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话 消失的本坛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万 字
深夜,一间点着油灯的书房。
一名脸色苍白、身着黑色宫装的女子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她左边的衣袖空荡荡地垂着。
此人正是「血手魔女」韩白霞。
她正专心处理事务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笃笃!
「师父,我是谭艺华。」
敲门的人是她从育血谷收的最小弟子谭艺华。
「进来吧。」
「是。」
门被推开,一名身穿白色劲装、五官精致秀气,模样颇为可爱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正要低头行礼,韩白霞却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韩白霞问她。
「四尊怎么样了?」
「四尊每天白天都和宋家那对双胞胎弟子一起修炼,晚上则喝得酩酊大醉后睡去。看来现在是真的已经放弃了。」
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
自从失去弟子,同时也是血魔剑的继承者之后,他便陷入了失意之中。
他曾为了寻找弟子,动用自己的手下并亲自出马,但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
意志消沉的解岳天有一阵子终日沉溺于酒中。
不仅因为那是自己的弟子,更因为他对自己已经两次没能守住血魔一事深感自责。
不过后来,四血星道章浩,以及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等人以「难道还要连白莲荷也一并失去吗」为由劝住了他,此后他便整日埋头修炼武功。
-哒哒!哒哒!
「……是。弟子明白。」
「我知道呀。」
「快些吧。驾!」
「不过,公子,本坛不会出事吧?」
「小姐今天也和三尊修炼吗?」
如果只是运送物资倒也罢了,可从衣柜到床榻都装在车上,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准备搬进这座庄园居住。
「那个……师父。留在本坛江口县庄园里的那些教徒,真的有必要全部撤走吗?」
于是,具济阳得知了真相。
一开始觉得她这样很可爱,所以没管她。
『既然落到了「月恶剑」手里,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就算真的还活着,也只需要再撑一小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小姐便能在血教总大会上登上血魔之位。』
如今所有的重心都集中到了白莲荷身上。
就这样过了半日,我们终于抵达了庄园所在的江口县。
具济阳一向重视律令,韩白霞原本还以为,他得知真相之后反而会帮助解岳天寻找血魔剑及其继承者。
这种伤势,就算是万死神医也无计可施,她最终只能放弃。
因为她实在太疲惫,我便让她与我同乘一骑。
然而如今,具济阳却在物质与人力等各方面全力帮助白莲荷。
虽然失去了一只手臂,但她认为这是转祸为福。
「……好像有人要搬进来。」
因为三尊加入他们这一方的条件,就是让白莲荷成为血魔剑的继承者。
目前正前往本坛所在的江口县庄园。
失去血魔剑固然令人惋惜,可白惠香本就不知道那件事,即使知道,她同样也没有办法得到血魔剑。
他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希望一切顺利。」
急忙赶往庄园,可真正到达那里后,我和司马英却只能愣在原地。
韩白霞始终看不透具济阳的真实心思。
不久前,他加入了他们这一方。
虽然听说是因为二尊徐葛魔与他有交情,才好不容易将他说服,但这样一来,也等于他推翻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小潭剑咯咯笑着说道。
『是我多虑了吗?』
甚至整日陪在她身边,亲自指点她修炼武功。
韩白霞心中始终有所疑虑,于是曾直截了当地问过具济阳,为何要帮助白莲荷。
这家伙嘀嘀咕咕起来,一点也不输小潭剑。
应该很快就能抵达江口县了。
韩白霞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可是……他还是决定支持小姐。』
因此,正派武林的动向也变得不同寻常。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突然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
「……姑娘,我不是食物。」
可是,一旦他们全部撤走,万一血魔剑的继承者还活着,就无法找到已经迁移后的本坛了。
[老夫同样不希望由飞月英宗的后人,而不是前代教主的后人来继任教主。不过这样不是正好吗?那家伙已经不在了,也就没有必要违背律令了,不是吗!]
