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话 南天剑客的弟子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9万 字
「南、南天剑客!」
「天啊……」
「他是那位大侠的弟子?」
面对周围一下子炸开锅的反应,我也稍微有些发懵。
我知道南天剑客的威名很大,但周围人们的反应强烈到让人难以相信他已经销声匿迹十五年了。
不愧是被誉为传奇的剑客。
——哇,到这种程度吗?
——咳咳,理所当然的反应。
南天铁剑轻咳一声,显得颇为自豪。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对我总是只露出严厉和发火模样的家主昭益轩,像那样张着嘴惊讶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直主张我修炼了邪功的昭英贤,开始否认现实。
是啊。你是不想相信吧。
我悄悄看了妹妹一眼。
那个总是像凶恶的猫一样摆着不高兴表情的家伙,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现在才露出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呢。
「真、真的吗?你果真是胡宗台大侠的弟子吗?」
「衡山一剑」赵青云向我反问道。
刚才还充满怀疑的脸,瞬间变得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衡山一剑」赵青云和南天剑客居然有渊源。
「昭师弟,不必太有负担。」
然后他深深低下头,向我道歉。
哦,这真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幸运。
「你的师父被我们师兄妹称为师伯,你怎么这样称呼我呢?叫我赵师兄吧。」
赵青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
我故作疑惑地问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
「孩儿向父亲大人请安。」
是家主昭益轩。
他那感动的声音让我感到一种微妙的情绪。
「师父经常说起二十多年前和大侠在云南丘北结交的事情,还对您赞誉有加,说您是日后会照耀正派武林的英雄。」
等等。
什么?
因为我的话,那家伙已经变成了把南天剑客的弟子污蔑成修习邪功之人的无耻之徒。
「够了!」
为了达成目的,我必须对他表现出善意。
『什么?』
回归之前也有过同样的事。
「呼。」
「师妹。师伯还活着啊。那位还活着。」
衡山派高手「衡山一剑」竟像是与我有多年交情一样,让我叫他师兄,又有谁会不羡慕呢?
听到赵青云的话,我微微一笑,说道:
昭益轩走了过来。
同辈?
啊,原来如此。
但发火并不是明智之举。
「前辈为何如此?请随意待我就好。」
看到他的脸,愤怒涌上心头。
「不要叫我前辈。」
就连我自己,也差点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好运而笑出来。
听到我的话,赵青云豪爽地笑了起来。
那种典型的死板正派人士的样子消失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高兴。
——前主人也和他们师父,一个名叫胡心香的道士有交情。所以我记得当时衡山派年轻的道士们,都称前主人为师伯。
-啪!
胡心香现在是衡山派的掌门。
不过,即使现在被称为衡山奇人,如果是二十多年前的话,也不过是刚刚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虽然听说过南天剑客作为正派人士也是能成为楷模之人,但没想到会受到后辈如此的尊敬。
正感动不已的赵青云也向我以礼抱拳。
我向赵青云抱拳,像一个自信满满的正派后起之秀一样,豪情满怀地说道。
「晚辈昭云辉,向衡山女侠请安。」
「都说可以了。」
我像是终于拗不过他们的请求一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有师兄在,误会能够解开,真是万幸。差一点我就要被当成修习邪功的恶人了。」
「若真是南天剑客的弟子,那就可以说是与我们同辈,我又怎么能那样做呢?」
行礼之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听到赵青云的话,周围变得嘈杂起来。
-唰!
听了我的话,赵青云忽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头。
『真的吗?』
——是的。你面前的道人,二十多年前在云南省丘北县,曾经被前主人帮助过。
看来他是不擅长接受称赞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他在武林中的名声如何,但作为一家之主,他是不合格的。
不对。
「啊?」
『你们见过面吗?』
也是,若是当时和南天剑客结下交情的那一代,现在差不多就是能担任一派之主的辈分了。
「衡山女侠」赵一慧也顺势悄悄称我为师弟。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转过头。
在武林中辈分颇高的她这样郑重行礼,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吗?」
换种说法,这就和被抛弃的子女过去中举之后衣锦还乡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他也不可能对此感到高兴。
「大侠真那样说过贫道的事吗?」
如果他曾带着责任感处理好问题,母亲受到的待遇也会有所不同。
他像面对仰慕的武人一样,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我。
「不,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这跟刚才是同一个人吗?
有人打断了他的辩解。
这时,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也足够可以理解。
虽然穿着道袍,头戴白巾,但可以想象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她就是「衡山女侠」赵一慧。
可能是因为非常崇拜南天剑客吧。
「抱歉。贫道的性格软弱,听到师父的话就莫名激动了。不惑之年还这么不成熟。」
「不,前辈……」
赵青云用有些难为情的声音问我。
我跪下行了礼。
平时他很认生,也不怎么和别人交谈,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哈哈哈哈哈,真是高兴的一天。」
——因为人类会变老,所以我常常很难认出脸来。
「……」
连自责的样子都表现出来了。
「究竟是哪个无耻的家伙,敢给南天剑客的传人扣上那种污名?」
赵一慧惊讶地对我说道。
面对我合乎礼数的问候,她也随着一声「不敢当」,抱拳还礼。
「明白了,师兄。」
在我成了南天剑客弟子这件事被揭开之后,他的心境看起来非常复杂。
这样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这么一看,我想起来了。
赵青云激动地对她说道。
但还是得控制一下。
正派人士比邪派更在意这种礼节和辈分。
毕竟他就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把我当人对待,并把我逐出家门的当事人。
「衡山一剑」比想象中更坦率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他似乎为能和身为南天剑客弟子的我结下交情而高兴。
「我从师父那里听过许多关于大侠的事。今日得见,实在荣幸!」
在我看向的地方,昭英贤正慌张得不知所措。
-啪!
「你这么说,我的立场怎么办?」
「我怎么敢对前辈……」
「师兄。」
就在这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哎呀。这可真是。」
「小兄弟真的是那位大侠的弟子啊。」
那时候,我也曾这样向家主昭益轩请安。
——当时他说了什么?
