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话 终章

江苏省事件爆发后的第五天。

戌正时前后的夜晚。

在安徽省东北部与江苏省接壤的芜湖方向，足足四千余名从武林联盟抽调的至少一流境界高手排成队列，施展轻功迅速行军。

「保持队形！」

「遵命！」

他们即使在武林联盟之中，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由于江苏省发生的事态需要迅速调动兵力，因此从各堂、团、队中抽调了轻功出色的精锐。

其中还包括青龙堂堂主李正谦、绿玄堂堂主彭宇振等部分年轻的后起之秀。

率领他们的，是此次新设立的武林联盟总司、前前任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副盟主负责统管联盟内部事务，而总司则负责统管外部事务。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香墨回头瞥了一眼。

『都很紧张啊。』

江苏省发生的惨剧已经传遍了各处。

数万人惨遭杀害。

而幸存者声称，犯下这些暴行的，竟然是非人存在的妖物。

『妖物吗……』

白香墨年轻时，也曾在峡地见过人面蜘蛛之类的妖物。

但这一生也只见过那么一次。

他一直以为，这些非人的存在因为惧怕人类，都躲在深山之中生活。可这次发生的事情实在诡异得令人难以理解。

竟然有数千之多的妖物聚集在一起。

「哈啊……哈啊……」

他继承了传说中击退过无数妖物的天下第一剑「剑仙」的真传。白香墨确信，只有他在，才有可能阻止这场事态。

然而，白香墨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根本难以追上。

连一次都无法伤到对方。

于是，李正谦说道。

即使与剑仙传人昭云辉交手时，也远没有到这种程度。

「这些人当中，轻功比任何人都快的就是你了。」

但自己的师父是正派最顶尖的高手。

『那些家伙前进的方向，毫无疑问就是武林联盟！』

听到白香墨的话，李正谦紧咬嘴唇。

「你也一样，武运昌隆。」

「祝师父武运昌隆！」

-唰！

甚至可能还不止这些。

李正谦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至少必须为武林联盟争取到集结全部兵力的时间。

众人疑惑地跟了上去。

也就是说，与两天前收到报告时相比，妖物的数量又增加了许多。

就在白香墨震惊不已时，有人落在了他身旁。

「师父……那个数量，少说也有三万……」

「现在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

那是他的弟子李正谦。

他们决定与安徽省武林联盟支部动员各门派、帮派弟子组成的万余人兵力，在江苏省最西南端的高淳会合。

白香墨突然加速，朝前方飞掠而去。

他们个个满脸狼狈，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而在他们身后，竟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逼近。

看来是在逃命。

除白香墨之外，李正谦的轻功是众人之中最快的。

但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

现任盟主昭云辉，才是武林联盟最强大的战力。

白香墨语气严肃地对他说道。

不过，比这更严重的问题是……

「弟子也一同留下。传令的事可以交给其他人……」

数量之多，根本难以估量。

「……弟子明白了。」

白香墨环顾四周。

「……毋需担心。老夫不是为了送死才去战斗的。好了！没时间再耽搁了，赶快动身！」

握剑在手的白香墨也下定了决心。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唰！

从遭到毁灭的各门派、帮派及村庄的位置来看，那些妖物正朝西南方向推进。

然而，他最后的这份气概也变得毫无意义。

『得抓紧了……』

「咕嗷嗷嗷！」

「……怎么会这样。」

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以及从后方登上高坡的精锐们，白香墨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墨鲜剑。

白香墨指向的，是那些正拼命逃离身后妖物追赶的人们。

如果连他也无法阻止，那么别说武林，整个中原都将没有希望。

就在这时，许多股气息刺激着白香墨的气感。

『之后的事，只能交给他了吗？』

远处有数百人正朝这里奔来。

『必须在那之前阻止它们。』

『这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

从他们的服饰来看，其中既有官军，也有武林联盟支部的人。

如果连那里都被突破，损失必定会扩大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准备战斗！」

见到这一幕，白香墨确信，安徽省分部派出的兵力已经遭到了袭击。

然而，如今他的行踪仍然不明。

白香墨飞奔向一处高坡。

放眼望去，只有将黑暗填满的妖物，以及浓重的血腥气息。

-唰！

安徽省的官军也答应提供援助，因此那里将成为阻挡妖物的最后一道防线。

「什么？师父，难道你一个人……」

面对不肯离开的李正谦，白香墨厉声喝道。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身穿黑色道袍、长着蛇眼的存在，陷入了绝望。

说完，李正谦便朝相反的方向飞身而去。

他已经跨过超人的壁障，独自一人便足以应付数千名一流高手，绝不是会轻易败下阵来之人。

遍地都是尸体的平原。

「你立刻赶回武林联盟，告诉他们，妖物的数量正以几何级数增长。」

「冷静地判断局势。除了救下那些逃命的人，我还必须与精锐部队尽可能拖住那些家伙，争取时间。」

此刻，他感受到的已不只是绝望，甚至还有恐惧。

他举起剑，望着那些精锐，大声喊道。

李正谦抱拳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们仅仅坚持了几个时辰。

「咔咔！咔咔！」

-锵！

-唰！

「明白。」

登上视野开阔的高坡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难以置信。

「不如先撤退，重新整顿……」

白香墨拖着折断的墨鲜剑，踉踉跄跄地勉强站立着。

「告诉副盟主，让他集结所有支部的兵力，并务必找到现任盟主。明白为师的意思吗？」

「我必须救下那些人。」

看来，幸存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甚至已经调动全部元气，施展了『血天大罗功』，却依然如此。

「那些人怎么办？难道要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吗？」

确实如此。

白香墨紧紧握住断裂的墨鲜剑剑柄，朝那个望着自己的黑袍存在怒喝一声，随即飞身冲了过去。

师父说到这种地步，便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舍命的准备。

照这情形，恐怕已达数万。

『这叫数千？』

必须找到为了阻止金上帝而离开的他。

「总司？」

唯一的希望，只剩下那一个人。

如果继续这样前进，它们就会穿过安徽省，抵达武林联盟。

各种怪异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如果那个怪物般的存在没有出现，或许至少还能坚持半天。

「咳！」

「……」

李正谦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非人存在，同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师父，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确实很接近了。

眼前的数量远比他听说的多。

黑袍男子掐住了飞身冲来的白香墨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算有些本事，但终究不过是人类。」

他望着白香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

简直就像人类看着一只虫子一般。

就在黑袍男子准备用手指加重力道，杀死白香墨的时候。

「师父。」

这时，有个存在缓缓靠近。

那是一只拥有四只黄色眼睛的半人半蛇妖物。

「怎么了？」

「此人曾经是武林联盟的盟主。」

「盟主？」

被掐住脖子的白香墨皱起了眉头。

这些妖物与其他妖物不同，不仅能够说人话，甚至还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它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那只令他感到疑惑的半人半蛇妖物望着他，说道。

「此人曾被称为正派的中流砥柱，就这样杀了未免可惜。」

「那你想怎样？」

「没有什么比人类更容易受到恐惧影响的了。利用他，让武林联盟的那些家伙感受到更深的绝望吧。」

听到这话，黑袍男子停止了加重手上的力道。

随后，他松开了白香墨。

也就是说，那些妖物几乎已经抵达武林联盟的家门口了。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他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从芜湖回到了位于武汉的武林联盟。

南天铁剑的主人，不正是剑仙传人昭云辉吗？

「是的。如今各省支部的武人都已在本盟集结。加上湖北省的官军，近八万兵力正在麻城布阵。不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比弟子先一步回到武林联盟？」

想到迄今为止不知已经造成了多少牺牲，他甚至不忍开口询问。

白香墨丹田被毁，又身受重伤，身心极度虚弱，李正谦一直担心他会就这样离世。

白香墨踉踉跄跄地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多谢师父赐予机会。」

「这里就是武林联盟。」

「据我所知，大约五天了。」

「……我昏睡了多久？」

「师父？」

这时，半人半蛇妖物将手搭在白香墨肩上，讥笑着说道。

「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那些家伙已经到哪里了？」

他刚才便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南天铁剑。

「咳啊！」

而且准确地贯穿了丹田。

原本就身受严重内伤的白香墨，精神逐渐恍惚起来。

「……正谦啊。」

对武人而言，丹田就如同心脏一般，丹田被毁的痛苦根本难以用言语形容。

那是一把剑身已经折断、只剩下剑柄的残剑。

「什么？」

白香墨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

李正谦疑惑地问道。

「更严重的问题？」

窗外的景象，确实是武林联盟。

「……什么？」

「看来会是个有趣的余兴节目。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守在刚刚苏醒的他身旁的，正是先前被派回武林联盟的弟子李正谦。

唯一有希望对抗那个怪物般存在的人，竟然已经死去。这个消息无异于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放开。」

「如今士气十分低落。因为率领精锐出征的师父，竟然连丹田都被毁了，就这样回来，所以大家都说……」

他神情震惊地望着窗外许久，才终于转过头来，问道。

白香墨咽了口唾沫，问道。

更何况，普通官军的战力本就不及武林人士，考虑到这一点，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向皇都求援了吗？」

