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话 怪物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8万 字
——这到底是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见。被刺穿了眉心,居然还活着……
小潭剑和南天铁剑似乎也很惊讶。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它利爪擦过的胸口一阵灼痛。
——或许我们之中,活得最久的血魔剑会知道。
南天铁剑的话也有道理。
血魔剑自血教开派之时便已存在,应当见识过不少东西。
但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咔哇啊啊啊!」
-唰!
「呃!」
我迅速将头偏向一边,怪人的爪子从上方划过。
它的身法与习武之人几乎没有区别。
虽不是如武功一般有章法的动作,可它的反应速度,以及近身后的动作,几乎已经能够追上我。
『接近一流高手。』
难怪包括外祖父在内的那些男子,根本无法与它抗衡。
面对一个拥有近乎一流高手速度与身法的怪人,普通人在无法使用内功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云辉!干脆砍掉它的头。
——没错。看看它没有头还能不能动!
据说,其由来是精通术法的道士,为了将客死异乡之人的尸体运回故里,便将其制成能够自行行走的僵尸。
这时,有人以斧头重重击中了停在那里的剑刃。
——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那个话题。当时衡山派的一名道人说,以前确实有个精通术法和方术的道家门派,他们甚至能用符箓操纵死尸。
可这一招本就是如同鹰隼般直扑对手的手法。
-啪!
『这是真的吗?』
借着那股力量,剑锋进一步切入坚硬的颈骨,终于斩断了怪人的脖颈。
-啪嗒!
是啊,酒席之上,本就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逸事。
金上帝迫害武林之时,曾有数个门派站在皇室一方相助,其中之一便是茅山派。
眼下,弄清这怪人的身份并不重要。
——嗯?那岂不是相当于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真是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如今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我之所以记得他们,是因为茅山派覆灭的缘由。
「你们试过砍它的头吗?」
没错,这就是原因。
然而,眼前这个被斩下头颅的怪人,几乎与猛兽无异。
「外祖父也不知道吗?」
怪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怪人粗暴地挥动双臂,同时向后飞退。
「……不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呃!轻点……轻点。」
第一次看到它主动躲避攻击,脖子很可能就是它的弱点。
——覆灭的缘由?
我转过头,看向独臂男子。
-唰!
——我想起来了。这么说来,前主人曾在与衡山派道人的酒席上开玩笑提到过僵尸。
『那个门派叫什么?』
它的身体被踢得踉跄后退,随即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喝啊!」
剑锋切入了它半边脖颈。
「哈……哈……果然,能够施展武功就是不同。没想到我竟能亲眼看见那个怪物倒下。」
若这种东西还有更多,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应付。
毕竟,那是拥有近乎一流高手力量与速度的怪人。
没想到骨头会这么硬。
「除了这家伙,还有其他怪人吗?」
我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倘若事情成功,结局或许会有所不同,可金上帝对武林的迫害最终以失败告终。
「僵尸?」
然而,却没能斩断颈骨,中途便停了下来。
虽然仍在抽搐,却再也无法起身。
——是否属实,我也不知道。毕竟只是酒席间听来的话。
「没有。我们只被这一头追赶过。」
失去头颅的身体竟还在挥舞双臂,不停挣扎。
于是,被武林人士彻底憎恶的茅山派被列为公敌,最终走上了灭门之路。
只会让人不安。
僵尸。
独臂男子痛苦地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如此!』
我也这么认为。
我也正有此意。
——看来那里果然是弱点!
剑刃不断颤动,眼看便要从伤口中被扯出来。
「月老也不知道。不过,死去的同伴中有一人出身道门。他临死前惊慌失措地喊着,说那东西是僵尸。」
挥剑斩向它的脖颈。
字面解释就是会动的尸体。
现在,我的念也已经消耗了将近两成。
「别说头了,光是躲开它挥来的利爪,便已经十分吃力。」
『茅山派?』
他的腰部几乎被撕裂,却仍出手助了我。
-唰!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单看外形,似乎与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那是什么?
随后,它像是在保护脖颈一般,以双手挡在胸前。
『你听说过?』
它的力量强得不容小觑。
我将衣摆撕成长条,缠在他不断流血的腰间。
『真硬。』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茅山派精通怪异术法与方术,因此难以轻信。
我一脚踢向那怪人的身体。
不过,倘若真有那样的门派存在,确实令人惊奇。
「咔咔咔!」
——真是顽强。倘若这种怪物不止一头,而是还有许多……
「能。」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它同样也是武林中的门派。
——你知道吗?
「呼……」
我宛如鹰隼般朝它飞扑而去。
怪人突然向后飞退。
在没有武功的情况下与这种东西交手,与自寻死路无异。
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也双手握住剑柄,试图用力斩下它的头,
『血罗剑天!』
怪人急忙以双手抓住了剑刃。
『不清楚。』
「给我死!」
可就在这时,
「该死!」
「还能走吗?」
我顷刻间逼入它的近身范围,划出一道大弧,瞄准它挥动双臂时露出的空隙。
「咕噜噜噜!」
怎么会不知道。
茅山派是道家中颇有名气的门派之一。
——可能不是真的,就当耳边风吧。而且据说僵尸们是双脚并拢跳跃前进的,非常滑稽。
『没有头还能动?』
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老人用来吓唬孩子的古老传说。
剑锋巧妙地钻入那道空隙,改变轨迹,斜斜斩向怪人的脖颈。
据说,僵尸是被道士的术法强行驱使的尸体,所以才会以那种方式移动。
既然刺穿眉心都杀不死,那便索性将它的头砍下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茅山派。
即使挥剑的空间狭窄,这骨骼的强度也远胜常人。
或许是感到了脖子会被砍断的恐惧。
身形如同滑行一般,迅速向前掠出。
我施展步法,朝那个疯狂挥舞利爪的怪人逼近。
他虽如此回答,可看起来行动十分艰难。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我扶住他的肩膀,说道。
「请带路吧。」
-呼啦啦!
