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话 恶人的称号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2万 字
风影八类。
「八大高手」之中,被誉为风神的「无情风神」陈圣白之秘技。
无论怎么修炼,在突破壁障之前,最多只能制造四个残影。
而方才那一瞬的顿悟,却将这门秘技的精髓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分化出的八道残影,各自施展不同的武功。
拳、掌、脚、指、爪、刀、剑、枪,八种招式彼此调和,宛如八名绝世高手联手合攻。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八道残影所展开的绝招接连袭去,假血魔只能以剑诀指织出的锐气剑网,手忙脚乱地抵挡。
越过壁障的超人,终究是超人。
即使面对秘技风影八类连绵不绝的压迫,他依旧勉强挡住了攻来的剑招。
经验上的差距确实无法忽视。
几次足以决定胜负的杀招,都被他设法避开了。
『必须快点。』
——能撑得住吗?
小潭剑担心地问道。
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我突破自身极限,越过了壁障。
但现在,我已经维持血魔化与真血金体相当长一段时间。
正因为如此,刚刚越过壁障的我才能反过来压制假血魔,但再拖下去,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会很快抵达极限。
必须在那之前分出胜负。
——即使你的轻身法胜过他,那人的快剑术依然比你更快,云辉。
即便已经将他拦腰斩断,也绝不能大意。
一道道残影在他身上劈、刺、击、打,犹如要将他整个人凌迟一般。
此刻见到她,再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哈啊……哈啊……」
腰身被一剑斩断,那家伙口中爆发出近乎惨叫的悲鸣。
他的口中发出惨叫声。
也是。
-唰!
正忙于抵挡『风影八类』的假血魔的脸扭曲了。
原本要以风影步高速移动,同时施展八式绝招,如今其中一式又换成了绝世剑招,身体所承受的负担顿时增加了一倍。
我正准备迅速上前。
白惠香一脚踩住那家伙的脑袋,阴阳怪气地说道。
即使处于下风,他也一直藏着最后一手。
-啪啪啪啪啪啪!
陷入风影八类之中的假血魔,被打得在半空中四处弹飞,完全无法稳住身形。
——必须用『风影八类』的剑法吗?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我们的血魔大人,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与危险为伴啊。」
他与我之间不过两步之遥。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地将身体向下扭去。
只要斩下头颅,就算拥有再强的再生能力,也不可能活下来。
但在此之前,有件事必须先解决。
看来从越过壁障之前开始,我就已经将肉身逼到了远超极限的程度。
听到那道带着讥讽的熟悉声音,我全身的紧绷感顿时松懈了下来。
-咔咔!咔咔!
好在,效果也立刻显现了出来。
『结果他!』
如果『风影八类』不再局限于原本的八类武功,而能够换用威力更强的武功,那么招式的威力必然会远胜从前。
我本以为她会被武林联盟的包围网困住,没想到她竟然来到了这里。
包括虎牙势剑在内,八道残影各施一式,宛如穿透假血魔一般交错掠过。
——血魔化也解除了。
一点也不好。
剧痛之下,我双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
反观我,并非单纯受伤,而是将肉身逼到了极限之上,所以至今连动都动不了。
那家伙满脸怒容地瞪着我。
小潭剑不禁咋舌。
剧烈的动作甚至令肌肉撕裂,仿佛能清楚感觉到身体正在发出悲鸣。
果然嘴巴很紧。
然而『风影八类』本就是八种武功彼此协调而成。若其中突然换成另一门武功,我无法保证这种协调还能维持,更无法保证自己的身体能承受得住。
要不然,就只能施展出连那种速度也无法应付的攻击。
——别乱来,云辉。突然改变既有武功,意味着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
但你俩说的都有道理。
本来就已经挡得极为勉强,如今『新路·星明剑法』又加入其中,那道一直勉强维持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这,这到底……」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我将『无影剑法』那一路剑招换了下来。
甚至连恢复能力也无法承受这样的负荷。
「呵呵……等着吧……就快到了……」
「啊啊啊啊啊!」
没错。
刺穿假血魔的后背之人,正是白惠香。
必须让他那只手停下来。
眼下我在『风影八类』中施展的剑法,是『无影剑法』。
「真可惜,你一定很想杀了我吧。」
——天啊。都变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动。
一直维持着的真血金体,也不受我的意志控制自行解除了。
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噗!