「这是南天铁剑的剑柄。」

得到师父允许的半人半蛇妖物走上前来，将某样东西扔在了白香墨面前。

必须由作为国家中心的皇都编组正规军，调兵支援。

「这是？」

李正谦没有把话说完，但白香墨已经明白了。

就在这时，半人半蛇妖物嘴角上扬，对他说道。

恐怕是丹田被毁造成的影响太大。

『这……这里究竟是……』

白香墨再也无法掩饰震惊。

虽然那剑柄看着有些眼熟，但仅凭这一点，他又怎能立刻认出来？

「妖物的数量已经增加到难以估量的程度。根据信鸽传来的消息，恐怕已接近三十万了。」

「剑仙传人、现任武林联盟盟主昭云辉，已经被我的师父、统御万魔的魔仙降下了死亡的惩罚。」

「咳……咳……这是？」

「所有分部的兵力都集结到本盟了吗？」

「啊啊！真是太好了。」

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白香墨落在了一处似乎有些熟悉的地方。他踉跄了几步，随即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

「已经抵达安徽省的怀宁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身处武林联盟的医馆。

这件事实在诡异得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就是目的。』

「足足五天？」

实际上，已经很难称得上是一柄剑了。

-嗡嗡！

「师父！您醒了吗？」

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昏迷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久。

「师父，你现在还需要静养……」

怀宁，只要再越过潜山，便到了湖北省的边界。

「然后就在恐惧中颤抖吧。」

李正谦对他说道。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

听到白香墨这个问题，李正谦脸色阴沉地回答。

李正谦焦急地呼唤他。

李正谦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自己原本是武林中屈指可数、足以位列五大高手的绝世强者，如今却武功尽失，败退而归。

想到这期间可能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他顿时感到头晕目眩。

半人半蛇妖物的长指甲刺入了他的腹部。

他的双眼颤动起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视为唯一希望、能够与那个怪物般的存在抗衡之人的佩剑，为何会断成这副模样。

「比你先到武林联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啊……」

白香墨甩开试图阻拦他的李正谦，走向窗边。

话音刚落，空间便泛起波动，白香墨的身体随即被吸入其中。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家伙为什么要放自己活着回来。

「不过什么？」

直到失去意识之前，他明明还在芜湖的平原上。

如今见他终于苏醒，李正谦自然掩饰不住喜悦。

那可是相当于我方兵力三倍的惊人数量。

「我明明……」

-噗！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会有这种事……』

听到这话，白香墨瞪大了双眼。

「什么？」

-当啷！

这无异于用自己的遭遇，向众人证明了敌人究竟有多么危险。

「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面对如此严重的事态，单靠当地官军已经不足以应付。

如今竟然说他身在武林联盟，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呃呜呜呜……」

白香墨却没有回答。

-啪！

就在他震惊得不知所措之际。

「副盟主早已请求朝廷出兵，但以皇都派出正规军的行军速度，恐怕赶不上……」

「大概要多久才能抵达？」

「至少需要十天。」

这几乎等于没有援军。

正规军的行军速度，与能施展轻功的武林人士毕竟有着差距。

反观妖物朝武林联盟推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短短五天之内便已抵达怀宁，那么明晚或后天，它们便会到达位于武林联盟所在的武汉东北方的麻城。

「……这简直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啊。」

「事已至此，还请师父与副盟主一同率领本盟吧。更何况，昭云辉盟主至今仍然下落不明。妖物大军即将抵达，我们已经没有余力继续等待盟主……」

「唉……」

李正谦的话还没说完，白香墨便发出了一声叹息。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李正谦问道。

「师父为何叹息？」

白香墨满脸绝望，沉重地回答。

「不要再浪费精力寻找他了。」

「什么？为什么？」

「……盟主昭云辉已经死了！」

『……！！』

不到半天时间，传闻便传遍了整个武林联盟。

盟主「天下第一剑」昭云辉的死讯。

「但那是以我们至少能坚守五天为前提吧。」

「……嗯，确实如此。」

当然，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生活的普通百姓更多。

「莹莹。」

「你又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你是说，要放弃如今堪称正道中心的武汉？」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若是我们撤退，那些无力自保的百姓该怎么办？」

毕竟，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昭云辉，不，陈云辉究竟有多么强大。

这绝不是仅凭武林联盟的力量便能抵挡的规模。

「什么？」

然而，当她们看到他视若生命般珍惜的南天铁剑那已经折断的剑柄时，才开始觉得这或许是真的。

「求求师伯劝劝副盟主和长老们吧。现在不是区分正邪的时候，而是整个中原武林必须齐心协力的关键时刻啊。」

「师伯！」

虽然也有人半信半疑，但就连「武汉第一剑」白香墨也败下阵来、失去武功的消息，让这则传闻变得更加可信。

「……是。」

面对赵青云尖锐的反问，昭莹莹顿时无言以对。

「请给我一点时间。」

因为她觉得，只要亲口说出哥哥已经死了，便如同彻底接受了这一事实。

「血教的援军？」

她本以为凭父亲的本事，应该早已抵达目的地，可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络，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与非人之物交战啊。」

自然是为了请求援军。

听到这则噩耗后，最为悲痛的便是昭莹莹与司马英。

其实，与其说是哭累了，不如说是因为心中不断涌起的愤怒，以及必须为即将到来的最坏局面做好准备。

直到双眼哭得红肿、嗓子也变得沙哑，才终于停了下来。

「可是现在……」

「……师伯说得对。」

「没关系吗？你已经去过好几次了……」

司马英理解她的心情，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据说，堪称武林联盟最强战力的他，竟然被一个率领妖物、身份不明的怪人杀死，这个传闻令所有人震惊不已。

即使按照乐观的估计，敌人的数量也远远超过武林联盟的战力。

「姐姐，我得再去见一趟师伯。」

听到这话，赵青云叹了口气。

「你知道责任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我们已经错过时机了。更何况，正邪同盟并不是能够随随便便促成的事情。」

「不如退守长江以南吧。」

「对不起，姐姐。明明不是你的事，却因为我……」

谁也没有想到，那些妖物竟会以如此几何级数般的速度增加。

「哥哥竟然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下第一剑』竟然死了！」

「这一点，师伯考虑过吗？」

对敌人莫名的恐惧使他们逐渐丧失战意，武林联盟的士气也随之低落。

武汉并不是只有武林人士与官军。

「无论如何精于谋划，面对三十万妖物，而且还是非人之物，我们究竟能争取多少时间？」

「你的意思我也理解，但还是再冷静一些吧。也多信任上面的人。」

那里依傍长江，比起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北上的血教，更有条件迅速南下，向武林联盟派遣援军。

昭莹莹却抓住他的衣袖，说道。

「骗人的……不可能有这种事。」

但他们是否愿意派出大规模援军，却是另外一回事。

两名女子紧紧拥抱在一起，痛哭了两个多时辰。

「不管是真是假，如果连他们都败了，我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事实上，他们已经将一切押在了连一成都不到的可能性上。

仿佛已经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在那之前，她必须再劝说一次。

这件事对正在全力准备迎敌的众人造成了巨大影响。

司马英的父亲「月恶剑」司马错离开武林联盟，至今已是第四天。

来到本坛建筑前，她恰好看到师伯「衡山一剑」赵青云正与几名长老一同走出来。

「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待向无双省请求的援军抵达。这也是长老会议作出的决定。」

「小姐，莹莹。」

她终究无法不顾道义，一味坚持退守长江以南的主张。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坚持超过一天。

「该死！」

「……我知道了。」

赵青云一见到她，便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武汉也是正派的圣地。」

再过不久，到了申初时分，留在武林联盟的长老及部分战力也将前往麻城前线。

赵青云同样理解她的主张。

昭莹莹的主张正是如此。

「没关系。比起这个，你还是赶紧去吧。」

「……」

「啊！」

听到这话，赵青云皱起了眉头。

无双省所在地延安，位于湖北省正北方的陕西省。

他们是信奉正义的正派。

「如果我们离开，那些无力自保的百姓便只能束手待毙。」

「你想说什么？」

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坚持超过一天

「姐姐，我哥哥他……呜！」

「不是已经说过不行了吗？即使会议通过了此事，也已经太迟了。无论距离还是时间，都不允许我们再向血教请求援军。」

「如果所有人都死了，圣地又有什么用？」

但眼下武林联盟的立场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昭莹莹急忙赶往武林联盟本坛。

他们与邪派或其他门派不同。

「如果……如果血教肯派援军，即使不能退到无双省，至少也能将防线稍稍南移，再拖延一段时间，不是吗？」

确实如此。

面对她的请求，赵青云摇了摇头，回答道。

武林联盟的战力涵盖整个正派，因此在人数上最占优势，但敌人的数量竟高达三十万。

昭莹莹用恳切的声音说道。

「毕竟才过去四天。」

「可我还是得再去说一次。司马错前辈，不，亲家大人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正如赵青云所说，长老会议三天前便紧急派人前往无双省。

起初，她们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

说完，赵青云便准备回到正在等候的长老们身边。

「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昭莹莹紧咬嘴唇。

倘若武林联盟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抛弃不顾，自行撤离，又与邪派何异？

近来血教确实表现出了与他们过去所认识的截然不同的面貌。

昭莹莹想请师伯赵青云做的，正是向血教请求援军。

「说什么呢？小姐的事，如今就是我的事。」

「很快便会知道结果。若无双省的援军至少能在五天内抵达，皇都的正规军也能在十天内会合，我们便还有一线希望。」

昭莹莹实在无法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听到这话，司马英点头回答。

长老们也正是因为认为这种可能性十分渺茫，才只向无双省与皇都请求援助。

「看来血教不会派来援军。」

「如果他们愿意派呢？」

「既没有结盟，也没有向他们请求援军，他们又怎会派来援军……」

「……我提出了请求。」

「什么？」

赵青云一时间愣住了。

她只是衡山派的一名弟子，竟然未经许可便向血教提出结盟请求，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做出这种事！」

