正如小潭剑所说,司马英完全被带进去了。
虽然模糊地提到了「某人」,但指向的对象很明确。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明着找。」
所以我才不太想主动接触她。
「哦呀,被发现了。」
「谁要接受谁啊?」
听到我的话,她嗤笑一声,说道。
「不过,为什么说与他对决是托我的福呢?」
「……?」
啊,真混乱,太混乱了。
「……」
白惠香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我在天玑中看到仿墨鲜剑的剑身泛红并出现裂纹的现象让我心存疑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司马英反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开口说道。
「这是你的东西吧?」
她竟然在面对被称为武林顶点的「八大高手」时,也燃起了战意吗?
「坦率,不错。」
脸红到不知所措,眼神躲闪。
「匠人消失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单纯的直觉?」
「托了某人的福呢。」
我看着白惠香,意味深长地说。
听到我的话,她嫣然一笑。
听到我的话,白惠香说道。
「你总是会准备退路啊。」
「因为小姐这边和我们,本是一体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我不欠你了。下次若在城外遇见,我不会再这样放你走。」
「真没趣,我不喜欢纯真的。」
『原来是这么制作的。』
「……就算如你所说,盟主不会明着找,继续留在这里也很危险吧?」
「盟主那边的追踪者,我会处理。不过,向你泄露情报的人,你得自己想办法。」
我只觉得她任性且凶暴,没想到她的器量比想象中大。
白惠香用下巴指了指司马英。
短剑的刃部设计成可以覆盖在小潭剑上。
「……」
在正派武林的圣地,武林联盟的眼皮底下,甚至盟主亲自委托并定期检查的匠人被绑架,这不仅是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傲慢。
不过,幸好她的反应与我的预想相近。
看来是匠人做出来的东西。
白惠香压了压竹笠,转身离开。
「因为匠人消失了。」
「……你和武林联盟的盟主交手了?」
「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既然我看上你了,就收下你吧。」
「武汉第一剑。」
她的话让我从脊梁骨感到一阵寒意。
「总比下流好。」
如果我嘴里含着水,恐怕当场就喷出来了。
「之前遇到了小姐的手下,说是五血星的弟子。除了他和我们之外,没有人看到过香炉里的那些剑。」
「为什么要善后?」
血教的两位教主候选人之一。
她不是单纯的好胜心作祟,而是真心这么说。
「不过,我也有想说的事情。」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若不是想同归于尽,这时候散了比较好。」
既然这东西在她手里,掳走匠人的人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她。
我用眼神示意那破碎的大香炉。
听我这么说,白惠香用舌尖轻舔上唇,问道。
所以它的结构像是要在小潭剑剑柄上方开孔,再嵌进去固定。
「为了活下去。」
那东西被皮革包着,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片没有手柄的短剑刃。
——是在逗她玩吧?
与此同时,司马英也涨红了脸,一时不知是羞还是怒,甚至有些结巴地发火道。
论武还没开始,便可能被人发现。
「你和谁打成这样?」
「这一点你不必知道了。」
既然她本人都承认是自己做的,我也没必要绕弯子。
「……你能处理好后续事宜吗?」
「从情形上看,是这样。」
一直在观察的赵成元像被吓到的人一样咳嗽起来。
白惠香环顾四周的破碎痕迹,然后问我。
「什么情形?」
我倒是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但我能猜到一些。
我像是在等待她的提问一样回答。
「为什么?」
「我挺喜欢你的。三个人一起共度良宵,似乎也不错。」
然后扔给了我。
与预料中会发生麻烦事不同,她显得很豁达。
「担心会被追踪吗?」
或许与那伪造的墨鲜有关?
「换作是你,若设了陷阱却一个人也没钓上来,疑心也会变得更重吧。」
说完这句话,白惠香就默默地离开了铁匠铺。
看着她的背影,赵成元咂了咂嘴。
「不容易啊。」
这是我想要说的话。
在武林联盟盟主、一军师诸葛元明、白惠香都卷入的这种局面下,能否顺利夺取血魔剑,真是难以预料。
在昏暗的小巷中,一场追逐战正在进行。
两名蒙面人正在逃跑,而追在他们后面的,是一群戴着竹笠的武士。
逃了许久后,蒙面人的前路被竹笠武士截住。
他们试图跃上屋顶逃走,但屋顶上也有武士把守,退路已经彻底断绝。
一名竹笠人走上前来。
「放弃逃跑吧。你们绑架的匠人在哪里?」
「……」
见蒙面人闭口不言,竹笠男子咂了咂舌。
「啧啧。好吧,不会轻易开口的。拿下他们。」
男子一声令下,竹笠人正要扑上去。
就在那一瞬,蒙面人突然高声喊道。
「无双省不会忘记仇恨!」
「什么?」
随着喊声,两名蒙面人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看着倒下的两人,统率竹笠人的男子掩不住惊愕。
用这种方式消耗手下,真是可怕的女人。
「遵命!」
「第一军师府。」
这种方法不可避免地会有牺牲。
眼神仿佛要穿透我。
想必那紧急会议,就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即使不相信九成,也会因为那一成的疑虑而产生混乱。
要引起对方的兴趣,必须欲擒故纵。
通过第三方转移视线。
我看着他,咂了咂嘴。
他完全没想到这些人会提到无双省,然后当场自尽。
——那是什么?