『呃。』
剑锋即将落在他颈上的瞬间,那家伙的剑诀指突然刺向我的眉心。
连手中的剑也掉了下来。
我知道。
「你们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嚓嚓嚓嚓嚓嚓!
「咳……咳……你以为……我会一个人……上路吗……」
剑招一出,立刻感觉到与原本施展『风影八类』时截然不同。
-嚓!
那个一点点蠕动着爬过来的家伙,正是被拦腰斩断的假血魔。
——快斩下他的头!
-咻呜呜呜!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柄剑正插在他的背上。
我挥剑斩向他的脖颈。
上半身向下滑落,整个人朝前栽去。
最后一剑,必须取他的脖子。
断裂的下半身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看来是靠着那种恢复能力才勉强吊住了性命。
明明只剩下上半身,竟然还活着。
全身肌肉仿佛已经彻底撕裂,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全身仿佛遭到雷击一般,被剧烈的疼痛猛然贯穿。
——你没事吧?
呼吸越来越急促。
「呃!」
上丹田中的念几乎已经见底。
-扑通!哐啷!
就在假血魔试图握剑的瞬间。
『新路·星明剑法第一式——虎牙势剑。』
我知道。
只见他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南天铁剑。
只要稍微恢复一点,我就能斩下他的头,可现在偏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云辉!
「等的就是这一刻!」

-啪!
没想到将星明剑法融入风影八类之后,反噬竟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还真够顽强的。
听到小潭剑这句话,我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咔咔咔!
突然。
我问他。
凌厉的锐气宛如电光石火般疾射而来。
险险避开剑诀指的同时,我的剑势也随之改变,没有斩向原本的脖颈,而是直接横斩他的腰身。
「咳咳!呃!」
「都快死了,还讲什么义气?」
-嘎吱!
她脚下发力,那家伙的脑袋顿时被压进地面。
仿佛随时都会被一脚踩碎。
「呃呃呃……」
「说。」
「呃……杀了我……」
「这可不是我想听的回答。」
白惠香继续加重脚上的力道,可那家伙始终只反复说着「杀了我」。
白惠香耸耸肩,看着我。
「他都这么说了?」
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会开口。
「得杀了他。」
「照他现在这样,会死得很痛苦。怎么,难道你还想给他一个痛快?我们的血魔大人还真是慈悲。」
「……不砍下脑袋,他就会一直吊着这口气。」
「什么?」
白惠香像是觉得稀奇似的,低头看着那家伙。
明明痛苦不堪,却依旧活着。
「呃呃呃……」
「都被拦腰斩断,又刺穿了心脏,竟然还死不了。真是副适合拿来拷问的身子。」
「轻功。」
白惠香噗嗤一笑,说道。
更何况,我们连邪派都还没有完成统合。
然后她对我说。
万宗真人惊得猛然起身。
我正疑惑,白惠香走到了我身边。
她是在开玩笑吗?
「你刚刚说带了少数精锐,他们人呢?」
大概是被我的成长速度惊到了。
「什么?」
「我要是死了,你不就能当教主了吗?」
当然,关于妖剑的事情,我并没有提。
那家伙的脑袋滚落在地。
她一边充满媚意地舔着上唇,一边说出这番话,我不禁失笑。
莫非她是为了帮我,独自先赶过来的?
-啪!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危机果然是促使人成长的一大动力。
居然能想到这种主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真够厉害的。
没过多久,全真教教主万宗真人便恢复了意识。
「嗯,那倒也不坏。不过嘛……我还没尝过你的滋味呢。」
恶鬼面具,赤红长发,一袭黑袍。
「正好,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武林联盟二新星之一、『南天剑客』的弟子。」
「真人,途中又出现了另一个血魔。」
听我这么说,她蹙起秀眉。
因为交手过,他立刻认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滚到了我们面前。
「你已经越过壁障了。如果你与一尊联手,将「太极剑帝」从善真人和武当派解决掉,不就能打开一条出路?」
听到这句话,白惠香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刚一醒来,他便一脸茫然地问我。
毕竟是两名达到超人境界的高手交战,能只破坏到这种程度,反而已经算轻的了。
「我是带着少数精锐过来的。你好歹也是本教教主,总不能让你死在武林联盟的那点陷阱里吧。」
在这种时候,若是身为武林名宿、又堪称武林联盟象征的「八大高手」之一死在我们手里,就会成为大战的导火索。
她顿时像是无话可说一般,发出一声干笑。
那里站着一道人影。
「那些慢吞吞的家伙,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我感觉全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松了下来。
她原本大概只把此事当成右军都督府的一场审理,结果我竟与被视作大沇帝国皇位继承人的三位皇子之一做了交易,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哒哒哒哒!