——你还真是被她管得死死的啊。
这次,她又咬住了我另一边的肩膀。
「啊呜。」
胳膊也咬,耳朵也咬,看到哪里就咬哪里,不知不觉间养成了这种习惯,我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笑了。
连续半个多月几乎没有休息,一路施展轻功,又不断更换马匹赶路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贵州省。
她因为「月恶剑」司马错而失去了左臂。
我本想这么说,可又怕她真的照做,只好忍住。
谭艺华这才开口。
「师父……」
韩白霞问道。
『这不叫被管,这叫对未来妻子的尊重。』
随后像是在警告她一般说道。
「师父,至少留下几名教徒……」
但是,武林联盟中仍然有很多谍者,本坛不会那么容易被摧毁。
听我这么问,司马英笑眯眯地说道。
「四尊也是,还有公子的那对双胞胎师弟,以及赵成元队主,我都很想再见见呢。」
韩白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想道。
三尊「血蛇王」具济阳。
正思索着,谭艺华却不停地抿动嘴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一副非咬不可的样子?」
我抖动缰绳,再次加快了速度。
——我不喜欢。那个怪物的女儿,到底有什么好的。啧啧。
其他人姑且不论,能说出想见师父「奇奇怪怪」解岳天这种话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然而,解岳天却无意间把这件事给揭了出来。
其实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消息。
「够了。」
「还有,你现在应该侍奉的人是小姐。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别再多嘴,退下吧。」
她笑得一脸天真,竟然又准备咬过来。
最开始还天天和小潭剑斗嘴,如今倒好,两个家伙反而成了一伙,一起数落起我来了。
『月恶剑……』
「嗯……」

武林联盟已经发布公告,称血教余党四处猖獗,将展开大规模讨伐。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就结果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如果要标记,干脆咬下一块肉不是更好吗?』
发生那件事之后,以师父的性子,肯定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我倒很好奇,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血魔剑用一副嫌弃的语气咂了咂嘴。
事实上,自从具济阳来到这里之后,还曾闹出过一场不小的风波。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听到命令,谭艺华勉强行了一礼,随后离开了书房。
就在这时,一直咬着我肩膀的司马英忽然对我说道。
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比我回归前记忆中的速度更快。
「是的,三尊大人整天都在帮助小姐修炼。」
从我失踪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
谭艺华原本正准备依照师父的命令,传讯让那些人撤离。
「这是在标记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想法似乎与自己相同。
这固然是件好事,却也实在令人费解。
庄园里正有一长列满载行李的马车鱼贯而入。
韩白霞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怎么了?」
最近她越来越喜欢咬我。
她也曾想过治疗这条手臂,可那条手臂不是被斩断,而是被硬生生扯掉的,根本无从接回。
因为他们成功说服了他。
包括韩白霞在内的其他干部,原本已经商量好,不把血魔剑以及昭云辉的事情告诉三尊具济阳。
「是的。嘿嘿。」
「姑娘……疼。」
「啊呜。」
「我去问问。」
司马英下马,走向那些正在搬运行李的脚夫。
「打扰一下,想问件事。」
「什么事?」
「你们是准备搬进这座庄园吗?」
「这还看不出来?现在不正搬着东西吗?」
果然如所见的一样。
我以为本坛会在这里直到一切准备就绪,没想到情况完全出乎预料。
难道是位置暴露给了武林联盟或白惠香派系?
否则,短短两个月内根本没有迁移本坛的理由。
「请问这个庄园是什么时候挂牌出售的?」
「大约一个月前。有人急着低价出手,我们家主老爷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连庄园都已经卖掉,那么本坛确实已经迁走了。
结束询问后,司马英走到我身边说道。
「公子,这可怎么办?」
事情还真变得麻烦了。
没想到就在这期间,本坛竟然已经迁走。
——这下完全是白白浪费时间了。你打算怎么办?
等一下,让我想想。
无论是回归前还是现在,我都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与血教的联络网彻底断开。
司马英似乎有些怀疑,开口问道。
血教的分部或组织迁移据点时,通常会在本堂建筑右侧附近的椽子下方刻下暗号。
——明白。
回归前,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武林联盟谍者的身份活动。
耳边响起了几道细微的剑鸣。
不过,有一个地方,是我唯一真正作为现役成员待过的地方。
湖南省西南部,绥宁县。
——那怎么办?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外乡人!有外乡人来了!」
『血狼队!』
他曾有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无意间向副队主和我提起过这个地方。
大约有三十名壮丁。
——除了这里,就没有白莲荷派系的其他据点之类的吗?
壮丁中一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感觉不像是在欢迎我们。」
-啪!