他带来的物品中有一支树根火把。
之前,我还在想为什么用那么粗糙的皮革绑着,原来是防止被水浸湿。
我一手扶着他,一手举着火把,依照他的指引穿过洞穴。
向内走了约半刻钟后,一座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相当宽敞啊?
不仅仅是宽敞。
这座洞窟的规模,似乎足有树根垂落的洞穴的三倍。
这样的大小几乎可以容纳许多人。
——通道还真多。
确实,通过洞穴可以进入的通道很多。
听说里面还有分支,若没有人带路,独自寻找的话,或许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就是那里。」
独臂男子用手示意西北方向的一个洞穴入口。
我扶着他向那里走去。
途中,独臂男子朝右侧的第二条洞穴通道使了个眼色,说道。
-哒哒哒哒哒!
「呃啊!」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怪人跳起,在空中抓住了我的身体。
脸颊被撕裂了。
不,几乎像是一整块皮肉都被撕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我已被怪人们团团包围。
就像捕食猎物的猛兽一样。
况且还要带着独臂男子,我根本无法应付如此多的怪人。
——十五。
出来的家伙有五个。
「呃啊!」
与此同时,双手猛推地面,腰身一弹,整个人宛如弹簧般向上冲起。
带着那人一同进去,必然很快便会被追上。
两名沿洞顶疾奔而来、飞身扑下的怪人,被剑招击中,顿时弹飞出去。
倒不如由我引开它们,为他争取寻找药草的时间。
——小心!看上面!
我踩中了正面冲来的怪人的头。
我双腿发力,将仍被架在脚上的怪人朝那些扑向我头部的怪人推了出去。
「不,明明只有一个。」
这时,小潭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这群疯子!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哪里只有一个!』
-砰!
不过,怪人们似乎并不愚蠢。
再这样下去,只怕独臂男子还没带着药草出来,我便会先被它们抓住。
「咕噜噜噜!」
我微微低头。
耳边传来南天铁剑清点怪人数量的声音。
『就是现在!』
该死。
——十二……十三……十四……
「快逃!」
「在这里!我在这里!」
进星明剑法第四式 回龙升剑。
我慌忙向上跃起,展开剑招。
怪人的身体腾空而起,利爪却仍从我的脸颊扫过。
「来吧!在这里!」
听到小潭剑的喊声,我抬头一看,只见两名怪人贴在洞顶,倒悬着以四足爬行之势疾奔而来。
数量如此之多,稍有不慎,连我都可能栽在这里。
从洞穴中冲出的怪人们,一齐朝我扑了过来。
结果我连手中的火把都掉落了,和怪人纠缠在一起,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
怪人们的双手宛如从地狱中不断涌出,我险之又险地踏着一颗颗头颅腾挪闪避。
不然还能怎么办?
我与独臂男子同时转头望去。
——清醒点!
我却摇了摇头。
倘若至少能够使用先天真气,对付它们倒也算不得难事。
「咔哇啊啊啊啊!」
怪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身体虽被向上顶起,双爪却仍在疯狂挥动。
「我们本不该进入那里的。」
正当我们准备进入洞穴之际。
-啪!
-啪啪啪啪啪!
独臂男子苦涩地回答。
『进·回龙升剑!』
他们像青蛙一样跳起,试图抓住踩着它们头颅不断移动的我。
他每数一个,我的心脏便愈发疯狂地跳动。
-啪嚓!
不仅如此,洞穴里还有更多的怪人不断涌出。
——笨蛋云辉!你是想死想疯了吗?
本来就心烦意乱。
『!!!』
独臂男子似乎很感激我的举动,也随之低头致意。
我吃了一惊,更加用力地向上踢去。
-唰!
要同时应付它们,根本不可能。
我瞥了一眼他的腰间。
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或许是因为我方才大声叫喊的原因。
四周的怪人们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纷纷朝我围了上来。
「呃!」
幸好洞厅足够宽阔。
我跃起一脚踢中那怪人,借着反震之力,落到了远离怪人们的地方。
「咔哇啊啊啊!」
说罢,我放声大喊,朝洞厅中央冲了过去。
我同时伸直双腿,一脚蹬中了怪人的腹部。
回头瞥了一眼,光是跟在后面的怪人便有八个。
耳边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
「愿他们安息。」
『够了!』
我施展轻功,像是在与追来的怪人玩追逐游戏一般,不断逃窜。
「我会吸引它们的注意,你一定要带回药草!」
那怪人抬起双臂,试图抓住我的腿,我却已经跃到了另一名怪人的头顶。
然后把他推入了洞穴深处。
-啪!
「咔哇啊啊!」
他们因进入那里而失去了同伴,我倒也能够理解。
「这,这是什么意思?」
-嘭!
从那边的洞穴里传来的动静来看,还有更多。
『!? 』
-啪!啪!
『呃!』
——踩头!踩它们的头!
可若只为保住自己一条命而将他丢下,我不仅无法找到药草,反而还会陷入被那些家伙追杀的境地。
我的身体迅速旋转,剑招宛如旋风般不分前后左右,朝四面八方发出斩击。
「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小潭剑着急地大喊。
「……那里就是怪人出来的地方吗?」
「该死!」
包扎在上面的布已经被鲜血染透。
独臂男子对我说。
只见右侧第二条洞穴通道中,成群结队地冲出了肤色惨白、瞳孔泛黄的怪人。
「不错。」
「咔哇啊啊啊啊!」
「咕哇啊啊啊啊!」
怪人们疯狂地向我冲来。
我立即向前施展轻功。
『念……』
几乎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照这样下去,我显然撑不了多久。
需要想别的办法。
『水……得用水来阻止它们。』
朝着传来水流声的方向进入洞穴,寻找甩掉他们的方法。
我们进来的洞穴左侧应该靠近水路。
我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那里应该靠近水道。
「这边!这边!」
我的呼喊声引来了怪人们的咆哮,他们追了上来。
「咔哇啊啊啊啊!」
我避开追来的怪人们,进入了洞穴。
沿着通道狂奔。
正如预料,洞穴逐渐向下延伸。
为了找到水声的源头,我不断奔跑,经过某处之后,终于听见了疑似激流的轰鸣。
很快便将它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若先前破坏水道、将这些家伙尽数淹死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也不会落入这种境地。
『那些夜光珠就是从这里找到的吗?』
这下当真是四面楚歌。
它们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逃跑了。
独臂男子所说的洞穴就是这里吧。
就在这时。
正当我继续向下奔去时……
这里比其他洞穴暖和多了。
我竭尽全力将石棺推开,看到了一个可以躺人的空间。
棺盖横向移动,终于彻底合拢。
『啊!』
因此,后方那些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怪人们,也被它们不断向后推去。
真的很重。
「咔呜呜呜?」
躲进这里能骗过它们吗?
