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话 意外的提议

与「烈王霸刀」震钧的内力较量。

即便同样跨过壁障，跻身八大高手之列，众人也都认为震钧会占据上风。

他毕竟是数十年来一直锤炼内功的高手，本以为我理所当然会被压制，结果却出现了反转。

-簌簌簌！

震钧踩在地上的双脚向后滑出了近三步。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爆发出惊叹声。

因为吸收了跨过壁外之壁的「恶心婆婆」铁秀莲的内功，我本就确信自己不至于被压制得太厉害，但没想到，我竟然已经提升到了这种程度。

——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轻松赢下来。

小潭剑咂舌道。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眼下的较量并不只是内力较量。

-锵锵锵锵锵！

方才在半空中飞舞碰撞的震钧的霸烈刀，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在途中坠落。

大概是在被压制的那一刻吃了一惊，精神短暂地分散了。

不过霸烈刀很快又飞了起来，继续与南天铁剑交锋。

「……真是惊人。」

震钧涨红着脸开口道。

将内功提升到这种程度后还能说话，气息却丝毫不乱，这说明他也没有将功力完全发挥到极致。

——你不也一样吗。

没错。

我至今也只用了八成的内力。

原本双方内力还维持着势均力敌，可当其中一方再次占据上风后，沙砾便朝震钧所在的方向落下，钻入地面。

『你现在是在小瞧老夫吗？』

看震钧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他似乎终于将内力提升到了极致。

遗憾的是，并不是。

刹那间，四周掀起强烈的风压，就连我脚下周围的地面也开始龟裂。

——不过，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原本老夫确实打算如此，可像这样势均力敌地交手，又能有多少次机会？』

正如小潭剑所说，震钧的眼中依旧燃烧着战意。

『使出全力吧。老夫也还有一手藏着没用。』

只能将功力提升到极致。

『……?! 』

隐藏的一手？

看到我这副模样，震钧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丝安心。

——这不是在给人虚假的希望吗？

凝聚起来的汗珠就这样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那些内功较弱的人，甚至只是待在附近便已经难以呼吸，开始作呕。

「呃啊！这是什么！」

『前辈……若不提高警惕，您会有危险的。』

-嗡嗡嗡嗡！

——被发现了。

无论如何，看来只能使出全力了。

半空中相互碰撞的南天铁剑与霸烈刀施展出华丽的招式，不断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随着功力愈发猛烈，两人周围的沙粒缓缓漂浮起来。

同时还刻意绷紧面部，让自己的脸强行涨红起来。

若在这里将功力催至极致，震钧必然会遭受严重内伤。

既然如此，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呼吸也好，让脸涨红也好，都还能人为伪装，但汗腺却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这不是凭意志就能做到的事。

——可他的眼神完全不像啊。

原本是顾及他的颜面，才打算适可而止地结束，可既然这样反而更加侮辱他，那就得认真来了。

『我说了，使出全力！』

震钧的传音传了过来。

不断向后退去的震钧艰难地传音问道。

啊……唯独这个没办法。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他怎么说，我调整好呼吸，将下丹田所能发挥出的内力一口气提升至极致。

「真是久违了。像这样热血沸腾的感觉。」

『给他脸上贴点金，然后提议就到这里结束吧。』

-唰！

从他额头上渐渐凝聚起来的细密汗珠便能看出来。

他察觉到了我并未使出全力。

然而震钧似乎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真是惊人。

『……不是。』

『是我考虑不周了，前辈。』

『要是在这里直接赢了他，那现在的行为倒确实是。』

「小、小剑仙的内功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谁说我要输给他了。』

顿时，与我双掌相抵的震钧身形开始向后退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场较量。

「什么？」

满脸错愕的震钧再次向我传音。

意识到自己流汗的震钧看向我时，瞳孔微微颤动。

「快退！」

将内力发挥到极致后，已经很难阻止劲气向外扩散。

——难不成你还打算故意输给他？

于是我悄悄向震钧传音。

我故意装作十分吃力，说话时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

「过……奖……了。」

功力都已经提升到极致了，还能有什么？

『只是想适可而止地结束罢了。』

正疑惑之际，震钧的功力又进一步提升了。

本想若无其事地回答，但还是稍微表现出一点吃力的样子比较好吧。

又不是生死相搏，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必要把这样一位声名赫赫之人的颜面彻底踩到地上。

或许正因如此，震钧原本颤动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了怒意。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听到我的警告，震钧直接出声反问。

将功力提升到极致的同时还要分散精神，震钧的体力明显正在迅速消耗。

——你准备怎么结束？

看起来就像是觉得自己遭到了戏弄。

『原本？』

「难道『小剑仙』的内功还要更胜一筹吗！」

震钧的嘴角扬了起来。

不同于我能借助玉衡之力，让剑随心所欲地移动，他此刻一边与我进行内力较量，一边还在以气驭刀，操控着霸烈刀。

他好歹也是前辈，想必没法亲口说出要结束。

震钧似乎觉得难以置信，掩不住满脸的错愕。

「八大高手」的威名果然不是白来的。

-锵锵锵锵锵！

-簌簌簌！

我原以为他已经使出了九成甚至十成功力，看来他竟也还留有不少余力。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既然决定比试，不就应该使出全力吗？像这样敷衍的照顾，与侮辱老夫又有什么区别。』

可我又不能显露真血金体或血魔化，所以若要尽力而为，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便是将内力提升至十成。

