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话 长江水路十八寨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5万 字
-轰隆隆隆隆!
原以为隔得相当远,应该没什么事,可爆炸的威力却极其惊人。
爆炸掀起的强烈气浪将我向后弹飞,我一瞬间险些从南天铁剑上掉下去。
无论对方恢复能力有多强,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中真能活下来吗?
——比起这个,邪连剑和小潭剑没事吧?云辉。
『居然先关心邪连剑。』
——不、不是那样。
『还说不是。我也没责怪你,不用担心。』
无所谓了。
反正她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我的脑海中能看到那两个家伙的视野。
她们撞上火药库的同时,便直接破开船底,钻进了江水里。
『邪连剑是传说中的名匠欧冶子所铸,这倒也罢了,不过小潭剑确实有些让人担心。』
当初在武林联盟时,我让工匠为小潭剑换上了掺有寒铁的剑身。虽说体形小了些,但无论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都已经跻身名剑之列。
而且据说寒铁耐高温,所以我认为应该不会有事……
——呜啊啊啊!
这时,脑海中传来了熟悉的喊叫声。
是小潭剑。
她从远处的江水中飞了出来。
原本还是完好的剑柄,此刻已被烧得焦黑。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睛顿时动摇起来。
「公子!!」
按照小潭剑的话望去,果然有一艘船正驶离水路。
嘴上说着什么奴隶之类的话,看来她还是承认了我这个主人。
『我一上船就把火药引爆,然后逃出来了。』
留着以防万一。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从远处看见爆炸,还担心公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那艘吗?
『啊!』
邪连剑在我周围嗖嗖地绕着圈,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
『小潭,邪连,你们在水里有没有看到鬼杀拳魔?』
南天铁剑迅速朝船上降去。
『呃……嗯……抱歉。』
我撕下一块衣摆,将小潭剑的剑柄一圈圈缠了起来。
——以后别再让我干这种事了!
——云辉。
——该死的家伙。就她们几个玩得这么开心。
随后,不知怎么的,她自己先「噗」地笑出了声,咯咯笑了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集中视力向下方望去。
听她这么说,我也不由得笑了。
我有南天铁剑相助,又及时飞到了空中,这才活下来,可以说是天幸眷顾。
听我这么说,邪连剑像是有些遗憾地嘟囔着,重新回到了木匣里。
正如小潭剑所说,水流正汇入一条更加宽阔的大江。
『不过,你要是现身,被认识你的人看见就麻烦了,再忍一阵吧。』
——果然和你待在一起太有意思了。平时哪有机会做这种事。咯咯咯。
——你打算怎么办?过去让他们停船吗?
——太好玩了。
都已经称我是奴隶了,还不够吗,别再乱加这种奇怪的称呼。
……什么亲爱的。
我为了以防万一,确认一下。
欧冶子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名匠。
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艘船正在飞快向前漂去。
而且数量非常多。
『走吧。』
那艘船上看不到任何黑布之类的东西,应该不是敌人。
他们原本还深信自己的首领乃是「四大恶人」之一,结果才过了没多久我便重新出现,他们会震惊也是理所当然。
「哇啊啊啊啊啊!!」
得赶紧下到船上。
我只需要保护好同行之人所乘的那艘船。
『再飞高一点,沿着水路追过去。』
嗯,罪人可不该什么借口。
——先苦后甜吗?
——知道了。
那里依旧是一片激战。
从高处看去,江流的走势果然清晰得多。
像「浪王」那种怪物,怎么可能输给那些人。
——要是看到了,早就告诉你了,亲爱的。
等等,这么一看,之前不是还有一艘船漂得更快吗?
『邪连剑,你也回来。』
——你看江流汇聚方向的树丛后面,是不是有一些小小的火光?
更何况战局本就已经显出败势,他们的战意也明显动摇起来。
看来它很不满只有其他的剑能够飞来飞去。
正在与敌人交手的司马英推开对手,朝我所在之处跑来。
『嗯。』
连剑柄都能打造得如此结实。
说得冷酷一点,那艘船最终会怎么样,其实与我无关。
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回船上帮忙。
不过水流再快,应该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漂得太远。
『等我彻底掌握了玉衡之力,你想飞多久就飞多久。』
从船的样子来看,似乎正是与我们原先乘坐的船相似、幸存下来的第三艘船。
单从轮廓来看,那里应该有很多船。仅看火光之间的间距,粗略估计也有二十艘左右。
我以传音对她说道。
『……?! 』
『嗯哼。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嗖!
看来正是因为在那里汇流,水势才会变得更快。
还是先下去解决船上的敌人,再想办法让船停下来。
距离实在太远,在那看起来甚至比手指还要细小的江流交汇之处,正如南天铁剑所说,茂密树丛的后方巧妙地隐藏着许多极小的火光。
他虽然被卷入爆炸,但毕竟也是「四大恶人」之一。
她松了口气,对我说道。
现在那艘船应该已经漂出去很远了。
『不是……我还担心公子要和一个与我父亲齐名的高手交手呢,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现在还是夜里,看不清船究竟漂到了多远的地方。
——那边的水流好像汇入了一条更大的江。
载着我的南天铁剑继续升高,沿着水路向前飞去。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她不像南天铁剑和小潭剑那样与我相处已久,彼此之间的交感不深,玉衡的能力会不会无法作用在她身上,没想到竟然轻易就成功了。
不过与刚才不同,蒙面人的数量已经减少了许多,如今剩下的人几乎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
小潭剑不停地抱怨,我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观只剩下十来人的蒙面人,则明显露出了惊慌之色。
——咯咯咯!
『怎么了?』
——知道了。
本来还觉得应该没事,结果剑柄还是受损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家伙恐怕已经死了。
我跃上甲板,原本正在交战的众人一见到我,顿时爆发出欢呼。
——哼,我还想再飞一会儿呢。』
——那时候光顾着躲那股灼热了,我都潜到水底深处去了,怎么可能看见。
——在那里。
我回过头,望向崖壁上方。
火光?
「昭大侠回来了!」
这时,南天铁剑叫住了我。
『在哪?』
反倒是邪连剑,虽然能看出些许被熏黑的痕迹,可连剑柄都完好无损。
听着邪连剑兴奋的声音,血魔剑不满地嘟囔起来。
『难道……』
我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那些人正埋伏在那里,那我们的船继续前进,就和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别。
还有别的伏兵?
那里,一个看起来像「浪王」赫天万的小小身影,仍在与数十名黑衣人交战。
——要过去帮忙吗?
「昭大侠打败『鬼杀拳魔』了!」
这边才是首要之事。
总之,看样子她们在水下也没有见到张文亮。
——看离水路大约二里远的地方。
既然没有必要赌上性命交手,当然没必要硬打。
「昭少侠!」
这时,丐帮长老义九生搀扶着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走了过来。
道旭真人因伤脸色不佳,却看着我十分欣慰地说道。
「真是万幸啊。」
「多谢前辈挂念。只是运气好罢了。」
「这怎么能说只是运气好呢?与『四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交手之后,还能活着回来的人能有几个?你如今当真已经跻身『八大高手』之列了。」
听到他这般夸赞,我不禁有些难为情。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都是真心为我能活着回来而高兴。
可我根本没和「鬼杀拳魔」真正打上一场,只是把船炸了,要我把这个过程说出口还真有些尴尬。
——还是别说了。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鬼杀拳魔」本人也说过,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比起这个,还有更紧急的事情必须告诉他们。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此话怎讲?」
「我飞来这里的时候看见了。再过不久,在江流汇合之处,有许多船埋伏在那里。」
「埋伏!」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都掩不住惊愕。
本以为只要击退眼前这些敌人,便终于能够恢复平静,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
「昭少侠。你才刚刚回来,老道却有一件重托,不知可否请你帮忙?」
水贼们挥舞着刀剑,威胁船上的众人。
在道旭真人恳切的请求下,我踏上南天铁剑,飞上了天空。
其余人因此犹豫不决,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是这样。
小潭剑敏锐地指出。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丐帮帮主不在,「浪王」也尚未归队,如今这艘船的指挥权在道旭真人手中。
我心中暗自欢喜,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像是感到遗憾般说道。
「你说得对。懂得何时退却,也是兵法之根本。」
「有多少?」
就算有我,也不可能保护所有人。
「天太黑,我看不太清楚,不过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二十艘左右。」
『这样一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与那些蒙面人们一战之后,船只早已残破不堪。
是一张恶鬼面具。
「我们既然一同经历了生死,又何必如此见外?」
只要我的眼睛没有看错,那就一定是。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总是把恶鬼面具放在木匣里。
我劝说道。
那些船将运镖船包围,用钩索勾住船身,将其牢牢固定,使它无法移动。
——似乎是在放他们一条生路?