『说从来没有把我这种家伙当成儿子,然后把我赶出去了。』
没有丝毫犹豫。
那时我一行礼,他便立刻说出了那句话。
但现在却沉默了。
一直跪着也不合礼仪,我慢慢站了起来。
我一起身,家主昭益轩便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好久不见,平安无事就好。」
我心里暗自嘲笑他。
因为有「衡山一剑」和「衡山女侠」在,他才不得不虚情假意地问候。
但至少他还有点良心,并没有带着笑脸说话。
「咳咳。」
这时「衡山女侠」赵一慧插话了。
她认识莹莹,可能也知道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家主真是福气啊,幼子成了南天剑客的弟子,这不是值得庆祝的事吗?」
她似乎是为了转换气氛,故意抬举家主昭益轩。
当然,这背后也有捧高我的意思。
其中大概也有今日是好日子,彼此都心情愉快些的意思。
「多谢赵女侠之言。」
司马英当然也对此感到不快。
「很抱歉。两位兄长情绪激动,想要取我性命,我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下手过重。」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
这可怎么办呢。
——大概是乞丐的本性吧。
我本想再逼问下去,但因为「衡山女侠」出面调停,事情就变得困难了。
大概到晚上就会有结论了。
有「衡山女侠」在,谁敢动莹莹?
见她态度截然不同,赵成元似乎很不满意,用嘴型模仿着她的语气。
把那家伙训斥了一顿的司马英,对我却笑眯眯地说道。
面对司马英的责备,赵成元若无其事地说道。
小潭剑这么抱怨的原因很简单。
若不是为了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那也是我想直接掀翻的地方。
敲门声伴随着女人的声音传来。
嗯。
当然,她一瞪眼,他就吓得赶紧低头大口吃饭。
不过,他最终也只能把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交出来。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然后低声对我说。
正因为如此,即使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司马英也还是称呼我为师兄。
芍药堂。
-咂吧咂吧。咕噜咕噜。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打断了昭章允的手腕和昭英贤的小腿。
——不如像刚才司马英说的那样,把他们换成普通侍婢?
『嗯?』
「……对不起。」
因为我因她经历过许多事情。
——真下作。
虽然时间上有些余裕,但伤一好就让他们参加比武,这种冒险是不会做的。
话说回来,莹莹来得有些迟。
我也无法准确预测。
守在客堂前面的侍婢们,并不只是普通侍婢,而是修习过武功的人。
小潭剑问我。
他非常自然地以责备他们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打算翻过这一页。
赵成元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习惯正在被好好矫正。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师兄。您应该饿了,多吃些吧。」
我这里可是有名分的。
该怎么形容呢,吃相有点粗鲁。
真是的,看他都被那样对待了还敢调皮,那家伙也真是厉害。
就是为了让他在这里无法袒护他们。
「有福相个鬼。我都想揍你一顿了。」
从轻盈的脚步声来看,是个女人。
『不可能。』
这是家主对我的警告。
「乞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颇有品格了。」
「父亲。您不问问我为何回到本家吗?」
果然和昭章允、昭英贤不同。
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种事,又岂会没有理由?
他心里一定很好奇。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
大概是在我和「衡山一剑」交手并交谈的时候吧。
现在这算是一种示威。
司马英疑惑地问道。
话音刚落,昭益轩的双眼猛地一震。
家主昭益轩在那个场合回避了回答。
看来他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
-砰!
她们正在监视我们。
看来我把他的两个儿子弄成那副样子,他还是生气了。
一开始他不知道她的实力,只因为同样成了队主就向她挑衅,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从此确立了他们的地位关系。
「……原来如此。你两位兄长犯下的过失,之后我会责问。现在还要接待客人,之后再谈吧。」
-咚咚!
「父亲大人。请将代表本家后起之秀的席位交给在下。」
『你不是听到了吗。夫人这个称呼。』
但这样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可是她没有来,我们等着等着,就这样开始用饭了。
年纪大、经验丰富的昭益轩更显得老练。
『!!!』
修习过武功的侍婢,我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大概是出身丐帮的缘故,他吃东西时声音特别大。
那件事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本家的客堂。
确实。自从离开血教后,他原本的样子正在一点点显露出来。
「少爷,我是芍药堂的侍婢。奉夫人之命,前来邀请您。」
他大概是在想,被自己怨恨着、被自己抛弃的儿子,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没想到芍药堂会有所动作。
不管我是南天剑客的弟子与否,他都是故意安排修习过武功的侍婢,以示这里是益阳昭家的地盘。
『不,暂时先这样吧。』
「事情我听说了。不过你下手过重了吧。」
那里是益阳昭家的家主昭益轩的正妻,杨夫人的居所。
——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
意思是,他正在看着我,所以别像刚才那样轻率地做那种事。
「别太苛刻了。这不就叫吃得有福相吗?」
听了她的话,赵成元看了看她的脸色。
可他却偏偏把这种侍婢放在门前,这和明目张胆地监视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有人朝门口走来了。
「芍药堂?」
然而,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吃东西时发出各种声音的赵成元,司马英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那倒是。
「你想死吗?」
接近的气息让我们三人的视线自然地转向了门口。
『不知道。』
『是狡猾。』
真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原本是打算一起吃午饭,聊聊这些年来没能说的话。
——芍药堂是什么?
——话说回来,他还真是不把你当儿子对待啊。
为了迎接衡山派的客人,应该会设下小宴,到时候就能知道了。
现在我们正在益阳昭家的客堂里吃迟来的午饭。
家主昭益轩双手抱拳,轻轻地行了一礼。
听到我的话,家主昭益轩的脸上出现了皱纹。
「就算不讲教养,也请不要一边吧唧吧唧地吃,一边洒得到处都是。」
作为那两个兄弟的母亲杨夫人,竟然叫我过去。
芍药堂里开满了红花的芍药花。
除了这个时候,花都不会开,而现在偏偏正是花开满盛之时。
看到这些花,心情变得糟糕。
它们像极了杨夫人,让人想把它们全都拔掉。
芍药堂里做事的侍婢们一看到我,便露出了微妙的眼神。
——她们为什么那样?
