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话 声名远扬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1万 字
「看那里!」
「不对,是那边!」
-锵锵锵锵锵锵!
夜空中不断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众人原本望着的方向另一侧,不知何时,半空中又迸溅出一簇簇蓝色火花。
虽然看得并不真切,却足以让人想象双方交手究竟有多么激烈。
看到这一幕,镖师们顿时发出了欢呼。
「哇啊啊啊啊啊!!」
「昭云辉大侠正在和血魔交手!」
船员们自然也跟着兴奋地叫喊起来。
「那、那位大侠好像还把水贼们击退了!」
他们都以为,水贼们之所以退去,就是因为眼前这场战斗。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也只能相信是昭云辉做了些什么,于是镖师们也兴奋地不断高呼昭云辉的名字。
此刻的他,简直如同英雄一般。
「啊!快看上面!」
这时,桅杆附近有什么东西如银色闪光般坠落下来。
与其说是在坠落,不如说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船上猛冲而来。
「呜哇!」
「躲开!」
镖师和船员们急忙想从那道银色闪光落下的位置避开,可又有一道东西飞来,将它挡了下来。
脑海中响起了小潭剑的声音。
「伤得很重吗?」
「离开了?」
不过自从让这些家伙能够自由自在地行动后,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渐渐在剑术上较起了劲。
「大侠是被他打伤的吗?」
——幸好只是配合着过招。真要认真打起来,你早就被我打断了,南天。
昭云辉咳嗽着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时,金华平商团的商团主胡振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向昭云辉抱拳行礼。
还真是什么办法都让我用上了。
「昭、昭大侠,您没事吧?」
他自己分明也受了伤,却还在担心他们,镖师们再次感动不已。
「哪里的话!若不是昭大侠击退水贼,甚至还与血魔交手,我们这些人里又有几个能活下来?」
骗术?
——所以才说,男人不管活到多大都这么幼稚。咯咯咯。
沉默许久后,胡振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之,论骗术没人能比得上你。
「难道是它挡住了血魔剑?」
不知不觉间,镖师和船员们已经齐心为昭云辉呐喊助威。
「昭云辉大侠在保护我们!」
-锵锵锵锵锵锵!
总之,多亏了这场一人分饰两角的戏,我算是弄到了大量的证人。
邪连剑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我一人分饰两角,装作互相交手,这一招确实奏效了。
「咳咳……咳咳……大家都平安无事吗?」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只顾着感动。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不大的声音。
「诸位怎么了?」
看到昭云辉嘴角淌血、脸色苍白,镖师们连忙问道。
『咳嗯……这事就别提了。』
两柄剑在距离船身不过四丈左右的地方猛烈相撞,彼此对峙。
「大侠此话何意?」
「昭云辉。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滚吧。」
许久之间,众人都无法将视线从空中不断迸溅的蓝色火花上移开。
「昭云辉!昭云辉!」
船员或许听不清,但对于习过武功的镖师们而言,声音已经足够清楚。
或许不只是对血教,他们本就对整个邪派怀有偏见。
「啊!快看那里!」
「我们都没事!」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坠落的昭云辉运气不错,撞在了张开的、略微倾斜的船帆上。宽大的帆布缓冲了撞击,他穿破船帆后,下坠之势也随之减弱,最终落到了船上。
「是南天铁剑!」
也正因如此,兴奋不已的镖师们感动得纷纷高喊起来。
那人正是昭云辉。
「大侠加油!」
——你这卑贱的东西在说什么呢?
听到昭云辉这么说,镖师们的脸色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我又没说什么。是不是呀,亲爱的?
「哇啊啊啊啊!」
「我赶到这里的时候,那些水贼正急匆匆驾船撤退。」
——那可得认真打过才知道。
那么多镖师和船员们亲眼看见,又有谁还能想到血魔和昭云辉其实是同一个人?
单听这番话,昭云辉似乎已经落入下风,甚至败了。
随着那道人影越来越近,众人终于清楚地认出了是谁。
「我不过是尽了一个镖师应尽的本分而已。」
就在这时,一声隐约的惨叫传来。
像是都想到了什么。
他们深信,只有昭云辉打败血魔,自己才能摆脱眼前的危机。
离开那艘船后,我正乘着南天铁剑返回。
——你自己嘴里还一直喊着「昭云辉」什么的,不觉得害臊吗?
-锵!
「不错!多亏昭大侠!」
不过这场戏总算是完美收官了。
如此一来,在他们眼中,血魔反倒成了救下镖船后飘然离去的人;而我虽然误会了血魔,却也成了试图从血魔手中保护船只之人。
「昭大侠!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全部平安无事。多谢!」
方才还在船上激烈碰撞的血魔剑与南天铁剑,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夜空。
几名镖师急忙将他接住。
——你甚至让我们互相打了一场。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人正从空中坠落。
一名武功颇为高强的镖师认出了其中一柄,失声喊道。
「昭大侠!」
这分明叫妙计。
尤其是南天铁剑,他对前主人有着极强的自豪感。平时很多事情他都能一笑置之,可唯独在剑术上,自尊心格外强。
有几名镖师忧心忡忡地问昭云辉。
「商团主说得没错。全都是大侠的功劳。大家说是不是?」
明明仔细想来,血魔其实从未对他们造成过任何伤害。
「我赶到船上时,看见诸位全都倒在地上,还发现洪帮主老前辈和洪乞丐兄已经身亡。恰好这时血魔出现在船上,我便以为他是凶手,与他交了手。可血魔却让我不要胡乱误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告知一二?」
为了让旁人看见,南天铁剑和血魔剑方才还特意在船上交锋了一番。
「我也不知道。方才挨他一击的时候,我运气不错,也在他胸口打中了一拳。或许他同样受了内伤,所以才会离开吧。」
昭云辉咳着血说道。
该怎么说呢,就像自己分裂成两个人,然后互相打架一样。
什么都好,就是别把我牵扯进来。
商团主胡振珏疑惑地问道。
「咳咳……真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以我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他。他将我打成内伤之后便离开了。」
突然,一名镖师喊道。
看来他们担心昭云辉若是败了,血魔便会再回来对付他们。
面对众人的一番吹捧,昭云辉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道。
正是血魔剑与南天铁剑。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血魔同样受了伤,因此才匆匆离去。
「大侠这是什么意思?」
「全靠昭大侠啊。」
「呃!血魔,你这混蛋!」
镖师们顿时面无血色。
「其实,昭大侠……」
也难怪。
「诸位误会了。击退那些水贼的人并不是我。」
「血魔怎么样了?」
先用风影八类制造出的残影演出双方交战的景象,又让邪连剑在那些醒来的人面前引发幻觉,让整场戏显得更加逼真。
她咂了咂舌。
我做谍者也算做了很久,可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干。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南天铁剑正在从血魔剑手下保护这艘镖船。
听到昭云辉这番话,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昭云辉望着开始讲述众人昏迷之前发生之事的胡振珏,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虽说从结果上看,的确是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把船停到哪里去了?