『……前辈。这里看着的人也不少，不如就到此为止如何？也请替晚辈留几分颜面。』

「『烈王霸刀』又开始被压退了！」

『使出全力。』

如今的我，仅凭内力，就已经接近那些跨过壁外之壁的高手了。

「说实话，我之前还半信半疑。」

而且我只动用了下丹田，容量本身也不同。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反倒因为没有使出全力而感到有些歉意。

要是双方还能维持一定程度的平衡倒也罢了，可一旦失衡，内力较量所产生的余波便会由他一人全盘承受。

据我所知，他年近七十，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能保持如此高度的专注力。

无论是这份战意还是其他一切，他都是天生的武人。

『……?! 』

受到内力余波的冲击，围观之人齐齐向后退去。

『您可能会有危险。』

若是拖入持久战，震钧必然会处于绝对不利的境地。

这意味着双方的功力依旧维持着势均力敌的状态。

我缓缓将功力提升至九成。

震钧再次开口。

看那架势，是打算比拼到底了。

-咔嚓嚓嚓！

他的意志异常坚定。

他反而直直盯着我问道。

「快看那里！」

-哗啦啦啦！

直到九成内力时还勉强能够支撑的震钧，此刻身形毫无抵抗之力地不断向后滑退。

照这样下去，这场胜负很快便会结束。

『老夫也还有一手藏着没用。』

『隐藏的一手？』

就在这时。

『手掌正在变热！』

从与我相抵的震钧掌心中，传来了一股强烈的热气。

热到这种程度，分明是烈阳之气。

当烈阳之气融入内力之后，他的内力竟在一瞬间如同暴涨一般猛然攀升。

甚至因为那股炽热之气，他全身周围都升腾起了热浪。

「周围的空气变热了！」

「啊！是热炎神功！」

我曾经听说过。

那是「烈王霸刀」震钧的独门神功。

据说练至极致的烈阳之气，甚至能让他挥动的霸烈刀燃起火焰。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在内力之中激发出如此强烈的烈阳之气。

而且尽管只是暂时，他的内力已与我不相上下。

-嗤！

掌中还残留着热气，升腾着阵阵热浪，再配上这些，这番做戏应该足以替他挽回颜面了。

「若是让你心里不快，就消消气吧。」

「坐吧。」

『回来吧，南天。』

客套话似乎越来越长了。

内功较量与以气驭刀剑之术的较量是同时进行的。

「这场比试竟然会变成这样！」

「终究还是敌不过阅历啊。」

「霸烈刀掉下来了！」

「哈！」

「这真能算是『烈王霸刀』赢了吗？」

『这种程度的烈阳之气，我必然会被灼伤。』

『凭我的恢复能力当然足以撑过去，但那样一来，就等于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我拥有这种能力。』

虽然还得承受内力的余波，但就到这里吧。

「前辈何出此言？」

震钧与同坐在桌旁的那名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眼。

因为空中只有南天铁剑仍旧悬浮着，而震钧的独门兵器霸烈刀，则孤零零地掉在院中仓库的屋顶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被推出近五步，我才停了下来。

随后恭敬地向震钧抱拳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房门刚一关上，震钧便轻轻挥了挥手。

众人的视线在「烈王霸刀」震钧和我之间来回移动。

「前辈请讲。」

我再次抱拳行礼。

可他为什么要试探我的实力？

「『小剑仙』的以气驭剑还一直维持着！」

「哈……」

众人疑惑地望着他，张文亮伸手指向空中。

啊……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先坐了下来，我也随之落座。

「是平手！」

「果然还是他更胜一筹！」

所有围观之人都忍不住惊叹。

「烈王霸刀」震钧喘着粗气看向我。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恐怕不用十年，就无人可做你对手了。反倒是老夫从你这里学了一招。」

「多谢前辈指教。」

「等等，这么说的话……」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烈王霸刀」的胜利，这时却有一道声音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可就在这时，震钧的传音传入耳中。

我原本还担心他若是察觉到什么，会不会伤了自尊，如今见他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倒是让我放下心来。

以他的武功，应该光凭气感就能大致判断出来才对。

连震钧自己都一时忘了这件事，他看着仍悬浮在空中的南天铁剑，难以置信地咋了咋舌。

面对我以礼相待的问候，「烈王霸刀」震钧直直地看了我一会儿。

「呃！」

「老夫需要你的帮助。」

「在那之前，老夫得先向你道歉。」

我松开了与他相抵的手掌。

笑了好一阵，震钧才摇着头说道。

「如果不是『烈王霸刀』赢了，那难道……」

我本以为会与震钧单独交谈，可先前和他一起坐在客栈二楼桌旁的一行人中，也有一名男子跟了过来。

既然以平手收场，也就不会与「烈王霸刀」结下梁子了。

他们方才还兴高采烈地嚷着「烈王霸刀」赢了，但此刻应该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震钧这才将视线转回我身上，开口说道。

到底是什么正题，竟要这样一直铺垫？

-啪！

众人认为胜负已经分出，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为什么？

『若是在这里继续撑下去，他自己便会先耗尽力气倒下，不过看来还是该就此收手了。』

我伸出手召回南天铁剑，将剑收回。

随着维持平衡的内力失去支撑，我的身形被余波弹飞了出去。

因为他提出想单独安静地谈谈，我便跟着震钧进了客栈的一间空房。

不，还没到那种程度。

即便凭借烈阳之气让功力暂时提升了，我依然占据上风。

这场胜负原本就分为两项。

『嗯？』

「和上次见你时一样，一点都没变。你的品性也和武功一样，成长得端正得很。『南天剑客』把徒弟教得很好啊。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众人方才都专注于内力较量，竟没能注意到这一点。