「明明如今已经顾不上区分正邪，却没有任何人向血教请求援军啊！」

「……唉。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血教接受本盟请求的可能性极低。他们曾遭到本盟的灭门之祸。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会不顾危险，前来帮助我们？」

「可是……」

「你做了多余的事。你这种不懂事的举动，反倒让本盟的处境更加难堪了。」

赵青云似乎十分失望，咂了咂舌。

「他们也许会派来援军……」

「不是说过那不可能了吗？连武林联盟的正式请求都不是，血教又怎会因为一个后起之秀的个人请求而赶来！」

听到赵青云这番话，昭莹莹一时有些恼火，心中很想说出真相。

那就是自己的哥哥不仅是盟主，也是血魔。

可一旦说出此事，无论局势多么危急，她自己都会被当成血教的奸细。

『啊啊……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咚！咚！咚！

-呜呜呜呜！

-唰！

妖物们发出怪异的咆哮声，整个麻城的大地都仿佛被那股凶恶的气息笼罩。

身穿黑色道袍、有着雪白蛇眼的男子伸出了手。

原来，司马错此前前往的地方，正是无双省。

「……看来是这样，亲家。」

「妖、妖物大军已经抵达麻城了！」

话音刚落，半人半蛇的存在便向前走去。

因为站在高坡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月恶剑」司马错，以及无双省城主「无情风神」陈圣白。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统御万魔的魔仙之命。将人类屠戮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呜哦哦哦！」

而且，正如赵青云所说，既不是哥哥亲自提出请求，也无法确定血教会不会因为自己寄去的书信而行动。即便援军真的赶来，敌人也已经近在眼前。

那动作仿佛正在采摘果实。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很好。畏惧与恐惧，正是『魔』的绝佳养料。」

「准备战斗！」

或许正因如此，妖物们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唉，众寡不敌啊。』

『……?! 』

大地渐渐颤动得更加剧烈。

赵青云急忙向那名传令者询问。

然而，望着前方十里之外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三十余万妖物，众人的想法也不由得发生了改变。

加上官军也已集结，投入防线的兵力甚至比正邪大战时还要多，场面可谓壮观。

如果在这里被击退，受到威胁的便不只是正派武林，而是整个中原。

他们原本只是为了坚持到援军抵达才在这里防守，根本没想到无双省会这么快赶来。

「……太多了。」

震钧拔出自己的独门兵器霸烈刀，高声喊道。

若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昭莹莹与司马英同样如此。

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正如他所料，率领妖物的半人半蛇存在与魔仙，反而觉得眼前的局面十分有趣。

陈圣白抬起手，高坡上顿时出现了无数道人影。

「嗷呜呜呜呜！」

昭莹莹紧紧抓住了身旁司马英的手腕。

这已经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哥哥……』

「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真的只能靠所有人奋力一战了……』

声音来自高原上的一处高坡，而那里隐约出现了两道人影。

「难道？」

幸好无双省已经提前开始南下，否则，自己的女儿恐怕就会在这场战祸中丧命。

「无情风神」陈圣白站在高坡上，望着下方庞大的妖物大军，开口说道。

当然，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他们没有正式请求之前，就已经南下了。

所有握着兵器的人都不由得攥紧了手。

『还不够。』

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是从麻城赶来的武林联盟武人，急忙施展轻功，朝本坛奔来。

毕竟无双省同样是他们的目标。

因此，留在武林联盟的全部战力都急忙赶往麻城会合。

就在这时，号角声响彻整座城池。

原本正在前进的妖物们齐齐停下脚步，朝西北方望去。

「师父，感觉到了吗？」

「嗷呜呜呜呜！」

这意味着前线出现了紧急战况。

就连副盟主「烈王霸刀」震钧和长老们也是如此。

「咕噜噜！」

『公子！』

根据那些妖物最后一次现身的地点及移动速度推算，原本预计它们要到第二天深夜，或者后天傍晚左右才会抵达。

原本士气低落的武林联盟众人顿时爆发出欢呼。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鼓声与号角声。

昭莹莹与赵青云听到号角声，都掩饰不住惊慌。

众人纷纷跟着拔出了兵器。

走在妖物大军最前方、率领它们的半人半蛇存在，四只眼睛闪烁着黄色的光芒，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

「……亲家，看来我们刚好赶上了。」

与因紧张而僵硬的武林联盟一方不同，妖物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他们的恐惧，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呜哦哦哦哦！」

本以为他们还要过几天才能抵达，没想到竟然比预期更早。

-锵！锵！锵！

那正是无双省的兵力。

司马错同样觉得有些别扭。

『啊啊，父亲！』

它们越来越近了。

「啊啊！真是太感谢了！」

粗略一看，至少也有三万余人。

「姐姐！」

他们不禁怀疑，自己究竟能否在这些妖物面前坚持超过五天。

尽管相隔十里，它们如潮水般涌来的景象，还是让武林人士与官军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无法自持。

但是，妖物大军的行进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测。

「真是一群愚蠢至极的家伙。明明性命危在旦夕，却不肯逃跑，反而像飞蛾扑火一般。」

称呼对方为亲家，仍然让他有些不习惯。

近三十万妖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向前进军。

然而，一旦受到打击而丧失的战意，并不是那么容易重新振作起来的。

「是无双省！副盟主！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即使再加上三万名援军，双方接近三倍的兵力差距也几乎没有改变。

「就连他们最后那点莽勇，也会在师父面前屈服。」

「他们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遵命。」

随后，他用手指着前方组成防线的八万余名武林联盟武人与官军，高声喊道。

站在前线观望的武林联盟武人与官军，已经丧失了战意。

「竟然相差三倍之多？」

-咚咚咚咚！

跑进本坛的传令者高声喊道。

然而，副盟主震钧的眉头依旧紧锁。

-呜呜呜呜！

「哇啊啊啊！」

高层们也纷纷激动起来。

「看来根本不必特意往北边去了，师父。」

「不需要屈服。让这片大地染满鲜血吧。」

可他们不能后退。

就在这时。

-锵！

「这要怎么挡得住？」

如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反而成了一举解决他们的好机会。

魔仙冷哼一声，说道。

「没有区别。全部杀……」

猛然一惊！

话还没说完，魔仙突然转头望向西南方。

半人半蛇的存在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如此，正感到疑惑，四只眼睛却渐渐睁大了。

『什么？』

只见南面的低矮山峰上，无数人影正不断涌来。

他们如同一群红色蚂蚁，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山林。

发现这群人的，并不只有魔仙与妖物大军。

武林联盟的高层们也注意到了。

「怎么可能？」

「难道那些人是……」

虽然相隔甚远，但那一身红色衣装与飘扬的旗帜意味着什么，众人不可能不知道。

「血教！」

来者竟然是血教的兵力。

无双省本就收到了援军请求，因此众人认为他们可能会赶来，但血教的出现，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没有人明白，血教为何会来到这里。

「血教怎么会派来援军？」

「他们真的派人来支援了？」

更何况，提出请求的人甚至不是武林联盟的高层，只不过是一个堂口的副堂主罢了。

「诸位尊星！还有本教教众，都听好了！不必多说，把那群微不足道的东西统统扫灭！」

右护法宋左伯望着走在前方、杀气腾腾地互相较劲的白惠香与雪白，低声嘟囔。

「长处……」

她的眼眶甚至泛起了泪光。

「有意思。」

他如今虽然已经变成了妖物，但直到不久前，还是一个名叫雷将的人类。

他小心翼翼地望向魔仙。

听到师父「奇奇怪怪」解岳天这番话，宋左伯暗自咋舌。

张文亮气得直咂舌。

妖物大军开始全速冲向人类军队。

听到这话，半人半蛇的存在也露出了与魔仙相同的表情。

为了准备这场战争，除了调动本教的全部兵力，还召集了邪派中颇具实力的各个帮派，一同北上。

「这些家伙！」

他怎么想都无法理解。

「该死。如今竟然连那种怪物都出来作乱。」

『该死，我怎么一点也不羡慕？』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惠香拔出长剑，高声喊道。

「师父，为什么……」

为的就是对抗妖物大军。

「简直不敢相信。」

昭莹莹看到血教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早得多地抵达，也激动得难以自持。

即使邪派联盟也加入了，双方的战力差距依然超过两倍。

「副教主对教主的二夫人，态度未免太傲慢了吧。」

眼下正是如此。

「即便如此……」

「喂，你们不是说还要更久吗？现在不是来得更快了？」

「天哪！」

片刻之前，他们还充满了恐惧，如今随着另外两大势力的援军出现，原本因绝望与恐惧而黯淡下去的求生意志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竟然真的来了！」

「等等，好像不只有血教。」

听到身旁宋右贤的声音，宋左伯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这种事就别计较了。」

与其他高层的反应不同，「衡山一剑」赵青云望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难以置信。

面对语气不耐烦的白惠香，雪白冷哼一声，说道。

一直以来各自为战的三大势力，如今竟然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怎么会来？」

如果只有血教，人数未免也太多了。

可他没想到，敌人的规模竟然如此庞大。

然而，与对眼前局面感到不满的他不同，魔仙的嘴角竟微微上扬。

黑压压的妖物大军踏着大地进军，令地面如同发生地震一般剧烈震动。

眼前的情景令人难以置信。

魔仙望着它们，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尽管人类一方依然处于劣势，士气却重新高涨，这令半人半蛇的存在十分不快。