「唉……」
我之前还猜测,他们或许已被金眼男人的组织歼灭了。
我脱下了外衣。
只有我能办?
『也没别的办法。』
这时,道旭真人忽然对我说道。
毕竟他们原本的任务,就是讨伐水路寨。
——直接回去吗,云辉?
『咦?』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二十来艘船,每一艘都挂着不同的旗帜,显然是不同的水寨聚集在了一起。
——咦?那些人跳进水里了?
——那些人在船的甲板上,好像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说话吧?
『现在立刻回去未免太快了。先飞近一些,看看那些人的动向再走。』
即便水势再急,只要放弃继续顺江而下,强行将船转向陆地,船或许会有损坏,但至少可以保住众人性命。
「啊……」
众人已经疲惫不堪,若再与这么多船正面交锋,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也明白这一点,脸色都沉了下来。
与刚才为了自己逃命而跳进江里的丐帮帮主相比,他算是个名副其实的正派人士。
『没办法了。』
我打开背后的木匣,从中取出一样东西。
——知道了。
「此事只有你能办到。」
他们不是金眼男子组织的人。
不过,那艘船应该也快到交汇处了。
要是那艘船还没抵达埋伏之处,就赶紧告诉他们停船;若已经撞上那些埋伏的人,大不了撤回来便是。
一部分镖师和船员突然丢下兵器,跳进了江里。
——那他们是?
旗帜上用大字写着「虎猛寨」「白杨寨」「角雄寨」等名字。
「明白。我这就赶过去。」
时机正好。
——若他们跟那些家伙联手了怎么办?光是他们在这里设伏,不就能看出来了吗?
「不是有一艘运镖船走在我们前面吗?若真如你所说,前方设有埋伏,那么那艘船也会有危险。能否请少侠施展御剑飞行过去,叫他们赶紧停船?」
那艘船已被埋伏在前方的船只团团包围。
看来是我猜错了。
而且看样子,长江水路十八寨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集结到了这里。
而且那些船上还挂着各种旗帜。
我原本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金眼男子组织里的人,可船上的人并没有蒙面,反而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求我办事就别这样抬举我了。
「必须想办法让船停下来。」
正如小潭剑所说,那些登上镖船的水贼将镖师们包围起来,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身披虎皮的人,正和几名镖头交谈。
船到底去哪里了?
这话也有道理。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前辈做了正确的决定。」
道旭真人环顾四周。
这种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前面的船?
四周看着的人太多,我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装作豪爽的模样欣然说道。
我沿着水路飞了好一阵,集中目力向前望去,却看见了令人遗憾的一幕。
南天铁剑继续向高处飞去。
——最后还是得帮忙啊。
「真人。如今伤者众多,仅凭我方现在的战力,已经不可能讨伐水路寨了。您也清楚这一点吧?」
还真是。
听闻数量如此之多,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我正疑惑间。
「这……」
距离一近,下方的情形也终于明了了。
『哪里奇怪?』
「二十艘?」
而在人群之中,还有两个格外显眼的人。
和刚才那副一言不合便要开打的架势截然不同。
「拜托了!」
「重托?」
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办法救那艘船了。
道旭真人爽朗一笑。
随后,无数人影成群结队地涌上了镖船。
丐帮帮主洪九,以及洪乞丐。
南天铁剑保持着高度,朝船只聚集之处飞去。
『真正的长江水路十八寨。』
听了我的话,道旭真人一时语塞。
「我们最初的计划,是伪装成运镖船潜入。如今还有谁看见我们这艘船,会以为这是一艘运镖船呢?」
——是那些家伙吗?
看到船上呻吟不断的伤者后,他终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好在我的担心没有成真,他们并未与金眼男人的组织联手。
『不是。』
「你果然是新时代的英雄啊。」
这句话我差点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忍住了。
之前在船上没看见他们,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死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到那艘船上去的?
如果这些水寨真的和金眼男人的组织联手,那局面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这些人才是水贼?
将外衣翻过来后,灰色布面的内侧露出了红色的一面。
反过来穿,看起来就像完全不同的一件衣服。
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以便随时都能扮演血魔的身份。
那么,就不以正派人士,而是以血魔的身份,开始办正事吧。
-嗖!
我从木匣中取出了血魔剑。
运镖船的上层甲板。
一个蓄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的男人举刀指着前方,大声喝道。
「喂,老乞丐。趁我们还愿意给你们一条活路,就识相点接受吧。」
听到他的喊话,那身穿乞丐装束的老人,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他正是丐帮帮主洪九。
『我洪九堂堂一世英名,竟会遭受这种屈辱!』
他好歹也是「九派一帮」之一丐帮的帮主,同时还是武林联盟的长老。
换作平日,即便水路寨的人打上门来,别说害怕,他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这些人再怎么凶悍,也不过就是一群水贼。
若不是身处这种地方,随时都能将他们收拾掉,可如今他们却将船团团包围,说什么只要弃船跳进水里,就饶他们一命。
-咯吱!
洪九气得牙齿直响。
『爷爷。依我看,最好还是趁他们愿意放我们一马的时候离开。』
孙子洪乞丐向他传音道。
听闻「长江四客」是四名师兄弟。
这已算是一种威胁。
没想到,回答他的竟然是另一个人。
说不定双方之间有什么仇怨。
此人在三兄弟中身材最为矮小,不过四尺半左右,是个光头男人。
『还真是一群古怪的家伙。』
只看一眼便能知道,这三个人个个都已经踏入了超绝顶之境。
他肩头扛着一只由铁链连接的带刺巨型铁球,光看那东西便让人觉得,若是挥上一下,脑袋都能直接砸碎。
水贼的船一出现,三公子胡振珏便请求洪九,无论如何也要替他守住镖货。
根本说不通。
「这可不是你这老东西该管的事。」
『蠢货!』
那时候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洪九看着他,不禁咂了咂舌。
自称葛龙的光头男人冷哼一声,随后抬起锋利的爪刃指向洪九,说道。
不愧是邪派里干着强盗勾当的水贼,说起话来粗鲁至极。
「老夫好歹也是统领十万帮众的丐帮帮主。与身份相当之人交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有本事就试试看。这一次,就把你们变成鱼食。」
「老夫要和总寨主谈话!他不在这里吗?」
「身份?一个臭乞丐,倒还挺讲究这些。」
这种情况下,要是连与水贼交手都不敢,甚至要是不谈判,直接转身逃跑,那他洪九今后在武林中可就要彻底沦为笑柄了。
-锵!