『拜托!拜托!』
『啊!』
「咔呜哇哇哇哇!」
『该死!』
——云辉!那边有个洞穴!
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从幻象中醒来,必须先离开悬崖。
即便以夜光珠照去,也完全看不见底。
「呃呃呃!」
——哦!有可能。
掉下悬崖就是死路一条。
我继续沿着通道深入,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绿色光芒。
看起来十分厚重。
我身上明明没有什么足以令它们恐惧的东西,它们为何会如此逃窜……啊!
如果幻意眼不起作用怎么办?
我手臂上虽有银丝,但仅凭「天权」或念,无法操纵银丝,也就没有办法悬挂在崖壁上。
若能持续得久一些,将它们一直推出洞穴自然最好,可是……
幸好他们似乎没有打开的想法。
没过多久,试图逃跑的怪物们就恢复了神智。
『幻意眼?』
它们不断敲打四周,闹得不可开交。
外面传来了怪人们的动静。
石棺内侧微微凿出了一处凹槽,似乎是为了让人能够从里面亲手合上棺盖。
我避开那些发出怪吼、朝我扑来的怪人们,冲入其中。
脑海中,小潭剑喊道。
『难道那些怪物看到了幻象?』
『真暖和。』
不久,我躲进的石棺附近也传来了怪物的脚步声和声音。
「咔呜哇哇哇!」
我抓住那处凹槽,向旁边拉去。
『刚刚由于太过焦急,我在默念幻意眼口诀时,脑海中涌出了种种杂念。』
「咔哇哇哇哇!」
我跟在前排那些正将后排怪人向后推挤的家伙身后。
——差点就出大事了。
不过,棺盖还是缓缓移动,逐渐遮住了眼前。
-哔啦啦!
眼前的地面突然下陷,宛如悬崖一般,无尽地延伸至下方。
我默念着幻意眼的口诀,望向那些家伙。
正是我来时曾经见过的那条洞穴通道。
若在这里打破墙壁,水流便会尽数灌入洞穴。
怪人们像是非要抓住我不可,紧追在后。
传来了敲打石棺盖的声音。
『……该死。』
洞穴那边传来了怪人的叫声。
——云辉,先跟着它们远离悬崖为好!
我看到黄色的目光在颤抖。
幻象消失得太快了。
洞穴通道向内绵延了很长一段距离。
瞬间我不得不在原地停下。
进入那里后,一座石壁上密密麻麻嵌着夜光珠的小洞窟出现在眼前。
这话没错。
南天铁剑说得对。
——云辉!试试幻意眼!
「呃呃呃呃!」
——它们怎么了?
方才注意力全被夜光珠吸引,竟没有察觉,洞窟中还摆放着数件四四方方、宛如石棺般的东西。
她的话让我心动。
——幻象?
只要坚持到这些家伙离开就可以了。
-咚!咚!
我怀着试试看的心情,用尽全力推动其中一个。
它们似乎很快便会赶到这里。
『其中之一,便是将这些家伙淹死。』
如果没有夜光珠,我可能就看不见前面,直接掉下去了。
「呃!」
它们转过头来,死死盯住了我。
『据说幻意眼达到第三阶段后,便能让对方看见自己想让其看见的幻象。』
它们正向我走来,我感到焦虑。
『……要战斗吗?』
——死马当活马医!
-轰隆隆!
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现象。
还得继续往下,再将墙壁打破。
在运用念力的状态下,我很难集中注意力。
根据我迄今为止观察到的,他们几乎只有动物水平的思维能力。
后方是悬崖,前方又有怪人堵路。
这时,我身后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黄色目光。
我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盯着石棺看。
『能打开吗?』
躺着拉动棺盖,感觉更加沉重。
原本正从前方向我大步逼近的怪人们,忽然转过身,试图逃回洞穴深处。
幸好我全力施展轻功,速度比它们更快。
没有别的办法了。
怪人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必须尽可能将他们引到低处。
「咔哇哇哇哇!」
——不是说第一阶段可以随便用吗?
『会有效吗?』
我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样的悬崖。
又跑了许久,右侧附近出现了另一处洞穴入口。
我正如此想着。
-咔哒!
『!? 』
这是什么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锁上了。
这让我很在意。
外面仍不断传来怪人的吼声,我不敢贸然打开棺盖,刚才那声音是什么?
突然。
-吱吱吱吱!咕噜噜噜!
石棺发出了声音,仿佛有某种机关开始运转。
甚至连石棺本身都在震动。
——云辉,你头部那一侧好像打开了一个洞。
听了小潭剑的话,我抬眼望去,只见石棺靠近头部的位置,真的开了个洞。
那是我刚进入石棺时不曾看见的东西。
上方传来了仿佛有水流动的声音。
『什么?』
我心中慌乱,抓住棺盖内侧的凹槽,想要将其打开。
可是棺盖纹丝不动。
仿佛已经被锁住了一般。
「为什么打不开!」
身体感到痒痒的。
「咳咳!咕噜咕噜!」
起初只抓一个地方,转眼间却开始疯狂抓挠全身。
可是棺盖始终没有碎裂。
在这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不安感无以复加。
小潭剑说道。
进入气管的液体被我呛出了一些。
-砰!砰!砰!