我们漫无目的地深入山谷,总算找到了。
果然,这里同样留下了被刮挖过的痕迹。
我钻到地板下面查看。
——这里也一样。
『可这里留下的刮痕,显然是有人故意要把暗号抹除。』
里面有不少脚夫来回走动,我巧妙避开他们的视线,朝庄园的本堂建筑而去。
若不是这样,就只剩下最麻烦的一种办法了。
——救出妹妹后,会回故乡吗?
若放在血教,也算得上是上级武士。
我轻轻跃起,攀在椽子旁。
『武林联盟。』
不过,也可能只是巧合。
到底是谁干的?
『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是什么?
『……有人不希望我回来。』
而且这些暗号甚至不是用汉字书写,而是类似符号的东西。如果不是熟知暗号的人,根本无法准确解读。
由此可以推测出两种可能。
「呼……」
『第一,是外部势力发现了这些暗号。』
在这个猎户和山货采集者聚居的地方,竟然能听见兵刃的声音。
「是啊。」
血教采取的是分散式的点状组织方式,会不断更换暗号,也会不断转移据点。
可守在村口、身穿兽皮衣服的几个男人一见到我们,突然大喊起来
——那个家伙?我记得。
『如果是外部势力,他们不会直接毁掉暗号,而会为了破解内容,把刻有暗号的部分整个带走。』
沿着冒烟的方向下山,在距离溪谷中游不远的一处地方,我看见了一片被树林遮掩的小空地。
——也有可能是为了报仇,故意藏起来了吧?
这个山村,是血狼队队主鲁成丘的故乡。
顺着司马英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在育血谷时,我曾告诉他,他的妹妹就在浙江省金华县的华月商团分部。
只能赌这一丝可能。
——这道刮痕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整块都被挖掉了。
除了本堂建筑之外,最西南侧那栋建筑的大厅地板下面,也是经常用来留下暗号的位置。
看来小潭剑也和我想到了一处。
之后听说,他辞去了血狼队队主之职,从此消失无踪。
回归前,我被血教绑架之后,他是唯一真正把我当人看待的男人,所以我至今还记得这件事。
我的脑海中同样浮现出了一个人。
我和司马英沿着山坡进入村口。
——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
我暂时把司马英留在那里,绕到另一边,翻过了庄园围墙。
『作为安全屋或藏身处使用的地方,大多连半个月都不会固定使用。』
既然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其他联络方式恐怕也全都被她堵死了。
即使知道我还活着,那女人恐怕也绝不会希望我重新回到血教。
——这么一来,你回归前的记忆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位置换得这么勤,到底要怎么才能接触血教的人……
为了表明我们并无敌意,我们故意大大方方地现身。
就在这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这种方法风险实在太高,而且必须反向追查他们层层相连的联络体系,即便最终成功,也会耗费很长时间。
确实是个很小的村子。
『他还不至于那么没脑子。』
看来还是得进入庄园里面看看。
如果本坛的人哪怕稍微预料到我有可能生还,或许就会留下某种线索。
「真的会在这里吗?」
知道在椽子下留下暗号这种方式的,只有血教中人。
如果不是这样,早就被武林联盟发现了。
「那边有烟。」
绝大多数都会不断更换位置。
感觉不错。
『……暗号被抹掉了。』
『嗯……』
『!? 』
『小潭,你还记得以前鲁成丘队主那把刀的声音吧?』
『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也就是与潜伏在那里的白莲荷一派谍者接头。
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斧头等利器,其中大约有六个人手持刀剑。
那里坐落着大约十三四间茅屋。
看样子,是被人硬生生刮挖掉的。
他手里提着刀。
『等一下!』
——……
『听到了就马上告诉我。』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附近应该留下了什么……
随着这一声叫喊,人们顿时从四周的茅屋里蜂拥而出。
有一个人,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下一代血魔是白莲荷,而不是我。
即使知道杀害父亲的凶手与一血星有关,他也应该清楚,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了什么。
——为什么?