-唰啦啦啦！

到了最后，震钧施展热炎神功，但注意力终究是分散了。

「『烈王霸刀』赢了！」

震钧向我抱拳。

「哈啊……哈啊……」

可看到那一幕之后，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就在一个极其巧妙的时机，我轻轻咬破舌头，让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

看来是把他的颜面彻底保住了。

「不会。晚辈又怎么会因为前辈而心生不快？」

原来他也一直在看这场较量。

震勇那家伙一脸以自己的祖父为荣的模样，看着我笑了起来。

「不愧是爷爷！」

『这样一来，谁都不用丢面子了。』

这样看来，比起剑客亲自施展以气驭剑，玉衡让剑自行移动的能力似乎更加犯规。

「哇啊啊啊啊！」

-啪！

我不禁有些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要特意把我叫来单独交谈。

震钧伸手示意圆桌旁的椅子。

——感觉要被压过去了吗？

掌心已经不只是发烫，简直像是要被灼伤一般。

看来这个安排还算令人满意。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实力便结束。可老夫没能压住好胜心，忽然想与你真正分出个胜负。」

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那里。

『……！！』

顿时，整间房内充满真气，声音再也无法泄露到外面。

「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前辈。晚辈能否请问一句，您为何要遣开其他人，特意与我私下交谈？」

烈阳之气正试图侵入我的体内。

说话的是「鬼杀拳魔」张文亮。

随即豪爽地大笑起来。

现在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还藏着一手。

看来他以为自己最后凭借隐藏的杀手锏，哪怕只是暂时，也压过了我，因此颇为满意。

「前辈过奖了。」

所以刚才才会说那些话。

『能否抽出一点时间？』

「嗯？需要晚辈的帮助？」

「不错。」

「前辈所说的是什么帮助？」

面对我的询问，震钧以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老夫需要你的支持，助老夫成为武林联盟的盟主。」

『……?! 』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从他口中说出的下一句话更加惊人。

「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现任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已经在长老会议上遭到弹劾了。」

『……！！』

一瞬间，我像是脑袋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般，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完全出乎预料的消息，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盟主被弹劾了？』

这消息甚至比「烈王霸刀」震钧突然让我助他成为盟主还要令人震惊。

——为什么这么惊讶？

小潭剑感到疑惑。

怎么可能不惊讶。

就连回归之前，也从未发生过如此重大的事件。

如今的武林联盟说是左右整个武林也不为过，可其首领之位却被长老会议强行更替，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

如今掌握武林霸权的组织，其首领即将更换。

——是高手吗？

震钧嘴角含笑说道。

「即便如此，能下定这样的决心也并不容易。」

「本想先听听你的意思，不过看来在那之前，还是得先把详细情况告诉你。」

若说他到了晚年突然生出了想要掌握权力的欲望，我反倒更容易理解。

『你好像不太相信他。』

难道他是想取代「武汉第一剑」白香墨的位置？

「如此一来，武林便会再次陷入战乱。」

某种意义上，武林盟主之位说是堪比一国之王也不为过。

「眼下为了避免对今后造成影响，此事暂时不会公开。等下一任盟主确定后，才会作为既成事实对外公布。」

见状，「烈王霸刀」震钧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我说道。

「对于曾是正派备受瞩目新星的你来说，这确实是件足以让人大吃一惊的事。」

「我做梦也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还请您收回这句话，前辈。」

从他口中传出的声音。

我也不好挑他的字眼。

「那是……」

——有这种程度？

「……」

「老夫原本就不喜欢被束缚在某个地方，所以一直以磨炼武道为业。不过，能力越大，应承担的责任也越大。」

这么当面把我捧上天，反倒让我有些难为情。

为了武林而牺牲。

虽然脸完全不同，但那分明是武林联盟二军师司马仲贤的声音。

虽说这绝不算弱，但也还不到需要我戒备的程度。

我如此斩钉截铁地说了几句，给出了近乎拒绝的回答，震钧便带着几分尴尬的神色看着我，随后转向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

「……原来如此。」

这话倒也没错。

不管怎样，震钧认真地对我说道。

「晚辈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在成为盟主之前，先弹劾了武林联盟最强战力之一。这样的话，那么战力之后会如何……』

「前辈过誉了。」

不过，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我完全相信。

而且他连这件尚未向武林公开的事都提前知道了。

「烈王霸刀」本来就是个与自我牺牲相去甚远的人。

这也会影响到本教。

「还请你助老夫一臂之力。老夫在此拜托了。」

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正因如此，盟主白兄肩负的责任才如此沉重。所以老夫也在晚年下定决心，为了武林作出一些牺牲。」

震钧继续说道。

我郑重抱拳答道。

详细情况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已从一开始便步步紧逼。

那人究竟是谁，竟连堂堂「烈王霸刀」都如此在意他的意思？

毕竟是正派的世界，凡事都讲究名分。

原以为他一直走着独立的路线，过着独来独往的武人生活，可交谈下来，我感觉他即便在武林联盟里玩弄政治，也完全能够生存下去。

「那当然。这件事即便在武林联盟内部，也属于特级机密。」

听到我的话，那名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随即捏住耳下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将脸上的皮层揭了下来。