『消息传开了吧。』
一个时辰,已经足够庄园内的传闻传播开了。
芍药堂的侍婢们,是杨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全都是会武功的人。
不过说到底,也全都不过是二流、三流水平而已。
「这边请……」
我跟着杨夫人派来的侍卫进入了芍药堂。
一进入芍药堂,一种恶心的感觉就笼罩了全身。
她到底为了什么叫我来的?
-咯吱!
芍药堂的内房被打开,一名坐在古色古香桌子前的中年美妇映入眼中。
这个眼尾细长的女子,正是杨夫人。
『一流。』
我知道她修炼过武艺。
南天剑客的弟子这个名号,果然非同小可。
但我长久以来怀着的恨意,又怎么可能因为她只跪下一次就动摇。
她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我面前。
「事情我听说了。听说你继承了南天剑客的真传。恭喜你遇到了奇缘。」
然后静静地把脸凑近她,用冷冷沉下来的声音说道。
听见我泛着寒意的声音,她慌忙开始辩解。
这是当然的吧。
她似乎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我。
只要母亲所受的屈辱还没有从我的记忆里消失。
——她的脸为什么那么白?
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感到危机,甚至放低身段来哀求我。
只不过大家都猜得到犯人是谁,所以才都将此事含糊带过罢了。
她突然跪在了地上。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我停下脚步,对她说道。
那天的记忆依然鲜明。
杨夫人用带着恳求的声音对我说道。
要她承认那个曾被她轻蔑为低贱的母亲为正夫人,而且还要她十年间行谢罪之拜,她的自尊大概会被撕得粉碎。
有谁不知道那个侍婢出身芍药堂?
「说出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我叹了口气。
她曾说我身上流着肮脏贱种的血,每次用厌恶的眼神看我时,都会扇我耳光,这些事情依旧留在记忆里。
「别,别过来!」
听了我的话,杨夫人紧紧咬住嘴唇。
一个侍婢用颤抖的手,把药碗递给了我。
答应我想要的东西?
我对正要发怒的她说道。
听到我冰冷的声音,杨夫人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来了啊,你们都退下吧。」
『!!!』
『!? 』
她是为了保护儿子的位子,才把我叫来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足够你一辈子吃喝玩乐的财富。而且我可以支持你建立自己的家族。所以请不要觊觎我儿子的位置。」
果然没有超出预想。
「不要这样。」
「是,夫人。」
皱起一脸难看的表情、一直没有说话的她,终于开了口。
这是回归前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光景。
因为那个侍婢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请您把我母亲的牌位请来,将她列为正夫人,并且每天三个时辰,向她行谢罪之拜,持续十年。你能做到吗?」
因此,哪怕药效会稍微下降,为了服用灵药,也只能像药剂一样煎煮。
杨夫人用郑重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冷静地划清了界限。
「你叫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是说芍药堂出身的侍女擅自对益阳昭家的三公子要服用的灵药动了手脚?别胡说八道。」
然后艰难地开了口。
在杨夫人低沉的命令下,内房里的侍婢们退了出去。
听到我的询问,她抬头看着我说道。
这可以说是无礼,但唯独对她,我并不想行礼。
我只是轻轻点头行礼。
到头来还是在刺激我啊。
还装糊涂。
不知为何,我大概猜到了她的意图。
「那是我要说的话。」
-嗖!
「唉。」
面对我的要求,杨夫人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竟敢!」
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让人猜不透她的意图。
母亲曾向家主哀诉,请他找出犯人,可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难道她只是为了祝贺,才跪下的吗?
「是。」
面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我不由得皱起了眉。
听到这话,她的表情变得苍白。
-扑通!
真是极致的母性。
「真的……如果我那样做,你就不会觊觎我儿子的位置吗?」
这个曾经高傲的女人竟然会向我谢罪。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我不会否认这一点。」
「抱歉。我就当没听见。」
「你,你在说什么?」
哈!
「你以为我会忘记吗?」
我微笑着向她走近。
十二年前。
『为了掩盖皱纹,她涂了厚厚的白粉,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你好像有什么误会,那件事是……」
说完,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杨夫人的内房。
听到我这句掺着辱骂的粗暴话语,她的脸涨红了。
啊……
是啊。不管是不是恶女,世上所有母亲的心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这种心意,哪怕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分给她一点,该有多好?
当时我不过才八岁,无法生吞灵药。
惊慌失措的杨夫人脸色变得苍白。
出身武家果然不凡。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这里跪下,向你谢罪数十次,不,数百、数千次。」
「你说的是真的吗?」
人的态度竟然可以这么轻易改变。
喝下它后开始运气调息的我,陷入了走火入魔。
于是她急忙起身,挡在房门前说道。
「换成你,你会做吗?你这贱女人。」
连侍婢都屏退了,她究竟是什么意图?
「十二年前,我遭受走火入魔的那天。我的灵药,是你的侍婢拿来的吧。」
就连你那了不起的丈夫,家主也是如此。
我对她说。
她像是抓住了希望的绳索,脸色明亮起来说道。
「……」
但感受到她的气息,发现她有一流的境界。
「你这是在做什么?」
「所以,请你千万不要觊觎我们英贤的位置」
她后退了几步。
也许是我表露出的愤怒,给了她压迫感。
无所谓。
「看来你也会害怕啊?」
「不,不关我的事。」
「真是可耻。」
她直到最后还想辩解的样子,实在可憎。
这些年对我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还不够,现在还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摆出一副像是牺牲自己的母亲的模样。
我向杨夫人面前迈出一步。
「别过来!」
她伸出手掌,像是要挡住我,大声喊着别过来。
如果你真的反省过那一天,就该向我谢罪才对。
到头来,她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人。
「别觊觎你儿子的位置?真可笑。」
如果我弱小,或者和南天剑客无关,她绝不会这样出来说话。
她会像回归前那样,把我痛打一顿赶出去吧。
一直往后退的她紧咬嘴唇,对我说道。
「你以为威胁我之后,还能占据本家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吗?」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假装害怕的样子不适合你。
但为了保护杨夫人,她主动坦白了所有事情。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短视到那种程度。
「不是。正如我刚才所说,那件事是我独断做下的。」
赵护卫跪在了地上。
她大概以为我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在这里对她动手。
就算我不是正室所出,毕竟也继承了家主的血脉。敢对这样的我下手,怎么看都不像是益阳昭家出身的人会做的事。
听见我的询问,她惊慌地抬头回答。
曹谷县的名门武家曹谷杨家,是杨夫人的娘家。
「那天,给少爷送药的侍婢,是我。」
「如果我在这里对两位动手,羞愧的将是我。」
但为了自己的人,不管信念如何,她懂得做好牺牲的准备。
她的出现,反而让杨夫人显得惊慌。
天花板上有一些像灰尘一样的东西飘落下来。
我缓缓地回头。
我冷冷地甩开了她。
——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我也有同感。
两个露出哀切表情的中年女人。
「什么?」
我对着他们微微一笑,说道。
杨夫人眼中含泪,对我说道。
那是一个蒙着面的纤细身影,不过从微微隆起的胸口来看,显然是个女人。
「……」
「所以你就做了那样的事?」
「呼。」
『!? 』
「夫人是后来才知道的。」
看着她们,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我和她没有话可说。
「一切都是我做的,放过赵护卫和我的孩子们吧。如果有什么怨恨,就怨恨我吧!」
也就是说,她现在主张,那时的事件不是杨夫人做的,而是她自己做的。
赵护卫没有回答。
她将头磕在地上。
-呼!