「快说吧。」
一直盯着我看的诸葛元明开口了。
听到赵成元的讲述,我问道。
我的话让诸葛元明的表情变得微妙。
「人多的地方更容易获取信息。」
话音刚落,诸葛元明的眼神变得锐利。
「……」
不愧是丐帮出身,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白惠香的计谋不仅仅是为了躲避盟主派出的追踪者的视线。
我用兴奋的声音握紧拳头说道。
「特意去那里吃早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久等了,抱歉。会议比想象中长。大会和后起之秀论武近在眼前,因此事情很多。云辉,你可以简短说吗?」
本来因为盟约破裂,双方关系就很敏感。
虽已是深夜,但那声喊叫传开后,附近渐渐有人聚集过来的动静。
没让他去,他却从早上开始就在外面收集信息。
「当时不是说血教的谍者们也在觊觎血魔剑吗?」
她还想进一步挑拨武林联盟与无双省之间的裂痕。
不知被牺牲者怎么想,但若换成我,恐怕也会用这种方式转移视线。
「有趣。继续说。」
听到这话,诸葛元明立刻表现出兴趣。
『因为确实不知道是谁绑架了匠人,这招确实有效。』
我立刻说道。
对诸葛元明这样脑中千头万绪的人来说,这种方法不一定有效,但总比直接说出来要好。
「承蒙您这么说,非常感谢。」
我继续说道。
本以为他们会用什么方法躲避盟主的追踪,没想到用了这样的妙计。
「确实说过。」
旁人未必看得出来,但我确信这是白惠香的手段。
『目的不是欺骗。』
「城里谣言四起。」
「我来,是想起了您之前说过的话。」
我故意表现出犹豫的样子。
「我说过的话?那是什么?」
——可怕,可怕。
「这……」
若这种火苗持续被点燃,谁也不知道会爆发出什么事。
眼下不是关心白惠香的时候。
相对地,中小门派和一般武人因为人数太多,通常会使用客堂的大食堂。
「哦。」
「可是,与其把他们从论武中筛出去,倒不如这样做,更容易抓到谍者,不是吗?」
紧张。
「然后呢?」
正如她所说,我也需要用巧妙的策略来避免怀疑。
「重要的是,这必须得是假情报。」
他从早上起似乎便因公务繁忙,后来又因为武林联盟内部召开紧急会议,所以回到第一军师府的时间晚了些。
「因为没必要真的转移。」
「很适合听些闲言碎语。」
「是的。比如泄露血魔剑转移的时间和地点。」
诸葛元明眼角的皱纹微微动了动。
——为什么要欺骗呢?
「你在哪里听到的?」
近半时辰的等待后,我终于见到了一军师诸葛元明。
竹笠人急忙收走蒙面人的尸体,迅速离开现场。
从盟主到白惠香都被牵扯进来,感到不安的他,自己找到了生存之道。
诸葛元明看着我,突然微笑着说。
诸葛元明一见到我便问。
当被敌方抓住威胁时,谍者们常用的方法。
「那是什么意思?」
上等客堂的情况,是侍从会把饭菜送到房里。
「无双省没有忘记仇恨……」
「什么?」
明天开始后起之秀论武,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到时候逮捕他们。若运气好,说不定能一次清除大批血教谍者。」
——这和白莲荷不是一样吗?
「假情报?」
「不是说要参加后起之秀论武,找出血教的谍者吗?」
随着那声喊叫,留下了痕迹。
「……是的,确实这么说过。」
「……泄露情报?」
「你不必拘谨,说说看。一个愿意承担正派未来的年轻人之言,我又怎会轻视?」
「我不是武林联盟之人,本不该多嘴,但还是担心,所以才来告诉您。」
——为什么?
「这样泄露假情报,血教的谍者们肯定会行动。如果他们的目的之一是血魔剑,那就更是如此。」
她能不能提前预判到这一步并不重要。
这确实是极其血教,或者说极其邪派的做法。
她逃离育血谷时,也牺牲了不少人来吸引注意。
『加重混乱。』
我也一边喝茶一边觉得,与其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男子咬紧嘴唇,下令道。
如果猜得没错,他们可能是故意散布加重混乱的信息并自尽。
……确实,毕竟她也是毒狠之人。
「您要去哪儿?」
「带上尸体,撤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从他的语气来看,真的很忙。
「找出可疑之人,泄露情报。」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我在重复他的计划,反应无论如何都会显露出来。
面对不靠武功,仅凭谋略和智慧站到这个位置的诸葛元明,任何细微失误都可能露出破绽。
我站起来时,赵成元疑惑地问道。
我说完后,诸葛元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我看,他在想什么我无从得知。
片刻后,诸葛元明对我豪爽地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这是多么巧妙的计策啊。我真是羡慕胡大侠有你这样的弟子。」
「您过奖了。」
诸葛元明带着微笑对我说道。
「事实上,本军师也有同样的想法。有你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正派的将来也不会黯淡。是吧。」
看来算是说通了。
即便没有一个人落入陷阱,至少也很难怀疑情报是从我这里泄露的。
谁会想到,是给他们出主意的人泄露了他们的情报?
昭云辉离开办公室后不久,诸葛元明对身边的护卫武士说道。
「从现在开始,重新检查第一军师府所有保密措施。」
中年护卫武士皱着眉头问道。
「……您认为情报是从内部泄露的吗?」
「三成概率。」
「明白了。除了办公室的护卫武士和军务部的主要人员外,全部更换。剩下的七成您怎么看?」
「派人盯着『北英刀晟』和他的弟子。别漏过任何细节。」
怀疑的箭头指向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但这还没完。
「遵命。」
「您觉得他也有可疑之处?」
「我会向盟主禀报,培养他为继任军师。」
「不到一成。」
只是极细微的怀疑。
「等等。」
「……?」
「也派人盯着昭云辉。」
但即使是这种微小的怀疑,也不能忽视,这是军师的职责。
护卫武士正要退下,诸葛元明阻止了他。
「啊!」
「明白了。我会派人去的。」
「那么?」
「如果确实是我们这边的人……」
怀疑的程度明显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