「并非过誉。若有你相助，便与得到千军万马无异。」

可如此重要的机密，「烈王霸刀」震钧又是怎么知道的？

震钧将椅子的方向转向我，抱拳说道。

这话听着不错，而且好像在哪里听过。

「作为一颗新星，你曾是无数年轻人仰慕的对象。如今又因为长江事件，被视作正派武林的新英雄。」

我感叹着说道。

听着他那充满决心的声音，倒真像那么回事。

我分明听过。

『……?! 』

『特级机密？』

啊！

我也没有必要掩饰，直接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个……该怎么说呢……」

「听你这么说，老夫这番决心倒也不算白下了。嗯。」

他一直以来都走着独立于武林联盟之外的道路。

「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的死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

具体的前因后果尚不清楚，看来还是得先问问「烈王霸刀」震钧。

虽然他对武道的热情广为人知，但一个在正邪大战中都没有参战的人，如今却把牺牲挂在嘴边，实在很难让我信服。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啊。」

通过气感感受到的气息，最多不过绝顶境界。

震钧当然不知道我就是血教教主，于是咂了咂舌说道。

一旦传到武林之中，足以引发巨大风波的情报，并不是处在他这种位置的人能够轻易得知的。

『他会把那种想法明着说出来吗？』

「烈王霸刀」震钧刚才说，他想成为盟主。

这还真是让人为难。

这几乎就等同于今后整个武林的局势都会随之改变。

「……」

当然了。

——你倒是很会凭那一点点信息推断啊。

『不是。』

连武林联盟内部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我当了几年谍者，这种程度当然是基本功。

小潭剑咂了咂舌。

总之还是先顺着「烈王霸刀」的话回应一下吧。

「活到现在一直随心所欲，到了晚年才拖着这副老迈身躯想为武林尽一份力，又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等一下。

「啊……」

看他这样不断把我往上抬，我反倒在这里下定了决心。

「若这样的你愿意支持老夫，其效果远胜过几个无关紧要的长老出面支持。」

带领正邪大战取得胜利，并率领武林联盟的巨擘。

我早已意识到，随着我的行动，今后发生的事情也会不断改变，但没想到竟会偏离到这种程度。

「哈啊……没想到前辈竟怀有如此的使命感。」

「收回？这是什么意思？」

「若白兄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包括血教在内，无数邪派之人都会像瘟疫一样蜂拥而起。」

当着本人说什么瘟疫。

虽然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我不清楚，但我的名声确实已经提高了。

「司马军师？」

在彻底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若在这里答应帮助他，反而可能会妨碍我之后的行动。

『……是因为诸葛元明吗！』

果然知道得太详细了。

「不过，这不是仅凭老夫一人之力就能做到的事。」

武林联盟的总军师。

甚至可能导致武林联盟弱化。

这时，那名中年男子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哈……」

「还请您先把话说清楚。晚辈究竟有什么力量，能够帮助前辈？」

是一张人皮面具。

「昭少侠，好久不见了。如今该称你一声大侠了吧。」

我原以为右军都督府事件之后，他已经返回武林联盟，没想到竟戴着人皮面具出现在这里。

我的视线从二军师司马仲贤身上转向震钧。

这么说，把这项机密告诉震钧的人就是他吗？

「军师大人，好久不见。」

我先向他问候。

其实分开也没有多久，可他的脸色却憔悴了许多。

脸上更是布满细小的伤口，眼下也笼罩着浓重的阴影，仿佛短短这段时间里吃了不少苦头。

「军师大人怎么会戴着人皮面具，一路来到这里……」

我的话还没说完，二军师司马仲贤便摇了摇头，说道。

「昭少侠，武林联盟如今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险些丢了性命。若非在座的震大侠相助，如今恐怕早已魂游九泉了。」

「您究竟在说什么？」

「自从与你分别之后，我直到现在都没能返回武林联盟。」

原来他不是从武林联盟过来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这些。

「为什么没能回去？」

「我好不容易逃脱之后，便去找了离那里最近的震大侠。」

「他说了什么？」

不过，还是得装出吃惊的样子。

「不过，有一个人，我可以确信是自己人。」

「现任总军师？」

「所以，为了避开那个人的耳目，我前去找万宗真人求助。」

这个我听说过。

「可是，那具尸体却在途中消失了。」

虽然也有可能不是，但万宗真人最后留下的话偏偏是「眼睛」，还是让我十分在意。

「上次也是如此，你虽年纪轻轻，却当真是个机敏聪慧之人。」

那万宗真人又怎么可能例外。

难道是尊主亲自出手了？

『本以为和诸葛军师相比，其他军师都差了一些，看来并非如此啊！』

看他已经察觉到这种程度便知道了。

我也赞同小潭剑的话。

可是，他为什么会用这种明显带着敌意的口吻说话？

不过回想起右军都督府审判时的情形，我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惭愧。此事关系重大，晚辈也不得不谨慎。」

否则若真是尊主亲自动手，他还能逃出来反倒才奇怪。

「不错。幸亏万宗真人替我争取了时间，老夫才能够脱身。」

「依我本意，自然想留下来与他并肩拼死一战，可老夫又想到，若连自己也死了，这个真相或许就会被彻底掩埋，所以只得通过密室里的水道逃了出来。」

「我也做梦都没想到，本盟的心脏之中竟会潜伏着这种毒瘤般的存在！」

「您说的是谁？」

金眼组织不是也在本教，甚至在无双省的核心之处安插奸细，企图将其整个吞下吗。

所以我当时便确信，武林联盟内部存在谍者。

「从军师大人所经历的这些苦难来看，您因为武林联盟内部的奸细而不得不隐藏行踪，无法返回联盟。」

他直直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后说道。

「您是说，遭到袭击时，您正和万宗真人在一起吗？」

他们自然不可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身存在的线索。

啊……

「晚辈原本以为，震前辈是从军师大人这里听说武林联盟内部发生的事情后，才准备出面成为新任盟主候选人的。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前辈应该也很难得知内部的机密才对。」