大概是她的私人护卫吧。
我伸向门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表情显得非常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如果你听懂了,就别再为了这种无谓的事来找我。」
不是故意叫出来的吗?
-啪!
慌张的她试图抓住我的衣角。
「我是杨夫人的护卫赵佳,向南天剑客的传人问安。」
「我从夫人还在娘家时便侍奉她。夫人待我如同亲姐妹,我无法看着夫人因少爷而不安的模样。所以我对少爷做了不该做的事。」
情报太少,很难判断。
「不!这件事确实是我指示的!赵护卫是出于忠诚才说谎的,不需要听她的。」
我无视她,正要打开房门时,赵护卫急忙说道。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事情顺利解决,杨夫人和赵护卫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你,是从曹谷杨家来的吧。」
说完这句话,我准备离开内房。
侍婢们虽然被打发到了外面,但内房里还有隐藏的气息。
听到我的话,她的表情僵硬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所谓益阳昭家夫人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面目。一个不过八岁的三公子,就让你害怕到要下手,我倒想知道武林同道会怎么说。」
「我没有加害你主人的打算,别出来。」
「不对!我不是说了吗。」
杨夫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顿时心中生出了疑问。
「公之于众?」
「……后来才知道?」
这女人现在是要独自承担一切吗。
令人惊讶的是,杨夫人这次坚持说是她做的。
乍一看,像是四十到五十之间的年纪,光从表情上看,就像有许多话想说。
-啪!
这足以看出她平日的为人。
我像是说给上面那人听一样说道。
「不,这是我独断的行为。夫人是为了保护我才说谎的。我会负责的。」
我瞥了一眼上方。
小潭剑咂舌。
就在那时。
对我来说,她是那个曾狠毒相待的恶魔般的女人。
事情已经办完,我该回去了
看着这副模样,人的恶似乎并不是源自本性,而是源自恶意。
-咚!
她大概以为我没有察觉到吧。
然后她向我叩首说道。
一瞬间,我觉得荒唐至极。
直到刚才为止,那人还把气息隐藏到寻常人无法察觉的程度,如今却乱了。
我露出柔和的表情对她们说。
为了消除杨夫人的弱点,揭露过去并牺牲自己吗。
-咚!
「但我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听到我的话,两位女士的眼泪如泉涌。
「这是我独断做下的事。我无法看着并非正室所出的少爷,成为其他少爷们的威胁。」
「夫人!」
然后向我抱拳行礼。
她比想象中年纪更大。
「我希望您知道,这件事与夫人无关。非常抱歉,若要降罪,我甘愿领受。」
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时,杨夫人挡在赵护卫面前,对我说道。
「随你便,告诉家主也好,不告诉也罢。」
「赵护卫。」
这是默认。
我看向杨夫人。
她懂得珍惜自己的人,而她的人也做好了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觉悟。
「哈!」
真是至极的忠心。
「等,等一下!」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为了保护赵护卫。
感觉我成了坏人。
「那么,当年的事,也可以看作是曹谷杨家做的事吗?」
也就是说,这个赵护卫,是她从娘家带来的秘密护卫。
这时,地面一震,有人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我用冷漠的声音对她说。
『气息乱了。』
被称作赵护卫的蒙面女子摘下了遮住脸的面巾。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 』
-啪!
「呃!」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杨夫人推向一旁。
然后一脚踢向跪在地上的赵护卫的下巴。
-砰!
「啊!」
她被我蕴含内力的一脚踢得向后倒去。
慌乱中,赵护卫试图起身,但我迅速点中了她的穴道。
杨夫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你,你要做什么?」
「夫人和赵护卫的友情真是令人感动。只是不知道,在受害者面前炫耀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
「结论是,你也知道这一切,对吧?」
我的质问让她哑口无言。
真是可笑的女人。
明知谁是主谋,却还装作闭上眼睛,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恶意满满吗?
还装作美丽的友情,互相包庇和掩饰?
我对被点中穴道无法动弹的赵护卫说道。
「什么?这是什么?」
这也不是猛药。
借此机会,我得先行动起来。
听到我的话,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来得还真快啊。』
——这种时候看,人类真是神奇。该说是感情太重吗?总觉得不够理性。
因为我破坏了她的丹田。
——嗯?
因为她给了我动用为你准备好的最坏之策的名分。
既然她自己说是因为她才让我落到这步田地,那就得付出代价。
我将其中一个强行塞进痛苦中的赵护卫嘴里。
我希望他们真心感到痛苦。
杨夫人和赵护卫从小就有交情,因此彼此的依恋确实很强。
我毫不在意地走向内堂建筑,八名护卫急忙拦住我。
反正庄园内部无论去哪里,都会有监视的眼睛。
这还不够,我甚至还得到了杨夫人的手印。
她的双眼瞪大了。
虽然只有八人,但他们是引领益阳昭家的八堂手下。
——你想怎么做?