他双手戴着形似野兽利爪的手套,看起来应当是爪功高手。
「阁下就是白杨寨的郭寨主吗?」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与普通水贼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葛龙嗤笑道。
周围的水贼们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洪九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这艘船受本帮保护,也就是说,此船与武林联盟有所关系。诸位若执意要夺走船上的一切,那后果,也得由诸位自行承担。」
他的身后,还有金华平商团的三位商团主之一——胡振珏。
听到这句话,郭寨主大步走上前来,举刀指着洪九说道。
「你这老东西!」
他曾听说过,被称为水路寨首领的「长江四客」。
三道人影踩着连接运镖船的钩索,施展轻功飞掠而来。
「哼!本座就是葛龙。」
『不过……怎么只有三个人?』
「马上说!你在哪里见过那些家伙?」
连半点礼数都没有。
就在这时,洪九忽然想起这些人袭击运镖船时说过的话。
这和之前从船上跳下去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就连「浪王」赫天万都遭了敌人的毒手,坠入江中生死不明,而敌人更是毫无慈悲之意,要将船上所有人赶尽杀绝。
[该死的家伙,他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洪九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随口一提,见状顿时来了精神,说道。
「老乞丐,胆子倒是不小啊。竟敢对本座呼来喝去。」
洪九迅速从腰间抽出打狗棒。
「咔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多寨的水贼们聚集在这里,总寨主必然也已经来了。
看来这些人正在寻找某一艘船。
「那么,老夫用一些有用的情报来交换如何?」
『嗯?』
别的事情不好说,但洪九曾听闻,水贼们对总寨主的命令向来是绝对服从的。
『这群江上的强盗,倒还知道顾惜同伴。』
仔细一想,在长江上挂着黑帆航行的,本来就只有这些水贼。
此人乃总商团主胡振雄老先生的第三子。
洪九心中不禁暗暗震惊。
这样下去就没办法了。
没想到,包括郭寨主在内的水贼们全都出现了反应。
『怎么会……』
就在这时。
可郭寨主的脖子被压着,整个人动弹不得,他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这一幕,水贼们顿时怒火中烧。
至少在江面之上,与任何人交手,他们都有自信能取胜。
当时别说胜算了,连半点希望都没有。
当然,即便只有三个人,局势也已经足够棘手。
「比如说……有关那些抢走了你们船的人。」
即便与自己相比,他们也丝毫不逊色。
「喂,不准动。再乱动,脖子可就要断了。」
洪九只得把话说得更重一些。
洪九强压怒意,保持镇定说道。
[寨主,好像不是这艘船。]
郭寨主笑了好一阵,才收起笑容,说道。
「什么!」
「情报?」
『好。』
洪九对那个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说道。
可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三人。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阁下便是水路寨总寨主葛龙?」
所以为了保住性命,他们才只能跳下船。
这一招是以棒拨挑,将对方刀剑的前端击开震飞的招式。
也听说过他们一旦联手,实力极为惊人,可洪九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竟然也都如此出众。
虽说是自己的孙子,可实在没出息得很。
三人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柄弯成钩状的大刀。
『那个就是总寨主葛龙吗?』
可之前袭击他们的那些家伙,却使用着水路寨的船。
可听了洪九的话,那个郭寨主却突然像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看来,果然就是那艘载着来历不明的蒙面人众的船啊。」
看来这种威胁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奏效。
洪九一棒挑开毫无防备的郭寨主手中之刀,紧接着以擒拿手折住他的手臂,又施展『按狗低头』,将他向前压倒,以打狗棒死死抵住他的脖颈。
那股气势与众不同,无论谁看,都会觉得他才是这群人的首领。
随即以打狗棒快若闪电般施展出『拨狗朝天』。
如果能和总寨主谈妥,说不定便能渡过眼前这场危机。
可现在情况不同。
「眼光不错,老东西。」
洪九在心中暗暗嘲讽,随即朝那些水贼喊道。
「据老夫所知,水路寨的好汉们,只要从运镖船那里收取一定的买路钱,便会放船过去。可如今为何却要我们把整艘运镖船都抢走?」
另外一人则有着一副极其高大的身板。
「我要和你们的总寨主谈判!」
过去,水路寨就曾击败过前来讨伐他们的武林联盟人马。
『竟然毫不畏惧。』
洪九于是对他问道。
『水贼之中竟然还有这种高手?』
显然是在嘲笑洪九。
水贼们迟迟没有回答,丐帮帮主洪九又大喊了一声。
随即用锋利的爪刃指着洪九,冷冷说道。
「若不立刻把那根该死的棍子移开,本座便将这艘船上的人一个不留,全都杀光。」
听到葛龙的话,水贼们纷纷把刀指向镖师与船员。
显然随时都会挥刀杀人。
「老夫本也无意伤他性命。去吧!」
洪九这才将打狗棒从郭寨主的脖颈上移开。
郭寨主连忙从他手下挣脱,跑到了葛龙那边。
洪九望着葛龙说道。
「老夫想要的交易很简单。老夫提供情报,诸位则放这艘船平安离开。」
「放船离开?」
「长江上的诸位好汉尽数聚集于此,想必也是遇到了非同寻常之事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样一艘普通的运镖船上浪费时间?」
听到洪九这番话,葛龙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虽只是随口试探,但对他们而言,这似乎真的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
三兄弟甚至互相以传音密谈。
随后,葛龙开口说道。
「我们可以放船离开,但要是你这家伙说的是假话,又当如何?」
洪九心中暗自叫好。
看对方已经产生了兴趣,只要处理得妥当,这场谈判真有可能成功。
洪九故作豪迈地高声说道。
「老夫愿以本帮的名誉起誓。老夫所言绝无半句虚——」
「爷、爷爷!」
「以气驭剑!」
正是因为丐帮帮主洪九口中说出了「血魔剑」这个名字。
『已经爆炸了。』
虽说踏入超绝顶境界之后,凭借深厚内功,他们也曾隔空举起过物体,可即便只是做到这一点,便已经需要相当惊人的专注。
「葛总寨主,请相信老夫。在登上这艘船之前,老夫曾在另一艘船上亲眼见过。总寨主要找的那艘船……」
「长江四客」中的三兄弟也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那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是在他们原本准备讨伐的对象——水路寨所有水贼们的齐聚之处。
六合传声固然令他吃惊,可更让他为难的却是另一件事。
『已经爆炸了。』
「什么!!」
就在这时。
「刚才那是什么?」
洪九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传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洪乞丐!快跳下去!』
「你是谁!竟敢打断葛总寨主与本帮主之间的谈话!」
正准备跳进江里的洪乞丐大声喊道。
「呃!」
「我叫你跳下去!」
『我也看不见,大哥。』
「怎么了?」
『那个乞丐头子伙同武林联盟,把武林人士藏在镖箱里,打算剿灭水路寨。也不知道你们究竟知不知道。』
洪九咬紧嘴唇,转头对葛龙说道。
六合传声再次响起,洪九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血魔剑,洪九惊愕得无以复加。
丐帮帮主洪九皱起了眉头。
可哪里都找不到对方的踪影。
他集中气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施展六合传声之人的所在。
洪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放声怒吼。
六合传声。
『该死!』
『这、这到底……不对?』
洪九迟疑片刻,准备从那柄剑旁绕过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血魔剑似乎根本没有放过洪九的打算,朝正在施展步法的他飞去,仿佛有一名高手亲自执剑般,划出一道道华丽的剑路。
洪九急忙施展醉八仙步,惊险地避开这一剑。
现在已经不是能够找借口辩解的情况了。
不仅正被长江水路十八寨包围,如今血魔剑竟又突然出现,已经足以让他彻底陷入混乱。
洪九一脸冤枉地说道。
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简直快把人逼疯了。
洪九惊慌之下,挥起打狗棒,击向那柄自行浮起的血魔剑。
洪九的话还没说完。
「你这家伙,到底把什么人带过来了?」
然而与他不同,总寨主葛龙却另有想法。
「血魔剑?」
眼看交涉就要谈成了,谁知道竟会突然遇上这种事。
就在这一瞬间。
飞行的剑比在甲板上移动的洪九更快,他只能施展棒法抵挡。
洪九以内力催动声音,震声大喝。
「大哥,我现在看到的是真的吗?」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
那是传音之术中的上乘手法,能让声音响彻四面八方,使人无法循声找到传音之人的踪迹。
长江中央。
总寨主葛龙目光锐利地盯着洪九,问道。
这可以算得上武林联盟一级机密的情报。
「不是已经说了吗?老夫也完全……啊!」
武林中人里,又有几人会不知道这柄剑的威名与恶名?