先去第二处看看。
从气息判断,大概拥有一流境界高手的实力。
『必须另找能够接触血教的办法。』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其实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
血教平日里有几种常用的暗号方式,他们也许会用其中一种留下信息。
正如小潭剑所说,原本应该留下暗号的部位被整个挖去了一块。
看来有人故意把这里的暗号毁掉了。
以他的性格,我认为他更可能选择归隐故乡。
我也只是听说过,真正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
听说从这里再往北一些,在一座名为岐望山的深谷里,有一个猎户与山货采集者聚居的小山村。
「外乡人跑到这种深山老林来做什么?」
中年男子以充满戒备的声音问道。
看来没必要绕弯子。
「我们是来找一位旧相识的。」
「旧相识?」
我向疑惑的他报出了名字。
「一个叫鲁成丘的人。」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的神情顿时僵住。
看来果然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那些壮丁之中,有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子正悄悄往后退去。
看到他的瞬间,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
「祁兆昂副队主!」
他是血狼队的副队主祁兆昂。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而且他如今又是一副猎户打扮,我直到此刻才认出他来。
听到我的喊声,那个原本正准备离开的疤脸男子吃了一惊,大声喊道。
「是血教的人!」
听到这一声喊,那些男子纷纷上前,仿佛要守住村口一般挡住了去路。
司马英正要拔出腰间的剑。
我摇了摇头,对那些一脸紧张、手持兵刃的男子说道。
「我不是敌人。」
「是我告诉了鲁成丘队主,他的妹妹在哪里。现在可以打消这种怀疑了吧?」
-扑通!扑通!
随着副队主祁兆昂的一声呼喊,木屋里的其中一道气息动了。
祁兆昂紧咬着嘴唇,问道。
另一个人则出乎我的意料。
「我只问一件事。你和华月商团那边有关系吗?」
他会这么问,原因很简单。
他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细碎的伤痕。
华月商团。
「这件事华月商团的人同样知道。」
祁兆昂则朝我偏了偏头,说道。
我成为血魔这件事,他更是绝不可能知道。
「他们不是危险人物。」
「你为什么把这些人带到这里来!」
下一瞬,围在村口、筑成人墙的三十余名壮丁,眼神同时变得呆滞,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那把刀就在里面。
-啪!
被强行拉过来的他急忙朝我挥刀。
我以食指与中指夹住了刀身。
「高层干部?」
听我这么说,那些男子下意识地望向了我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副队主祁兆昂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果鲁成丘队主亲自见到我,一切疑虑应该都会消除。」
他有所戒备也是理所当然。
看来吸收了至宝中残留的「魄」之后,幻意眼的威力又增强了。
缓过气后,祁兆昂对我说道。
-嗖嗖嗖嗖!
「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他刚才一直非常紧张,担心是一血星派人来杀他和鲁成丘队主。
血狼队副队主祁兆昂双眼圆睁,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疑惑。
银丝骤然收紧,强行将他的身体拽到了我的面前。
我向这样的他问道。
灌注力量的一刀竟被如此轻易挡下,祁兆昂顿时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鲁成丘队主在哪里?」
『比想象中强了不少。』
鲁成丘队主怒声斥责祁兆昂。
听到这句话,那些男子纷纷叫嚷起来。
『伤疤变多了。』
与他见面也已超过一年几个月,也许他在这段时间里又有所精进。
「堂堂副队主,对教中高层干部,说话倒是毫不客气呢?」
小潭剑在我耳边低语。
「有一件事,就连华月商团也不可能知道。告诉我,我们队主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从何人口中得到那个消息的。」
「浙江省金华县,华月商团分部。这样够了吗?」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贸然给你带路,谁知道你会不会取了队主的性命。」
但那也只是片刻。
祁兆昂身为副队主,在一流高手中也算实力颇为不错,可想要抵挡我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事实上,他也是我回归之后一直很想再见到的人之一。
听到我的问题,祁兆昂副队主谨慎地开口。
看来他还是不太相信。
他平时虽然总是一副冷淡不耐烦的样子,却和队主一样十分照顾我。
房门打开,一名三十多岁后半、满脸络腮胡、戴着眼罩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你说什……」
满腹疑惑的祁兆昂副队主开口说道。
鲁成丘队主找回妹妹之后便立刻销声匿迹,因此,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后来成了四尊的弟子,更不可能知道我成了血魔。
「高层?到底……」
「什么?」
他就是血狼队主鲁成丘。
我的本来面貌早已因为二新星之名而为正派武林所知,很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只能用人皮面具遮住脸。
在祁兆昂的带领下,我们继续深入山谷。
其中一道只是普通人的气息。
这个问题很简单。
我苦笑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乖乖让我们绑起来,我们就信你!」
我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我轻轻一扯。
「那当然。因为我现在正用人皮面具遮着脸。」
看来他们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住在村中,而是在更加隐秘的地方另设了居所。
「……虽然我离开教中已经有些时日,可从没听说过有你这样的人身居高位。」
我原以为既然是队主级人物,最多也只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嗖!