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越过壁障。
那个曾经高傲得仿佛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女人,最近却越来越让我看到不同的一面。
一个越过壁障的高手,再加上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实在难缠得要命。
白惠香饶有兴趣地盯了他一会儿,随后拔出插在他心口的剑,一剑斩下了他的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方才你……」
「看周围的样子,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
「不过,广西省一带应该已经被武林联盟封锁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真这么做,武林联盟反而会以此为借口,倾尽全力与我们开战。」
听她这么问,我微微一笑。
『!?』
一听连皇子都牵扯其中,她明显吃了一惊。
「总之,继续待在这里,会有麻烦的家伙找上门来,现在该回本教了。」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
-咔咔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他瞪大双眼死去,我这才放下心来。
一柄剑身被镀成赤红色的假血魔剑,紧接着插在了那颗人头旁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和庆王做了交易。以后武林联盟再想借官府之手对付本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正如她所说,周围一片狼藉。
「若不是那人出现,真人与晚辈恐怕都已经死了。」
我没有否认。
连全身肌肉撕裂这种伤势,都能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内恢复,便足以说明这一点。
那是一个戴着破碎面具的头颅。
听到这话,假血魔的表情顿时僵住。
我装作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指向一处。
我也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
对此,她疑惑地问道。
「哈!」
白惠香对我说。
还不止如此。
「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行动吧?你疯了吗?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普通教徒,而是血魔……」
「如果这样的话,广西省一带就会被彻底封死,按原计划统合邪派之事也会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
「这,这是……」
听到她要回本教的话,我摇了摇头。
『!?』
「难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打算去把右军都督府那边的事处理完?」
直到现在,正派武林联盟之中依旧无人识破这个身份。
听到这里,白惠香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既然如此,现在回本教也没问题了,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庆王……难道是指皇子?」
「哈!到最后竟然连皇族都做起交易来了?你这家伙还真是……」
如今双方还能以「寻找中毒俘虏的解药」为名,暂且维持休战。
万宗真人满脸无法理解。
我摇了摇头。
「没错。」
「另一个血魔?」
白惠香盯着我看了一阵,问道。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昭、昭少侠……?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解开万宗真人被点住的穴道。
我简单将这笔交易的经过告诉了她。
非常符合她风格的理由。
树木折断,四处布满剑痕,一片惨状。
白惠香无法接话,看着我连连咋舌。
「这里不是正好有个能替我当血魔的人吗?」
-唰!
「……你该不会越过壁障了吧?」
难道她原本觉得我解决不了?
「真人,那边!」
看来越过壁障之后,恢复速度确实变快了。
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种玩笑。
「血魔!」
面对万宗真人,戴着恶鬼面具、赤发飞扬的血魔说道。
「竟被这种假货耍得团团转,真是愚不可及。」
「什么?」
银白色剑身上刻着独特纹样。
正是血魔剑。
紧接着,赤红光芒泛起,血魔剑的剑身也随之染成了红色。
『!!!』
「在铜上镀一层金,难道就真能变成金子?」
听到这句话,万宗真人怔怔地望向那柄被涂红的假血魔剑。
他显然已经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朝重新将血魔剑收入鞘中的血魔眨了一下眼睛。
-啪!
下一刻,血魔飞身而去,转眼消失无踪。
我则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对万宗真人说道:
「怎么会这样!若刚才那人才是真正的血魔,那么这家伙究竟又是什么人?」
「假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唉。」
万宗真人望着那柄涂成赤红色的假血魔剑,不禁长叹。
原本以为是真正的血魔做出这种事,没想到完全无关的第三方介入,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看来得先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此人是三十多年前,被称为安徽省霸者的剑客。」
竟然有人能够压过南宫世家,被冠以「霸者」之名?
不过,既然是正派的「二新星」,总得表现出这点气节才行。
万宗真人原本温和的脸顿时因怒火而扭曲。
万宗真人叹了口气。
「先让贫道仔细看看。」
那里可是南宫世家的地盘。
竟然与已经越过壁障、踏入超人领域的高手交手百余招?