-咚咚咚咚！

谁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因为看见这些人而如此高兴。

毕竟哥哥已经不在了，她通过雪白送出的援军请求，血教真的会接受吗？

赵青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昭莹莹。

「咦？那边山峰上的人是绿林的人马！」

「哇啊啊啊啊！」

「真……真的好多啊。」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猛兽，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捕食者。

全部加起来，人数达到了五万左右。

正在翻越山峰的血教大军前方。

「呵，看着挺不错啊。」

众人所指的地方，除了血教之外，还有多个邪派势力的人马。

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了。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暂时停下的妖物们纷纷发出咆哮。

『不过是人数增加了一些，竟然就如此狂妄！』

「那边好像是长江水路十八寨！」

一开始，他不知深浅，被雪白神秘而美丽的容貌所吸引，贸然上前纠缠，结果仅仅一招便昏了过去。

两个气势如此强盛的女人，为了争夺一个男人而暗中较劲，在师父看来竟然是件好事？

「面对危险时，不分彼此地团结起来。」

而且，越看越觉得她与白惠香属于同一类人。

「你这臭小子！」

「肮脏而贪婪的虫子们，唯一的长处就是这个。」

看到这一幕，他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无妨。无论是什么存在，当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时，都会拼命挣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人类彼此争斗，却又会在遭遇共同的敌人或危险时，表现出齐心协力的一面。

「难道要输给武林联盟和血教吗！」

「哇啊啊啊啊！」

「嗷呜呜呜！」

-唰！

而且，己方还有堪称最强战力的魔仙。

那里有一头红发、戴着恶鬼面具的白惠香，以及银发随风飘扬的雪白。

一场数百年来未曾发生过的，甚至可能是整个中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即将爆发。

『哈！他们居然答应了莹莹的求援？』

「……师父，我们真的能赢吗？」

半人半蛇的存在无法否认这一点。

不过，确实已没有时间继续计较这些事情了。

她是个连即将达到超绝顶之极的自己都能随意戏弄的怪物。

「吼啊啊啊！」

他同样期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即使血教与邪派联盟合兵，双方的战力差距看起来依然十分悬殊。

妖物大军已经遍布广袤的大地。

「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如果挡不住那些家伙，人类恐怕就要灭绝了。」

「……你这小子，对解兄一口一个师父，怎么对老夫就是这种态度？」

咆哮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气势不断高涨。

此前，她自己也半信半疑。

欢呼声震耳欲聋，甚至传到了正从西北方进军而来的无双省大军那里。

他原本确信，即使向血教请求援军，对方也绝不会来。

「不过，倘若刚刚萌生的希望又被无情践踏，那份绝望又会如何呢？」

仔细一看，除了身穿红衣的人之外，还有不少穿着其他服饰的人。

魔仙抬起了手。

随后，妖物们齐齐向前冲锋。

大地震动得愈发剧烈。

回答宋左伯的不是解岳天，而是「鬼杀拳魔」张文亮。

「二夫人？谁承认你是二夫人了？」

无双省的武人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高声呐喊。

两人简直就要当场停下脚步，打上一架。

可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锵！锵！锵！锵！

双方纷纷拔出兵器。

这场激烈的战争终于开始了。

这已不再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而是不同种族之间为了生存而展开的战争。

其惨烈与残酷程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场战争，将所有人拖入了极端的境地。

双方刚刚交战不久，便已经出现了数百名伤亡者。

-唰！咔嚓！

「呃啊啊啊！」

「吼啊啊啊！」

人类与妖物的惨叫声不断从战场各处传来。

战斗愈发激烈，简直如同阿鼻地狱一般。

「喝！」

被称为「八大高手」与「五大恶人」的绝世高手们，展现出了完全不同层次的实力。

他们所到之处，无数妖物接连倒下。

即使妖物比普通人类强大，在这些绝世高手面前，也与寻常弱者没有什么区别。

「哇啊啊！是『无情风神』的风影八类！」

「副盟主的刀击斩杀了数十只妖物！」

「那个女人是谁？妖物都被冻住了！」

「疯了！那就是解岳天吗？竟然用拳头把妖物砸得稀烂！」

不论正邪，这些绝世高手们的表现，足以振奋众人的士气。

「……公子已经死了。」

「你这丫头。」

不安渐渐涌上心头。

她正想因为重逢而打声招呼，白惠香却不满地说道。

她施展轻功，试图与那家伙拉开距离，但对方实在太快了。

毕竟自己的女儿都身陷如此危险的境地，身为她未来的丈夫，那小子却不在场。

司马错平日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他比任何人都疼爱自己的女儿。

直到这时，司马英才明白白惠香的意思，不禁眼含泪光。

她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武功，但白惠香显然对她十分不满。

「莫非那小子还没来吗？」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那样战斗。

「你在胡说些什么？」

「……听说公子是被那个率领妖物、身穿黑色道袍的家伙所害。」

那人正是摘下恶鬼面具的白惠香。

『啊！』

「快、快避开！」

『公子的妹妹由我来保护。』

即使武林联盟、血教、邪派联盟和无双省联手，那些妖物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

司马英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高兴见到这个狐狸精般的女人。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那东西，白惠香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司马英止住哭泣，红着眼睛，狠狠瞪向妖物大军后方，说道。

司马英急忙朝昭莹莹喊道。

司马英砍下一只妖物的脖子，高声喊道。

他们一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是什么体形？」

照这样下去，恐怕我方反而会先耗尽体力。

「姐姐！」

司马英从怀中取出了自己一直珍藏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正张着大嘴的巨大妖物突然扭动身体，发出惨叫。

「我们俩个之间还有事情没商量妥当，他却擅自又往桌上添了一个人。」

让人们从中获得勇气，正是他们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父女二人虽然都浑身染血，但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温情。

若是如此，眼下勉强维持的均势也会迅速崩溃。

接下来，它盯上的人是……

-咯吱！

「才没有呢。」

「别胡说！」

昭云辉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嚓嚓嚓嚓！

她绝不能让陈云辉的血亲死去。

-咔嚓！

白惠香朝某处偏了偏头，示意司马英看过去。

由于经验不足，她逐渐感到筋疲力尽。

面对司马英这句话，两人都掩饰不住震惊。

如今终于明白，江苏省和安徽省为何会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遭到毁灭。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它不分敌我，见人便攻击。

白惠香身上顿时涌起骇人的杀气，仿佛随时都要飞身冲出去。

而司马英始终守护在她身旁。

那正是南天铁剑折断后的剑柄。

『能赢吗？』

「小姐！小心！」

「就是那人。」

那庞然大物的速度与体形截然不符，转眼间便追上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白惠香似乎也对此感到疑惑，问道。

昭莹莹虽然是衡山派中足以成为下一代女侠的杰出后起之秀，但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战争。

-轰隆隆！

-吼啊啊啊！

听到这个问题，司马英流着眼泪说道。

妖物的体力和力量，与人类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现在才不过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

「……那是什么意思？」

「哈啊……哈啊……谢、谢谢。」

「呃啊！」

正是司马英。

「什么？」

那妖物不断扭动身体，附近的人便接连被撕裂而死，根本无法抵挡。

见到父亲，司马英心头一阵感动，眼中泛起了泪光。

这时，司马错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嚓嚓嚓嚓！

将那怪物劈成两半的，正是「月恶剑」司马错。

「云辉在哪里？」

「怎么？你该不会在哭吧？」

「好久不见了。」

然而，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战斗刚一开始，他便离开了无双省的大军，突破敌阵，一路赶到了女儿所在的地方。

那里正飘扬着白色雪花，雪白正在将妖物们冻结。

「地、地面？」

司马错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它们不知疲倦地杀戮人类，每次吸取鲜血，便能迅速恢复。

-咔咔咔！

其实，司马错之前便因为没有看到陈云辉而感到不满。

她虽然一直凭着保护云辉妹妹的责任感坚持战斗，但自己也已经相当疲惫，心中也生出了恐惧。

「咳！」

不过，朝她走来的并不只有司马错。

对武人而言，失去自己的独门兵器绝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小事。

她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却发现那家伙的身体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司马英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了。

「父亲！」

『幸好赶上了。』

这时，司马错问道。

『不行，不能这样想！』

还有一人红发飞扬，一路将挡在面前的妖物砍得七零八落，杀出了一条血路。

怀着这样的使命感，司马英保护着昭莹莹，与妖物们交战。

『……?! 』

「呃啊啊！」

如今突然听说陈云辉已经死了，自然完全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相信。可是……」

就在这一瞬间，从崩裂的地面裂缝中，出现了一只与其他妖物完全不同的巨大怪物。

「没事吧？」

「小姐！快退开！」

「白惠香。」

那妖物长约十余丈，嘴里长着数百颗锋利的牙齿。

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下去。

「……是那家伙把那小子的剑弄成这样的吗？」

在妖物之中，唯独那个存在有着人类的外形。

司马错此前便觉得他不太寻常。

虽然原本就认为对方不同凡响，但倘若他真的杀死了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女婿，那便是比其他妖物更加危险的存在。

「如果前盟主白香墨的话是真的，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驱使这些妖物的幕后黑手。」