「少胡说八道!既然不是敌人,就马上把兵器放下!」
看到那些壮丁毫无征兆地倒下,祁兆昂副队主难掩惊愕。
可从木屋里传来的感觉来看,那人已踏入了绝顶初入境界。
毕竟为了防止消息外泄,这方面的消息被彻底封锁了。
「看这里。」
「跟我来。」
鲁成丘发现站在祁兆昂身后的我,立刻从腰间刀鞘中拔出了刀。
『有两个气息。』
我朝他伸出左手。
「什么叫不是危险人物?」
离开福安县之前,我从已经成为岳父的「月恶剑」司马错那里得到了几张人皮面具。
脚步轻盈,还带着些微颤意,应该是个女人。
「大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为了救出妹妹,他吃了不少苦头。
没想到,他竟然也跟随鲁成丘队主来到了他的故乡。
「育血谷,中级修炼生,昭云辉。」
听他这么说,司马英嗤笑道。
「该死!」
到了鲁成丘这种程度,即使无法单凭气感判断我和司马英究竟有多强,也至少能够察觉到自己根本看不透我们的深浅。
不。
听到这句话,副队主祁兆昂猛地瞪大了双眼。
「告诉队主的人……是你?」
看来他们的警惕心很强。
他很快回过神来,转身便想逃走。
银丝骤然射出,缠住了正要逃跑的他的脚踝。
『!? 』
看来我们这些外乡人刚一进村,他们便如此戒备,并非没有缘由。
他是在问我是否与一血星张龙有关。
我伸手捏住耳侧的皮肤,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人皮面具。
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鲁成丘队主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昭云辉?」
我本想纠正一下名字,不过觉得现在还没那个必要,便作罢了。
「队主,别来无恙。」
我以为他会回应我的问候,可他盯着我看了一阵后,忽然朝我出招。
-啪!
鲁成丘向我劈出一记刀招。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似乎仍未完全放下疑心。
我猛地将双手伸进他挥出的刀势之间,夹住刀身,随后像扇巴掌一般,一掌拍在刀面上,将其震飞。
-锵!
「呃!」
他的刀脱手而出,一直飞出十丈开外,插在了地上。
看着仍在震颤的刀身,鲁成丘的双眼猛然睁大。
从前,我曾被他一招制服。
如今局面却彻底颠倒了过来。
「你……你到底是谁?」
「昭云辉。」
「胡说八道!他的丹田被毁,连武功都练不了。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到两年就能达到这种境界?」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进步确实称得上突飞猛进。
更忌惮站在一血星身后的下一任教主候选——白惠香。
「你是怎么恢复丹田的?」
我制止他们,继续说道。
「如果能了结你与一血星之间的恩怨,让你堂堂正正地重返本教,并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你愿意跟随我吗?」
我以血魔的身份向他们下令。
「……了结与一血星之间的恩怨?」
我曾答应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向杀害父亲的幕后之人讨还血债。
我大概明白他为何迟迟不肯回答了。
「为什么不回答?」
他的瞳孔颤动了一下。
-嗖!
——托回归前对你不错的福,这下飞黄腾达了。
「你家世代担任血狼队主,若论与血狼队的联系,恐怕无人比你更深吧。」
——所以前主人才会说,人世之事难以预料,对谁都该以礼相待。
在血教教徒之中,有谁会不把成为血魔直属护卫队视为莫大荣耀?
「多亏了师父的帮助,我得到了万死神医的治疗。」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拜见血魔大人!」
「你还记得当初与我的约定吗?」
队主鲁成丘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我:
「四尊的弟子为何会来找我?」
「记得。」
「我明白,哪怕是我自己,也难以相信。」
「这、这到底……」
他虽曾身居队主之位,却并未见过血魔剑,因此并没有立刻认出来。
广西省南部,灵山。
「万死神医?」
我看着二人,开口唤道。
「前血狼副队主祁兆昂,拜见四尊弟子。」
既然是血教中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
见我这么问,鲁成丘皱起眉头,随后以沉重的目光看着我。
副队主祁兆昂同样目瞪口呆。
「……虽然如今已经沦为被追杀之人,但堂堂男儿,岂能言而无信?」
「前血狼队主鲁成丘,拜见四尊弟子。」
小潭剑也想起来了。
——啊!原来是在说那件事。
队主鲁成丘曾经答应过我,若我能让他救出妹妹,他便会将我视作一生的恩人。
「以血魔之名,准许鲁成丘与祁兆昂分别复任血狼队队主、副队主之职。」
小潭剑见状,笑了起来。
说出来,他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
我挑了挑眉。
「谨——!」
「你还记得吧?」
祁兆昂也慌忙跟着跪伏叩首。
『!!!』
我也轻笑一声,从腰间抽出血魔剑。
-咚!咚!