看来还是得问万宗真人。
不过,可以稍稍透露一些信息,看看万宗真人会有什么反应。
「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正派的英雄?」
「这……这怎么会……」
那个自称是飞刀杀王师父的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
万宗真人摇了摇头。
「……大事不妙。把那个给贫道看看。」
我小心翼翼地向他搭话。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
我佯装不知,问道。
「贫道以前见过此人。当时他的年纪就已经超过六十了。若活到现在,应该接近百岁。可眼前这张脸……」
「哎……」
「前辈过奖了。总之,我一说不肯听从那人,他便想杀我。」
我从怀里掏出那家伙给我的药丸。
「晚辈既是崇尚正道的武人,又岂会受这种奸计蛊惑?晚辈自知实力不足,便告诉他,与其受此羞辱,不如直接杀了晚辈。」
「晚辈也不知道。若不是血教,那究竟会是哪方势力?」
「究竟是何人在驱使这等高手?」
——哈……撒起谎来还真是连眼都不眨。
万宗真人捋着胡须沉思着说。
「什么计划?」
万宗真人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
「可这个人……本该早就死了才对……」
无论如何,我都会设法活下去。
不,从未听说过。
「险些就出大事了。所幸那时真正的血魔恰好出现。」
这几乎已经等同于,他自己也距离越过壁障只有一步之遥。
「……『闪雷剑』子均曾经挑战过『烈王霸刀』震钧,后来身负重伤,自此销声匿迹。」
「他怎么说的?」
「是因为计划出了岔子。」
「真人认识此人?」
他说得有道理。
万宗真人的反应明显不对。
听到我的话,万宗真人走近了几步。
「……当真?」
万宗真人屈膝蹲下,仔细端详那张脸。
「安徽省?」
万宗真人难以置信地说道。
没错。
「好样的。有你这样的后辈,正派的未来一片光明。」
我走到滚落在地的人头旁。
万宗真人皱起眉头。
而且那人假扮血魔,图谋不轨。
『不可能全部说出来。』
「真人所谓『此人本该已经死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万宗真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夸赞道。
嗯?
万宗真人接过药丸,凑到鼻前嗅了嗅。
他既不是大夫也不是药师,光靠闻又能知道什么?
「什么事?」
回归之前,我作为谍者时见过无数武林人士,但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他们?」
——你知道吗?
「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那时『烈王霸刀』才刚跻身八大高手,正声名鹊起,而子均竟与他交手超过百招,仍能不落下风。」
万宗真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早已知道他的长相,我还是装作第一次见到,将那张破碎的面具摘了下来。
「闻起来让人有种莫名昏沉之感,恐怕是某种幻毒。他们大概是想控制你,利用你来谋划些什么。」
他为什么如此惊讶?
更何况,还不知道那双金眼以及背后那个组织的存在。
如果多少知道些情报,我或许还能通过武功判断出一些来。
一个按理早已死去、昔日名震一方的高手,竟突然以如此年轻的模样重新出现。
「在这里。」
「然后他怎么说?」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晚辈听得清清楚楚。」
他亲自与那家伙交过手,自然不得不警惕,尤其背后竟有一股能够操纵这等高手的势力。
无论是谁,都很难理解。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无双省发生过的事。
——要告诉他吗?
「那时血魔出现了?」
「不是。他要杀我,我便问他:如今血魔正在右军都督府受审,你究竟是什么人?」
显然,他真正愤怒的是,对方竟想利用自己门下弟子的性命。
「那人曾试图拉拢晚辈。」
「让晚辈成为——击退了屠杀全真教道士的血魔之人。」
我绝不会说什么「杀了我吧」。
「是。他说话的口气,就像背后并非只有他一人,而是有一个组织。」
小潭剑对我的谎话连连咋舌。
「拉拢你?」
「他想强行让我服下这个,还威胁说,一旦吃下去,我便只能听从他们。」
「『闪雷剑』子均。」
「真人莫非认识此人?」
「那人原本是想假扮血魔,在一大清早闹出事来。如今计划出了差错,他会慌乱也是理所当然。后来如何了?」
他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回答。
「他说,要把晚辈变成正派的英雄。」
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明明年岁不小,却有着与实际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年轻容貌。
更何况,还是一位越过壁障的高手。
「竟有如此卑劣之徒!」
「听到这句话后,他有些慌乱。」
他第一次看到这张脸,究竟会不会认出来?