『别管他们。』
若不是如此,赵护卫毁掉我的丹田之后,杨夫人也可能把它当成自己不知道的事来斩断关系。
当然,我也一样。
「若不吃,我现在就带着这个女人去找家主,说我找到了犯人。正好,今日本家里客人也很多。」
我现在真心感谢她。
「那样的话,我好像会非常高兴呢。」
以她们的水准,恐怕连内房里发生了什么对话都不知道。
但现在那会很困难。
从芍药堂出来,没有比这更清爽的了。
——看起来不像会那样。
南天铁剑和小潭剑说得对。
——嘻嘻,果然和你在一起不会无聊。现在就等宴会了吗?
如果人类完全理性,就不会有纷争和厮杀。
她茫然地接住。
或许有原谅和慈悲这种和平的方法,但那都是空话。
不对,各堂主应该已经聚集了。
「呼。」
「你这肮脏的贱种!」
「什么?」
小潭剑咂了咂舌。
我没有回答他们去哪里,他们便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如果没有客人在,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召集了各堂主召开紧急会议。
「你,你真的疯了。现在是要我吃下这毒药吗?」
可比起理性,人类更容易受感情支配,而那份感情一旦介入万事,就只能变得不完全。
她也许是我见过最毒辣的女人。
『!? 』
「你!你做了什么?」
所以就算她独断行事,也会替她隐藏吧。
杨夫人无法抑制愤怒,露出了本性。
认出我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赵护卫因痛苦而满脸通红。
「呃啊!」
出来时,我嘲笑了杨夫人的愚蠢。
因为益阳昭家有衡山派的两位高手在场,本想尽量和平解决。
「毒丹。」
也许吧?
-啪!
我手里拿着两张字据,那是杨夫人和赵护卫亲手写下的,详细记载了她们对我犯下的事。
我从怀中掏出某物。
反正那边先惹事的,有必要用最上策和平等待吗?
我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惹到我的,正是你。
内堂是堂主们开会的地方。
「吃下去。」
——正因为如此,人类才是不完美的存在……
捂住她的鼻子,她不知不觉中吞了下去。
如果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她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两个小药丸。
『!!!』
『真是太好了。』
司马英和赵成元跟在我后面。
本来,夺取益阳昭家后起之秀代表席位的方法,并不只有一个。
听到我的话,她惊慌失措。
单靠毒丹,未必就能控制那恶毒的女人。
司马英向我传音。
然后我抓住赵护卫的衣领说道。
-嗡嗡!
她因为自尊心,把赵护卫之外的所有侍婢都暂时赶出了芍药堂。
『咬人的反而中了毒。』
杨夫人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
这同样意味着内堂中堂主们在开会。
这样做,至少她应该不敢随便胡乱毁约或试图加害我。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想法改变了。
拿着毒药犹豫不决的她,咬紧牙关说道。
「你这样做,本家会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一个觊觎后起之秀代表位置的家伙,竟要把本家拖进泥潭吗?」
那才是真正的复仇,不是吗?
我匆忙向客堂走去。
从客堂把他们带出来时,包括侍婢在内,几名武士都急忙跟了上来。
我将手放在赵护卫的腹部。
「你应该吃下去。」
因为赵护卫若有异动,杨夫人就得不到解药;杨夫人若有异动,反过来赵护卫便得不到解药。
——你是不是越来越像那个疯老头了?
我们现在前往的地方是庄园内的内堂建筑。
当然,如果她们两个都打算同归于尽,那也没办法。
我没有理会芍药堂庭院里那些奇怪地看着我的侍婢们,悠然离开了芍药堂所在的宅邸。
「你说你知道珍惜自己的人,这倒是好事」
或许包括家主在内的本家人们正头疼不已。
——咳咳,是的。
内堂建筑前的院子里,各堂主的护卫们在等候。
——你的前主人这么说过?
当然有最上策,也有次策、再次一等的办法,还有最坏策都准备好了。
「好。我相信你的话。那么就该付出代价了。」
我将另一个药丸扔给杨夫人。
听到我的话,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请留步,少爷。」
「为什么拦我?」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们正在讨论我要求的后起之秀代表位置的对策,自然不能让我进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显得很为难。
若是从前,他们会冷冷地让我离开,但如今碍于南天剑客弟子的身份,不能随意对我。
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对我说。
「现在正在商议本家相关事务,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谁规定的?」
听到这话,护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刻闭上了嘴。
家主现在不在会议室。
那么,不让进来的人应该是堂主之一,毕竟在益阳昭家里地位比我更高者,只有家主和几位堂主。
「如果是堂主们说的,那就没问题了。」
「啊……少爷。」
「让开。」
在我的强硬语气下,他们最终向两边退开了。
从他们的态度来看,我能知道过去的自己真的无力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是回归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许不是退开,而是反而把我赶出去。
我穿过内堂的走廊,向会议室走去。
没有必要敲门。
「不过,身为家臣的杨堂主,对现任家主的三子做出那样无礼的问候之后,难道想用一句赔罪就含糊过去吗?」
「晚辈问候,各位却无人受礼啊。」
我笑着挥了挥手。
「呼。」
不过这些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
看来是混淆了过去和现在。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听到我这么说,杨文石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甚至那时候还说,既然被家族赶出来了,就不是益阳昭家的人了,对吧?
「师弟?」
-倏!
「杨文石堂主。」
因为他向来以刚正的礼法闻名,这倒也可以理解。
现在才想起来吗?