——看右下方。
——能看见火光。
听他们这么说,我朝右下方望去,只见那里有几个人正举着小小的灯笼。
旁边还能看见那艘船头已经撞毁、几乎只剩半截的运镖船。
看来是强行将船停下后的结果。
原本船上有那么多人,如今却只留下寥寥几盏灯笼,看来只有一小部分是在等我。
大概就是司马英和其他同伴吧。
我朝那里飞了过去。
「是昭大侠!」
「昭大侠回来了!」
「公子!」
随着我逐渐靠近,下面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我原本还以为只会有同行之人在,却看见那里还有大约八名丐帮弟子。
从腰间所挂的袋子来看,其中一人似乎还是丐帮长老。
看来他们已经承认赵成元是少帮主,所以守在了他身边。
「公子,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司马英第一个急匆匆地朝我跑了过来。
「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听我问起,宋左伯答道。
其他丐帮弟子也齐声重复道。
『就算哭不出来,好歹也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吧?』
『赵成元。』
我还以为他们没等我,趁这空当去找黄英镖局的镖头黄慧珠了,看来并非如此。
『啊!』
「帮主!」
『什么意思?』
幸亏丐帮弟子们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要是让他们看到他刚才那张脸,恐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没血没泪的人了。
——演得真生硬。
「呸!」
我没有直接把它交给赵成元,而是先递给长老义九生。
听完之后,几名丐帮弟子顿时一脸失魂落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如今这家伙成了丐帮帮主,也就等于我将正派武林最大的情报组织掌握在了手中。
单看年纪,两人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想来他与洪九平日关系不浅。
据说丐帮任命新帮主时,有朝新帮主吐口水的习俗。
我正忍不住要皱眉,司马英忽然向我传音。
『丐帮帮主,还有那个叫洪乞丐的臭乞丐,当时丢下船,只顾着自己逃命了。所以他们才会是那副样子。』
「下船以后,我在附近四处查看有没有其他埋伏,结果发现这家伙从水里爬出来,倒在这里。」
「这是帮主的遗物。」
听我这么说,那家伙连忙换了表情。
「咳——呸!」
顺着水边往下走,很快便看见了此前一直不见踪影的宋左伯和宋右贤。
我一脸惋惜地对他说道。
他对洪九和洪乞丐早已失望透顶,如今又报了被抛弃之仇,我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这家伙现在可是少帮主。
若不是丐帮弟子们也在场,我本可以把一切都坦白说出来。看来之后不是另找机会告诉她,就是用传音详细说给她听了。
我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应该说,他得到的比原本更多。
我好像听说过。
赵成元这才装作推辞不过,将打狗棒握在了手中。
低下头,故意不停地叹起气来。
只见他们面前躺着一个人。
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光看他们那副仿佛失去整个世界的表情就知道了。
一名叹着气的丐帮长老对我说道。
「打狗棒!」
他们都露出了悲痛之色。
「老夫是丐帮长老义九生。昭大侠……那么,两位的遗体该如何……」
我心里忍不住想笑,却没有表露出来。
连这种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着跑来血教当谍者的?
他们吐完口水之后,又一个个嘴里念叨着什么「护国」之类的话,再行类似叩拜的礼节,看起来似乎还有一套他们自己的帮主继任仪式。
『嗯?』
——咦?好端端的吐什么口水?
司马英好奇地问道。
「帮、帮主竟然去世了……」
与其他丐帮弟子不同,那家伙脸上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确实。
『公子,可以过来一下吗?』
我看了一眼那些丐帮弟子。
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管好你的表情。』
好像是取「身为乞丐头子,就该比所有人都更脏」之意。
义九生接过打狗棒,神情复杂地低声嘟囔道。
既报了仇,赵成元也夺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请接下!」
看来他是真的感到惋惜。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之前才会跑到另一艘船上。
若他们当初没有擅自逃离原本的那艘船,根本不会死。
看来帮主洪九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幸好丐帮弟子们并没有怀疑。
话虽然这么说,但身为促成他们死亡的一员,我其实并没有多么惋惜。
「听说敌人在前方设伏,而且伤者也很多,所以大家都先往西南方向转移了。」
这时,义九生转过身,双手恭敬地将打狗棒递给赵成元。
「他怎么会在这里?」
血魔剑咂着舌头对我说道。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待在船上,还能多活几年享福……」
司马英以传音解开了我的疑惑。
真是个蠢货。
估计得花些时间,我便决定先跟司马英过去看看。
不过……
「公子,事情都解决了吗?」
我以传音叫了赵成元一声。
「请接下。」
那边那个连痰都吐出来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你就没想过,只是你自己特别擅长这种事吗?
所以才这样感慨。
不过,也有几个人只是神情复杂地站在那里。
哈……
虽然确实很符合乞丐的作风,但还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正是打狗棒。
我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居然是「四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张文亮。
「唉……」
帮主刚死,众人正忙着推举新任帮主,这种时候若还留意如此细微的情绪变化,反倒才奇怪。
丐帮长老义九生和众弟子一眼便认了出来。
毕竟帮主洪九和洪乞丐只顾自己的安危,最终才落得那般下场。
现在正好可以给他了。
赵成元原本正听从我的训斥,装出伤心的模样,这会儿又故意露出吃惊之色。
所以才只剩下这些人。
遗体虽然已经交由云正镖局收殓,不过听说另一艘船上还有丐帮长老,我便顺手把打狗棒带了过来。
义九生说道。
好歹顾及一下丐帮弟子们的目光。
结果上来说,这倒是件好事。
「云正镖局已经答应收殓二位的遗体,并送回丐帮总舵。贵帮遭逢噩耗,还请节哀。」
——约定算是兑现了。
听到长老义九生的命令,丐帮弟子们纷纷围到赵成元身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随后一个接一个朝赵成元吐口水。
「长老,您怎么把这个……」
你给我安静点。
啊……
「众弟子过来。」
我运足目力仔细一看,那人浑身有一半都被烧焦,遍体烧伤。
我简略地说了一下那里发生的事情。
「少帮主继承帮主之位,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请接下吧。」
确实如此。
卷入那种爆炸之后,竟还能凭自己的力量撑到这里。
司马英也一脸惊讶地对我说道。
「而且,这个人还没死。」
听到这话,我走向如尸体般躺在地上的张文亮。
张文亮的状况比看上去还要严重。
可比起他竟然还能活着,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他没有恢复能力吗?』
从之前那家伙的反应来看,他明明应该拥有恢复能力。
可这些烧伤却一直没有痊愈,实在奇怪。
『嗯?』
不对。
我俯下身,仔细观察他的身体。
并不是烧伤没有恢复。
而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只是速度还没有快到能让肉眼察觉,所以之前才没有发现吗?