「那么，那家伙就是罪魁祸首了。」

-嘶啦！

听到司马英这句话，白惠香撕下衣袖，用布条将剑柄与自己的手紧紧缠在一起。

这样便绝不会轻易松开手中的剑。

随后，她用充满杀意的声音说道。

「既然如此，只要杀了那家伙，就能阻止这些妖物，也能确认云辉究竟是生是死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司马错仿佛表示赞同一般，转过身体。

他与白惠香一样，正准备朝魔仙所在的地方赶去。

司马英担忧地说道。

「可能会很危险。」

「谁又不是身处危险之中呢？」

-唰！

话音刚落，白惠香便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飞身而去。

她如同一柄利剑，径直刺入黑压压涌来的妖物大军之中。

一些武林人士急忙飞身躲避，可随着魔仙将手向前挥下，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咳呃！」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机会。

「咳……咳……别过来。」

拥有一双雪白蛇眼的魔仙，嘴角微微上扬。

『难道？』

-轰隆隆隆！

也就是仅凭意志便能做到一切的境界。

对方或许已经达到了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境界。

魔仙抬起手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虚空剧烈扭曲起来。

-唰！

-轰！

「烈王霸刀」震钧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说道。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是绝望。」

「奇奇怪怪」解岳天、「烈王霸刀」震钧、北海冰宫的雪白、血教副教主白惠香，以及「月恶剑」司马错，这五名绝世高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奇奇怪怪」解岳天挥动双拳，将妖物们砸得粉碎，一路向前。

这五名绝世高手突破黑压压挡在面前的妖物，逐渐逼近那家伙。

「父亲！」

无论哪一招，称其为达到武学极致的招式都毫不为过。

原来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戏弄他们。

「咳……咳……无形剑。」

『拜托了！』

即使那些妖物数量众多，只要率领它们的存在死去，妖物大军便很可能分崩离析。

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巨剑从天而降，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粗大的斩痕。

-呜呜呜！

-啪啪啪！

魔仙周围的空间仿佛存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不断荡漾，将他们强行束缚住。

而一旦达到那个境界，即使手中没有剑，也能如同真正持剑一般操纵无形之剑。

他轻轻挥了挥手。

与其他人相比，「月恶剑」司马错看起来还算无恙。

「为父也去看看。前面危险，你就不要再冲过去了。」

浑身骨头都被震断一般，她甚至难以重新站起身来。

五名高手不约而同地飞身而起。

他们的拳头与兵器，甚至连魔仙周身都无法靠近。

魔仙开口，声音响彻四方。

这时，他看见魔仙举起了手。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才那一击无疑就是无形剑。

只看他站在空中微笑的模样，便能明白这一点。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呼啦啦！

司马错也紧随白惠香之后，飞身离去。

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

「呵哈哈哈！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让开！」

一道宽达三丈、延伸三十余丈的巨大痕迹出现在地面上。

不知何时，魔仙竟然已经在虚空中踏步而行。

『冰白神功·白月寒阴。』

『居然连靠近都做不到！』

「畏惧、恐惧、绝望。这才是适合你们的情绪！」

-咔嚓！咔嚓！

『没想到那竟然真的能够做到！』

众人原本以为他会站在后方观战，可他此时已身处战场中央的上空。

战争的基本原则，便是先斩杀敌方首领。

刚才那股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甚至震伤了五脏六腑。

随后说道。

司马错猛地站起身，朝众人大喊。

共有五名绝世高手，正突破妖物们的阻挡，径直朝那家伙逼近。

『血天大罗剑·削血剑静。』

『世上竟还有这样的怪物……』

但是，已经太迟了。

然而，正朝前方冲去的他们，突然一齐抬起了头。

『赤血金身·败拳无敌。』

不过，他同样受了内伤。

看来抱着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有他们。

『怎么可能！』

他们将功力催至极限，却只能在原地颤抖，根本无法动弹。

在他正前方、处于同一直线上的所有存在，都被扭曲空间产生的压力彻底抹去，连存在本身也消失了。

『竟然只凭真气就挡住了？』

直到将他们震飞的力量余波自行消散，五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嗡嗡嗡！

最震惊的，莫过于他们自己。

那股力量极其强大，五人被震飞了数十丈之远。

「快躲开！离开那家伙攻击所及的范围！」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包括司马错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面对的便是一位在「武」之一道上达到了至高境界的绝对强者。

不，或许这种想法本身就错了。

雪白甚至比白惠香更早冲在前方。

那些被他们撞上的妖物和人类，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被撞得粉碎。

『那家伙该不会……』

『无月空剑·月向败剑。』

仅仅一招，便让她身受重创。

『咦？』

就在这一刻，空间在巨大的压力下扭曲，五名绝世高手的身体顿时如炮弹一般被弹飞出去。

那道扭曲的空间，长度竟然达到了三十余丈。

摔在地上的白惠香吐出了一口鲜血。

『怎会这样？』

就连身体最接近金刚不坏的解岳天，也踉踉跄跄，连膝盖都无法伸直。

明明只要亲自出手，便能更加迅速地结束战斗，却偏偏没有这样做。

-砰！

-唰！

「咳！」

周围众人都不得不躲避这些倒飞而来的身影。

没有一个人能够反驳他的话。

而且，他们事先并未商量，却同时朝魔仙施展了各自最强的绝招。

『……这已经超出了武功的范畴。』

「烈王霸刀」震钧挥舞霸烈刀，刀上燃起烈焰，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

光是这一事实，就足以令人震惊。

不论陈云辉究竟是生是死，敌方首领就在对面。

所有人望着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自己曾在古籍中读到过，据说过去白武子曾说，跨过超人壁障之人，若将「武」修炼至圆满，便能踏入超越之境。

他们究竟能否杀死妖物们的首领？

「呃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交锋上。

因为那家伙原本就不是人类。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热炎神功·极火千刀。』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否认。

原本三大势力联手后才重新振作起来的战意，就在刚才那一击之下彻底消失了。

众人脸色阴沉而苍白地望着魔仙。

「现在终于可以尽情欣赏你们这些虫子般的人类走向灭亡了。」

「吼啊啊啊啊！」

「嗷呜呜呜！」

听到他的话，妖物们纷纷咆哮起来。

仿佛是已经确信胜利的战士一般。

丧失战意的武林人士们，只能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公子……」

司马英同样陷入了绝望。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她又想起了陈云辉。

倘若他还活着，情况会有所不同吗？

这样的念头闪过脑海，可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出现，看来他真的已经死在那个怪物手中了。

-簌！

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立于天穹的魔仙向前伸出了手。

妖物们仿佛得到了进攻的信号，再次准备朝人类冲来。

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隆隆！

-咯吱！

就在众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希望让无数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是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司马英搀扶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脸上却满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司马英眼含泪水，发出了充满喜悦的喊声。

无论如何，锦衣卫以及皇都正规军仍在源源不断地从折叠的空间中出现，人数多得难以估量。

伴随着雷电火花向四面八方迸散，魔仙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眼前的景象不仅令半人半蛇的存在感到震惊。

「哇啊啊啊啊！」

他明明应该已经死在师父魔仙手中。

欢呼声随即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是他！』

「哥……是云……云辉。」

「咕呃！」

还有一个人同样激动不已，那便是他的亲生父亲、无双省城主「无情风神」陈圣白。

「那些人究竟……」

她拼命守护的儿子，如今已经成为武林的希望。

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异样的气息，半人半蛇的存在急忙转过头去。

片刻之前，妖物们还在兵力数量上占据着压倒性优势。

那道人影穿过旋转的云层，伸出了手。

他原本以为盟约会使其无法介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帮助他们。

魔仙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雪白的双眼骤然睁大。

那正是折叠空间的缩地术。

那人如同投掷长枪一般，将雷电之剑朝悬浮于半空中的魔仙掷去。

然而，随着朝廷军出现，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天空中传来了雷鸣声。

-咻！

紧接着，虚空中出现了一柄闪耀着绚丽五色光芒的雷电之剑。

原本晴朗而干燥的夜空，突然响起雷声，令妖物们纷纷停下脚步。

「那、那家伙怎么会……」

「嘿嘿。」

他们不可能认不出那个施展御剑飞行现身的人。

『什么？』

武林人士也同样如此。

见到那人的瞬间，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丧失战意、正茫然望着敌人的人们，也因为这道声音而疑惑地抬头望向天空。

看着万人欢呼、推崇他的情景，陈圣白感到无比骄傲和欣慰。

-轰！

「……你的眼光比为父更好啊。」

随着「天下第一剑」的现身，皇都正规军也随之出现了。

但令半人半蛇的存在震惊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听到弟弟宋右贤的话，宋左伯眨了眨眼睛。

那柄迸发五色光芒的雷电之剑，径直击中了他。

『……！！』

解岳天只是笑个不停。

-噼啪啪！

原本笼罩着漆黑夜空的云层，开始迅速移动。

-轰隆隆隆！

半人半蛇的存在看见自己的师父仅仅一击便被打飞，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

众人望着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伴随着擂鼓之声，行军队伍气势磅礴地不断前进。

本以为会像先前对付五名绝世高手时一样，将这一击挡下来，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空间竟然扭曲起来，那柄雷电之剑直接穿了过去。

那个怪物般的存在，竟然被一击打飞了。

伴随着旋转的气流，云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随后有人乘着剑，从那里现出了身影。

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如今竟然活着出现了。

「嗯，是啊。」

『秘仙老翁！』

紧接着，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他看见，在扭曲空间的另一侧，一名光头老者正满头大汗，在巨大的阵法中央施展「术」。