「惭愧得很，我当时忙着逃进密室，没能仔细看清。不过逃走途中，听到了万宗真人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司马仲贤看着我说道。

「……可是，万宗真人在途中也遭到了袭击。」

那是军师与盟主之间直接往来的书信。

这次回答我的，是「烈王霸刀」震钧。

「那您后来怎么办了？」

那些人虽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干涉武林联盟的事务，但曾扮演假血魔的「闪雷剑」子均，可是他们干部级的人物。

——感觉不用继续听，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右军都督府的审判事件时，他因假血魔的袭击失去了大多数弟子，收殓尸体后便返回了全真教。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您还记得那些袭击者的相貌衣着吗？」

「不错。如今他们随时都可能盯上我。现在这种局面，连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都分不清。」

「所以军师大人才会像这样戴着人皮面具易容吗？」

「十有八九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个人是在『密令直通信函』建立之前退隐，之后又重新复出的。」

「他留下了一句『那只眼睛』，随后似乎便与敌人交手了。」

原来密室里还有水道。

只是，他应该还不知道敌人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种程度，感觉双方简直像是敌对关系。

「说吧。」

「所以我为了以防万一，便派了个替身，负责将假血魔的尸体运往武林联盟。」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军师大人查出是谁了吗？」

「你说得没错。我如今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自然无法接触到机密。」

不过，我心里又生出了一个疑问。

不只是司马仲贤，我同样卷入了假血魔事件，因此在长江遭到了他们的袭击。

二军师司马仲贤咬牙切齿地说道。

诸葛军师死后，已经定下新的继任者了吗？

二军师司马仲贤继续说道。

「怀疑？」

若不是内部情报遭到泄露，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武林联盟为了除掉我而设下的陷阱，金眼一方的组织却反过来想要利用。

要真是如此，想从他手中逃脱恐怕非常困难。

结果不言而喻。

「可是，那封信并非盟主所写，而是一封模仿其笔迹伪造出来的假信。」

啊……原来他说的是那件事。

我当时也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我觉得他们多半遮住了脸，不过还是以防万一问了一句。

四面皆敌，小心谨慎也是理所应当。

「那么，武林联盟内部发生的事情……？」

万宗真人是全真教的教主，也是武林联盟的第六长老。

尸体当然会在途中消失。

结果却在这里听到了出乎意料的话。

回归之前，我作为谍者活动的时候，本教也曾下令，无论如何都要设法弄到手。

难怪他的脸如此憔悴，还充满了不安。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

到底是在说谁？

他还接受过施术，甚至拥有恢复能力。

「啊……」

「武林联盟本坛，而且还是最核心之处，有奸细。」

「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本来也预料到了几分，因此并没有太过惊讶。

「什么？」

『眼睛？』

『金眼！』

「盟主与军师之间，有一种叫『密令直通信函』的东西。」

原来在这段时间里，二军师司马仲贤也经历了不亚于我的许多事情。

这件事看来还是直接问清楚比较好。

所以他才会如此爽快地向我表明身份。

「为了彻底制服血魔而精心谋划的计策，竟然如此轻易就暴露了！」

面对满心疑惑的我，司马仲贤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

一听到眼睛，我脑中便只浮现出了一个东西。

「……不错。」

退隐之后又复出？

我正想发问，二军师司马仲贤却继续说道。

「就是你。当时你不也和我们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吗？」

「是诸葛军师之前担任上一任总军师之人。后来应盟主之邀，又重新接任了总军师一职。」

「军师大人，恕晚辈冒昧，能否再请教一件事？」

「你离开之后，我心里生出了一个疑问。」

我早就觉得，高层之中必然存在奸细。

只能说他的运气确实很好。

「疑问？」

「我原本打算返回武林联盟，可经过这件事，已经可以确定内部有值得怀疑之人与外部勾结，所以没法回去了。」

「是现任总军师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夫。」

听到我的指出，二军师司马仲贤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而接下来，那份疑惑便解开了。

「那个叫庞德贤的家伙，肯定与敌方有所勾结！」

「什么？」

武林联盟的前任总军师，如今再次担任总军师的人，竟然是奸细？

也就是说，他已经确信那个人是尊主一方的人了吗？

「……您确定吗？」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密令直通信函』里有只有盟主和我才知道的验证方式，可那封信上却没有。况且，这套书信本就是在庞德贤退任之后，由诸葛军师建立起来的。」

看来他有自己确信的理由。

若司马仲贤所言属实，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武林联盟中堪称二把手的总军师，竟然就是奸细。

这简直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可是，那个叫庞德贤的人，为什么要把联盟里发生的机密告诉震前辈您？」

听到这句话，震钧冷哼了一声，说道。

「他不是告诉老夫，而是来向老夫求助。」

「什么？」

「他说盟主已经遭到弹劾，所以接下来要选出新的盟主。」

「啊……所以是那个人推荐前辈您成为盟主？」

震钧听后，神色冷淡地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推荐他成为盟主，那为什么又要把这种事告诉他？