「『闪雷剑』?」
「……其实,还有一件事晚辈没有告诉真人。」
他凭着自己的判断说道。
「与『烈王霸刀』交过手?」
「贫道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
南宫世家世代以安徽省为根基,威震一方。
「还真是巧得很。」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大概明白。
他们本来设下陷阱,想把血魔逼入绝境,结果反倒成了受血魔所救。
身为正派之人,心情自然复杂。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或许,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组织,真正的目的就是在暗中促使武林联盟与血教更早开战。」
「贫道也觉得,恐怕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意图发展。
接下来只要去了武林联盟,将这个幕后组织的存在摆到台面上便行。
然而,万宗真人接下来却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谋划这一切的人固然有问题,可当代血魔同样也是个大问题。」
「……真人此言何意?」
「『闪雷剑』子均一人,便杀尽了本教百余名弟子,以及埋伏在那里的武林联盟支部之人。这也就是说,他必定已越过了壁障。」
「这个自然是……」
「可方才你也看见了吧?当代血魔的身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我可是受了不少伤。
甚至腹部都被捅穿了。
这老头也不是一般人。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居然还如此仔细地留意了衣着。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把白惠香的衣服撕破几处,弄得狼狈些才对。
是啊。
如今再想来,甚至可以说是青出于蓝了。
他们总不至于想借这件事散播假情报,故意混淆视听吧?
「你不是拼着性命迎敌,为万宗真人争取了时间吗?真人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原本正派一心想要推为英雄象征的,是八大高手的共同传人李正谦。
这里是右军都督府的官舍。
越过壁障之后,不知为何,过去一直因为欠缺领悟而无法做到的事,如今连星明神功的第八层境界都能够运转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忙着撰写送往武林联盟的报告才是,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三者仿佛彼此共鸣一般,同时变得越来越强。
当然知道。
希望如此。
「若不是你,万宗真人恐怕也已经丧命了。」
万宗真人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因为气息十分熟悉,我大概知道来者是谁。
房门打开。
「本军师希望你能担任这个角色。」
故意告诉了我错误的埋伏地点。
南天铁剑像是颇为感慨地说道。
……嗯。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毕竟,我继承的是那位的真传。
不过,事情确实正逐渐变得与我所知的回归前不同。
若是三军师白蔚向,这种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
「不错,正是士气。」
不过,他们愿意这么想,对我也没有坏处。
难道……
听到我的话,司马仲贤摇了摇头。
「此事,我已经禀报盟主了。」
「或许存在一股连我们都不知其身份的第三方势力。除此之外,血教的实力也有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预估。」
我本就不想刻意引人注目,随口答便是。
我连续运气调息了将近四个时辰。
——前主人若知道,也一定会很高兴。
毕竟我反倒救下了原本准备暗算我的武林联盟长老。
精、气、神全都随之更上一层。
大概吧。
「请进。」
「昭少侠,是我。」
除了全真教那四名一代弟子之外,还有谁?
「这与晚辈有什么关系……」
——真是感慨万千啊,云辉。
他也略一颔首,回了一礼。
『!!!』
看来他把这件事看得比我预想的还严重。
「血教如今有了一个名为新一代血魔的象征。这样的存在,或许会鼓舞血教,甚至进一步鼓舞整个邪派;可对本盟和正派来说,却恰恰相反,只会挫伤士气。」
大概是做谍者做惯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已经不是胆子大,而是有些厚颜无耻了。
真正意义上,我超越了南天剑客。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甚至连丹田都还没形成。没想到如今竟已经超越了我的前主人。
「不错。经过这件事,血魔的声名或许会大到再也压不住。」
比如把那个假扮血魔的「闪雷剑」子均,说成是血魔的手下之类,完全可以散播与事实不符的消息。
万宗真人咂舌说道。
五个人?
司马仲贤关上房门,对我说道:
试探。
「何人在外?」
——比如怎么做?