「咦?这家伙的身体好像正在恢复。」
宋左伯似乎这才发觉,也对我说道。
听他的语气,就像这家伙直到刚才为止还没有开始恢复似的。
-簌簌!簌簌!
焦黑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剥落。
虽然我也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你差不多得了。
「啊!啊!」
我拦住了怒火中烧的宋左伯。
那家伙又摇了摇头。
「都说了别耍花招,你这混——」
小潭剑说得对。
张文亮像虾子一样蜷缩着身体,竟没有反击。
别妨碍我。
「噗。」
果然,那家伙的后脑勺里插着一截断刃。
顶着这么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却偏偏做出这种像在卖萌一样的举动,看得我一阵烦躁。
-砰!
可他根本没有必要故意挨打。
『莫非他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那东西插进了脑袋?』
现在这种举止完全和孩子一样,反倒很难从他的反应里判断情绪。
忍一忍吧。
「张文亮。」
真是让人头疼。
以他的武功,在金眼男子那个组织中,说不定是个颇有地位的人物。
考虑到他的恢复能力,即便丹田被毁,也说不定能够重新恢复,所以用内力在丹田内设下禁制,反而可能更稳妥。
「对。」
-砰!
「那又是什么?」
「文亮。我是张文亮!」
随后摇了摇头。
难道是在演戏?
这时,我注意到了什么。
宋左伯疼得怒火直冲头顶,眼睛都快红了,猛地扑向张文亮,一通乱踩。
不过,到底只是行为变成了这样,还是其他方面也受到了影响,还得确认一下。
「你在耍什么花招!」
「除了自己的名字,你还知道些什么?」
司马英从剑鞘中拔出剑,说道。
张文亮眼眶含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我甚至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宋左伯的五官顿时全都皱到了一起。
我则将手按在他的丹田上。
而正在挨宋左伯一顿猛踹的张文亮,蜷缩得像只虾一样,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紧接着,他一脚踢中了正抓着自己双腿的宋左伯胯部。
身为「四大恶人」之一,单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足以让人吓得瑟瑟发抖,可见其恶名之盛。
以他的武功,任由别人这样羞辱着殴打自己,反而才更不正常。
『是刀刃吗?』
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个小孩子。
既然他正在恢复,那或许可以先在丹田下禁制,再审问一番。
「要给他下禁制?」
「疼。文亮疼。」
听我这么说,宋右贤和宋左伯分别抓住了张文亮的双臂与双腿。
正所谓忍字头上一把刀。
而突然变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张文亮,则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否则不至于出现这种退化到孩童般的状态。
啊……这副模样实在和他一点都不相称。
在张文亮看来,我不仅骗了他,还让他被卷进那场爆炸,他绝不可能忘记我的脸。
张文亮歪了歪脑袋。
『……?! 』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不是拥有那种恢复能力,他现在应该早就死了。
嘶……光看着都觉得疼。
确实如此。
就在我要将真气送入他丹田的刹那。
「啊啊啊!你这疯子,顶着那张脸怎么能……」
他说话虽然让人有些烦躁,但更重要的是——难道这家伙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了?
恢复的速度似乎正在逐渐加快。
那截断刃已经深入脑中,而被它破坏的部位没能恢复,似乎因此他才受到了影响。
「不知道。」
无论问什么,他始终都是这种回答,还不停地歪着脑袋。
从断口的厚度和面积来看,那东西似乎扎得极深,已经没入了脑中。
「呃啊!」
宋左伯原本就气的不行,听见这话更加火大,抬脚又踩了下去。
『看来他的记忆也出了问题?』
然而,从这样一个人口中冒出这句话,包括我在内的众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不,等等。」
可是……
甚至可以说,表现得太过直率了。
宋左伯气得直跺脚,甚至嚷嚷着干脆把他杀了算了。
蜷缩着身体的张文亮后脑勺上,隐约露出了一抹银光。
看来多半如此。
张文亮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见我望过去,她轻轻用手掩住嘴,说道。
「你真的不认识我?」
他虽然停了手,可大概是被踢中了那个宝贝地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仍旧气得直喘粗气。
「我刚才差点断子绝孙了,你知道吗?」
「你认识一个有一只金眼的男人吗?」
「那你知道自己是『四大恶人』之一吗?」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先忍忍。」
「鬼杀拳魔」张文亮。
「够了。」
「张文亮。」
「既然他会恢复,要不要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仿佛生怕再挨打似的。
是司马英。
『嗯?』
「你这混蛋!」
「别、别打我。文亮挨打会疼的。」
「你、你不会打我吧?」
听到我的问题,张文亮含着泪,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我叫了他一声。
看起来像是一截断掉的刀刃。
手都差点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了,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不会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宋右贤,你抓住他的两只手。宋左伯,你抓住他的双腿。」
「不是……只是他的举止实在太像个孩子了。」
听着他那稚气十足的语气,宋左伯又气得脸都扭曲了。
这时,司马英对我说道。
「公子,插在他脑袋里的东西,是截断刃?」
「没错。」
「天啊……那东西都扎进脑袋里了,他怎么还能活着?」
我也很好奇这种恢复能力究竟有多大的极限。
只要不是脖子被砍断,难道无论受什么伤都能恢复?
「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东西一直插在那里,他才会变得像个孩子?」
司马英也和我有同样的猜测。
「我也这么觉得。」
「那把它从脑袋里拔出来,他会不会恢复原样?照现在这样,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
有道理。
就按她说的试试吧。
总不能一直像哄孩子一样和他说话。
而且在此之前,至少也得先确认一些事情。
这时,宋左伯走了过来。
看来他还想冲张文亮发火,可似乎已经稍微压住了情绪。他像平时一样扬着下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要不要?」
宋左伯拿出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块糖果。
为了应付弟弟宋右贤旺盛的食欲,他平时常会随身带些糖果、肉脯之类的东西。
不过,就算这家伙脑子出了问题,变得像个孩子,也不至于真被一块糖骗到吧……
他显然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撞上这种天大的机缘。
『知、知道了!』
『哇……让他去带孩子,肯定特别在行。』
「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你什么都没给我。所以啊,你这个该死的老小孩,这些我就全吃了。」
「啊……」
「什么不行?来,甜甜的、好吃的糖果要咻——地飞进我嘴里喽。」
不过一块糖果而已,竟然就露出这种模样。
看到糖果还好端端地留在那里,张文亮立刻止住了哭声。
不夸张地讲,他正把张文亮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中隐约提到了「拳」,看来是一门拳法口诀。
将心诀也全部背完后,张文亮停下来调匀呼吸。
若处理得好,或许真能从这家伙嘴里套出些情报。
宋左伯这才对他说道。
「暴风卷起狂澜,将真气由云门运至孔最……」
「姿形无连绝……道正之四诀……灵跃截开形……主静无守诀……」
张文亮什么也没说,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宋左伯连忙退后。
宋左伯当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张文亮的面,将半块糖果塞进了嘴里。
我对他说道。
我点了点头,宋左伯便装模作样地说道。
司马英一边咋舌,一边向我传音。
-啪啪!