是一柄剑。
就连他们,也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以气驭剑。
更何况,想让一柄剑如同真正握在剑客手中一般施展剑招,究竟需要消耗多少心神与内力,他们甚至无法想象。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
『糟了!』
『……!!』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一个尖锐的东西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准备施展轻功的洪九面前,钉入了甲板。
「啊啊啊啊啊!」
「哈!」
「总寨主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看不出来吗?老夫现在也根本不知道这施展六合传声之人究竟是谁。」
听到这一声,正手忙脚乱抵挡血魔剑的洪九吼了回去。
听见那带着嘲弄意味的六合传声,原本正要发怒的洪九,表情顿时僵住了。
六合传声再次响彻四方。
「老夫好像知道了!这艘运镖船也曾经遇到过诸位正在寻找的那艘船。虽说不像其他船那样,我们平安逃了出来,不过看来这艘船上,当时袭击我们的身份不明的……」
「胡说八道!诸位要找的船……」
可血魔剑却像有人握着剑柄一般,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避开打狗棒,直刺他的要穴。
众人听见那声音,纷纷转头环顾四周。
毫无疑问,这是以气驭剑术。
从水贼到镖师、船员,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现象弄得不知所措。
随后迅速转身施展轻功,想越过船栏跳入江中。
可就在他想经过时,原本插在甲板上的剑竟自行浮起,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葛总寨主。你要找的那些船,早就已经爆炸,什么都不剩了。』
他们兄弟三人,皆无法找到那人的踪迹。
-嗒嗒嗒嗒嗒!!
「若不是你这艘船上的人,在这长江中央,还有谁能施展这种程度的六合传声?」
「立刻给老夫现身!躲躲藏藏,在暗处挑拨离间算什么本事!」
如今竟通过六合传声,传遍了四面八方。
『……好厉害的高手。在这长江之上,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连身形都隐藏起来施展六合传声?』
-砰!
『剑竟然自己施展剑招……这、这是!』
洪九急忙向孙子传音。
「那把剑难道是……」
『六合传声?』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分明是在故意坏他的事。
问题在于,那并不是一柄普通的剑。
可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现身。
洪九失声喊出的这三个字,让整艘船顿时一片哗然。
「血、血魔剑!」
那人不可能在他们自己带领的船上。
既然如此,声音的源头自然只能来自别处。
「以气驭剑!」
虽然震惊,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就要被水贼们群起而攻之了。
『看得见吗?』
运镖船的上甲板立刻喧闹起来。
他一心想着,至少也要把孙子送走。
洪乞丐咬紧嘴唇,犹豫片刻,便打算从甲板边缘跳下去。
可水贼们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想往哪里逃!」
三名水贼拦住去路,洪乞丐施展降龙十八掌,大喝一声。
「滚开!」
施展『双龙取水』的双掌犹如两条咆哮的巨龙,向前轰去。
然而,他的掌法却被人挡了下来。
-啪!
「呃!」
出手之人,正是「长江四客」三兄弟中那个手持钩形刀的壮硕中年人。
对方挥动钩刀,逼得洪乞丐不得不急忙后退。
若是再迟上片刻,他的双臂恐怕便要被那钩刃勾住斩断了。
「谁说过要放你走了?」
「该死的!」
洪乞丐顿时陷入了困境。
降龙十八掌虽是天下间最强的掌法之一,可对手却是超绝顶境界的高手。
降龙十八掌的精髓,是以外功和雄厚的内力为根基。若内力逊于对手,其威力便很难真正发挥出来。
-锵锵锵!
「呃!」
葛龙冷冷说道。
-噗嗤!
葛龙转头看向胡振珏,叫了他一声。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大哥,这小子怎么办?」
最终,他下定决心逃走。
似乎依旧余怒未消,葛龙手上再度发力,竟生生将洪九的脖颈割裂开来。
虽然只刺进去了一部分,可只要稍微再动一下,他便会当场丧命。
要平息水贼的怒火,眼下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财物。
可此刻,他的心思全都放在血魔剑上。
就在那一瞬间。
仔细想来,如果不是为了帮助这些人,乘坐前方那两艘船的两个兄长也不会丧命。
不过交手三招,洪乞丐便因内力上的差距,双手都开始发麻。
「老实待着!」
而且钩形兵器与寻常兵刃路数迥异,本就十分难以应付。对于实战经验尚浅的洪乞丐而言,更是找不到应对之法。
「振珏啊,保命要紧。」
更何况连孙子都已经被抓住,他更没有必要继续死撑。
「杀了他。」
本来只要适当破费、保住性命就好,谁想到商团主竟然会半途插嘴。
「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只要能留我一命,各位前辈想要什么,我都……」
不知何时,总寨主葛龙锋利的爪刃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如今这艘船上,有个连是不是血魔都还未知的家伙混了进来,正在离间总寨主与老夫。若那人的话并非事实,总寨主岂不是因为一场误会,平白招来本帮和武林联盟的怒火?」
这话倒也不无道理。
他安慰自己,只要自己能活下来,日后至少还能替孙子报仇。
洪九认真思量起来。
听到这句话,胡振珏的瞳孔不断颤动。
若还有什么借口狡辩,洪九无论如何都会说出来。
此时正值深夜,没有点灯的上方根本看不真切。
洪九抬头望向桅杆。
「咦?」
「长江四客」之首葛龙对他说道。
听到洪九这番话,刚才还因恐惧而静观其变的商团主胡振珏慌忙喊道。
洪九笑着说道。
胡振珏心中的动摇感顿时变得更加强烈。
「武林联盟究竟让你们做什么?只要告诉本座,本座便不碰这艘船上的任何东西,放你们离开。」
「闭嘴!」
洪九双眼猛然睁大。
「洪帮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如今两艘船都已经半毁了,剩下的镖货就只有这些。若连这些也被夺走……」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传入他的耳中。
感受着抵在脖子上的锋利爪刃,洪九冒出一阵冷汗,紧紧咬住了嘴唇。
「啊!」
中年人转眼便将洪九无暇照顾的洪乞丐制住。
「……总寨主,你真相信这种话?」
-咯吱!
「老夫并不是让总寨主害怕。无论总寨主与诸位好汉在长江上何等了得,本盟的实力仍有你们数倍之多。若真下定决心,把全部战力都投入来讨伐水路寨,届时恐怕后果会十分严重……」
「老叫花子。镖箱里藏着武林人士,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洪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声音听起来,比你这家伙可信得多。」
洪九喝止了他。
葛龙以杀气腾腾的声音厉喝,随即手上猛然发力。
『不是有句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咳!」
看得出来,他正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
「哼!你先解释清楚,那小子刚才为什么想逃!」
若要守住义气,代价则是这艘船上几乎整个商团的家底。
葛龙眼神凶狠,带着杀气盯着洪九说道。
「……放我们走。作为交换,这艘船上的镖货,我们可以全部放弃。」
此时哪怕稍有一句说错,自己的脑袋都可能直接搬家。
随后问道。
「总寨主,这孩子还年轻,对财物难免有所留恋,还请不要太过……」
堂堂「九派一帮」之一、丐帮的帮主,竟以如此荒唐而虚无的方式送了命。
一直制住洪乞丐的弟弟葛虎问道。
洪九发现孙子被擒,顿时惊慌失措地喊道。
「总寨主请听我说。我们商团受武林联盟所托,假装共有四艘运镖船。最后一艘船的镖箱里藏着武林联盟的武人,他们还特意让我们对此守口如瓶。」
若武林联盟真的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他们身上,那时局面的确会变得十分棘手。
『那个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惜拿你们商团的财物去填坑的人,你又何必看他的脸色?』
说得越多,越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嗖!