『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
那疼痛如同血肉被撕裂一般,我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云辉,打破墙壁出去!
我的身体看起来仿佛正在破碎。
我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根本不是能够忍受的程度。
不仅如此。
「咳!」
这里虽然比方才的石棺宽敞一些,却依旧狭窄得连整个身子都难以直立起来。
我不顾拳头已经流血,发疯般不断轰击棺盖。
随着这一脚,整个空间晃动得更加剧烈,我也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白色的烟雾从墙上的孔洞中涌了进来。
-哗啦啦啦!
与此同时,包括脊柱在内的全身各处,都传来了剧烈疼痛。
我拔出了南天铁剑。
那液体比水更加黏稠,阻力也更大,令我的拳头根本无法发力。
而且不是普通程度的痒,而是恨不得将皮肤直接撕烂的剧烈瘙痒。
虽然他们这么说,可我全身实在痒得难以忍受。
-砰!
我滑下去,掉到了某个地方。
时间一长,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液体从鼻孔与口中灌入,令我一阵反胃。
每个洞都冒出烟雾,瞬间充满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针从心口弹出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中丹田涌了出来。
『该死!』
这也太扯了。
紧接着,中丹田附近的心脏部位也持续传来疼痛。
「哈啊……哈啊……」
——云辉!
-咣!
「咕噜噜噜。」
墙壁随之晃动。
——你,你的皮肤不对劲。变得通红,还开始裂开了。
随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刺破血肉,从心口弹了出来。
——墙上似乎有很多孔洞?
——喂!
这里虽然狭窄,但毕竟不是方才那具石棺,我打算用剑试试。
那面墙似乎与方才的石棺一样,是由某种极为坚硬的材料制成,除了一道细小划痕外,纹丝不动。
「什么,什么啊?」
「咳!」
-啪!
随着水声越来越近,我愈发焦急,只得改变方法,挥拳重击棺盖。
就在这时。
石棺底部忽然向两侧裂开,我的身体直接坠落下去。
我站起来,用南天铁剑刺向墙壁。
我不能放弃,只能不停挥拳击打棺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
可能是毒雾。
仿佛置身烈火之中,我最终抓挠着身体,将衣服胡乱脱了下来。
突然。
我像呕吐一样吐出来,随后环顾四周。
惊慌之下,我一脚踹向不断晃动的墙壁。
剑身伴随着蓝色火花被弹开。
无论如何击打,虽会出现细微裂痕,却始终纹丝不动。
我忍不住用指甲抓挠那里。
-咔嚓!
-咻咻咻咻!
『我不会就这样死去吧?』
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可我只觉得自己快要痛死,根本无法回答。
我向墙壁踢了一脚。
——别抓了,云辉。
『我不能死!』
不,应该说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啪!
那是一根小针般的东西。
低头看向双手,只见皮肤正裂出一道道细小缝隙,不断剥落。
——清醒点!
-嗖!
液体从头顶倾泻而下。
石棺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做的。
-砰!
那感觉十分怪异,仿佛这里是被吊在了空中一般。
-哗啦啦!
液体很快填满了石棺。
就在那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背部也有锐利之物被强行从体内排出。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呃啊啊啊!」
我大吃一惊,慌忙挥动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四周石壁早已被液体浸得无比湿滑。
是先天真气。
「呃!」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困在石棺中活活淹死。
——云辉!云辉!
-咔嗖嗖嗖!
就在我开始产生「或许还不如就这样死去」的念头时。
正如小潭剑所说,墙壁上有很多洞。
正要再次挥剑的时候。
眼前变得一片浑浊,什么也看不见。
我感到脊柱附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撕裂血肉,钻了出去。
-砰!
甚至身体渐渐发热。
比回归前更荒唐的死法。
我将所剩的念尽数催动,疯狂扭动全身,不断踢打着石棺各处。
虽然像水,却散发着刺鼻的药味,并迅速灌满石棺内部。
我竭尽全力轰出一拳,棺盖上却只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痕迹。
立刻,下丹田一带也有一根小针弹了出来。
一直毫无知觉的下丹田仿佛重新复苏一般,开始缓缓运转。
下丹田与中丹田竟同时解开了禁制。
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当内力与先天真气恢复知觉时,我本能地盘膝坐下。
运起先天心法。
「呼……呼……」
从心脏处涌出的温暖气息传遍全身。
然而,开始运转的并不仅仅是先天真气。
在我毫无意图的情况下,内力也自行运转,并与先天真气一同沿着全身经脉扩散开来。
两股力量同时运转,这是我第一次经历。
『奇怪。』
在烟雾中运气,两处丹田的呼应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却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吸进烟雾,同时继续运功。
这时,小潭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云辉,你裂开的皮肤里,正在流出像黑色液体一样的东西!
「哈啊…哈啊……」
独臂男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腰间,艰难地从洞穴中走了出来。
绑在胸前的包袱中,露出了看似药草的叶片。
他已经将能够带走的东西尽数带了出来。
-嗖!
我一剑将冲来的怪人拦腰斩断。
但那喜悦也只是短暂的。
那人身边,三名怪人的脖颈已被斩断,鲜血如喷泉般四处飞溅。
伴随着剑锋切入血肉的触感,从后方扑来的怪人手臂应声飞出。
由于已经施展血魔化,就连它们那坚硬的骨头,在我剑下也如普通木头一般。
「咔哇啊啊啊啊!」
然后,他猛地冲入了洞窟。
甚至不需要施展任何特别的招式。
我立即旋转身体,将长剑斜斜向上撩起。
-咔!