众人全都看得入了神。
「不可爱吗?」
「那就给我点什么吧。你总该有知道的东西吧?」
「嗯,甜甜的,真好吃!」
「不想给。」
我早就在记了。
「……」
「八大高手」与「四大恶人」之中,以徒手武功扬名天下的,也不过两人。
我也这么觉得。
看来他从中所得的领悟比任何人都要多。
……什么?
「那得看你表现。可能给,也可能不给。」
顶着一张光靠长相就能把人吓晕过去的凶脸,求你别说这种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什么东西?」
张文亮还是那个张文亮,可我倒是见识到了宋左伯新的一面。
反倒是司马英在旁边咯咯直笑,似乎还觉得他有些可爱。
张文亮不仅说起拳法口诀,甚至连运气心诀也一并讲了出来。
张文亮一边摆弄着自己已经烧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边说道。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绝不是寻常拳法。
宋左伯本就主修拳法,此时更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大概一遍实在太难全部记住,宋左伯便对他说道。
宋左伯撕下一小块糖放进嘴里,故意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想吃吗?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行!不行!呜哇啊啊啊!」
「真的会给我吗?」
宋左伯也听得目瞪口呆,对我说道。
「道正之四诀……灵跃截开形……」
一边背口诀,一边亲自演示招式,理解起来自然容易了许多。
「还有一块。」
宋左伯将正准备塞进嘴里的糖果重新摊在掌心。
随后站在那里,又重新把方才那些口诀从头背了一遍。
「先说来听听。要是有用,我就给你。」
——你也记一下吧。
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都说了先听听再决定。」
简直把小孩子才会有的反应原原本本表现了出来。
「真是不谙世事。你知道什么叫等价交换吗?」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早已习惯照顾那个缺根筋的弟弟,这家伙在哄人方面竟还颇有天分。
「这个……」
这喜好还真是……
「那是什么呀?」
听见从他嘴里吐出的这些话,众人瞬间全都惊住了。
宋左伯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就没办法了。和糖果告别吧。快点打招呼。再见,糖果~」
「说好了哦!」
眼看糖果一下少了一半,张文亮的眼眶顿时泛起了泪光。
张文亮顿时像小孩子撒泼一样叫嚷起来,眼看就要哭了。
甚至其中蕴含的绝技,比师父解岳天传给我的拳法还要更为高明。
「那、那是什么?」
从刚才起,他的目光便死死黏在宋左伯手里的糖果上,再也移不开。
宋左伯作势要把剩下的糖果全都倒进嘴里。
让他说说自己还记得什么,谁知道他竟开始背诵武功口诀。
他竟直接将口诀对应的式一一施展了出来。
于是宋左伯慢慢将剩下的糖果往自己嘴边送去。
『……!!』
「给我!」
「还有糖果吗?」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动嘴。
「就是……脑子里一直有些东西自己冒出来。」
就在这时,张文亮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拳法……哈……哈哈哈哈!」
这该死的……
我抬手示意他安静。
「那、那这种也可以吗?」
宋左伯原本和我一样满脸嫌弃,此刻却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这家伙逗小孩的简直已经炉火纯青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武功口诀。
张文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听到这话,宋左伯偷偷瞥了我一眼。
随后以传音对他说道。
「……什么都没有。」
「不要全吃掉!全吃掉的话,文亮会哭的!」
「这也叫可爱吗?」
一人是「八大高手」之一、以掌法闻名的「万博子」,另一人便是「四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张文亮。
原本以为既然是「四大恶人」,那么修炼的多半是邪功或魔功,可这套心诀听起来反倒更接近玄门正宗一路。
『光听口诀就知道,这是最上乘的武学。』
「不行呀!」
「说这么快,谁记得住啊?」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张文亮一路从式演练到招式,最后收势而立。
看到这一幕,张文亮眼中的好奇顿时更浓了。
『把他现在念的口诀记下来。不行就直接背进脑子里。』
这正是学习一个跨过壁障之人的拳法口诀的大好机会。
「那先把手上这块给他。」
糖果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既然已经尝过甜头,就可以继续拿它来哄,说不定还能从张文亮那里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宋左伯似乎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于是走到张文亮面前,伸手准备把糖果递给他。
「给……」
可这时,张文亮忽然闭上了眼睛,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般,开口说道。
「文亮啊。若想将万劫功练至极境,就必须像为师一样,将一身功力传给后人。否则运气周天会越来越快,阳气直透骨髓,最终真气暴走,令人发狂。若练至九层,务必要牢记此事。」
什么意思?
这门神功原来叫万劫功?
可张文亮此时说话的语气,与方才完全不同。
看起来又不像是恢复了神智。
否则,他怎么会自己叫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
-嗖!
张文亮突然朝站在面前的宋左伯扑了过去。
「呃!」
宋左伯大吃一惊,连忙施展拳招想要挡住他,可张文亮只用一招便将其化解,随即扣住宋左伯双肩附近的穴道,竟将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那么大的块头,居然被如此轻易地举起来,好惊人的神力。
「呜哇啊啊啊!你这混蛋!干、干什么!」
难道他恢复神智了?
他双目之中闪烁着明亮清澈的精光。
张文亮几乎将自己大半的内力都传给了宋左伯。
原本在他体内四处游走的真气,正逐渐沉入丹田,稳定下来。
看来这些日子自尊心被伤得不轻。
仔细想想,从遇见师父解岳天开始,他的运气就一直不差。
「撞、撞你?」
跨过壁障的高手,其内力修为少说也该有数百年。
「噗……噗哈哈哈哈哈!」
其实这半个时辰里,我也并非一直干等着。
内力看似都差不多,可每个人修炼出来的真气,都会逐渐形成最适合自己的性质。
不过是一块糖,他竟然成了血教准尊星级别的高手。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和宋右贤一起在旁护法。
不过,为了承受如此庞大的内力,宋左伯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当然。
-砰!