锋利的爪刃彻底贯穿了洪九的脖颈。
对方瞄得实在太准,想避开或格挡都难如登天。
听见这句话,洪乞丐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连声哀求。
洪九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便用劝告的语气说道。
听了洪九的话,葛龙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以为本座会怕什么武林联盟!」
剑中蕴含的真气虽然弱于自己,但它不像有人亲手持剑那般受动作限制,剑路自由得多,轨迹更是神出鬼没。
胡振珏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愤怒,将真相说了出来。
中年人趁洪乞丐分神之际,将钩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让他不敢动弹。
「总、总寨主……这……」
「放了那孩子!」
「住口!」
最先背叛他们的人,正如那声音所说,是丐帮帮主。
「果然只是个毛头小子。哈哈!」
「什么时候?」
「这、你!」
洪九咽了口唾沫,说道。
原本缠着他的血魔剑突然高高飞起,转眼便消失不见。
这是最后的手段。
起初,洪九还以为是葛龙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自己。
真是个蠢货。
他没想到胡振珏竟真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帮主!这些都是家父用一生心血打下来的基业!要是全没了,我们商团今后还如何东山再起?正因为家父与贵盟盟主有交情,我们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手相助,可您怎么能……」
「总、总寨主……」
如果不是血魔剑一直缠着自己,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如今要继续在这里拖延下去,不是栽在这柄盯着自己的剑下,就是栽在水贼们的手中。
-噗!
脑海中最后一点关于救下孙子的念头也消失了。
他的话甚至还没说完,一只锋利的爪刃便刺进了洪九的脖颈。
「咳!」
然而环顾四周之后,他才明白过来。
不知不觉间,竟是自己被引到了他们身边。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自己能活?」
这个声音,正和先前的六合传声一模一样。
可紧接着,他便感到一股锋锐的寒意。
「老叫花子,给本座老实待着。喂,小子。」
「一个臭乞丐,能拿什么东西出来说嘴。」
-唰!
「咳!」
葛虎转动了架在洪乞丐脖子上的钩刀。
洪乞丐的脖颈顿时被割破,他痛苦地咯咯作响,最终垂下了头。
谁能想到,丐帮帮主与少帮主竟于同日同时丧命。
船上的镖头和镖师们不忍直视二人的死状,纷纷移开了视线。
商团主胡振珏鼓起勇气说道。
「还……还请遵守约定。」
听到这话,葛龙突然像疯了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咔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那不祥的笑声,胡振珏以及船上所有人,都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不安。
葛龙笑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
「约定当然得遵守。不过仔细想想,你们这些家伙,不也帮了武林联盟一把,一起来对付我们吗?」
听到这话,包括胡振珏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僵住了。
因为这是事实,根本无从反驳。
但也不能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一名镖师站出来说道。
「可、可您不是许下约定了吗?身为长江好汉之首的总寨主亲口说过的话,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本座不会反悔。不过,本座虽说过会让这艘船平安离开,却从未约定过不杀你们。」
『……?! 』
现在正好可以看看,这办法究竟有没有用。
偏偏之前面对商团主和镖师们,他确实亲口说过。
身为正派人士时,我会以礼相待。
随即,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可现在,我决定彻底按照邪派的规矩行事。
葛龙盯着我,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虽然本教的财政状况不错,可为了对付武林联盟而用钱拉拢他们?
这时,从四面八方射来钩索,勾住正准备顺流离去的镖船。
葛龙毫不怀疑「他」就在桅杆顶端。
『你说过船上的东西一概不碰。既然不能碰他们,又打算用什么办法杀他们?』
「什么约定?本座可从未答应过不杀这些家伙……」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甚至不由得想到,还不如一开始就交出财物保住性命。
的确,他从未说过那样的话。
果然是经验老到的水贼啊。
可如今,那个人竟让总寨主葛龙放他们走。
踩着钩索,大批水贼纷纷跃了过来。
『……!!』
而他们的目的,说得简单些,就是强盗行径。
其中甚至有绝顶境界的高手,看来是寨主或副寨主级的人物。
接着,六合传声再次响起。
『好惊人的内力!』
也就是用傲慢与威压来谈话。
听到这句话,镖船上的镖师和船员们眼神顿时颤动起来。
[那么,要怎样才能把他们收入本教麾下?]
见运镖船上似乎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水路寨的兵力正在朝这里集中。
『真是有失身份。』
『……!!』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会这样抓住自己的话柄。
「多亏阁下相助,我们才免于遭到武林联盟的暗算。现在也该现身了吧。」
葛龙急忙喊人重新抛出钩索,想将船固定住。
先前看到以气驭剑时,虽然也觉得诡异至极,但此刻更是让人不由得惊叹。
[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往往就是答案。]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反倒是最适合用谈判拉拢的一群人。
「不错。」
[压倒性的力量。]
就在这一刻,有人落到了他的面前。
葛龙皱起眉头,高声说道。
「我还以为只是路上偶遇,这倒是出乎意料。那么,可否问问阁下究竟为何而来?」
胡振珏这才后悔起自己的愚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其实有一点并不难猜。
随着绳索断裂,船身剧烈摇晃,再次顺着水流移动起来。
-啪啪啪啪啪!
-轰!
「阁下既是血教之首,也算与我们行于一条路上的同道,为何非要让我们放了这些人?」
[水路十八寨和绿林与其他邪派不同。他们最接近邪派的本质,只会彻底按照自身的利益与力量逻辑行动。]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想与我们联手。』
这一瞬间,包括葛龙在内的三兄弟——不,是所有的水贼们都呆若木鸡。
我简短地回答。
他说得没错。
从恶鬼面具后,传出一道经过刻意改变、低沉而厚重的声音。
如今的血教已经不是过去的血教。
血魔剑飞去的方向分明是在上方。
这和白送差不了多少。
『不错。』
葛龙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剑突然从空中飞来,在运镖船周围盘旋,将固定船身的绳索尽数斩断。
给他们财物?
强行夺取他人之物,以此维生的集团。
血魔剑则如护卫一般,悬浮在他身旁。
一张恶鬼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总寨主葛龙皱紧眉头,开口道。
『总寨主。』
也许是刚才那一下震得整艘船都摇晃起来,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开口。
葛龙脸色铁青,提高了声音。
这种方法究竟能不能奏效,也让人怀疑。
葛龙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从船上落下的那个人。
这一句话顿时堵得葛龙说不出话来。
「阁下帮过我们,这份恩情本座承认。但这些人与武林联盟勾结有罪,还请不要过多插手我们的事。」
血教教主究竟有什么目的?
『连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都不肯兑现,若只有这点气度,那我特意来到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在说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长江水路十八寨,臣服于我。』
『总寨主,放了他们。』
水路寨的水贼们正用刀剑指着我。
『啊啊……我真是糊涂。竟然相信这些水贼的话!』
「臣服?你刚才说让我们臣服?」
又是方才那道六合传声。
唯一纹丝不动的,只有「长江四客」三兄弟。
[最简单?]
他只说过不会动船上的东西,会让这艘船离开。
「哈!」
一张张脸上都充满了戒备的神色。
如果要对付武林联盟,他们大概也需要自己这种在邪派中足以位列前三的势力相助。
这时,「长江四客」排行第二的葛虎开口道。
「混账!」
听到这话,「长江四客」三兄弟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果然是跨过壁障的高手。』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甲板正中央的一大片猛地向下凹陷,整艘船剧烈摇晃,众人全都失去平衡,东倒西歪。
这些人的性情与寻常门派完全不同。
葛龙刚刚气昏了头,一时忘了那人的存在,此刻抬头喊道。
如果那柄剑的主人真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人,那便是近来威名大盛的「五大恶人」之一。
「臣服于我。」
『你不是亲口许下约定了吗?』
-啪啪啪啪!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曾对我说过。
他们虽然不知道血教教主为何会出现在这艘船上,但对方的目的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阁下是特意来找我们的?」
长江四客之首葛龙开口了。
面对我的疑问,单晖江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什么?」
他们并不是为了磨炼「武」而挥刀,而更接近为了自身目的而习武的集团。
如今船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武林人士。
不。
简直到了人头攒动的地步。
总寨主葛龙冷笑着对我说道。
「不对吧,我们血教教主大概是深更半夜吃错了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在这里大谈臣服?莫不是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坟墓了?」
他是在挑衅。
水贼们像是在呼应他一般,缓缓围拢,将镖师与船员们也一并包围起来。
看来是想借人数优势来压我。
我嗤笑一声,说道。
「丐帮帮主已死,武林联盟接下来必定会正式向水路寨出手。光是应付他们就够你们受的了,居然还想同时与本教为敌?」
葛龙眼中顿时充满怒意。
随后,他像是觉得荒唐般提高声音。
「分明是武林联盟先动的手!难道是我们先跑到陆地上杀了他们的人不成?」
-啪!