刹那间,血魔剑的剑身开始染上血红之光。
我开启上丹田,催动「念」。
「你的师父是谁,能让你与万死神医见面,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武功境界?」
看来总算能正常谈话了。
血狼队主鲁成丘是个一旦开口许诺,就一定会信守到底的人。
-嗖嗖嗖!
突然拔剑,他惊讶地看着我。
「不过。」
「从这一刻起,血狼队归为本血魔的直属护卫队。」
果然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回答。
「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否认我的话。
他在忌惮势力已经壮大到不逊于四尊的一血星。
「公子虽是四尊的弟子,可我已经与一血星结仇,因此才背离本教,回到故乡。如今的我,又能帮公子什么……」
而鲁成丘与一血星结仇后,血狼队如今已经被划入白莲荷麾下。
二人的脸色同时僵住。
我问他。
听到我的声音,刚才还满脸惊愕的鲁成丘立刻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他们也知道血教的律令。
不仅是剑本身,我身上发生的变化也让鲁成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来即便过了一年多,他仍然认得。
我悄悄向他露出了小潭剑。
他担心的不只是一个一血星。
他以惊疑不定的目光盯着我,随后抱拳低下了头。
只要他愿意,想必随时都能重新与血狼队取得联系。
这是血教中所能行的最高礼节。
鲁成丘虽已离开血狼队,但人望极高,甚至连副队主都跟随他一同离开。
听到我的命令,二人背脊同时一震。
「什么?」
「您应该还记得,在评定等级时,我使用了这把短剑?」
然后疑惑地问道。
鲁成丘与祁兆昂一同高声喊道。
「……」
他轮流打量着小潭剑和我的脸,一脸无法理解地说道。
「鲁成丘,祁兆昂。」
「谨遵血魔之命!」
「拜见血魔大人!」
「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你还真是说不腻那个前主人啊。啧啧。
也就是说,对我而言,鲁成丘正是我重回血教的一线机会。。
血魔剑的主人,即为血魔。
「还没结束。」
听到万死神医的名字,他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再度伏地高喊:
「不过什么?」
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有让他继续猜测,直接说道。
副队主祁兆昂似乎也听得吃惊,紧跟着行礼。
十五日后。
恐怕也是为了保护妹妹,甚至暂时放下了杀父之仇,才选择隐居于此。
「那么,你也有意遵守当时的约定吧?」
司马英冲我嫣然一笑,目光悄悄地扫向我的腰间。
看到小潭剑剑柄的瞬间,队主鲁成丘的瞳孔微微一颤。
我笑着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一直露出戒备神色的队主鲁成丘,第一次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就算他不认得血魔剑,也绝不可能认不出血魔化后的模样代表什么。
「可是,一血星背后,还有将来很可能成为血魔的白惠香小姐。」
这样的条件,他不可能听不进去。
这里过去曾被称为血教圣地。
二十余年前,正邪大战战败之后,血教残余教众便再也没有聚集到这座据说是血魔诞生之地的名山。
但如今,灵山上聚集了无数人。
他们正是原本以点状分散据点的形式,散布于中原各地的血教教徒。
截至目前,汇聚于此的人数已经接近万人。
而人数仍在不断增加。
灵山入口处有一片废弃已久的旧城遗址。
遗址中央,是一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
广场一侧的高台上,一名有着血红色长发的女子坐在石座上。
乍看之下,很容易令人联想到白惠香。
然而,她其实是白莲荷。
高台下方左侧,依次坐着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三尊「血蛇王」具济阳,以及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
右侧则坐着三血星「血杀鬼」杨战、四血星「白血剑」道章浩,以及六血星「血手魔女」韩白霞。
闭目坐在石座上的白莲荷,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是谁允许你擅自坐上那张石座的?」
她睁开双眼。
一名红发女子身穿黑色宫装,在一群气势不凡的高手们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正是白惠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