原本已经丧失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哈啊……」

曾是「十仙」之一，又因盟约而守护皇宫的存在。

-踏！踏！踏！

妖物大军被武林三大势力，以及从后方出现的皇都正规军夹在中间，陷入了无法动弹的境地。

他一路飞出数十丈，撞进了后方高原地带的一座山峰。

毕竟，若不是那家伙出现，所有人恐怕都已经死在妖物手中了。

所有人都不例外。

那可是原本预计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抵达的皇都正规军。

如今，他们竟然以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了。

这个女婿过去一直让他看不顺眼。

只不过，这次折叠的空间规模，远远不是供一个人来回移动所需要的大小。

『竟然能将缩地术施展到如此广阔的范围！』

-咔嚓！

「怎么可能！」

而且，那情景宛如神话中的仙神降临人间。

-嗡嗡嗡！

原本极度紧张的战场。

大军四周飘扬的巨大旗帜上，赫然写着「大沇帝国皇都正规军」几个大字。

山体剧烈摇晃，尘土伴随着轰鸣声冲天而起。

听到女儿的话，「月恶剑」司马错撑起身体，嘴角微微上扬。

「该死的家伙。总是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抢尽风头。」

『河玲，你看见了吗？』

原本应该沉入太湖湖底的他，如今却完好无损地活着。

「缩地？」

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在大范围扭曲，而从那些扭曲的空间里，突然有无数身穿金色甲胄的人，列成队列，整齐地向前进军。

空间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魔仙朝着那柄向自己疾射而来的五色雷电之剑伸出了手。

他们望着不断从扭曲空间中出现的大批皇都正规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公子！」

听到这句话，司马英露齿一笑。

-轰隆隆隆！

「父亲，公子还活着。」

然而，至少在这一刻，他除了感到高兴之外，还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呵呵。」

只见空间正在不断荡漾、扭曲。

然而，想要躲避已经太迟了。

半人半蛇的存在咬紧了牙关。

-噼啪啪！

-呼呜呜呜！

当初那个试图与自己谈条件的小鬼，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他的感慨比任何人都要深。

『胡宗台……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福气啊。毕竟，我们都是那么了不起的一个家伙的师父。』

他不禁怀念起先一步离世的老对手。

若是真的能与那家伙一起培养这个弟子，又会是什么样呢？

想到这种令人难为情的事情，他便忍不住发笑。

「哼，害我白担心一场。」

白惠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人类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先前还觉得一切都将在绝望中崩塌，可随着他的出现，如今却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能做到了。

甚至连伤势带来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哇啊啊啊啊！」

白惠香朝着正在欢呼的血教教众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些妖物统统扫灭！」

「遵命！」

听到她的命令，血教教众一齐朝妖物冲了过去。

士气高涨的他们，个个都像是以一当百的勇士。

这股战意也蔓延开来，感染了所有人。

「不要错过机会！武林联盟的武人们，全部进攻！」

「哇啊啊啊啊！」

据说连城墙都能射穿的大型复合弩所发射的箭矢，威力强大到足以同时贯穿数只妖物。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划过虚空。

-噼啪啪！

师父曾说，魔仙火龙真人早已以剑客的身份达到了超越之境。

「不能分散！还不如突破后方！」

『那家伙实际上无法凭借物理力量杀死。』

就连师父也没能杀死那家伙。

难道正如师父所说，那家伙已经超越灵兽，达到了神兽的境界？

蛟龙。

紧接着，浓烟从它口中涌出，随后喷出一股巨大的火焰。

-噼啪啪啪啪！

我朝着虚空施展了无形剑的剑招。

刚才还厮杀得异常激烈的众人，转眼间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啊啊啊！师父！我一直相信您！」

它每动一下，四周的雷电便会翻涌而起，让人几乎窒息。

它犹如在水中悠然游动的鱼儿，穿行于高原的群峰之间。

火焰仿佛要将所有人吞没，把一切焚烧殆尽。

『即使达到了超越之境也不行吗？』

紧接着，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径直朝我劈来。

士兵们拉开弓弦，向妖物头顶射去。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箭矢遮黑了整片天空，箭雨倾泻而下。

由于首领魔仙不在，妖物们被前后夹击，困在无数人类大军之中，与失去将领的士兵没有什么两样。

我明明不只是想劈开火焰，还想顺势斩断那家伙的脖子。

那声咆哮仿佛能够撼动天地，正在激战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即使是人类的肉身，它也已经拥有难以置信的再生能力。如今更是恢复了龙的形态，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它。

-轰隆隆！咣！

就在这时，突然从某处传来一声奇异的咆哮。

听到副盟主「烈王霸刀」震钧的呼喊，正派武人们也纷纷朝妖物冲去。

那道原本即将笼罩麻城大地的巨大火焰，竟然被人一分为二，场面蔚为壮观。

它们分成两股，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根本无法有效应对。

他们的战意仿佛直冲云霄，眼神中已不见丝毫恐惧。

-轰隆隆！

「咔啊啊啊！」

-嗖嗖嗖嗖！

「咕吼吼吼吼！」

这时，那家伙恶狠狠地瞪着我。

那便是压倒性的兵力。

「还打算站着看吗？进攻！」

「竟然是龙？」

我想起了师父曾在心象中给我的忠告。

其覆盖范围竟然达到了数百丈。

「咳！咳！」

那些雷电如同树根般彼此相连，又如巨网般笼罩下来，根本无处可躲。

『……没能斩断。』

缠绕着五色雷光的无形之剑划破长空，将劈落的闪电接连斩断。

即使单论个人武力，皇都正规军比不上武林人士，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毕竟，这些妖物原本就是屈服于魔仙才追随他的，因此半人半蛇的存在既没有随意统率它们的权力，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妖物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双省的武人们也高声呐喊，向前进攻。

那人施展御剑飞行，转眼间便冲向蛟龙喷出的火焰，挥动了手臂。

那以龙身现世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还有那布满鳞片、长度远远超过百丈的庞大身躯。

「谨遵皇命！」

『难道只能留待日后再图吗？』

那是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存在。

「这是皇帝陛下的严令！诛杀妖物！」

「咔啊啊！」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然而，真正劈开火焰的那个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率领皇都正规军的总司令李延大将军，高声向士兵们下令。

众人望着那道在雾气中渐渐显露身形的存在，无不震惊。

当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时，唯独半人半蛇的存在为蛟龙的出现欣喜若狂。

因此，当时的人们才称他为剑宗始祖。

如鹿角般高高耸起的黑色之角，以及仿佛正在燃烧的赤红背鬃。

这时，蛟龙缓缓张开了嘴巴。

『那只是能与那家伙站在同一层次上的基本条件。』

每当那修长的身影移动，四周便会迸发出蓝色火花。

那家伙的境界，说是达到了龙神的境界也不为过，我只得踏空而起，躲开闪电。

正因如此，正阳真人才用灵宝毕法将其封印。

-唰！

「劈、劈开了！」

就在这一瞬间，四面八方都被耀眼的光芒笼罩。

不愧是连天地造化都能操纵的神兽。

原以为凭借「身剑合一」与无形剑，就足以做到。可别说斩断它的脖子了，就连它身上也没能留下半点伤痕。

他正在为此苦恼。

那股火焰呈扇形向外扩散，威势惊人，令所有人胆战心惊。

「咕啊！」

「那、那东西该怎么办……」

『那么，究竟该如何杀死那家伙？他本就是龙，是不死的存在，如今又得到了徐福留下的秘术，岂不是完全没有弱点了吗？』

-轰隆隆！

『……！！』

这时，那家伙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斩断雷电，设法挡住了。

面对这种只在传说与神话中听说过的灵兽级存在，众人不由得思绪纷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将它杀死。

每当蛟龙移动，山峰便会崩塌碎裂。

蛟龙正缓缓朝这里飞来。

没有人能够将目光从它身上移开。

根本顾不过来。

半人半蛇的存在大声呼喊，试图指挥它们，却毫无用处。

紧接着，空间泛起波动，火焰随之被劈成两半。

不仅如此。

「啧！」

「进攻！哇啊啊啊！」

没想到它竟然还能召来雷电袭击我。

我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漆黑的云层中迸发出无数道雪白的雷光，齐齐朝我劈落。

-唰唰唰唰！

「咕吼吼吼！」

魔仙曾经坠落的山峰一带，升起了浓密的雾气。

「竟然把火焰劈开了！」

雾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再这样下去，迄今为止苦苦等待的一切，说不定都会化为一场春梦。

武人施展的招式，好歹还能看清。

可每当眼前闪过一道光芒，雷电便已经逼至面前。

-唰唰唰唰！

本以为已经全部斩断，可要在短短一瞬间挡下数百乃至数千道雷电，即使是如今的我，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最终，一道雷电贯穿了我的肩膀，紧接着，接连不断的雷电将我彻底笼罩。

-噼啪啪！

「咳！」

-轰隆隆隆！

『去死吧。』

那家伙似乎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不断召来雷电，试图杀死我。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压制住。