葛龙一把揪住倒在甲板上的丐帮帮主洪九的头发。
真是死了都不得安生的洪九。
「死在长江上,不就是最好的借口吗?也正好借此调动各门派的兵力。」
「怎么?所以你就想让我们归到你这个血教教主麾下?要是我们会怕这种事,当初正邪大战结束时,早就解散了。」
「如今已经证明,像过去那样依靠地利,并不一定永远有效吧?」
「证明?」
这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了。
随着葛龙一声大喝,那些原本迟疑的人再次联手攻了过来。
那些还在为眼前情形惊疑不定的寨主、副寨主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纷纷朝我飞身扑来。
「血债血偿!!」
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慢得很。
「说!那些家伙在哪里!」
『嗯。难道是这段时间遇到的敌人都太强了?』
说完,我继续朝葛龙走去。
「这到底是……」
「兄弟的死,必以血偿还!」
「听起来像是在命令我啊。」
-砰!砰!
我扫视着他们三兄弟,说道。
看来和我猜的一样。
「少了一个人。果然,他就是那艘船的主人?」
『看来至少到一流高手为止,大多数都会中招。』
足有四千之众的水贼们战意沸腾,仿佛要将整个长江都吞没一般。
-唰唰唰唰唰!
水路寨那些寨主们的表情实在精彩。
「他明明站着没动,怎么可能躲过我们的合击……」
他也明白,即使人数占优,一旦打起来,他们同样会有所损伤。
-轰!
-咚!咚!咚!
总寨主葛龙冲我喊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擅长合击的人同时朝我施展刀招。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血教主。只需把那些家伙在哪里说出来便是。我们彼此在这里打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不是吗?」
葛龙以锋利的爪刃指着我,喝道。
「就算是跨过壁障的高手,难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应付这数千人吗?」
「谁吃亏了!」
这是通过声音来施展的幻意眼暗示。
甲板上两百多人,竟由于我的一跺脚便被全部震得失去了意识。
趁他们震惊之际,我将内力运至指间,直接折断了两人的刀。
虽然我很想将这股战力完整收下,不过看来还是需要杀鸡儆猴。
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如今的实力与从前相比,竟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怎么可能……」
用得次数越多,便越发熟练了。
「刀、刀……」
葛龙一惊,双手交叉,以爪刃挡住了血魔剑。
「你见过那些家伙吧?说!他们在哪里?」
如今长江水路十八寨的船只尽数聚集于此。
「你当真要动手不成!」
「咳啊!」
葛龙盯着我,仿佛在问我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悬浮在我身边的血魔剑便猛地朝他疾射而去。
随着他的话,已经登上运镖船的水贼们纷纷拔出兵刃,将我包围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
「趁这个机会,还是把谁占上风彻底分清楚比较好。」
『单纯拿人数来凑,对我没有意义。』
「愣着干什么!继续攻击!」
看来「长江四客」虽是水贼,却也非等闲之辈。
无数刀剑划出密密麻麻的轨迹,眼花缭乱地朝我周身斩来。
我抬起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了两人的刀。
「长江四客」三兄弟中,那个个子最高、名叫葛虎的人怒声吼道。
-锵!
-嗖!
整艘船上还能站着的,除了「长江四客」三兄弟,以及二十余名看起来是寨主、副寨主级别的绝顶境界高手外,便再无他人。
我无视他的反问,重重踏下一记震脚。
本以为他们会吓破胆,看来首领的命令还是会听的。
换成谁,心里都会生出恐惧。
如今在我眼中,绝顶境界高手与一流境界高手似乎也没有多大差别。
难怪各方势力为了培养或招揽跨过壁障的高手,会闹得如此厉害。
这也意味着,他们对那些敌人抱有极强的戒心。
两人的身体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猛地倒飞出去。
镖师与船员们也同样如此。
「竟然用手指夹住了……」
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如此。
听我这么说,葛龙冷笑着说道。
然而。
-锵!
「该死!」
人数足足有两百之多。
突然,原本包围着我的大多数水贼双眼一翻,当场倒在了甲板上。
踏地之声引发震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葛龙一声大喝,船上的水贼也跟着高声怒吼。
「呃啊!」
听到这话,葛龙皱起眉头,对我喝道。
我明明只用了三成内力,威力是不是过大了些?
既然如此,借这件事来试探,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若是再精进一些,说不定连绝顶境界的高手也能一并影响。
紧接着,同时朝两人各轰出一拳。
我说的是「长江四客」中的另一人。
我不禁嗤笑一声。
其中一人运气不错,挂在了甲板栏杆上,另一人却直接掉进了江里。
「什么?」
-锵!锵!
葛龙顿时露出惊愕之色,环顾四周。
随后对他说道。
我朝那家伙迈出一步。
「姜寨主和吴寨主联手,竟然连一拳都接不住?」
虽然消耗了一部分先天真气,但这种程度还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一起上!」
「有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躲在幕后,想让正邪各方势力互相冲突并借机行动。看来你们已经吃了他们的亏。」
如波浪扩散一样,每一艘船上都传来了雷鸣般的呐喊声。
「你究竟使了什么邪术?」
光看这些手下如此追随他们,便知道了。
看来他无法理解,为何还没动手,这些人便直接倒了下去。
「长江四客」三兄弟中的葛虎冲我喊道。
「那就亲自来撬开我的嘴吧。」
「血教主,我可只给你一次机会……」
那些正准备围攻我的寨主与副寨主们,全都掩不住脸上的惊愕。
-咔嚓!
那家伙像是在对我大发慈悲似的提出了建议。
葛龙急忙大喊。
「你倒是给我中一招啊!」
那些家伙疯狂地挥舞刀剑,我却只是站在原地,仅凭移动上半身便尽数避开。
其中也有人转而攻击我的下盘。
可他们甚至还没碰到我的下半身,我便已经点中其要穴,或是一脚踢中他们的喉结、腹部。
-砰!砰!
「咳啊!」
明明都只受了一招,他们却无一例外,当场昏死过去。
转眼间,已经有六个人倒在我面前。
这时,葛龙的喊声传来。
「住手!」
听到他的命令,那些正围攻我的水贼们立刻整齐地向后退开。
「总寨主!」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才终于明白吗?
葛龙用目光瞥了一眼悬浮在自己周围、不断牵制着他的血魔剑,对我说道。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指什么?」
「哪怕是跨过壁障的高手,我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一边做别的事情,一边施展以气驭剑。」
「听你的口气,似乎与跨过壁障的人交过手。」
「你以为我没有?」
又有一柄剑从空中飞来,挡在老三葛勇面前。
也许这个兄长的话起了作用。
「那么就来试试看……『血天大罗剑 一连波画!』」
「长江四客」三兄弟同时摆出了起手式。
「什么?」
「不过,若你输了,就把那些家伙的情报告诉我们,然后离开。」
-嗖!
『要展现压倒性的武力。』
要是我和这几个家伙在这里交手,这艘船肯定会变成一片废墟。
三人一组。
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总寨主葛龙看着这一幕,简直无言以对。
『嗯?』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看来不是虚张声势。
旁边那艘船上的水贼们已经所剩无几。
「血教主,就按照武林的规矩来吧。」
正是邪连剑。
「什么?」
「三对三,总不能说我卑鄙吧?」
「哈!」
随着葛龙的呼唤,他的两个兄弟也摆出了起手式。
「换地方?」
「就这么办吧。」
看架势,随时都会飞身攻来。
「该死!」
「我们的合击本就是三人一组。那种担心就给我收起来吧,血教主。」
「还真是把我们看扁了。」
听到我这么说,葛龙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看来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意思?
「好。」
但这还不是全部。
剑气劈开甲板之后,甚至连一部分江水都如同布匹被撕裂一般,硬生生地分了开来。
举剑朝「长江四客」三兄弟斩下的瞬间,锋锐的赤色剑气如翻涌的波涛横贯虚空。
「别畏缩!近身联手,我们才占优势!」
被劈开的上甲板裂出了足有半丈宽的缝隙,向两侧倾斜开来。
葛龙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随即踩着绳索跃到了旁边的船上。
-轰啊啊啊啊!