「对,用全力!」
当然,这会带来一定的精神负担,不过自从跨过壁障之后,就算反复数十次,我也能够承受。
可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从宋左伯腹部爆发出来,反倒将撞上来的宋右贤弹飞了出去。
下一刻,宋左伯突然全身剧烈抽搐起来。
随着金眼开启,眼前顿时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打开天灵穴的气门,将真气引入郄门穴!」
「……他正在把内力传给宋左伯。」
「不是,你连那个都用就太过分了吧。」
看来为了使出全力,他连『真血金体』都施展了出来。
不仅一举踏入超绝顶之境,单论内力修为,更是已经摸到了壁障的边缘。
不愧是是一场天大的奇遇。
第二个变化,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了。
「哈……」
因为幻境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
这些乞丐身上的味道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面对如同狂奔公牛般撞来的宋右贤,宋左伯双腿分开,如扎马步一般稳住下盘,同时绷紧腹部。
我急忙拔出南天铁剑,正准备制住张文亮。
——要是还得等一会儿,要不要再来一次?
宋左伯这家伙,还真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他并不是在伤害宋左伯。
我急忙开启中丹田。
不仅学到了「四大恶人」的武功,如今更是是走了狗屎运,竟连张文亮的一身内力也一并继承了。
听到司马英的喊声,我无奈地说道。
我轮流看了两人一眼。
第一个变化,是体内杂质被排了出来。
那些真气本就与他的身体不合,只是被排出去而已。
——赵成元那家伙也该洗洗了。
「呃呃呃呃……」
眼看情况不对,我正准备直接斩断张文亮的手臂,却听见他突然开口说道。
等那场一边吐着脏兮兮的口水、一边举行的帮主继任仪式结束后,丐帮弟子们应该也会来这里,所以我让她去拜托赵成元,把那些丐帮弟子先打发走。
难道……
「知道了。」
——真可惜。
宋右贤的皮肤渐渐变成棕褐色,身上也开始冒出蒸汽。
那正是师父一生都在寻找的体质。
也好。
看起来真是自信爆棚了。
「啊……知道了。」
不过半块糖果而已,价值未免也涨得太离谱了。
从抵住天灵穴、开始传输内力算起,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所以能留下将近一半,已经很厉害了?
而是在传授内力。
天玑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熟悉武功。
张文亮体内那股深厚无比的真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与他额头相抵的宋左伯体内。
正在运气的宋左伯睁开了眼睛。
宋右贤没有施展『赤血金身』,就这样朝宋左伯一头撞去。
「住手!」
血液循环极快的特殊体质。
宋右贤几乎是飞撞过来的,这一记撞得宋左伯脸都微微晃了一下。
毕竟威力太强,宋左伯还是向后退了两步左右。
若吸收他人的内力,其中与自身不合的部分,自然只能排出体外。
「什、什么?」
确实。
「喂。你用全力头槌撞我一下。」
一个是像虾子般蜷缩在地上沉睡的「鬼杀拳魔」张文亮,另一个则是盘膝而坐、正在运气的宋左伯。
张文亮口中吐出一股热气,灼热的气息不断从体内排出。
司马英暂时离开了。
被弹开的宋右贤瞪大双眼说道。
「用全力?」
在那股庞大真气的冲击下,原本堵塞的任脉与督脉彻底畅通。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家伙特殊的体质,才做得到。
「不阻止他吗?」
我自己亲自施展过一遍之后,又用天玑反复重现。
宋左伯过去即便是踏入绝顶境界后,也完全不是宋右贤的对手。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差不多有一半的真气都损耗掉了。
——还要多久?
「嗯!」
他甚至还准备施展秘技『赤血金身』,宋左伯见状连忙阻止。
我借助天玑的能力,回溯小潭剑的记忆,将张文亮曾经施展过的『万劫破坏拳』招式反复看了数遍。
应该不会太久。
『嗯。』
也是,不然前世也不会闯出那般名声。
也因为这种体质,宋左伯运转真气的速度远超常人。
可张文亮倒提着宋左伯,竟直接将自己的额头与宋左伯撞在了一起。
没什么好可惜的。
还不止如此。
一股如同黑色液体般的东西从皮肤毛孔中渗出。
这种时候若贸然插手,两个人都会有危险。
这也叫等价交换?
正当我准备再用一次天玑修炼时。
换成我,大概也会如此。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能将那股庞大真气中近乎一半的部分,真正化为己用。
『这家伙的运气也真不错。』
宋左伯从地上站起来,对一直在旁护法的弟弟宋右贤说道。
宋左伯高兴得放声大笑起来。
-砰!
就连双眼都翻了过去。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能力太作弊了。』
「呼……」
「哥……你的身体变硬了。」
若是以前的宋左伯,挨上这一撞早该昏过去了。
可如今踏入超绝顶之境后,他的实力大幅提升,即便自己不施展『真血金体』,也足以承受这等冲击。
「哈哈哈哈哈!那当然。现在你哥我可比你强多了。」
这家伙以前一直抬不起头来,如今算是彻底得意起来了。
说着,他又看向我。
「陪我过两招吧,让我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水平。」
这已经不只是自信满满,连战意都升到了顶点。
不然也不会主动求我和他交手。
——还真是得意忘形了。
倒也能理解。
一下子变强这么多,当然会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宋左伯看着我,摆出了起手式。
我问道。
「要我用几成实力?」
「别让着我。你得认真来,我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变强了多少。」
「是吗?」
那我就不用留手了?
其实我也挺想知道,这家伙如今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你比我强,先手总该让给我吧?」
「码头?」
「不是,你才看过一次,怎么可能……」
「不愿意就算了。」
『统一邪派?』
宋左伯顿时瞪大眼睛看着我。
『若是去了长江那边的码头,我估计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运气的时候,我已经用天玑学过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词,河成云一脸疑惑。
负责第八层的文形枪流的流派长西门极,正在向两人禀报中原各地发生的事情。
小潭剑不禁咋舌。
他实在弄不明白那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我这么说,宋左伯一脸难以置信。
宋左伯一脸无语地嘀咕。
看他肩膀都在一耸一耸的,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这也难怪……
『呵……那孩子这是正式开始以血魔身份行动了啊。』
他们最后一次听到的消息,是陈云辉去了贵州省余庆县的无双省分部,拿着陈圣白的宗主牌取走了一笔财物。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确实称得上是超绝顶高手施展出的拳招。
我只是抬起一只手掌,便将他的拳头轻松抓住。
确实。
「呃……」
正因为知道陈云辉的真实身份,他仅凭外界传来的那些消息,便能将各种情报拼凑起来,准确推测出陈云辉的目的。
『如今武林联盟不是正包围着广西省吗?所以他应该是借用了「南天剑客」弟子的身份。』
河成云皱起眉头,看向陈圣白。
不过没必要告诉他这些,我只是从容地笑了笑。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道。
他将内力催至十成,想强行挣脱,被抓住的拳头却纹丝不动。
「哦?那孩子现在过得可好?」
只要理解招式的精髓,就能将复杂的「式」,化为更加简练的「诀」来施展。
「难道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朝我飞身冲来。
无双省,风影八类宗的圣塔。
「该死。」
仿佛在说「不该是这样啊」。
在漫天拳影的缝隙中,宋左伯真正的拳头由下而上,如炮弹般直冲我的胸口。
大概是发现挣脱不了,他立刻朝我的头踢来。
「太简单了。」
宋左伯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被我狠狠摔到了地上。
「怪物一样的家伙。」
「右护法宋左伯,谨领教主之命。」
「这、这招怎么感觉有点像万劫破坏拳诀的『灵跃截开形』?」
漫天拳影瞬间填满了我的视野。
——这家伙看起来不只是想切磋,好像还想给你一拳。
宋左伯眨着眼睛,对我说道。
不过问题在于,我看得见。
『应该是。』
「嘴上这么说,态度倒是一点也不恭敬。」
『不过,既然已经是一教之主,却不用手下的人,反而亲自行动,未免太危险了。』
『也未必不是。』
八层的书房内,坐着「无情风神」陈圣白与「飞月剑客」河成云。
『什么意思?女婿。』
这时,西门极对两人说道。
-啪!