雷电接连劈落，强大的力量使地面不断塌陷。

已经有十余丈的范围遭到破坏。

『既然如此……』

-轰！

我改变了无形剑的方向，不再向上，而是朝着地面挥去。

随后，我没有迎着落下的雷电，而是像鼹鼠一般，不断向地底更深处钻去。

就这样，我在地下改变方向，朝那家伙所在的位置前进。

-噼啪啪啪啪！

那家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气息，我能感觉到雷电仍在不断从头顶劈落，但幸好有地面阻隔，始终没有击中我。

『不管你打算耍什么花样，都没用。』

-呼啦啦！

它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师父？」

「父亲！」

那些笼罩着剑的光芒，逐渐呈现出了人的形状。

各处都有人望着那些手持长剑的光之人影，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远离它时，那家伙发出了狂妄的大笑声。

然而，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被自己的火焰反噬，蛟龙痛苦地扭动起身体。

看来连它自己也对这惊人的再生能力感到满意。

『你们这些虫子般的东西！』

那人不是别人……

「倒要看看你的脖子被斩断之后，还能不能活！」

「我来替你争取时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不知何时已经施展出真血金体的赤血金身，出现在那家伙的眼前。

『什么？』

『你这混蛋——！』

确实如此。

伴随着痛苦的咆哮声，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掩饰不住震惊。

刚才那一剑仿佛白费了一般。

那家伙用愈发得意忘形的语气对我说道。

毕竟众人已经亲眼见到，即使被无形剑斩断脖子，它也能转眼间恢复，感到惊慌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冷笑着对它说道。

面对蜂拥而至的剑之意志，蛟龙发出了惨叫。

「得意得很啊。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我是为了开启七星玄门的最后一道门。

-轰！

没能抓住两人的蛟龙更加愤怒，张开嘴巴，准备喷出火焰。

『就连纯阳子和正阳真人都奈何不了我。你不过是向他们学了些本事，又能把我怎么样？』

「别再挣扎了，去死吧。」

因为这是那家伙被封印很久之后，剑仙师父才领悟出来的最后一项心得。

「咕吼吼吼！」

「咕吼吼！」

毕竟大道天遁剑法正是源自那家伙。

然而，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却令它那双雪白的眼睛微微颤动。

那家伙被斩断的巨大躯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我瞬间向上冲去，从地下跃出，朝那家伙巨大的脖颈挥出了无形剑。

紧接着，空间泛起波动，蛟龙喷出的火焰竟然反弹了回去。

-嗖！

蛟龙正甩去反弹到身上的火焰，看见这一幕，那双雪白的眼睛骤然睁大。

「怎么会……」

「咕啊啊啊啊！」

那些与妖物交战而丧命之人所留下的剑，正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缓缓升向空中。

然而，它们与生前剑主留下的意志合而为一，产生了「身剑合一」的共鸣。

离开那家伙的下方后，我看见了令人惊讶的景象。

『啊啊啊！事已至此，至少也要拉你陪葬！』

听到那家伙的声音，四周响起一阵骚动。

「咕吼吼吼！」

我朝前伸出了手。

「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呵哈哈哈！」

「你以为我会袖手旁观吗？」

就在这时，先前我遭到雷击、从空中坠落时失手脱离的邪连剑飞了过来，接住了我。

看到这一幕，蛟龙那双雪白的眼睛像在嘲弄我似的向上翻动。

就在这时，蛟龙那颗巨大的头颅旁边，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是？』

果然，拥有完全的不老不死之身，即使脖子被斩断也不会死。

手背上的北斗七星光点，全部泛起了蓝色的波光。

蛟龙望着那些被光芒笼罩、已经折断或损坏的剑，似乎产生了不祥的预感，随即喷出了火焰。

我脚踏虚空，飞身避开了喷溅的血液。

-嗡嗡嗡！

正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孔兄！」

-轰隆隆！

蛟龙张开巨口，试图将两人一口吞下。

就像魂魄一般。

要开启最后的第七颗星——「摇光」，就必须让已经提升至极致的「精」「气」「神」融为一体。

七星玄门最后的「摇光」，拥有唤出与剑相伴之人最后意志的力量。

他们正是那些已经死去的剑之主人。

与此同时，数千柄散发着光芒的剑正在我周围汇聚。

那些散发光芒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剑。

-砰砰砰砰！

剑仙师父将其称为……

-呼啦啦！

『愚蠢的家伙。天遁之力对我无效。』

-砰！

『你杀不了我。我乃神兽，不是你们这些虫子般的人类能够触及的存在。』

父亲的身影分成八道，卷起一道道小型旋风，朝蛟龙的下颚疾冲而去。

「义正？」

但幸好我用真气将他们拉了回来，它最终只吞下了一口空气。

那家伙似乎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我身上汇聚，觉得情况不妙，便再次试图引来雷电。

紧接着，那数千道与发光长剑相伴的意志体，一齐朝蛟龙冲去。

原本拥有惊人再生能力的蛟龙，身体每当被这些剑触及，接触到的部分便会彻底消失。

师父也不甘落后，挥起双拳，朝龙的下颚猛冲过去。

不仅如此，父亲「无情风神」陈圣白也出现了。

正准备引发雷电的蛟龙，头部受到两名绝世高手的攻击，微微晃动了一下。

反倒似乎因为被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碰到了身体而发怒，打算立刻惩罚他们。

全身闪耀起五色雷光。

-噼啪啪！

不知何时，整片大地都像银河一般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剑既非名剑，亦非妖剑。

-唰！

『绝对剑感。』

那景象仿佛有数千颗流星从天而降。

面对如流星般落下的摇光妙理，那家伙发出了惨叫。

-砰！

更何况，如今它已恢复了龙形，天遁之力就更难对它奏效了。

数量达到了数千柄。

「谁说我要用天遁对付你了？」

我进入了雷电的顺应状态。

紧接着，蛟龙打算要作最后的挣扎，张开巨口，朝我喷出经过压缩、变成蓝色的火焰。

-轰！

「快躲开！」

「你这家伙！」

在我附近的父亲和师父解岳天一同腾空而起。

他们是为了阻止那家伙最后的反扑伤到我。

就在这时，我的胸口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紧接着，那道光芒从我胸前冲出，朝迎面袭来的蓝色火焰刺出了一剑。

-轰！

随着这一剑刺出，火焰未能击中我，而是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

我的胸口居然也显现出了剑之意志体，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先前冲向天空的师父解岳天，满脸惊讶地朝正在消失的意志体说道。

「胡……宗台？竟然是你？」

「……！！」

那一瞬间，我的心头涌起一阵激动。

眼前那道正逐渐消失的意志体，手中握着由光芒构成的南天铁剑，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啊……

这是「摇光」引发的奇迹吗？

没想到，竟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那张我心心念念的面孔。

随着意志体与由光芒构成的南天铁剑逐渐消散，我看见眼前蛟龙的肉身也正在如尘埃般散去。

-叮铃铃！

铁秀莲摇响铃铛，那些半尸便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一般，立即扑了上来。

「活下来了啊啊啊！」

如今要靠自己一个人从头开始，实在太过吃力。

只见数百名双眼被缝起来的半尸，正缓缓朝他走来。

「呼……结束了吗？」

战争结束之际，清晨的太阳升了起来。

都是因为那家伙，一切才付诸东流。

「你该付出代价了。」

「呃啊啊啊啊啊！」

数百年来的所有准备，竟然就这样化为了泡影。

「代价？」

起初，雷将因为铁秀莲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秘密藏身处而感到慌乱，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是件好事。

那家伙原本用仿佛要杀死我的目光死死瞪着我，如今那双雪白的眼睛却流露出茫然与失落。

奇怪的是，这些半尸的嘴却没有被缝上。

「哇啊啊啊啊！」

猛地一惊！

这里是他秘密藏匿的为数不多的安全藏身处之一。

然而，这似乎惹恼了血教的人。

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雷将转过头去。

那条庞大的蛟龙终于化为尘埃，彻底消失。

随后，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砰！

抛下它们，留待日后东山再起。

半人半蛇的雷将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率领这些妖物，最终不得不作出选择。

「铁秀莲？」

本以为危机终于过去，没想到又碰上了新的麻烦。

-咯吱咯吱！

她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

当初，为了利用精通术法的铁秀莲，他杀死了她所怀的孩子，借此挑起她与金上帝之间的猜忌。

反正就算陪它们一起死在那里，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他们终于忍受不了正派人士不断自吹自擂，竟将秘密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扯开嗓子欢呼，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主人告诉我，他通过一个叫慈景正的家伙的『魄』看见了真相。主人说，杀我孩子的人就是你。」

-咔嚓！咔嚓！

只见黑暗之中，一名美丽女子正坐在岩石上，注视着自己。

「等、等等……铁秀莲。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半人半蛇的雷将踉跄了几步，随后咬紧牙关，一拳砸向墙壁。