也罢,总得有这胆量。
单晖江如今已经跨过壁障,却依旧没有断言再次交手能必胜,反而因此燃起战意,足见这套合击绝非寻常。
「如今你们还能与我一战吗?」
「那就这样吧。」
周围船上观战的水贼们也惊得合不拢嘴。
我伸手指向旁边的船,说道。
不过,竟敢反过来要求血教归到他们手下。
「不是联手。是臣服于我。」
我本就很好奇,在跨过壁障之后,同时施展血魔化与真血金体,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
「够爽快。葛虎、葛勇。」
我对他们说道。
他似乎想鼓舞士气。
「规矩?」
两人紧紧握住各自的独门兵器,眼中重新浮现决意,准备朝我冲来。
「快躲开!」
葛龙冷哼一声,对我说道。
三兄弟大吃一惊,同时向左右散开。
看来「归入麾下」这句话伤了他的自尊。
效果显然比以前强了许多。
「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我催动十成内力,全力施展『一连波画』的剑招。
我在这种状态下,又施展了真血金体。
这时,我手中的血魔剑自行飞出,挡在老二葛虎面前。
可这还没有结束。
「什么?」
-嘎吱吱吱!咯咯咯咯!
「你们总不至于希望那些昏过去的家伙全都死掉吧?」
赤色剑气从他们之间斩过,将上甲板直接劈开。
他反问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猛地打开上丹田,进入血魔化。
但有一件事,我得纠正一下。
「合击么。」
比一味低头强。
『……!!』
那些中了暗示而昏迷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换个地方吧。」
葛虎挥舞着钩形大刀,葛勇则将一颗布满尖刺的巨大铁球举过头顶,呼呼旋转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的合击并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船身开始摇晃起来。
毕竟一尊单晖江曾说,十多年前他与「长江四客」的合击交过手,最终打成了平手。
面对如此惊人的威力,两个弟弟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似乎连战意都被压了下去。总寨主葛龙见状厉声喝道。
「你们四人少了一个,那套引以为傲的合击,也该出现破绽了吧。」
「长江四客」三兄弟摆出了起手式。
「这也太疯狂了……」
这家伙似乎比想象中更有实战经验。
葛龙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之言,冷笑了一声。
「呃!」
「在!」
「误会?」
刚学会幻意眼的时候,数到十左右,或是稍微受到一点冲击,中了幻术的人就会醒过来。但现在,他们却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随即对我说道。
「损失一艘船,应该没关系吧?」
因为还有大约一半连在一起,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若我再认真一点,恐怕连整艘船都能一剑劈成两截。
大多数人大概都已经转移到了运镖船上,所以才选了这里。
我伸出手,呼唤血魔剑,它立刻飞入我的掌中。
听到我的话,葛龙与他的兄弟们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葛龙冲我喊道。
-嗤!
「武林之中,强者为尊。血教主,若你能胜过我们三人的合击,我们长江水路十八寨便考虑是否与血教联手。」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再隐藏气息,而是任由它完全显露出来。
从全身喷涌而出的蒸汽,让他们的神情顿时僵住。
「好,我接受。血教主,如果你赢了,我们便归入血教麾下。不过这样一来,条件就不对等了。若是我们赢了,你不仅要交出那些人的情报,血教也得反过来归入我们长江水路十八寨的麾下。」
还真敢开口。
连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如今全力出手竟能达到这种程度。
威力还远不止如此。
「这话不对。是你自己说的,武林之中,强者为尊。」
血魔剑的剑身染成血色,散发出赤红光芒。
听到我的话,老大葛龙以一副荒唐至极的神情低声咒骂道。
「……该死。」
长江水路十八寨总寨主葛龙的脸上满是错愕。
会骂出声来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合击是「长江四客」三兄弟真正的秘技,如今三人却被我强行分开,等于将他们的战力彻底分散了。
实际上,若失去合击,他们中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单独成为我的对手。
——咔哈哈,这小子的眼珠子都转起来了。
血魔剑兴奋地叫嚷起来。
你怎么也越来越像小潭剑了。
正如血魔剑所说,葛龙毕竟身为总寨主,似乎很在意其他船上那些水贼们的目光。
他现在一定很为难。
若说我卑鄙,可他们原本就是三打一;若拿以气驭剑说事,不管真相如何,在其他人眼里,也和我一个人施展这一切没什么区别。
看得出来,他正在拼命转动脑筋,想办法摆脱这个局面。
可我怎么可能给他时间。
如果对方是正派,我或许还会讲些君子风度,可他们本就是一群邪派水贼。
要想让这种人臣服,就得用适合他们的方式。
必须彻底碾压他们。
我向前踏出一步,那家伙立刻喊道。
「等等……」
等什么等。
看来已经开始进水。
我如今同时施展着血魔化和真血金体,本想着只用三成内力差不多就够了,可力量似乎比预想中还强,葛龙一时竟没能缓过神来。
——咯咯咯!好啊。
只是它们的视野焦点,会更集中在各自主要注视的方向上。
听到我的话,两柄剑顿时兴奋起来,同时朝右侧和后方的船只疾射而去。
「拦住!快把剑拦住!」
「连总寨主和寨主们都不是对手。」
有人放箭,也有人撒网,顿时乱成一片。
就在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腿时,我的身形猛地向前倾去。
-嚓啦啦啦!
伴随着一声闷哼,他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十余步。
-嗖!
论身法,他确实比一般的绝顶境界高手快上不少,也灵活得多。
我身形一闪,径直朝葛龙扑了过去。
可飞在高空、能够自由移动的剑,哪是他们想抓就能抓住的。
-噗!
两柄剑飞到高处后,直接穿透甲板,钻进了船舱。
随着玉衡同时操纵的剑越来越多,先天真气的消耗速度也越来越快。
葛勇与葛虎兄弟被震飞到了对面的船上,身形最小的葛龙则一直飞到了东北方向那艘船的甲板上。
「剑进到船里了!」
与此同时,我稳住身体,五指撑地。
-唰唰唰唰唰唰!
「剑、剑朝船飞过来了!」
我瞬间发现了机会。
周围船上看到这一幕的水贼们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下去!到下层拦住它们!」
葛龙的两个弟弟同时喊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葛龙与葛虎同时朝最小的弟弟葛勇所在之处飞身而去。
胸口挨了我正面一击,受了内伤的葛龙吐出了一口鲜血。
-啪!
我握住血魔剑的剑柄,猛地将剑刺向脚下的甲板。
被锐气撞碎后弹起的甲板碎片纷纷飞上半空,仿佛排列成阵式一般,围绕在「长江四客」三兄弟四周。
-嘎吱吱吱!轰隆隆!
尤其是老二葛虎,甚至将那艘船的船尾都撞得碎裂开来。
『血魔剑、邪连剑。给船开个洞。』
刚才虽用『一连波画』把上甲板劈成两半,却还只是到裂开的程度,而『血征剑势』却把船内部连同甲板一起震得支离破碎,船身终于承受不住了。
『血征剑势!』
「咳!」
他正盯着我时,忽然扭转身体,将身形射向某处。
在那锋刃即将划过我脸颊的瞬间,我轻轻晃动上身,避开了他的攻击。
「你这家伙——!」
-嗖!
每次叫它,它都要这样别扭几句。
-嗖!噗!
血天大罗剑第七式——血征剑势。
「该死!」
「呃啊!」
——哼!休想!
看来是想无论如何先重新聚到一起。
——有意思。
「这、这是什么剑气!」
「长江四客」三兄弟停下脚步,急忙朝如浪潮般扩散而来的赤红锐气各自施展绝招。
血魔剑避开葛龙挥来的爪刃,向上飞去。
「呃!」
「这是剑招?」
葛龙擦去嘴角的鲜血。
——别对我发号施令。
「怪……怪物啊。」
-轰!咔嚓!