「呃呃呃……」
随他去吧。
就算他已经踏入超绝顶之境,我却早已越过壁障,他该不会真以为这种简单的变招能够对我奏效吧?
一听说是陈公子的事,身为外祖父的河成云顿时来了兴致。
-啪!
「湖南省北部安乡县的五贤码头那边,传来了陈公子的消息。」
「接下来我要禀报的事情,还请二位不要太过吃惊。」
「无妨。」
——不会是后者吧?
「什么?」
「和『浪王』?」
——瞧这变脸变得。
宋左伯脸上顿时浮现出错愕之色。
「没错。我是用拳诀的『诀』来施展的。」
陈圣白抚着下巴上的胡须,以传音说道。
-咚!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嘴里发出像肺里的气都被挤出去一般的呻吟。
「『浪王』赫天万,不是『八大高手』之一吗?」
『长江水路十八寨,应该就是第一个目标。』
「好好练。这样今后才能履行右护法的职责。」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当上了右护法而高兴,还是因为得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权利而高兴。
『……?! 』
风影八类宗的各位流派长,都知道「南天剑客」的弟子昭云辉,其实就是陈云辉。
『他大概是准备正式着手统一邪派了。』
「谁、谁说不愿意了。」
别说本教,就算放眼整个武林,超绝顶境界的高手也没有多少。
「陈公子似乎与『浪王』比武了。」
陈圣白虽然一直留在无双省,但他的洞察力非同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重要人物的名字被提了出来。
就算是撞上奇遇才幸运突破到了这个境界,也总不能还让他继续待在团主的位置上。
「呃啊!」
看来他完全没想到我会提到右护法。
话说回来,张文亮那家伙要是恢复神智,会是什么心情?
嘴上说着只是切磋,可看这架势,分明是打算认真给我来一下,直接使出了绝招。
听我这么一说,宋左伯顿时有些慌了,急忙摆正姿势,磕头行了一礼。
「是昭云辉……不,是陈公子的事。」
实力明明暴涨了一大截,却依旧不是我的对手,看来这让他颇受打击。
-嗡嗡嗡!
就在那一瞬间,我右脚向后一撤,同时拉住他被我抓住的拳头,顺势旋身一带。
当然,那笔财物的数目相当可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陈公子似乎以黄英镖局一名客卿镖师的身份,参加了镖货竞标。」
毕竟他一转眼就把自己的毕生内力送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什么?」
单从传来的消息看,他明明像是已经掌握了血教,可为什么又突然以「南天剑客」弟子的身份去参加镖货竞标?
西门极继续说道。
河成云有些担忧地问道。
可仔细看去,那些拳影其实全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于其中。
当然,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控无双省内部,所以知道他真正身份是血魔的,只有陈圣白与河成云。
之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如今总算又听到了动静,自然令人高兴。
「正是,岳父大人。」
「那孩子为何会和『浪王』比武?」
面对这个问题,西门极答道。
「『浪王』赫天万负责担任陈公子所参加的镖货竞标的评审。」
「结果如何?那孩子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西门极嘴角微微抽动,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恭喜二位。」
「恭喜?这是什么意思?」
「陈公子展现出了足以与『浪王』赫天万匹敌的神威。」
「什么?当真如此?」
「『浪王』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认可了陈公子的武功。」
「连『浪王』都认可了?」
河成云难掩惊色。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外孙陈云辉就是血魔,却从未想过那孩子竟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反倒是对陈云辉实力多少有所了解的父亲陈圣白,点了点头。
「那孩子的武功,的确足以与『浪王』一战。」
「真的?」
陈圣白以满含自豪的语气答道。
「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以保证。」
「啊……」
『自己和自己交手,这说得通吗?』
即便那是自己的儿子,他也感叹到,真是个惊人的武学奇才。
虽然没有任何能够称得上证据的线索,但他似乎在心里已经确信如此。
正派武林的圣地,湖北省武汉市。
『是风影八类宗的情报系统出了问题?还是云辉那孩子又干了什么?』
不知他心中所想的河成云,仍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传音道。
他同样突然失踪了。
「当真?」
深夜。
「从怀疑上来说倒是如此,可有些地方说不通。」
『尸体消失这一点,也让我很在意。』
河成云正感到不安,却见西门极的嘴角又开始抽动。
「据说陈公子施展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御剑飞行』,以『以气驭剑术』将张文亮以及那伙诡异势力一举扫平。」
第三军师白蔚向直接将血魔认定为了真凶。
看来不像是假消息。
如今这样一个年轻的新星竟然击败了「四大恶人」,武林中人若是不震惊,反倒才奇怪。
就在这时,河成云向女婿陈圣白传音。
这时,西门极又说道。
看着说得兴高采烈的西门极,河成云与陈圣白两人全都愣住了。
「据说陈公子乘坐的镖船,遭到了一伙身份不明的诡异势力袭击。」
比起击败张文亮本身,御剑飞行与以气驭剑术反而更加令人震撼。
这次可是以敌人的身份碰上了。
原本还满脸兴奋听着消息的陈圣白与河成云,同时皱起眉头,疑惑地歪了歪头。
西门极却依旧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以气驭剑术」?难道那孩子真的已经跨过壁障了?』
如今的「浪王」赫天万,早已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八大高手」之中实力垫底之人。
白香墨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始终对尸体失踪之事耿耿于怀。
可某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过程?」
「盟主。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不,必定就是血魔,不,是血教所为。」
『……难道用了「风影八类」?』
继「八大高手」之后,竟然连「四大恶人」都牵扯进来,河成云再也掩饰不住惊愕。
听到这句话,就连「无情风神」陈圣白都惊得睁大了双眼。
「同样至今找不到下落。虽然正在与全真教的长老们一同搜寻,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以目前传来的情报,还无法查明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不过,率领那伙人发动袭击的,正是『四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张文亮。」
在他的认知中,儿子陈云辉的实力,应该还不足以击败那些跨过壁障、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
「正如属下所禀。二军师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贵州省武林联盟支部,从那里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可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竟然还将其用在了实战之中。
若没有跨过壁障、踏入超人之境,根本连『以气驭剑术』都不敢奢望。
前后完全对不上。
若真是如此,他当初根本没有理由出手相助。
与「无情风神」这个称号截然不符,陈圣白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还没结束?」
「那是自然。那孩子的同辈人之中,有谁能与四大恶人交手?」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身份不明的势力?」
而且消失的并不只有他。
「盟主?」
「全真教教主那边如何?」
若是前者,那整个情报部门都得重新整顿了。
谁能想到,风影八类宗的秘技竟会被用在这种地方。
据贵州省武林联盟支部所说,司马仲贤曾将那名冒充血魔的前代高手「闪雷剑」子均的遗体进行防腐处理后送了出去。
「无情风神」陈圣白与河成云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盟主白香墨低吟一声,抚了抚胡须。