我正疑惑着，司马仲贤回答道。

当然，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总军师庞德贤真的是奸细，那便更没有帮助他的理由了。

——难道你打算接受这个提议？

回归之前，他一直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连各种名分都摆了出来，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司马仲贤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件事不能看得太简单。

二军师司马仲贤叹了口气，说道。

我曾通过天玑，从香炉的那些断剑上看到过。

能坐上军师这个位置，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面对这个问题，二军师司马仲贤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忘了。

「没错。遭到弹劾的白香墨盟主也推荐了一名候选人。」

『如今被视作刀道第一人的，是「无上刀」正天。』

——咦？

「无上刀」正天是十二超人之中排名前五的绝世高手。

——觉得杀他杀错了？

——不是「似乎」吧？要是连盟主之位都拿到手，不就等于把武林联盟握在手里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是的。

把他一生的宿敌「无上刀」正天推荐为盟主也就罢了，还要让他去帮助对方，若他心里一点都不窝火，那才奇怪。

「副盟主？」

这才是理所当然的顺序。

「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他的护卫队揭发了白盟主修炼血魔武功的丑闻！」

『这还无法确定。』

『不过，还有几件事让我有些在意。』

不过，因为他的死亡而加速的混乱，也并非只对金眼一方的组织有利。

「已经无法再相信白盟主了。」

我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他为什么会支持「烈王霸刀」震钧了。

若要谈论新的盟主，自然不可能把他排除在外。

若总军师诸葛元明还活着，如今我的身份或许早就已经暴露。

「那么，前辈是打算与『无上刀』正天大侠竞争盟主之位吗？」

即便拥有名分，要弹劾正派的最高英雄，也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准备出来的。

啊……

还真有一手。

白香墨想要铸造的那些剑，是能够承受血天大罗功的剑。

不管怎样，震钧想要成为盟主，已经有了足够的名分。

——噗哈哈哈哈！这算什么，简直跟把鱼交给猫看管没两样。

等等，难道……

「……为什么？」

「不是？……难道还有别的候选人吗？」

——会闹翻天吧。

若考虑到我作为小剑仙的名声，会收到这种提议当然不奇怪，可如果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又会如何？

本教同样有了利用这场混乱深入其中的余地。

武林联盟转眼之间便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

「希望身为年轻人偶像的你，能够成为副盟主，帮助震大侠。」

反观「烈王霸刀」震钧并不在此列，又有谁会对此提出异议呢。

——为什么？

或许正因为有他在，金眼一方的组织才没敢轻举妄动。

「一个被怀疑是奸细之人所推荐的人，老夫又怎么可能去帮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提出的是什么建议？

若除去白香墨，长久以来一直支撑着武林联盟的，不正是从善真人吗。

『内部积怨已深吗？』

这可真让人为难。

『……！！』

『如果「无上刀」正天是他们的人，那确实如此。』

『若真如二军师司马仲贤所说，现任总军师庞德贤是尊主的手下，那么乍看之下，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掌控武林联盟。』

震钧用明显不悦的声音说道。

「庞德贤那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震大侠准备申请成为盟主候选人。」

不过，孰优孰劣其实已经分出来了。

——照这么说，倒真是名副其实的宿敌。

「正好，武林联盟似乎也准备改变盟主单一集权的体制，为了分散权力，增设副盟主一职并进行选举。」

我悄悄看了震钧一眼。

不过，连此前从未存在过的副盟主职位都能通过议案设立，就意味着相当一部分长老也对盟主单一集权的体制心怀不满。

因为八大高手之中，他与震钧一同以刀登临了巅峰。

两人之中究竟谁才是刀道第一人，一直都是武林中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我本来就一直疑惑他为什么会修炼血天大罗功，而如果这件事已经曝光，自然免不了会闹到弹劾这一步。

正因为不知道真相，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只要参与其中，并成功当选副盟主，我便能够自然而然地深入武林联盟的内部核心。