「看来时隔二十年,『四大恶人』的格局要发生变化了。」
「若本军师没有看错,将来你会成为引领武林联盟,不,是引领整个正派的英雄象征。」
这让我该怎么回答。
我装作不知道地说。
如今我竟不是以血魔的身份,而是以正派二新星的身份留在这里。
我原本并不是照着他的意思说的。
如今才发现,下丹田、中丹田与上丹田的容量,都比过去更大了。
先前在收殓尸体的现场匆匆见过一面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他。
「盟主自然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但如今他已经是整个正派的核心。他并不是冲锋陷阵的先锋,也不是那种用来鼓舞士气的英雄。」
「能毫发无伤地制服这样的人,当代血魔的武功境界有多高,我简直无法想象。」
——要是知道了,他怕是会当场昏过去。
『为什么?』
「军师大人这是何意?」
这实在是一件奇妙的事。
「军师大人为何亲自前来?」
「……我吗?」
「只要你愿意,本盟会全力培养你。」
我只是为了好好与对方交手,才把万宗真人打晕而已,没想到竟会产生这种误会。
「正派不是还有盟主吗?」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首先,老夫想向你赔个不是。」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住处外传来一道气息。
「其实,万宗真人与本军师因为无法完全信任你,所以试探了你。」
至于眼前这个人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军师司马仲贤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用郑重的声音说道。
「这……」
「试探晚辈?」
「并非如此。若非万宗真人及时赶来,晚辈才是真的险些丢了性命,怎能把功劳反过来算到晚辈头上?」
那是当然。
司马仲贤深吸一口气,呼出后说道。
「军师说的是这次发生的事?」
「我们怀疑你或许是谍者,所以故意告诉了你另一个伏击地点。可即便如此,还是多亏了你,足足救下了五个人的性命。」
咦……答对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当天傍晚。
「士气。」
「你认为,战争之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看出我的疑惑,二军师司马仲贤淡淡一笑,说道。
-笃笃!
「呼。」
司马仲贤摇了摇头,随后走到我近前说道。
「……军师大人此言何意?」
比起那个身份不明的未知势力,他反而更加警惕在明面的敌人吗?
与「闪雷剑」子均交手时,我才刚刚越过壁障,所以没有察觉。
反正通过南天铁剑也偷听到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其实真正的血魔就站在你面前。
是二军师司马仲贤的声音。
我向司马仲贤双手抱拳,微微低头行礼。
连南天剑客都未能达到的境界。
而现在,却对身为血教教主的我说了这些。
从那时起已经过了十天。
我已经抵达湖南省北部安乡县的五贤渡口一带。
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全真教教主万宗真人说要收殓死去弟子们的尸身,送回全真教,于是简单办过丧事后便启程前往四川。
武林联盟二军师司马仲贤则劝我与他一道先去贵州省武林联盟分部,对「闪雷剑」子均的尸体作防腐处理,再一同前往武汉市,不过被我拒绝了。
若与他同行,确实能顺理成章地进入武林联盟,但那样便无法达成我的目的。
——不是因为那个人让你觉得有压力?
所以才像逃跑一样先离开了。
如今我要前往的,是长江水路十八寨的根据地。
那是统合邪派首先需要拉拢的势力。
当然,我并不是独自前来。
同行的有司马英、曾是丐帮弟子的赵成元,以及宋左伯、宋右贤这对双胞胎兄弟。
白惠香先前所说那批「慢吞吞的少数精锐」,指的正是他们。
原本除了这些人,还有左护法与教主护卫队,不过其余人都被我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现在这几个人都是我相处起来最自在的,而且即使以正派身份行动也十分方便,可以说是最适合眼下行动的一批精锐。
虽然已经到了安乡,但首先还得找船。
本教也有自己的船只,不过据赵成元所说,乘坐商团的船,反而能更快遇到水路十八寨的水贼。
或许正因为五贤渡口是商团利用水路时的必经之地,此处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喂,人类。还要让本座待在这种破木匣里多久?