紧接着，就连它的头颅也彻底消散了。

半尸们像发了疯似的扑向他，将他当成猎物，疯狂撕咬起来。

空间泛起波动，一道浑身是血的半人半蛇身影出现在昏暗的洞窟中。

「赢了！我们赢了！」

准确地说，接下来的战斗变得轻松了许多。

武林联盟的高层与血教的尊星们聚集在了一起。

「什么？」

「你们的盟主？」

他正是在人类时期被称为雷将、如今却变成妖物的存在。

「什么？」

蛟龙一死，士气大振的武林人士与皇都正规军便开始向妖物们发起猛攻。

「哇啊啊啊啊！」

雷将想要施展缩地术，却已经没有那份余力。

「太好了，铁秀莲。我正好也需要有人帮忙……」

「我认得的是你的魂魄，雷将。」

-嗡嗡嗡！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她果然已经认出了他的真正身份。

「误会？」

谁能想到，那家伙竟然连被称为神兽的蛟龙都能杀死？

至少在刚才还是如此。

「该、该死！」

喜悦的欢呼声随之响起，回荡在整片大地之上。

面对他的询问，铁秀莲却答非所问。

若能得到她的帮助，重新开始应该会容易许多。

原本数量庞大的妖物大军，在正道武林联盟、血教与邪派、中立势力无双省，以及皇都正规军的联手围攻下，最终全军覆没。

「……你认出我了？」

『……?! 』

自从身为首领的蛟龙死后，战局便迅速发生了变化。

「你还保留着原来的肉身吗？」

尽管有无数人为此牺牲，但正因为这一战，中原大地上更多的人终于能够安枕无忧。

众人望着从东方升起的朝阳，尽情感受着自己仍然活着的喜悦。

铁秀莲目光凌厉地盯着在惨叫中被半尸啃食的雷将，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些自己一针一线缝起来、封住它们嘴巴的线剪开了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喝问。

背负着沉重责任、投身这场战争的各方势力，也第一次面带笑容地望向彼此。

即使用剩下的力气试图击退它们，也毫无用处。

「真是丑陋啊。」

那是他早已遗忘的事情。

「该死！」

『哈！』

「快看！天亮了！」

雷将顿时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慌。

「过去还指责别人不断更换肉身的你，如今竟然钻进这种丑陋的低等生物体内，真是可笑至极。」

「什么！」

武林联盟与正派人士都盛赞这场胜利是身为「天下第一剑」的我的功劳。

他本就身负伤势，再加上感知能力与人类不同，竟然没能及时察觉。

雷将察觉到异样的气息，抬起了头。

面对他的询问，铁秀莲一边走上前来，一边说道。

她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怨恨。

如今，他已经比过去更加了解那家伙，今后便能以此为基础，制订更加周密的计划。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铁秀莲嗤笑了一声。

「哈啊……哈啊……你这混账！剑仙传人！」

「你在胡说什么？若不是我们武林联盟的盟主『天下第一剑』昭云辉大侠，这场战争怎么可能顺利结束！」

-簌簌簌！

气氛温馨得不得了。

-嗡嗡嗡！

「哈！你们这帮家伙吃错药了吗？知道那位是谁吗？他可是本教教主『血魔』！这么说来，你们武林联盟也等于归入了本教麾下！」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她的瞬间，雷将皱起了眉头。

「当然是为了让它们把这些日子没吃的都补回来，好好饱餐一顿。」

她不是别人，正是「恶心婆婆」铁秀莲。

虽然眼下败了，但只要重新振作起来就行。

「血魔？你在说什么荒唐话！」

「好不容易救了你们这些快死的家伙，你们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

不知从何时起，现场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知晓真相的人们一脸为难地望着我。

就连他们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真是要命。』

如果只有这两方势力争吵，倒还算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双省的几位流派长以及各宗派的高层，也加入了争论。

「血魔？那些人为什么称少城主为血魔？」

「城主！这件事有些古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

我的父亲「无情风神」陈圣白一副头痛不已的模样，扶着额头避开了他们。

不是，他自己不去管住这些人，难道要我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三大势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仿佛都在等我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望着他们，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

『……！！』

我的话音刚落，所有人便目瞪口呆。

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咳。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重新塞进那个什么都能装下的袋子里。』

「少爷，不，城主大人。已经铸好了！」

「没什么。我会为姐姐加油的。」

「新任教主要出门，我怎么能坐着不动呢？」

这倒是个好办法。

难道剑已经铸好了？

「是啊。」

说完，白惠香仿佛嫌麻烦似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要不就像邪连剑那样，把你交给你的大夫人司马英。她整天听着婴儿的哭声修心养性，话都少了许多，不是吗？

白惠香轻轻一笑。

随后，她望向窗外绿意盎然的后院，独自低声喃喃。

「笑什么？」

「噗。」

「行了。教主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是一柄刚刚铸成的剑。

白莲荷见状，也跟着起身。

「总得解决。哼。」

多亏如此，我才满怀希望，一直等待着这一刻。

她只想慢慢偿还那份亏欠。

在她休养、身体逐渐好转的这段日子里，白惠香时常前来探望，与她聊了许多事情。

——哼。总比整天听那个该死的小崽子哭个不停好多了。

他没有先解释事情的真相，反而突然说出了那句话。

自己不过是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她听，没想到她竟然看透了陈云辉的心思，这让白惠香暗暗感到惊讶。

听到白莲荷的话，白惠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她连忙转移话题。

不过，万一成功了呢？

「你还喜欢他吧？」

说完，白惠香哼了一声，举起还没有凉透的茶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原本是整个武林团结一心、值得纪念的一天，此刻却变成了让所有人受到意外冲击的一天。

太阳似乎快要落山了，天空渐渐染上了一抹红色。

白惠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带着几分揶揄说道。

-啪！

「还是照你习惯的叫吧。」

「你改变了很多事情呢，云辉。」

小潭剑咯咯笑着说道。

「谁规定当了大祭司就不能成亲？」

——等着不就自然会知道了吗？你也真够执着的，坐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时辰。

当时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一名容貌与白惠香十分相似、眼神却更加温和的女子，用手掩着嘴笑了起来。

如今的血魔剑，比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性情已经温和随和了许多。

「真像是他会做的事呢。」

阿松把那柄用粗糙的旧布层层包裹起来的剑递给我，说道。

实在太吵，我干脆屏蔽了它的声音。

我望向那布满伤痕的剑柄。

『竟然叫她该死的小崽子，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值得庆幸的是，替我重铸这柄剑的铁匠，正是当初在武林联盟城墙边的铁匠铺街，曾经依照南天铁剑制作模型并替我修剑的那个人。

「那家伙真让人头疼。在那种情况下，干吗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我是陈云辉』？」

随后，在心中呼唤他。

「或许，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那一刻吧。」

经过万死神医的治疗，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态度倒是变得真快。

说着，白惠香戴上带来的竹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时候，自己究竟为什么那么恨姐姐，甚至要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白莲荷笑着说道。

「现在真的不是了。我打算以大祭司的身份，将余生奉献给本教。」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小潭剑咂着舌头说出的这番话，我不禁笑了笑。

她想起了当时的陈云辉。

明明还没有拔剑出鞘，心里却莫名紧张起来。

——嘿。本座就是那么一说。本座也很喜欢你女儿。

如今，两人相处起来已经颇有姐妹的模样。

白莲荷瞪大了眼睛，本想问她有没有事，随即又放下了手。

「今天非得分出谁高谁低不可。那个该死的冰女人！」

——咦？听不到打铁声了。

看着偶尔也会显得如此孩子气的姐姐，白莲荷不禁想起了过去。

-铛！铛！铛！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血魔剑发疯似的骂起了小潭剑。

茶水应该烫得很才对。

「哎呀，那怎么行？毕竟尊卑有序，总不能乱了规矩。总之，剑在这里了。」

没过多久，阿松便从铁匠铺里拿着什么东西跑了出来。

哦。

听到血魔剑的话，我皱起了眉头。

——云辉，就算没有成功，也不要太失望。

「辛苦了。」

谁还能把它看成传说中的妖剑之一？

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但她心中的负担仍然存在。

我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里。

即使场面已经乱成一团，他说出那句话之后，脸上仍然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什么？」

经小潭剑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铁匠铺里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打铁的声音从铁匠铺里传来。

『脸都红了，还硬是忍着。唉。』

脑海中传来了小潭剑的声音。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保存着当时制作好的模具？

教主之位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位置。

「坐着吧。你还在休养呢。」

「某人说自己的头衔多得戴不过来，便像施舍一样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啧啧。总之，好好养身体，我走了。」

白莲荷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什么不是？」

面对这个问题，白莲荷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既然说今天就能铸好剑，我怎么可能不期待？

「不过，他终究还是向世人公开了自己真正的姓氏呢。」

剑鞘之中，是用南天铁剑破碎的残片重新熔铸而成的剑。

她正是白莲荷。

我从阿松手中接过刚刚铸好的剑。

『……我知道。』

我握住了剑柄。

那不正是她过去一直梦寐以求的位子吗？

面对这句话，白莲荷像是被问住了，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那可是我的女儿。』

「姐姐不是说很快就要分出个结果吗？还没决定吗？」

「……不是的。」

『南天。』

剑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听说刚刚铸成的剑，想要产生自我意识，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么，这柄剑已经不再是南天铁剑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我的新主人吗？

啊啊……

我心中不禁一阵失望。

果然，根本没有办法让他复活……

就在这一刻。

——不对。是第二任主人啊。

『……?! 』

我猛地睁大双眼，望向南天铁剑。

『你记得？』

难道他还记得我？

正当我惊讶不已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云辉。

听到那熟悉而亲切的语气，我顿时感到胸口一阵哽塞。

那个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朋友，终于回来了。

「哈啊……」

〈完〉

我喉头哽咽，默默将南天铁剑珍重地拥入怀中。

至此，陈云辉的旅程画上了句号。

衷心感谢陪伴这部作品一路走到完结的各位读者！

作者的话

关于简短的后记、番外篇以及下一部作品的相关消息，我会另行发布公告^^

西沉的夕阳洒下温暖的光芒，仿佛在祝福这场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