「如果白盟主是因为庞德贤的阴谋才遭到弹劾，那么支持由他推荐的从善真人，不是更好吗？」

这下我终于明白，他先前没有说出口的那层理由了。

「白盟主或许与血教有所关联，而总军师庞德贤也可能与那些身份不明的敌人有所关联，既然如此，又怎么能相信他们？」

「不错。他还以为震大侠会去帮助自己推荐的候选人。」

就连我也觉得眼下这个状况诡异得有些好笑。

反而无论如何都阻止才对。

与其如此，支持从善真人成为盟主，反倒应该更有胜算才对，可为什么偏偏要推举和正天一样、与武林联盟毫无渊源的「烈王霸刀」震钧？

——啊哈！确实如此。

若能欺骗敌人，攻其不备，确实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不算是个坏提议。

「正如你所猜的。他推荐了武当派的『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为盟主！」

「……并非如此。」

「好计策。那么庞德贤应该确信正天大侠会成为盟主吧。」

二军师司马仲贤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我抱拳说道。

这无异于让我参与武林联盟的内战。

「他不知道？难道……」

小潭剑笑得肚子都快裂开了。

必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事前运作，一点点动摇了那些长老们。

『看来是做足了准备。』

「无上刀」正天是「八大高手」之一，也是被称作「烈王霸刀」震钧宿敌的人物。

「他推荐『无上刀』正天大侠成为盟主。」

「事已至此，能够帮助震大侠的人，只有你了。」

『倒也不是。』

可是，这就奇怪了。

难道是想在内部做些什么吗？

他是带领正派取得正邪大战胜利的核心人物。

——这是什么意思？庞德贤既然是那个什么金眼男子的人，还推荐正天成为盟主，那正天不就是他们那边的人吗？

如今再想，诸葛元明确实厉害。

哈！

「啊……莫非是？」

『……！！』

难怪「烈王霸刀」震钧会有这种反应。

面对我的询问，二军师司马仲贤回答道。

——是什么？

甚至可能会提前试图将血教摧毁。

恐怕会吧。

庞德贤身居总军师之位。

『一个谋略与智谋如此高明的人，若真想把自己人扶上盟主之位，这第一步棋里就不该有疏漏之处。』

——疏漏？

『倒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只是存在破绽。』

『比如换作我，在弹劾盟主——不，如今已经是前盟主的白香墨之后，必然会将其拘禁，或者彻底剥夺他的权力与发言权。』

『可照刚才所听到的情况来看，他甚至还能推荐「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作为继任者。』

『明知道有这样一个最接近下一任盟主之位的人，还就这么放着不管？』

——这么一想，确实也是。

白香墨秘密修炼了血教武功。

『只要强烈质疑他与血教有所关联，就足以借从善真人与前盟主之间的交情，压下让他成为候选人的声音。』

『而且还不止这一点。』

——还有？

「无上刀」正天与「烈王霸刀」震钧之间的关系。

这两个人是整个武林无人不知的宿敌。

『看震钧的反应，两人私下也算不上关系多好，可竟然让这样的他去支持「无上刀」正天？』

——咦？还真是。明知道他很可能会拒绝吧？

庞德贤好歹也是武林联盟的前前任总军师，同时又是现任总军师。

『人与人之间的事情，情感因素同样无法忽视。』

『完全没有将这一点考虑进去，却依然提出这种建议，本身便让我觉得极其刻意。』

——啊！那也有可能是故意诱导的。

『他真的不知道吗？』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再隐藏自己的女子身份了。

毕竟弄不好，血教教主还真有可能成为武林联盟的副盟主。

两个时辰后，我与一行人已经从洪湖县渡口村向东北方向走了约十里。

「有人正往这里过来。」

震钧似乎也心情大好，用比方才明快许多的语气对我说道。

「唉……这还真是没办法啊。」

见我像是仍沉浸在思考中一般，一直默不作声，他似乎有些着急了。

「那么？」

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我也该表明态度了。

最终还是会按照武林联盟规定的程序进行。

到那时，武林联盟内部的势力便会分成两边，而一旦演变成三方争夺，混乱只会进一步加剧。

——这么说，他们的目的与其说是夺取武林联盟……

「八大高手」之中有四人被牵扯进来，无论如何，都必然会发生内战。

「大概吧。」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头戴竹笠之人骑马奔驰而来。

司马仲贤听后笑着说道。

听见我的回答那一瞬间，虽然露出了些许错愕与失望之色，但很快便让我在下次见面之前做出决定。

「还请昭少侠助震大侠一臂之力。」

我把与「烈王霸刀」震钧之间的对话告诉司马英后，她顿时放声大笑。

「况且晚辈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

「真是的。」

甚至能明显看出他为了把我拉进来，究竟有多么费心。

不过，却是一名达到绝顶之极的高手。

是西南方。

看来她的目标，是得到莹莹认可，让莹莹承认她这个未来嫂子。

「盟主负责统领整个联盟，而副盟主今后则会更像是武林联盟的象征。既然如此，还有谁能比你更合适？」

「啊……并不是那个意思。」

在武林联盟里，二三十岁之人通常即便升得再高，也不过止步于堂主。

「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她的认可。」

『要么是他们已经陷入了无论如何都必须拉拢「烈王霸刀」震钧、甚至不惜承担这种风险的绝境，身边根本没有多少自己人；要么就是还有情报瞒着我。』

司马英微微一笑，说道。

二军师司马仲贤再次向我抱拳说道。

「事情你都听完了，现在也该做决定了吧。若有你相助，便能阻止武林联盟被血教或那些身份不明的组织所动摇。」

「你决定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中了对方的计，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这一手欲擒故纵倒是做得不错。

看来即便没亲眼看见，她也能想象出那两人的反应。

他说起来简直滔滔不绝。

他们虽劝我成为副盟主，但真正拥有决定权的并不是他们。

反正无论是盟主选举还是副盟主之事，都要等各方候选人抵达武林联盟之后才会开始进行，倒也没有必要着急。

眼下最先要做的，是前往平王之陵。

上次她还没有解除男装，不知如果莹莹看到司马英真正的模样，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

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他们的目的不是征服，而是削弱武林联盟的力量。』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也能再次见到令妹了呢。」

很难揣测尊主真正的意图。

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明白，就算抓着我模棱两可的回答继续逼迫，最终也只会得不偿失。

最不利的便是资历。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有些人不管怎么样都会飞黄腾达。

『……?! 』

「你一定能够成为副盟主。所以哪怕是为了联盟的安定，也请你务必帮助震大侠。」

「会是敌人吗？」

那人速度很快，而且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些人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的目的都很明确。』

如果「烈王霸刀」震钧出面竞选盟主，「无上刀」正天必然也会积极行动，确保自己的支持势力。

『这种可能性同样不能排除。』

「你真的就这么对他们说了？」

既不是为了征服，难道只是想让武林陷入混乱吗？

看样子，他似乎有些羡慕我竟能收到这样的提议。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安排的就是三方争夺的局面。』