陈圣白实在说不出口,自己也在儿子的这一番行动中被动地出了一份力。
「有什么……问题吗?」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在笑什么?」
陈云辉不过二十出头,就被称为「二新星」。
「张、张文亮!」
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次汇报的内容,全都是武林联盟接连遭受的重大损失。
「整个武林都轰动了?」
然而,就连陈圣白也不知道一件事。
「二军师竟然下落不明了?」
二军师司马仲贤。
陈圣白紧紧攥住了拳头。
西门极原以为两人会为此高兴,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却与预想完全不同,难免感到疑惑。
怎么看都像是在忍笑。
「更惊人的还是过程。」
而这个蹊跷事件中,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正是二军师司马仲贤,如今他却突然失踪了。
光是如此便已经足够惊人。
世上哪有父亲听到儿子如此出色,还会不感到欣慰的。
「刚听到传闻时,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具冒充血魔的「闪雷剑」子均的尸体。
众人只知道,他将右军都督府附近那场血案中死去的弟子们的遗体收殓后,带回了自己的门派。
『哈……这才过去多久。』
『……恐怕是后者。』
「浪王」只是为了评审镖货竞标而与陈云辉比武,可如果率领袭击者的是「四大恶人」,那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就连全真教重阳殿内外的一些弟子,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全真教教主,也是担任武林联盟第六长老的万宗真人。
「还不止如此。最近还有传闻说,陈公子甚至与如今被称为『五大恶人』之一的血魔交手,并将其击退。」
「『四大恶人』的事已经够离谱了,连『御剑飞行』都……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那孩子到底……」
「即便我们设下了陷阱,血魔为了避免当场爆发全面冲突,仍旧与冒充自己的『闪雷剑』子均交手。可如今,你却说他又亲手掳走了那些自己曾经保护下来的人?」
『……!!』
血魔是云辉,「南天剑客」的弟子也是云辉。
河成云也忍不住发出感叹,喃喃自语。
这当然会引起轰动。
嘴角甚至忍不住想要扬起来。
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情报出了问题。
不过,这并不重要。
『……?! 』
这几乎等同于欺骗了整个中原武林。
毕竟在混战之中,再没有多少手段会比『以气驭剑术』更加低效了。
「还请不要吃惊。据说陈公子击败了『四大恶人』之一的张文亮。」
「千真万确。如今整个武林都已经轰动了。」
武林联盟本坛的盟主书房中,一场汇报也已经持续了许久。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陈圣白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不可能不激动。
可之后不仅再没有任何报告,就连那具据说已经送出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他的行踪变得扑朔迷离。
「此话怎讲?」
「事情还没结束。」
『……这种难事,他还真办到了。』
听着汇报,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血魔特意将其回收,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毕竟那可是能够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难道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白香墨不断转动的思绪,在这里暂时停了下来。
这时,总军师庞德贤开口道。
「白军师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盟主。」
「总军师!」
难得总军师庞德贤站在自己这边,白香墨向他投去一丝感激的目光。
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庞德贤继续说道。
「若假设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血魔一手安排,那同样说得通。」
「这是什么意思,老师?」
「因为此事,本盟反而背上了欠血魔一份人情的名声。更应该注意的是,事情最后几乎全都按照血魔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盟主。」
「嗯……」
既然连总军师都这么说,就无法轻易忽视这种可能了。
但是,这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又是什么?
白香墨总有一种自己的双眼正在被什么人蒙住的感觉。
整件事确实看起来确实像是那么回事。
冒充血魔的「闪雷剑」子均,就像对他们的情报了如指掌一般,准确袭击了埋伏中的武林联盟支部武士和全真教弟子。
可那些情报,实际上只有盟主本人、军师部以及当时身处现场的人才知道。
白香墨的视线落到了总军师庞德贤身上。
『难道……他真正图谋的就是这个?』
成长得未免太快了。
船平安无事,本该值得庆幸,可看到他反而皱起眉头,盟主白香墨眯起双眼,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直到听见「金眼」二字,他才有了明显反应。
这与他所知的血教行事方式完全不同。
白香墨怎么可能不知道昭云辉这个名字。
「行动失败,全员撤回。」
听到这个回答,庞德贤眉间的皱纹反而更深了。
听到「五大恶人」的名号,白香墨的注意力重新转回了急报。
『连半年都还不到。可那孩子竟然已经跨过壁障了?』
这一点倒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预料。
「属下自己也实在是难以相信……」
这是为了阻止血教重新恢复长江以南一带势力而制定的中长期对策,行动的成败会直接影响今后的诸多事项。
事情怎么偏偏全都对不上。
「御剑飞行」也好,「以气驭剑术」也罢,对武林人士——不,对剑客来说,那不都是如梦一般的境界吗?
「那个……事情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为何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若真如此,这件事便绝不能轻易看待。
「什么意思?难以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武士继续汇报在那里发生的事情。
「什么意思?」
盟主白香墨实在难以理解。
「金眼!」
他反问道。
「盟主!长江那边传来消息了!」
可即便如此,庞德贤看起来也没有多少慌乱。
「水路寨?」
「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盟主。如此一来,不仅行动失败,血魔甚至已经与水路寨接触……」
作为正派中人,或许该为此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昭云辉那近乎可怕的天赋,甚至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畏惧。
「还有更加惊人的消息。袭击者当中,甚至有『五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张文亮!」
如今甚至连镖货船,都从水贼手中救了下来。
他认识庞德贤已经很多年了。
白香墨不禁露出为难之色。
「途中遭到了一伙身份不明之人的袭击。」
「……这一点,老夫也无法理解。」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身份不明的势力?」
真正执行行动的船只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敌人袭击,反倒是镖货船遭到了水路寨攻击。
「不是。」
可如今竟传来血魔保护镖货船的消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仅对官府采取友好态度,还救下陷入危机的武林联盟之人。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身为首领的血魔竟会亲自行动。
就在这时,一份急报送了进来。
「结果如何?」
「那么,遭到袭击的船只怎么样了?」
面对询问,那名武士先禀报了长江行动的结果。
白香墨曾在城外的铁匠铺亲自试过昭云辉的武功。
血魔与长江水路十八寨同属邪派。
站在血教的立场,为了统一邪派,理应会对水路寨采取友好态度才对。
哪怕只是稍有摩擦,不也总是试图以武力解决吗?