被称为大堂主的一堂堂主夏长均。
「指出家臣的过分无礼,什么时候成了私仇报复?真是的,益阳昭家的位阶秩序还真是一团糟啊。」
虽然指出了正确的事实,但二堂主秦其型似乎想反而把她出面当成借口,故意大发雷霆。
我还以为在本家内部,关于我的事情已经多少传开了,看来并不是全部。
我对他们行了个礼。
他当然只能感到慌乱。
耳边传来了请求许可的传音。
看到他,以前的记忆浮现出来。
「啊啊。是这样啊。不过,不过您没关系吗?」
「请您正式依礼赔罪吧。」
秦其型的话停了下来。
「那时候您对我说了什么来着。啊啊对了。『不要再在本家附近晃悠了,垃圾。』是这样说的吧?」
「突然叫我少爷,还真不习惯呢。还是像那时候一样叫我吧。」
小潭剑兴奋地叽叽喳喳起来。
至今仍记忆犹新。
若不是我提前给她设下限制,秦其型可能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从以前开始就是个狡猾的家伙。
「什么?」
感受到我散发出的气息,堂主杨文石的脸色变得苍白。
三堂的堂主杨文石。
「外面分明说正在议事,你怎么擅自进来了?」
杨文石的脸因僵硬而扭曲起来。
杨文石的眼神变得相当锐利。
我笑着对他说。
听到我的话,坐在下席的五位堂主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
「嗯?」
在这种场合,他没想到会翻旧账。
「四堂的堂主穆山英,向三公子请安。」
他在装糊涂。
「这是什么意……」
就在那时,我像是忽然正色一般,沉下脸说道。
「公子现在想做什么?难道作为南天剑客的弟子,想要翻旧账进行私仇报复吗?」
杨文石亲自带着三堂的武士们来,强行把我赶了出去。
如果我说是师弟,那么她的身份自然也是南天剑客的弟子。
我对杨文石微笑着说。
然后向我低头行礼。
坐在最上席的大堂主夏长均开口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突然闯进来吧。
混杂着尴尬和困惑。
果然是大堂主的风格。
——哎呀,捅了马蜂窝。
无论我是南天剑客的弟子还是什么,他都毫不在意,直言不讳。
作为曹谷杨家出身的他,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我,用各种手段让母亲和我们兄妹陷入困境。
听到我的问候,他们的表情和外面的护卫们相似。
几位堂主皱着眉头看着他。
杨文石虽然不悦,但似乎有些泄气,表情缓和了下来。
杨文石向秦其型投去感激的目光。
「啊啊。那我得帮你回忆一下了。那时候杨文石堂主不是亲自把我赶出本家了吗?」
尽管如此,坐在上席的三位堂主却没有起身行礼。
果然不出所料。
「能参加堂主会议的只有家主、少家主和各堂的堂主。公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虽说现在看起来也已经很难堪了。
一堂的堂主夏长均除了家主昭益轩外,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乍一听像是只对我说的,但那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话。
二堂的堂主秦其型。
「一个外人,竟敢随便对本家的事情说三道四!少爷,您怎么能把这样无礼的人带到商议本家重大事务的场合……」
「大堂主说得对。即使您是少爷,这也是无礼的行为。如果有重要的事情,请另外安排时间。」
她的眼神变得像杀人时一样。
三堂的堂主杨文石顿了顿。
作为益阳昭家最资深的家臣和超越一流境界高手的他,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
这时,杨文石舒展僵硬的表情说道。
是啊。
「您说得好像我不能进来一样。」
「师弟。冷静点。」
「咳。」
达到绝顶境界后,就能释放气息,给对方施加威压。
「好久不见了,各位堂主。」
秦其型的表情僵住了。
「哎呀,我说过那种话吗?过了不惑之年以后年纪大了,这种事只要过上一两年,就容易忘得一干二净。若是因此让少爷心里不快,我杨某向您赔罪。」
利用南天剑客弟子的身份,间接地为陷入困境的杨文石解围。
「……那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记得了。」
也是。加害者当然不记得这种事。
说着,我故意放开了气势。
他被司马英散发出的锐利气息瞬间堵住了嘴。
那时,二堂主秦其型插话进来。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坐在长桌旁的八位堂主同时转过头来盯着我。
都是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是一年前的事都记不太清楚,作为堂主继续负责现役事务,看起来似乎有些吃力啊。您是不是该退休了?」
他们是在家族中至少没有越过我底线的人。
『啊。』
——这家伙,真让人不爽。
现在还想着保住面子吗?
「五堂的堂主甘武文,向三公子……」
这时,站在后面的司马英噗嗤一笑,说道。
我装作阻止她的样子开口说道。
还想偷偷摸摸地糊弄过去。
如果是以前的话或许还不好说,但现在我可不会在口才上输给你。
无论如何都想把我赶出去。
-咚!
相反,二堂的堂主秦其型和出身于曹谷杨家的三堂堂主杨文石,似乎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不愿向我低头。
「也许是隔得太久,我还不太适应。您不如像以前一样,指着我的脖子让我滚出去吧?」
「看来二堂主对我带师弟前来,十分不快啊。」
听到我的话,秦其型的表情变了。
应该说是态度突变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当然可以带来。没想到是贵客,秦某失礼了。恳请阁下宽宏大量,原谅我。」
——嘿呀,变得真快。
就连小潭剑都咂舌,觉得他变脸太快了。
果然南天剑客的威名,还是让他相当在意。
——也可能是因为害怕。
这时,一直默默观察的堂主们的首领大堂主夏长均开口了。
「看来会议还是等家主来了之后再继续吧。各位堂主就先退下吧。」
他似乎觉得不妙,想急忙结束会议。
怎么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我没有回头,直接下令。
「关门。」
「忠!」
听到我的命令,赵成元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并把门闩锁上。
然后赵成元和司马英像守卫一样挡在了会议室门前。
堂主们的表情变得僵硬。
『!? 』
大堂主夏长均用锐利的眼神开口了。
「你现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本家的少家主已经确定,你为何要用这样的话来扰乱诸位堂主?」
「啊,抱歉。在大堂主面前失礼了。」
看这样子,这三人确实是在支持杨夫人的子嗣。
不仅如此。
「堂主们应该考虑与曹谷杨家的关系。」
这似乎是个信号,堂主们也摆出了架势。
我轻松地说道。
——看来是动心了啊。
会议室的空气变得沉重。
这样的提议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啊,是吗。我还担心杨堂主是否轻视我的师父,幸好不是。」
「据我所知,如果堂主们多数提出异议,家主也可以重新考虑少家主的任命,不是吗?」
——是谁决定支持你了?