本想救他,却成了杀了他外孙的罪魁祸首。
总算赶上了。
「呃哇啊啊!」
为了让昭云辉看到,让他放心。
我将那急着张口撕咬的怪人,狠狠扔向另外几名冲来的怪人们。
一道赤红色的目光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注意到,昭云辉闭着一只眼睛。
他听见怪人们正朝某个存在发出吼声。
独臂男子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一路赶来,我斩下了无数怪人的头颅。
——你的眼睛没事吧?
独臂男子高举从包裹里露出的四花草根。
那名男子披散着仿佛被鲜血浸染的红色长发,手中握着长剑。
自从从石室出来后,左眼便一直隐隐作痛。
『眼睛受伤了吗?』
「昭公子!」
虽然景象恐怖,但独臂男子毫不犹豫地向前奔去。
赤红的长发与血色的双瞳是血魔的象征。
南天铁剑的喊声在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昭云辉只是月老的外孙,但他的真实身份引起了好奇。
看到独臂男子平安找到药草,我松了口气。
我的选择没有错。
但我如今不再畏惧这些东西。
『为什么昭公子会变成那样?』
虽然在这里被困了很久,但他经历过正邪大战。
腰部和腹部传来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向出口跑去。
正是独臂男子原以为已经死去的昭云辉。
倘若再晚一步,独臂男子或许已经丢掉性命。
我正要冲过去斩下那些倒地怪人们的头颅。
只见洞窟中央,有一人正手持长剑,巍然站立。
斩断腰身的同时,我又顺势斩下了倒落上半身的头颅。
一名贴着洞顶跃下的怪人,被我徒手抓住了脸。
倘若内力与先天真气仍被封住,或许还有些棘手,可眼下禁制不仅已经解除,我的力量甚至比从前更强。
『血魔?』
为了忍受痛苦。
不过,这件事现在并不重要。
「该死。」
『嗯?』
-唰!唰!
持剑走来的昭云辉,将视线转向了他。
『难道他死了吗?』
『啊!』
怪人们向横穿洞穴的独臂男子冲去。
看到让人联想到血魔的昭云辉,他不禁产生了疑虑。
「咔哇啊啊啊啊!」
「那,那模样是?」
心生疑惑的独臂男子一边朝出口奔去,一边回头望去。
随后朝我扑了过来。
-嗖!
他本以为昭云辉能够施展武功,至少有机会坚持下来,结果却演变成了最坏的状况。
为了尽快离开那座悬在半空、不断喷出烟雾的诡异石室,我甚至施展了血魔化。
就在这危急时刻。
所以他很清楚血教教主的外貌。
「咔哇啊啊!」
我以势如破竹之势斩杀怪人。
「昭公子!」
面对小潭剑的询问,我轻轻摇了摇头。
独臂男子拼尽全力奔跑。
看到活着的昭云辉,独臂男子的眼眶红了。
「咔哇啊啊啊啊!」
——后面!
即便亲眼看见三个与自己同类的怪人们被斩下头颅,它们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畏惧。
怪人们发出凶猛野兽般的咆哮。
起初还以为是血泉造成的错觉,但看到红发的昭云辉,他惊愕不已。
「呼!呼!」
『月老……』
「昭公子!」
他本以为昭云辉已经死了,心里很难过。
「呃哇啊啊啊!」
-砰砰砰!
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抓住。
还敢把牙齿凑过来。
在飞溅的血泉之间,一个红发男子无所畏惧地走了出来。
看不见昭云辉的身影,男子的脸上浮现出苦涩之色。
伴随着仿佛割裂空气的声音,身后追来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
他就这样咬着手背,调整了呼吸。
咬紧牙关的独臂男子看向对面南边的出口。
『我一定会救活月老。你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接住他的两个怪人一起纠缠着倒下了。
当真是一群令人咋舌的家伙。
纵然它们拥有一流高手般的动作,如今对我而言,也与面对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
「这,这到底……」
『太好了。』
当他从洞穴中冲出来时,那些呆立在洞窟中的怪人,目光同时转向了独臂男子。
「咔哇啊啊啊啊!」
他靠着墙壁,小心地从洞窟方向探出脸来,嘴里发出粗重的声音。
虽然不是无法忍受,但每次睁眼都像被针刺一样痛,所以一直闭着。
『拜托!拜托!』
耳边传来他们接近的声音。
然后用坚定的眼神紧紧抓住包裹。
许多怪人正密密麻麻地站在那里。
即便手臂被斩断,那怪人仍抱住了我,企图用锋利的牙齿撕咬。
我一膝顶向它的下巴。
-咔嚓!
下颌碎裂的声音响起,断裂的牙齿也簌簌掉落。
遭受这般重创,它竟依旧毫不痛苦,当真令人惊奇。
我直接斩断了怪人的脖颈。
-嗖!
『现在只剩下三个了吗。』
正当我准备朝那几名正在起身的怪人飞掠而去时。
-咔哒哒哒!
耳边忽然传来了某种东西拖过地面的声音。
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那里。
声音逐渐接近的地方,正是其中一座洞穴。
『那里是?』
怪人们冲出来的那个洞穴。
伴随着某种沉重之物在石地上拖行的声音,有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其散发出的感觉,与那些怪人截然不同。
『会是什么?』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正面对着一名绝世强者。
我无法将视线从那里移开,这时,三名怪人朝我扑了过来。
南天铁剑的剑身不断颤抖。
躲开后,飞来的铁球击碎了洞穴地面,将石地狠狠地掀开。
这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响起。
——那种东西究竟是怎么拖着走的?
其轨迹十分单纯,自然不难避开。
——先斩断系着铁球的手腕,再砍下它的头。
如果被正面击中,身体必定会完全粉碎。
——那到底是什么?
关键在于,不能让它继续将那东西当作盾牌使用。
就在我如此想着的刹那。
肩头传来沉重的剧痛,身体也随之被震飞出去。
-锵!
怪人随即将另一条腿朝我挥来。
『太迟了。』
怪人正用另一只手上的铁球朝我当头砸下。
『啊!』
「该死!」
-嗡!