香料与炙烤的焦香一路飘到了这里。
「那就先吃饭吧。」
「我要肉汤面!」
这件事我似乎也听说过。
我说过会帮你夺回被抢走的少帮主之位。
——话说得可真好听。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是我看向司马英。
——就对吃的懂得多。
我一训他,他便偷偷观察起我的脸色。
没有比等待更无聊的事了。
「下次直接问司马小姐,岂不是快多了。」
与一般武林人士的性质略有不同。
所以才不能放你出去。
赵成元走上前,指着客栈街说。
吃可是人生一大乐事。
『洪乞丐?』
我们跟着店小二往客栈里面走去。
看到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被耍了,气得直跺脚。
在做出像上次去武林联盟时那种能同时装下数柄剑的剑匣之前,你和邪连剑都不能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听说商团的船除了押货所需的人手之外,并不会随便再收其他人。
这种事心里想想就好。
『当然。』
「就这些。」
正在思考的时候。
「几位请这边坐。」
也就是丐帮的少帮主。
我顿时明白赵成元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了。
店小二带我们坐的位置是最角落的地方。
「镖师?」
这么一来,伪装成镖师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看来也得考虑一下,像之前小潭剑说的那样,给它们另找主人。
宋左伯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其他人都点了头,唯独宋左伯自己要了一碗肉汤面。
「平语说得不错嘛?」
『……主公,您没有忘记与我的约定吧?』
知道哪里有好吃的,难道不重要吗。
宋右贤大概是馋了,难得主动开口。
『像是镖师。』
嗯。
果然,逗左伯你就是有意思。
很快便看到一家人声鼎沸的老旧客栈。
——下贱的东西。
——嗯哈,好闷啊。外面好多男人的声音,就不能把我放出去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镖师与几名乞丐仿佛是同行一般,一起走了进来。
别吵了。
这家伙本就贪吃,这几天一直拿肉干凑合,看来是想好好吃上一顿了。
正如他所说,宋右贤正盯着客栈街。
赵成元问道。
不过吃东西嘛,本来就是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自己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才对。
血魔剑不满地对我说。
看他们行李上插着刻有字样的小旗,应该是镖师。
进了客栈,里面果然同样拥挤。
真是幸运。
「……鸭汤,好。」
这家伙就是那种所有人都说往东,他也能偏说要往西的人。
你要是又随便施展魅惑,那才麻烦。
赵成元双眼都快因愤怒烧起来了。
『冷静点。』
司马英用传音对我说。
你们一吵,我就头疼。
我叫了赵成元的化名。
我让他别把我当成血魔陈云辉,而要当成正派的昭云辉来对待,结果这家伙立刻兴冲冲地跟我没大没小起来。
不愧是丐帮乞丐出身,走南闯北,知道的地方不少。
那群乞丐中,有个年轻乞丐身上斜挂着约八只布袋。
我知道你憋得难受,忍着点。
他紧盯着那家伙,咬牙切齿地用传音对我说。
「啊!」
一名店小二跑来迎接我们。
「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呃,您说的。」
当下不过申时,并非正经饭点,却仍有这么多人,看来确实颇有名气。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丐帮的少帮主。
等菜的时候,我们随意聊着,司马英用眼神示意那群镖师,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听说他的武功也相当高明,只是与武林联盟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过。
『啊!』
那意味着八袋。
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
别说出来。
「几位里面请。正好空出一桌,几位运气真好。」
「好嘞,马上给几位送来!」
店小二飞快朝厨房跑去。
回归前,有一个人因为做过无数奇事,被人称为「名镖」。
一路进去,我看到几拨格外显眼的人,全都是武林人士。
这里毕竟是商团船只云集的渡口,会有这么多与押运相关的人倒也不奇怪。
「统一要鸭汤吗?」
因为他忽然神情凝重地望向客栈入口。
比显眼的位置要好。
却又不像一般门派、帮派中人。
「元成?」
就在这时,宋左伯对我说。
血魔剑咋了咋舌。
不过,要装就得装成某个像模像样的镖局镖师才行。
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镖师是接受镖局委托,负责护送货物的武人。
「主君,我以前跟那个该死的老头来这里时,吃过一家以鸭汤出名的客栈。味道清淡鲜美,很是不错,我们去那里吧。」
剑一多起来,还真够麻烦的。
『原来镖师都是这副打扮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嗯,我倒听说最近因为一个很有名的镖师,连带着镖师的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公子,反正我们也要搭商团的船,不如干脆伪装成镖师如何?」
邪连剑咂着嘴说道。
「在找商船之前,先去客栈吃点东西怎么样?这家伙状态不好。」
『有很多带小旗的人呢?』
即使戴着面具,那样充满杀气地盯着对方,会被人察觉的。
这种时候,赵成元确实很好用。
总之,我们跟着他的指引走进客栈街。
司马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而他也正是以此为代价,向我宣誓效忠。
看来,如今终于到了时候。
我静静看着洪乞丐,向赵成元问道。
『有件事我很好奇。如果现任少帮主死了,而原本的少帮主候选人重新出现,会怎么样?』
赵成元闻言,顿时满脸惊讶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