「我的意思已经充分表明,目的也算小小达成了,就先告退了。诸位应该知道我住在哪间客堂。门随时都会开着,请诸位随意来访。我们走吧。」
但现在他们可能在心里权衡着益阳昭家的家臣作为实际利益。
既然门被堵住了,自然会产生戒心。
当我准备离开时,堂主们仍然在互相打量。
可如今,我面对老练的堂主们,反而主导着局势,他自然摸不清头绪。
我对他们抱拳,说道。
我好歹也是益阳昭家的人,难道不懂家规吗?
慌张的杨文石连忙摆手说道。
大堂主夏长均的话让我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以四堂主穆山英为首的两名堂主看着我的表情与他们截然不同。
我微笑不语。
「……这一年之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超过半数的堂主提出异议,作为家主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少家主的任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保持中立的人对我有善意。
二堂主秦其型急忙插话。
「听您这话,曹谷杨家似乎把与我师父的关系看得很轻啊。」
他似乎对我在堂主们面前丝毫不露怯的样子感到疑惑。
曹谷杨家确实是江西省的名门武家。
她大概很难猜到我在想什么。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我看着他身后的堂主们,动了动喉结。
有一部分吧?
这时,我松了口气。
「支持……您说的不仅仅是后起之秀代表吧。」
气氛微妙地转变,大堂主夏长均似乎觉得不对,皱着眉头说道。
-啪!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很简单。
既然如此,我就干脆挑明了说。
然而它的威名,怎么可能比得上横扫云南、名扬中原的南天剑客呢?
果然敏锐。
看到这一幕,包括杨文石,秦其型和五堂主甘武文等人无法掩饰惊讶。
——你真的打算接纳他们?
秦其型的话被堵住了。
「我有个好提议。」
她听不到传音,所以很好奇。
大堂主夏长均的手不知何时已伸向腰间的刀柄。
-嗖!
我在那些人中间当了八年谍者,若只是拙劣地耍心机,正好容易被我利用。
我突如其来的话让堂主们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说出口的话,当然知道。」
「这是不妥之言。大堂主不是也说过吗?大公子已经是少家主,怎么可以……」
「看起来你似乎另有企图啊,少爷。」
他们完全是中立的立场。
「我给你们一个可以换边站队的机会。」
仅仅一年前,我连头都不敢在他们面前抬起来。
「难道您说的是少家主的位置?」
我对他们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
听到我的话,大堂主夏长均皱着眉头回头看去。
手放在刀柄上的大堂主夏长均开口了。
他不敢直接对我说,只能间接地提到。
考虑到整个家族与我的关系,原本的结果可能不会圆满,但我却伸出了手,他们自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
毕竟决定后起之秀代表的最终决策者是家主昭益轩。
我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堂主们的表情各异。
「继承了益阳昭家血脉的人,说出这种不合品格的话,是何等言行?」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无视他的话,与某人用传音交谈。
「本以为还会有更多的堂主跟随我,看来还是先给些时间观察吧。」
我倒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品格。
居然谈品格,真是好笑。
在这种时候,也看穿了我的意图。
堂主们也互相看着,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先看看再说。
「忠。」
大堂主夏长均一脸不解地对我说。
像你这样善于算计的人,在武林联盟里多得是。
「如果不这样做,似乎无法与大堂主及各位好好对话。」
从内堂出来后,小潭剑问道。
大堂主之位,不是白白得来的。
也是,换作是我,大概也会这么想。
堂主们可以提出意见,但也做不了更多。
这时,三堂主杨文石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地说道。
听到我的话,杨文石的表情变得僵硬。
然后我像是有些遗憾似的,看着他身后说道。
他们正在寻找,在这短短一瞬间里,究竟是谁向我传音了。
一瞬间,会议室充满了紧张气氛。
无论怎么绕弯子说,对于像二堂主秦其型或三堂主杨文石这样的人物来说,没有比「站队」更合适的词了。
这时,感到不安的三堂主杨文石站了出来。
南天剑客的传人作为少家主合适吗?还是说,作为名门武家之一的曹谷杨家的外孙,昭英贤更适合担任少家主?
『!? 』
「如果现任少家主的能力不足,难道不是可以重新考虑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
「提议?」
「少爷作为南天剑客的弟子,出色地成长,作为本家的大堂主,我应该欢迎。但这样引起纷争,我不能再……您现在在做什么?」
这不是反而给了机会深入吗?
守在前面的赵成元打开了被他锁上的会议室门。
多么急迫,竟然连昭英贤的外家都提到了。
「啊啊。作为益阳昭家的家臣,各位堂主,我说了不合格调的无礼之言啊。那么这样说可以吗?各位愿不愿意支持我?」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小潭剑疑惑地问道。
「若只是代表之位,我又何必特意来找诸位。只要说服家主一人,不就够了吗?」
对于她的疑问,我嘴角上扬,回答道。
『我没有向任何人传音。』
——什么?
我没有向任何人传音。
只是我一个人故意动了动喉头,装作像是在传音罢了。
听了我的话,她一下子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这么说你骗了那些家伙?
小潭剑似乎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式骗他们,连连咂舌。
这种方法是我多年谍者活动中领悟的独特煽动法。
在人多的时候,假装传音,故意动动喉头,再抛出一句像是和某人交谈过的诱饵,他们自己就会生出波纹。
名为「怀疑」的波纹。
恐怕现在会议室里,他们已经互相怀疑,乱成一团了吧。
——原来这才是目的啊。
当然。
我看起来像是觊觎益阳少家主之位的人吗?
我在这里受了多少屈辱,怎么会想成为这些混蛋的首领。
只是产生一个小小的波纹,让他们互相猜疑,发生分裂罢了。
「师兄。」
这时,司马英叫住了我。
我看向她望着的方向,只见远处有人正急急忙忙朝内堂这边走来。
「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看来是要亲自确认我到底做了什么。
「婚谈往来之人,怎么能说毫无关系?阁下不知是谁,但我们之间的事,阁下怎能干涉……」
司马英对莹莹眨了眨眼,似乎在传递什么信号。
见我这副样子,家主昭益轩皱起眉,却什么也没说,径直朝内堂去了。
当然知道。
即使莹莹发火,赵生男也完全不在意,继续开口说道。
没有。
莹莹气得一颤。
「这种小白脸一样的家伙,还师弟……」
赵生男的头被打向了另一边。
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至少对我而言,她真是个心思很好的人。
我正要上前,有人先跳了出来。
其实现在,我也已经不怎么好奇了。
「怎么?被小白脸打了耳光,很火大?你说话太下贱,我手就自己动了。」
-啪!