『是敌人吗!』
那些铁球不知沉重到了何等程度,竟将石质地面压碎,犁出如同泥地般的深痕。
原本被这种东西束缚着,还能这样移动,已然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这颗铁球却坚硬得令我的手掌都一阵发麻。
它整个头部都被一种铁面具般的东西罩住,根本看不见面容。双手则各系着一颗足有人体躯干大小的黑色铁球,腰间也被刑具般的束具缚住。
连同手腕与脖颈一起斩断便是。
『真坚固。』
戴着铁面具的怪人正朝我所在的地方走来。
『太硬了。』
它向我挥动铁球。
我蹬地跃起,跳过了飞来的铁球。
-咔咔咔咔咣!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的身份,但我还是试着问了一句,希望能听懂。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昭公子!」
-啪!咔嚓!
随后,它准确地将脸转向我所在的方向,继而将原本如驼背般弯曲的腰身缓缓挺直。
「呃!」
-咚!
剑被向上弹飞了。
我低下头,避开了横扫而来的铁球。
「阁下是谁?」
随后,我挥剑斩向怪人的脖颈。
有道理。
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反正被铁球束缚着,动作迟缓,只要抓住破绽就行了。
我没能连同那只被斩开的手腕一起斩下。
怪人举起右手的铁球,挡住了我的攻击。
避开铁球后,我试图刺向它的胸口,却又被另一只手上的铁球挡住。
『这是什么做的?』
但这还不是全部。
-轰!
「咔哇啊啊啊啊!」
不,甚至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不是怪人。
真是骇人至极的怪力。
「呃!」
对付他们并不费力。
-锵!
若非以先天真气护住身体,肩骨或许已经碎裂。
我立即向后飞退。
我向后仰腰避开铁球,趁另一颗铁球飞来的短暂空隙,用剑砍断了那家伙的手腕。
那颗铁球的坚硬程度,甚至超过我曾被困住的石棺。
虽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个怪人正在攻击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知是内力还是怪力,总之它所拥有的力量强得不合常理。
它明明连前方都看不见,却能够准确地攻击我。
从洞穴出来的与之前见过的怪人不同。
虽然不知道那铁球的材质,可若它一直将其当作盾牌使用,别说斩断脖颈,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怪人移动那条膨胀得紧绷的腿,原本拖在地上的巨大黑色铁球竟微微浮起,随即朝我所在之处飞射而来。
那具石棺在我的内功与先天真气恢复,甚至有所增强之后,尚且能够击破。
听到询问后,铁面怪人歪了歪头。
而那家伙在这种状态下向前伸手,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啪!
我再次向那家伙逼近。
就在我察觉到不对劲时。
就在这一瞬间,
那是在示意他不要出声。
肩膀一阵阵抽痛。
就在那一刻,它扭动腰部,试图用被砍断的手腕将剑向上击飞。
-嗖!
或许是比系在腿上的铁球更轻,它的动作也显得快了许多。
它的双腿与腰间,也戴着黑色镣铐般的东西。沿着与之相连的锁链望去,还各自拖着几颗几乎是手上铁球两倍大小的铁球。
小潭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地面几乎塌陷下去。
-铛!
我猛踏地面,纵身跃向上方。
甚至令人怀疑,即便我使出十成功力,能否令其移动。
『难道?』
我施展轻身法向后闪避,可那颗铁球实在太过巨大,边缘还是撞中了我的身体。
伴随着锁链展开的呼啸声,又一颗巨大铁球朝我所在之处飞来。
再次转过头时,我终于看清了从洞穴中走出的那个存在。
获得速度的铁球,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砸得粉碎。
听到独臂男子的呼喊,我朝那个方向伸出手。
我也不知道。
这个身份不明之人每迈出一步,铁球便跟着在地面上拖动。
砍断手腕的同时,我避开另一个铁球,跳到了那家伙的身后。
然后迅速向那家伙的脖子挥剑。
眼睛被血染红了。
我朝怪人飞身掠去。
刺中铁球的那一刻,我的身体被震得向后退去。
-哐啷!哐啷!咔哒哒!
与此同时,铁球飞了过来。
烦人的家伙们。
-啪!
随着一阵咔咔作响之声,怪人的肌肉开始膨胀。
-咔哒哒哒!
-哐啷!咔哒哒!
我依次斩断了冲过来的怪人们的脖子。
一旦那铁面怪人将注意力转向他,或许便会对他下手。
『眼睛……』
那家伙喷出的鲜血溅进了我的眼睛,眼前变得一片赤红而模糊。
即便揉了揉眼睛,那层血色依旧没有消失。
无奈之下,我只得睁开那只虽仍在疼痛、却一直闭着的左眼。
「呃!」
虽然重新看清了前方,眼球却传来宛如被针刺一般的疼痛。
看来只能强忍着疼痛攻击他了。
——云辉,看那家伙!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望向那人,眼前却出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 』
被砍断的手竟然在生长。
断口处先是伸出骨骼,逐渐形成手掌的形状,随后血管缠绕其上,血肉也接连生长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
就连南天铁剑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亲眼所见,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那只断手重新长出来,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怎么会这样……』
这时,那家伙用新生的手猛击另一只手腕。
那只手腕仿佛被锋利的刀刃斩中一般,应声而断。
「我不明白,为何要将剑借给你」
听出我声音中的戒备,金眼男子轻笑着说道。
说罢,他独自放声狂笑起来。
与那些怪人完全不同。
「你的功劳?」
「既然双手已经挣脱,我即便强行斩断双脚,也能摆脱这铁球。这点事情,你应该想得到才是。」
脑海中响起了南天铁剑惊讶的声音。
「贴在这里的符箓,是你揭下来的吗?」
这似乎是十分重要的情报,他却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双手能够重获自由,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不是吗?」
『金眼!』
另一只手也生长出来后,它摸索着自己头上的铁面具。
我的思绪尚未结束,金眼男子便伸出手来。
南天铁剑的话还没说完,金眼男子就叫住了我。
但带着独臂男子逃走,我没有把握。
犹豫片刻后,我对他说道。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我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正苦恼时,左眼越来越痛。
那家伙满脸兴奋地对我说道。
突然,铁面具里传出了笑声。
——不行,云辉。
借给他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麻烦。
我一边思考一边计算。
「那么是你干的吗?」
我举起南天铁剑给他看。
睁开右眼,依然模糊不清。
独臂男子与我一样,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双眼皆为金色之人。
那是一条连着巨大铁球的锁链。
「约定么?」
他的实力难以估量。
这时,金眼男子说道。
南天铁剑坚决拒绝了。
难道真如南天铁剑所说,他与那人不是同一人?