「靠紧了,挡住!」
「兄弟们!」
看来以后同时操纵多柄剑时,最好避免让它们连剑招也一并随意施展。
-唰唰唰唰唰!
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道。
不过,他们总不会以为我会站在一旁看着吧。
四周传来了阵阵骚动。
「这到底……」
「咳咳!」
他的左臂猛地向上弹起。
那里正是葛虎正在应付血魔剑的位置。
『先天真气的消耗变大了。』
『血魔剑,回来!』
既然他们已经判断出一对一绝不是我的对手,这倒也算是正确的选择。
「就是现在!虎弟!」
『破绽!』
该换艘船了。
距离瞬间拉近,葛龙慌忙挥动锋利的爪刃。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
见自己连我衣角都碰不到,他使出变化繁复的招式。
当时我是突破自身极限才使出了这一式,如今我已跨过壁障,再次施展又会有这样的威力?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摇晃,已经倾斜的地方开始向上翘起。
「啊!」
「把所有箭都射出去!」
「寨主!不能让那个怪物过来!」
这些剑的视野与人不同,说是能够同时看清四方也不为过。
「大、大哥!」
嘴上这么说,最后还是乖乖飞了回来。
更何况这些剑不只是飞行,还像我亲自施展武功一样使出招式,真气的消耗就更快了。
以剑刺入之处为中心,赤红锐气如波浪般沿着甲板扩散开来,掀起的气流形成了扇形。
船上的水贼们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纷纷拉弓搭箭,还有人四处奔跑,准备点燃炮火。
这是当初在长江与「月恶剑」司马错交手时施展过的一招。
他们施展出的绝招与血征剑势那如浪潮般的赤红锐气相撞的一瞬间,三人的身体同时被震得向后飞去。
他的招式虽然也颇有变化,但若像这样攻他下盘……
食指如电般点中了那家伙脚后跟附近的穴道。
不愧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绝技,气势确实强劲,可……
趁着这个空隙,我旋身一脚踢向他的胸口。
水贼们看着飞向自己船只的血魔剑和邪连剑,惊慌地想要抓住它们。
-砰砰砰砰!
照这样下去,连半个时辰都撑不到。
「呼……呼……」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轻易屈服。
到这种程度,应该足够证明压倒性的实力了吧?
他们恨不得立刻赶到葛龙身边,可分别被血魔剑与邪连剑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那股威力之强,三个人全都被轰到了船外。
-轰隆隆!
「呃!」
「船、船……」
可那些水贼们还没来得及下去,船身便已经剧烈摇晃起来。
他们虽不知道,但我能看到两柄剑的视野。
明明只要慢慢把船底划个洞就够了,可血魔剑和邪连剑正在下面把船底砍得稀巴烂。
「船里已经灌满水了!」
「要沉了!」
这地方位于长江中央,反倒对我有利,对真正的水贼们来说,却成了最容易被逼入绝境的地方。
不过片刻,两柄剑便让两艘船开始下沉。
「船要沉了!快跳到别的船上!」
「跳到旁边的船去!」
听见喊声,水贼们乱哄哄地开始往其他船上跳。
简直就是一片阿鼻地狱。
而这时,又出现了一幕让那些水贼们更加胆寒的景象。
-砰!砰!
在船上开出窟窿的两柄剑重新穿破甲板飞出,朝其他船疾射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玩上瘾了,这次它们贴着江面低低飞行,径直钻向远处那艘船的船底。
「剑往这边来了!」
「拦住!必须拦住!」
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那艘船上的水贼们脸色惨白,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焦虑。
船上的灯火也已经全部熄灭,只能隐约看见些许轮廓。
「我们认输!血教主,是我们败了,求你就到此为止吧!」
「够了!住手吧!」
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望向漆黑的夜空,只见两道人影正在空中交战,看起来甚至比指甲盖还要小。
「不错。」
我俯视着他,以傲慢的语气说道。
看来他是想到,再这么下去,所有的船只都有可能被我弄沉,所以终于急了。
我正与南天铁剑一起待在运镖船的桅杆顶端,俯视着下面。
「昭、昭云辉大侠!是昭云辉大侠!他好像正在和血魔交手!」
——还有什么事?
有些水贼跑过来想劝阻他,却根本没有用。
「怎么能这样!」
「既然你们最先归顺,待遇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总寨主葛龙气得浑身发抖,却认命一般长长叹了口气,最终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哈啊……」
朝自己飞来的剑,恐怕让他们觉得就像索命的无常一般。
总之,正在空中飞行的血魔剑和邪连剑停了下来,重新回到我身边,周围水贼们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一个个都像是刚刚捡回了一条命。
这个时候还在意次序先后,倒的确是水贼的作风。
醒来的众人纷纷转头环顾四周,难掩脸上的惊讶。
就在这期间,总寨主葛龙又像是把战利品让给我一般,将打狗棒交给了我。
「到底怎么回事?」
眼下时间不多,我便先让长江水路十八寨离开,约定日后再亲自前去,与他们详谈金眼男人组织之事。
一道灌注内力的巨大喊声响起。
「血魔!今日就在此一决胜负!」
听到这话,葛龙双手抱拳,郑重行礼,高声说道。
竟然被拿来和上一代血魔比较。
听到这声大喝,一名镖师猛地瞪大双眼,失声喊道。
-啪!
看来他作为首领,的确拥有足够的统率力。
听我这么说,他连连摇头。
看来还真得感谢玉衡的能力。
『这次收获不小。』
「看上面!」
「贵教打算重新统合邪派吗?」
「好像有人在上面交手!」
一名镖师大喊道。
而且若打狗棒留在他们手上,丐帮的人说不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夺回丐帮圣物,他们大概也是顾虑到了这一点。
这样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举赵成元成为帮主了。
自尊心大概受创了吧。
这该算是一种荣幸吗?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
——这么快?真可惜,哼。
我微微一笑,说道。
——……?!
是总寨主葛龙的声音。
——连血都没见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大喝。
不仅得到了长江水路十八寨,还顺手解决了丐帮帮主与少帮主。
因为先前包围他们的长江水路十八寨船只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够了。』
被葛龙这么一喝,那些喊着总寨主的水贼们顿时全都闭上了嘴。
从剑与剑不断碰撞的声音来看,双方似乎正打得十分激烈。
与此同时,我脚下这艘船也快要彻底沉没了。
「跪下。」
可既然已经承认败北,答案也只有一个。
听到这个问题,他咬紧嘴唇。
「总寨主!」
到目前为止得到的诸般能力之中,还没有哪一种能像这样给敌人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唯一可惜的是,我还不知道堪称两大绝技的打狗棒法中的招式,不过反正帮主已经死了,传承就此断绝,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我没有否认。
脸色苍白的葛龙甚至从甲板一路跑到了船舷边,对站在另一艘船上的我喊道。
「……既然如此,这段漫长的路途,我们水路寨便算是第一个吧?」
——我们还要在这上面待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
葛龙一脸厌烦地看着我。
『该说是还得演一出一人分饰两角的戏吗?』
「现在愿意臣服于我了吗?」
不愧是妖剑,竟然因为没出现死伤而感到遗憾。
葛龙就这样抬头看着我。
「若还是无法心服,我们可以继续。」
既然已经吃得够多了,现在该施舍一些好处了。
运镖船上的镖师和船员们开始一个接一个醒来。
看来他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最开始,他们还请求允许把船上的镖货,也就是金华平商团的财物全部带走。全部给他们当然不行,可让他们空手离开也不太合适,于是我让他们带走了大约一成。
从他的口中终于说出了认输之言。
「难道你们想把所有船都葬送在这里吗!」
「长江水路十八寨,愿向邪派之首血魔宣誓效忠。」
再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是谁?」
这一刻,邪派统一的第一个目标——长江水路十八寨,终于落入了我的手中。
随后对我说道。
「……你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我听说上一代血魔已经如同怪物一般,没想到你比他还要更甚。」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忽然传来了上方兵刃相击的声音。
小潭剑的声音传来。
我纵身一跃,跳到了总寨主葛龙所在的对面船上。
反正那东西对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用,几乎就等于白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