看那家伙的反应,他大概还没听说我的事。
我微微低头行礼,他则板着脸说道。
回头一看,家主昭益轩正一脸严肃地朝这边走来。
「你若敢拔刀,就视为威胁我妹妹和师弟。」
「我已经说过,我俩没话可说了。」
曹谷杨家、乐安邱家,再加上宜丰赵家,便是代表江西省的三大武家。
不知是因为她的人皮面具长得过于俊秀,还是因为两人十指相扣,莹莹的脸红了起来。
司马英像是在挑衅他一样讥讽道。
就算是女人,如果像他那样蛮横无理也会令自己讨厌的。
是司马英。
「哈!你不就是律良县的小马驹吗?」
「你这样欲擒故纵,反倒更有魅力。」
他猛地回头。
原来那个油腻的家伙是宜丰赵家的赵生男啊。
以前在曹谷杨家太家主的七十大寿宴上,莹莹似乎见过那家伙,之后我记得他曾几次上门求婚。
侧室?
什么样的父亲会抛弃孩子,冷漠对待呢?
司马英听了我的话,眨了眨双眼。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啊?」
「咦?」
他进入内堂后,司马英像是不理解一般说道。
「我不会成为公子的侧室的。婚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家主也……」
莹莹看着司马英,显得很惊讶。
「是的。」
莹莹试图绕过他。
司马英咧嘴笑着说道。
只见司马英握住莹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啪!
「哈!」
我立刻明白了原因。
宜丰赵家是以刀与拳闻名的武家。
「他不是师兄的父亲吗?」
「嗯?」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搪塞道。
「那不是师兄的妹妹吗?」
我大概明白司马英为什么会扇他耳光了。
正如司马英所说,昭莹莹正踢着脚向客堂走去。
——你知道吗?
看来是接到报告后急忙赶来的。
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过去,站到莹莹身边说道。
「为什么不能干涉呢?」
赵生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本来就因为双眼皮显得有些油腻,青年还露出让人有负担的笑容说道。
「我也很想知道。」
就在这时,我出声道。
家主来了,那孩子也……嗯?
浓重的双眼皮眼睛瞪得大大的,真想打他一拳。
司马英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闭上了嘴。
「你这混蛋!」
除了母亲和妹妹之外,我早已不再把任何人当作血亲。
「呃!」
是一个体格健壮,腰间挂着刀,双眼皮很深的青年,那家伙挡在了莹莹面前。
「你这混账,真是活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但有人跟在她后面。
看到这一幕,青年皱起眉头,抱拳说道。
莹莹不可思议地反问。
既然最初的目的也已经达成,那就回客堂等莹莹吧。
赵生男摇了摇头说道。
难道到现在为止所谓的婚谈,竟然说的是侧室的位置?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我的侧室之位吗?」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时他闭嘴了。
「在下宜丰赵家的赵生男。不知阁下是谁,竟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那家伙还没说完,司马英就扇了他一巴掌。
「那是大人们之间的客套话。啧,我不想再谈了。」
于是那双眼皮很深的青年,施展步法,再次挡在她面前。
看到那副模样,赵生男眼睛都翻了。
「太慢了。」
「不过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因杨夫人之请,我才打算收你做侧室,结果竟因为这种小白脸一样的家伙……」
因为这与去客堂的方向相同,所以我们势必会迎面碰上。
仅从对话中就能听出莹莹非常讨厌他。
——呃。那么她和那家伙成亲了?
「小姐已经说不愿意了,为什么还一直缠着不放?」
怒火中烧的赵生男伸手要拔刀。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一旦气昏了头,赵生男便开始口不择言。
「但为什么那么冷淡呢?」
「哈!你竟敢打我的脸?」
也是,家主一来就带着莹莹去迎接客人了,没听说也有可能。
难道是因为和那种家伙纠缠不清才没结婚的吗?
莹莹后来作为武林联盟凤凰堂的副堂主,一直忙于活动,没有结婚。
「小姐,请稍等一下,我们谈谈吧。」
那人是益阳昭家的家主昭益轩。
「谢谢你。」
「家主不是说要慢慢商量吗?」
「昭、昭家主。」
那家伙慌忙把手从刀柄上拿开,抱拳行礼。
他似乎是以为家主因为自己而发怒,先自个儿吓了一跳。
——瞪得真可怕啊。
正如小潭剑所说,家主昭益轩正瞪着我。
看来他找我有事。
家主昭益轩走近附近,用略带压迫的声音对赵生男说。
「赵公子。」
「是,是。」
「今晚有宴会,别在这里闹了,进去休息吧。」
「啊,知道了。」
因为有很多心虚的地方,那家伙赶紧回答后退下了。
真是走运的家伙。
若不是有人插手,我本来打算让他付出纠缠、侮辱莹莹的代价。
赵生男急忙退下后,家主昭益轩对我说道。
「跟我来。」
因为莹莹、司马英和赵成元都担心地看着我,于是我让他们在客堂休息。
看来决战的时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不必等到晚宴了。
家主带我来的地方正是家主专用的练功室。
然而,家主昭益轩一锁上门,就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了剑。
然而,家主昭益轩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面对我的疑问,家主昭益轩用剑指着我,用充满怒气的声音说。
「从现在开始,如果对我说谎,本家主的剑不会饶恕你。」
「你成了血教的走狗吗?」
『!? 』
真是令人失望。
那是象征益阳昭家家主的青令剑。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用剑而不是对话。
「看来您真的很讨厌我。」
没想到会突然拔剑。
「您想说的话,就是这个吗?」
-嗖!
连守在练功室入口的武士都被家主昭益轩全部遣走,门被紧紧地锁上了。
他会跟我说什么呢?
青色纹饰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