虽说他双手上的铁球已经脱落,但只要那东西还在,他便无法迅速行动。
——我也这么认为。他看起来不亚于我与前任主人曾遇到的那个人,同样危险。
——金眼……
「什么,什么意思,我也不懂……」
我也没打算借给他。
南天铁剑感到惊讶。
能说话,意味着他是个理性的存在。
「身体恢复得快,不代表伤口不痛。」
先前剑与铁球相撞时,铁球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划痕。
「我又不是要你送给我,何必如此犹豫?」
听到他们的话,我看到了束缚他腿部的铁链。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使我的内力和先天真气增强了,却依旧无法看透对方的境界。这显然意味着,他的实力在我之上。
——它把自己的手腕砍断了?
『呃!』
那么,这家伙到底是谁呢?
若那人像斩断双臂一样,连双腿也一并斩下并恢复,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追上来。
南天铁剑的猜测是对的。
不敢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真是进退两难。
我向南天铁剑问道。
『交手的话……』
「不错,就是那柄剑。」
我虽不知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本能却在不断警告我,此人十分危险。
「我问你,是你揭下了符箓吗?」
金眼男子完全不认识南天铁剑。
「那又何必向我借剑?」
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我手中的南天铁剑上。
——不是当时见过的那张脸。长相完全不同。
——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只是听说过金眼的存在,如今竟在这里亲眼见到,自然难掩惊讶。
『他会感到疼痛吗?』
金眼男子转过头,看着独臂男子问道。
「你说的是这柄剑吗?」
然而,那个问题却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金眼男子歪着头,自言自语道。
「正是。」
『请信我这一回。』
但他却完全不认识。
『……他不认识你。』
他的容貌虽颇为俊美,言谈举止却粗犷豪迈至极。
然后他用双手抓住铁面具上的接缝部分,粗暴地将其撕扯下来。
那家伙相信自己异常快速的再生能力,砍断了手腕。
『能逃掉吗?』
「没有人揭下,难道是自己掉下来的吗?无所谓了,哈哈哈哈哈。」
「喂!」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剑借给你。」
『不是?』
他确信自己能够将其斩断吗?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被斩断的手腕,也与另一只手一样重新生长了出来。
——当时见到的那人,只有一只眼睛是金眼。并不像此人这般,两只眼睛全都……
铁面具被扯落,怪人的面容也随之显露出来。
金眼男子转向我,敲了敲铁面具,问道。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且俊美的男子,双眼闪烁着金光。
——云辉!
如果是与南天剑客交手过的人,应该会认出南天铁剑。
可我又感到了疑惑。
如果他不是杀死南天剑客的金眼男子,那么他究竟是谁呢?
「喂,能借我用一下吗?」
光是看着那双眼睛,便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他向我借剑,意味着他有把握斩断那条坚硬的锁链。
听到小潭剑的话,南天铁剑接着说道。
金眼男子点了点头。
『他就是与南天剑客交手的那个人吗?』
——不是。
那一刻我惊呆了。
——不是。他是为了摆脱铁球。
听到我的话,金眼男子嘴角微微抽动,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家伙。」
「什么意思?」
「明明你是按我的意图行事,却还想和我讨价还价。」
『……果然如此。』
听到这句话,我便明白了。
最初砍断手腕,也是那家伙的意图。
正因为如此,他才挡住了第二剑。
「这也算不上什么重大的条件。我与你之间既无恩怨,也没有交手的理由,所以才想得到你的承诺。」
「要我不伤害你,是吗?」
「不错。」
金眼男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着回答。
「好吧。我也不是没有道义的人。无论如何,我能够脱身,确实有你的一份功劳,便答应你吧。」
幸好他接受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放心,但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反正他若执意弄伤自己,原本便能够脱身,根本没有必要特意作出这种承诺。
-咻!
我把南天铁剑扔给了他。
金眼男子自然地伸手,熟练地接住了剑。
仅从他持剑的动作与握法,便足以看出他是个出色的剑客。
他知道我进过那个洞穴。
但他的手忽然改变方向,扣住了我的肩膀。
「可你为何没有死,反而撑了下来?照理说,你应该变成那副模样才对。」
完全从所有束缚中解脱出来的金眼男子转过头,舒展身体。
「谁说我违背了约定。」
男子用眼神示意的,是那些被斩断脖颈、倒地而亡的怪人。
-咔!
明明是铁器相撞,却连一丝火花都没有迸出。
金眼男子歪了歪头。
金眼男子松开手说道。
感觉内脏都要翻江倒海了。
「那就对了。是这个保护了你。」
但在眼下这种情形中,我丝毫高兴不起来。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你和『那家伙』是什么关系?」
「保护?你在说什么?」
每当他的手指落下,冰冷气息便如同贯穿胸膛一般钻入体内。
金眼男子的嘴角随之扬了起来。
我先将肩膀下沉,随即向上弹起,试图借反震之力震开他的手,可金眼男子却以更强的力量将其压制了下去。
-咔哒咔哒!
他那双金色瞳孔正紧盯着我的左眼。
「什么?」
我仔细观察了他挥剑的动作。
正当我惊慌之际,仿佛为了与之抗衡,中丹田内的先天真气迸发出炽热气息,试图将那股寒气排斥出去。
我板看脸,试图推开他。
不过,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 』
面对我的询问,金眼男子却答非所问。
我反向扭动手腕,想从他抓来的方向挣脱。
-嗖!啪!