——照你的推测，「无上刀」正天也有可能只是被利用了。

司马仲贤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闹到最后，竟然连副盟主的职位都找上门来了……」

我忽然朝一个方向看去。

「如果是像几年前那般太平的时代，确实如此。可如今血教再起，联盟内部又陷入混乱，你觉得还有人会拘泥于资历吗？」

这时，二军师司马仲贤对我说道。

「有你相助，当真如得千军万马。今后还请多多——」

这时，震钧对我说道。

若我贸然一口答应帮忙，之后反而会被套牢，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既然能坐上军师之位，以他的头脑，理应会对庞德贤的提议产生疑问。

无论能力有多强，武林联盟在职位任用上都十分重视经验与资历。

我默默地看着他。

反正脑中也已经大致理清楚了。

「那孩子很懂事，只要相处熟了……嗯？」

一个人的武功、声望、经验、资历、指挥能力以及各方面能力若不足，恐怕连登记成为候选人都不容易。

「前辈您本就声望卓著，自然另当别论。可晚辈甚至都不是武林联盟所属之人，真能这么轻易被选为副盟主吗？」

不过在那之前，再问一个问题吧。

于是我郑重向两人抱拳说道。

听到这句话，震钧与司马仲贤的脸瞬间僵住了。

『让「烈王霸刀」震钧成为盟主。』

毕竟着急的是他们那边。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又得进一趟武林联盟了吧？」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情形荒唐得很。

二军师司马仲贤似乎是想骗过他们，让震钧成为另一个盟主候选人，攻其不备，可实际上，对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甚至是故意诱导出了这样的结果。

对。

「晚辈会尽量积极地考虑。」

要是莹莹知道我准备参加副盟主选举，说不定会吓一大跳。

至少要过了四十，才有资格成为统领五个以上堂口的大堂主，以及长老。

「晚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具备那样的资格。」

反倒是「鬼杀拳魔」张文亮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此看到事情竟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不禁咂舌。

可对方只有一个人。

「算是吧。」

『正如你所说，看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故意布好了局，好让「烈王霸刀」震钧出面。』

与血教不同，武林联盟并非只以武功作为标准。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失态太久。

通过推举「无上刀」正天为盟主，故意刺激震钧。

——你觉得是后者？

「怎么了？」

司马英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

宋左伯一副无语至极的样子嘟囔道。

那名竹笠人骑马来到附近后翻身下马，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腰间佩着一把刀，却没有拔刀，看起来似乎并无敌意。

来到我们面前后，他抱拳说道。

「诸位可是『小剑仙』大侠一行？」

我也向他抱拳答道。

「正是。」

听见我的回答，那人像是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后摘下竹笠。

那是一名面容刚毅、眼角带着一道疤痕的中年男子。

「在下贾文乐，乃是担任白香墨盟主护卫队的副队主。」

『盟主护卫队？』

难怪他的武功如此不俗。

司马英等人也都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这也难怪。

毕竟他们刚刚才得知白香墨遭到弹劾，如今他的手下便找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那名叫贾文乐的副队主突然单膝跪地。

随后，他用恳切的声音对我说道。

「刚见到『小剑仙』大侠便如此唐突，实在抱歉。虽然不知道『烈王霸刀』震钧大侠向您提出了什么条件，但还请您务必帮助盟主。」

『……啊。』

我还在想他为什么如此急匆匆地赶来。

看来这对我而言虽不是什么急事，可在武林联盟内部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时，贾文乐没有开口，而是向我传音。

这让我该怎么回答。

「……」

消息传得可真快。

『可他们都是外来之人，又能有什么根基？以白香墨盟主为首，那些支持从善真人的高层，都会推举「小剑仙」大侠担任副盟主。』

副队主贾文乐继续说道。

还是说，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烈王霸刀」震钧的一举一动？

「看来您果然已经听说了些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连我自己也知道前盟主白香墨修炼了血天大罗功。

「这还真让我为难。」

「大侠怎么能这么说？『小剑仙』大侠在长江展现出的威势，如今早已传到了武林联盟。」

「不知道震大侠跟您说了什么，但如今盟主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也罢。

「我知道您曾与震钧大侠单独交谈过。」

『唉……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

无论如何，这人似乎已经认定我会介入武林联盟的内斗，所以才会说这些。

看来如今武林联盟那边也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们该不会是串通好了吧。

『希望「小剑仙」能够出面支持从善真人。』

「与其说是听说了什么，不如说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跑来找我。我又算什么……」

一个个都想把副盟主的职位推给我。

果然不出所料。

『在下就直说了。虽然不知道震钧大侠——不，或者「无上刀」正天大侠那一边向您提出了什么条件，但我们能够保证给大侠一个令您满意的位置。』

听他的语气，看来和「烈王霸刀」震钧一样，也是想让我公开表示支持。

见我没有回答，贾文乐连忙继续传音。

就听听盟主那一边究竟想说些什么吧。

『如果「无上刀」正天大侠成为盟主，「烈王霸刀」震钧大侠应该会争取这次新设的副盟主之位。』

说是蒙冤，可证据明明摆在那里。

『想必您已经听说了，不久之后应该就会选出新的盟主。若这一次武当派掌门从善真人无法成为盟主，就再也无法洗清盟主身上的冤屈。』

难不成他们一直在盯着我？

我才刚收到震钧的提议两个时辰，对方竟然已经追上来跟我说这些。

『然后呢？』

『位置？』

贾文乐稍稍调整呼吸，再次向我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