「船只安然无恙。」
正在禀报急讯的武士从中插了一句。
「据说『南天剑客』的弟子昭云辉施展『御剑飞行』与『以气驭剑术』,将袭击者以及『鬼杀拳魔』张文亮一并击退。」
「我们用来伪装的船没有遭袭,反倒是真正的镖货船遭到了水路寨的袭击。」
即便是十二超人之中,被称作怪物的「杀凶绝心」,成长也没有这么快。
第三军师白蔚向一脸荒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而就在这时,白香墨第一次注意到庞德贤的瞳孔在颤动。
「什么!」
当时,昭云辉便已经拥有远非一般后起之秀能够比肩的实力。
金眼,是只有武林联盟少数高层才知道的情报之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什么荒唐话?」
他们本该代表正义讨伐邪恶,可当代血魔的所作所为,却正一点点削弱着他们的名分。
「击退『鬼杀拳魔』的人,是『南天剑客』的弟子昭云辉。」
「什么?」
白香墨心中生疑。
比起金眼,庞德贤似乎更加在意遭袭的船只。
『到底怎么回事?』
『到现在才吃惊?』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是否还是暗中查一查比较好?』
神情出现波动的总军师庞德贤开口问道。
「船上的所有船员、镖师,甚至连终南派的武人,全都亲眼看见了。」
「据说血魔反而从那些水贼手中保护了镖货船。」
「不是?」
可如今却说,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昭云辉竟然施展出了这般神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如此一来,总军师庞德贤归来之后所构想的几项行动,便等于全都失败了。
一直以来,血教都遵循着「以鲜血洗净世间」的教义。
白蔚向疑惑地问道。
总军师庞德贤同样皱着眉头说道。
第三军师白蔚向一脸无法理解地问道。
若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他们一方的名分便会越来越站不住脚。
「失败的原因呢?」
可即便如此,他当时仍认为,昭云辉与自己的弟子李正谦相比,还差上一些。
「不对,就算他被称为『二新星』,可『鬼杀拳魔』乃是跨过壁障的怪物。昭云辉这样的后起之秀,怎么可能对付的了那种人?」
不正是那个曾经袭击过多名年轻有为的高手的神秘人物吗?
昭云辉本就是武林联盟准备将其与李正谦一同推为新一代新星的人物。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要说庞德贤会与外人暗通款曲,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于是那名武士继续禀报道。
然而不过如此短暂的时间,他竟然便跨过了壁障,这实在超出了常理。
「鬼杀拳魔?可船却安然无恙?难道是『浪王』击败了他?」
即便与盟主四目相对,庞德贤仍旧神色沉着,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是。据丐帮送来的情报,似乎与金眼男子有关。」
「还……还有,事情并没有结束。」
「果然开始行动了。」
身为盟主的白香墨,反应也与他们无异。
「昭云辉?」
三军师白蔚向用为难的语气说道。
「而且……血魔似乎也出现在了那里。」
『当代血魔,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与此同时秘密进行的行动之一,正是突袭长江水路十八寨。
『……难道他拥有足以凌驾于正谦之上的武学天赋吗?』
「还没结束?」
『不一样。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盟主白香墨第一次对血教产生了强烈的警惕。
甚至让他不由得想到,现今的血教,或许会成为正派至今从未见过的最棘手之敌。
「不过,还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庆幸?」
「据说就连那血魔,也被御剑飞行赶来的昭云辉击退了。」
『……!!』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是击败「鬼杀拳魔」便已经让人难以置信,如今竟说连血魔都被他击退,这又是什么情况?
「据说这件事,同样是镖货船上的镖师们亲眼目睹的。」
「这到底……」
本来是在听急报,可听到现在,却仿佛一直只是在听某一个人的英雄事迹。
三军师白蔚向似乎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发出一声干笑。
他本就是嫉妒心颇重之人。
盟主白香墨咂舌低声说道。
「已经超出了二新星的层次啊。」
「事实上,如今江湖上已经有人说,他足以取代已故的『武天剑帝』,不该再被称作『二新星』,而应当算作『八大高手』之一。」
「八、八大高手?你说那个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三军师白蔚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之事,反问了一句。
看起来还是难以接受。
「与其找齐剩下的那些剑,还不如先撬开那个逃走之人的嘴,更快一些。」
「说。」
倒也不难理解。
金眼男子命令道。
看到他这种反应,盟主白香墨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与白香墨不同,总军师庞德贤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微妙。
看到他的模样,蒙面人急忙低下了头。
昭云辉如今的威名已经高到了无法否认的地步。
金眼男子的内力之深厚,简直令人骇然。
听到「小剑仙」三个字,白香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金眼男子看着他说道。
那人急忙起身,单膝跪地。
话音刚落,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禀告尊主。『脑主』那边传来了飞鸽传书。」
蒙面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瞳孔不住颤抖。
「原来如此……」
面对这名蒙着脸、身份不明之人的出现,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依旧闭着双眼。
他早已不能再被视作后起之秀,即便说他已经跻身武林最顶尖的绝世高手之列,也不为过。
「已、已经找到『杀凶』的踪迹了。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纵观武林史,以剑扬名之人,又有谁的声望能超过剑仙?
「既然如此,他应该也已经有个像样的名号了吧?」
「剩下的三柄也会尽快回收……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毛头小子吗……』
一片幽暗茂密的树林。
男人仍闭着眼睛,开口说道。
听闻昭云辉施展「御剑飞行」和「以气驭剑术」击退敌人的事迹,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剑仙。
盟主白香墨向正在禀报的武士问道。
「确实。当下有人称他为『小南天剑』、『御剑大侠』等各种名号,不过更多的人认为他如同剑仙再世,因此称他为『小剑仙』。」
映着篝火的火光,其中一只眼睛的瞳孔竟泛着金色光芒。
「看来得加快了。」
「据说,出现了一个疑似那人的后裔。」
一个男人坐在噼啪作响、火星不断飞溅的篝火前,闭着双眼,仿佛正在冥想。
金眼男子随手一挥,蒙面人的身体顿时从半空摔落下来。
「找到『君房』。」
「逃走之人……?! 」
「就连『浪王』赫天万都已经认可了他的实力,而他如今的战绩,也已不是一句『新星』就能够形容的程度。」
金眼男子说道。
话还没说完,蒙面人的身体便突然悬空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