「金上之体?」
「我已经让气息流通了,现在应该没事了。」
本就因眼前一片模糊而感到烦闷,我只得强忍疼痛,睁开了原本闭着的左眼。
小潭剑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呕!」
我干呕起来。
「你运气真好。」
「我再明确说一次。我实在不明白阁下究竟在说什么。」
金眼男子立刻将南天铁剑扔回给我。
「把你的左眼睁开看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与唾液。
「不错嘛。这种程度,在武林中应该颇有名气。」
他依旧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然后像闻到什么似的,鼻子嗅了嗅。
「你说的那家伙,究竟是谁?」
「你竟以活人之躯接受了金上之体的施术?」
那是极致的柔和。
-啪啪啪啪啪!
「好久没握剑了。」
金眼男子称赞了剑,然后将右脚踝和腰间束缚的铁链全部砍断。
我睁开被血水染红、依旧模糊的右眼,只见一道身影已经来到面前。
「果然接受过施术。可你竟说不认识那家伙?」
『啊!』
「不知道就算了。你是不是进过那间布满夜光珠的石室?」
然后对我说。
他尽说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时,金眼男子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按向我的心口。
但金眼男子却说出了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手冷如冰。
「咦?」
「也是,那家伙如今不可能还在这里。」
「看起来是柄不错的剑。」
正当我心生疑惑时,金眼男子却像是无法理解一般说道。
我感到前方传来一股气息。
「瞧瞧这小子,还真是有趣。」
——看来他打算遵守约定。
「但这样一来,接受施术便毫无意义了。」
「那为什么这样做?」
「难道你和那家伙有相同的体质?还是和这心脏里的这股气息有关?」
「呃。」
「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做了什么?你这家伙一辈子都得感谢我。」
金眼男子从我的肩膀上松开手,退后了几步。
「呃!」
我反射性地想将他的手击开。
「你在做什么?」
想要令剑招柔和,便必须尽可能卸去挥剑时的力量,可无论如何卸力,终究难免会留下些许紧绷。
此人的剑术造诣极高。
这时,金眼男子的脸凑到了近在咫尺之处。
我感到疑惑时,他突然把脸凑近了。
我一阵惊慌,正要后退,他却仿佛施展擒拿手法一般,伸手抓向我的右腕。
而我则没有放松警惕。
眼睛火辣辣的。
「呃!」
「你没有遵守约定。」
他只是轻轻挥剑,那条看起来与铁球材质相同的锁链便应声断裂。
是金眼男子。
「呕……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脸上带着清爽的表情。
「呼。」
然而,他反倒先震开了我的手,随即如闪电般将手按在我的心口。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的掌中涌了进来。
突然,男子对我的心脏附近的穴位施展了点穴法。
金眼男子的口中流露出赞赏。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家伙可能会出乎意料地改变心意。
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接过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南天铁剑,然后毫不犹豫地斩向束缚着脚踝的锁链。
令人惊讶的是,他察觉到了先天真气。
就在这时,左眼的疼痛变得更加强烈。
最终无法忍受的我闭上了左眼。
然而,金眼男子身上却完全没有这种迹象。
-锵!
「什么?」
「我欠你的债,就此一笔勾销。」
金眼男子像是已经办完事情一般,摇摇晃晃地朝洞窟某处走去。
我仍因不断干呕而痛苦不堪,急忙喊道。
「等等……呕。」
金眼男子回头瞥了一眼,用手指着自己的金色眼眸说道。
「顺便提醒你一句。日后若见到只有一只眼睛是这副模样的家伙,不要迟疑,立刻逃走。」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像我一样,被关在这种地方。」
-啪!
说完这句话,金眼男子便朝西侧的一个洞穴走去了。
自师父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我行我素、神出鬼没之人。
「昭公子!你没事吧?」
独臂男子这才跑到我身边。
他担心地问道。
我一边干呕一边挥手表示没事。
干呕没过多久就停止了。
奇怪的是,干呕一停,原本闭着的左眼也不再疼痛。
『不疼了。』
甚至连被鲜血浸染、一直模糊不清的右眼,也重新恢复了清晰。
独臂男子望着那里,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正想起身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忽然听见了某处传来的水流声。
水势凶猛到了极点,宛如激流一般,甚至将旁边的洞壁都撞得粉碎。
正向前游去时,小潭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眼睛颜色变了。
我急忙抱起独臂男子。
-轰隆隆!
照这般势头,洞窟很快便会被水淹没。
「该死!」
「昭,昭公子!」
「这样更快。」
如今已经没有针刺般的疼痛,应该并无大碍。
『我知道。』
「快跑!」
——云辉,你的左眼……
「水,是水!」
虽不知道金眼男子做了什么,但似乎是洞穴旁边的水道破裂,水流正在急速涌入。
我无视他惊慌的反应,飞身朝洞穴入口掠去。
刚一进入水中,我便将先天真气集中于双眼,以便看清前方。
这么一说,我方才情急之下,确实毫无顾忌地睁着双眼。
——不是血魔化的原因,你的左眼变成金色了!
-哗啦啦啦!
我正在水中游动,听到这句话,险些张口喝进一大口水。
『什么意思?我还没解开血魔化……』
-轰隆隆隆!
随后,我纵身跃入那处积水之地。
『什么?』
身后水流汹涌逼近的声音,听来格外可怕。
我一口气施展轻功进入洞穴,沿着通道迅速前行。
先天真气汇聚后,即便身处水下,眼前也变得一片明亮。
水流仿佛决堤一般,从洞穴中汹涌灌入。
——快点!
声音来自金眼男子进入的那处洞穴。
『眼睛怎么了?』
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扑通!
「这难道是……」
这个时候。
整个洞穴剧烈地摇晃起来。
正感到疑惑时,突然传来像打雷一样的巨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