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话 真实身份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7万 字
幸运的是,离开风影八类宗的圣塔后,并没有看到武天正宗的武士。
也许是武天正宗的大部分战力都聚集在风影八类宗的圣塔附近。
若事情出了岔子,就得直接开战,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我急忙施展轻功赶路,心里却十分焦躁。
这时,小潭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过,云辉啊。那个像狐狸精一样的女人死了对你不是更方便吗?
『什么?』
——她也想当血魔,实际上和你是竞争关系吧?
『……这话也不算错。』
『可白惠香赌上自己的性命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即使将来会成为敌人,现在也要救她。』
——我也同意云辉的话。让救过自己性命的人就这么死掉,于道义上说不过去。
道义啊。
其实,并不是那么深奥的缘由。
哪怕抛开是非利益,如果救了我性命的白惠香就这样被置之不理,我会无法原谅自己。
——啧。明明是个好机会。
小潭剑嘟囔着,但我的心意已决。
不久,武天正宗的圣塔出现在眼前。
——咦?一个人都没有。
以此为起点,包围我的武士们开始无差别地互相刺杀。
「杀!」
我也同样回敬了他。
「邪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完全出乎预料的状况,那名看起来像首领的中年人也无法掩饰惊慌。
但如果不在那里,就是白费力气。
听到我讥讽的话,中年人的额头青筋暴起。
几次利用幻意眼得手,本以为这次也会奏效,但未能如愿。
「去死吧!」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首领、留着长长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开口说道。
反正迟早都得正面碰上。
最可疑的地方是顶层。
可惜了。
我从下往上仰望圣塔。
『……』
虽然不知道是否会轻易开口,但那么多人中,总该有人比较容易撬开嘴吧。
正想趁乱冲出去时,那名络腮胡男子忽然爆发出一道蕴含内力的喝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施展这样的妖术?」
「她在哪里?」
「以防万一准备了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通常入口处会有守门的武士,但他们也不见了。
——……
才刚踏进门内,原本敞开的门便关上了。
时间再拖下去,他们也会察觉到这诡异的把戏。
——也许是在诱敌深入,云辉。
对此,我微笑着说道。
我感觉到先天真气已经消耗了将近三成。
络腮胡男子以充满怒意的声音喝道。
原本以为是友军的人突然开始互相刺杀,没被幻意眼影响的人也因疑心而开始攻击他们。
「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吗?」
敞开的大门在正面诱惑我们进去。
不过既然设下了陷阱,就不可能留下不知底细的人。
如果所有人都能中招当然最好,不过光是这样,效果也已经足够。
没有时间去揣摩他的情绪,我直接问道。
若我的气感没错,此人应该是一名达到超绝顶初入境界的高手。
比我预想中更冷静地掌握了局势。
既然他们想让我进去,那我就进去。
「什么,什么?」
「杨平,是你?」
虽然感到轻微的晕眩,但与之前不同,我现在的先天真气更加充盈,足以支撑这幻术。
「闭嘴。那你们的行为又算什么!」
怎么可能行。
——会在哪里呢?
我赞同南天铁剑的话。
「别被蒙骗了!那家伙施了邪术。不要上当!」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赌上性命,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立刻杀了那家伙……」
『不清楚。』
如果她就在圣塔顶层,我可以利用银丝直接上去。
听到他的喊声,原本互相攻击的武士们,仿佛动作同时被定住一般,暂时停了下来。
-啪!
大概是有埋伏的人吧。
就在这时。
-砰!
我出于试探,向他问道。
「在那之前,我有话要对诸位说。」
「你在说什么?」
事实上,从里面正传来无数剑鸣。
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和刚才那个头发半白老人一样,都是冒牌「武天剑帝」的人。
『抓住某人逼问位置可能会更快。』
本来还想着再多削减一些人数。
——结果还是得自投罗网。
「将死之人,好奇心还真重。」
『!? 』
我突如其来的话让中年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嘲笑起来。
三十人是一流境界高手,十人则是绝顶境界高手。
伴随着巨大的门闩落下之声,埋伏在圣塔各处的四十多名武天正宗武士现身出来。
武士之中,有一人忽然割断了站在自己身旁之人的脖子。
「你这混蛋!」
对于我的问题,长须中年人嗤笑一声回答道。
-锵!
「看着我的眼睛,你们就会知道谁是真正的帮手。」
他们也许能隐藏气息,但既然身上带着剑,就不可能瞒得过我。
看来是为了制服我而特意留下的战力。
圣塔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为了要杀我,布下了阵势。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络腮胡男子把剑指向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
——需要抓个人审问吗?
「什么?」
-噗!
「喝!」
他发动十成功力,试图连剑带人一起将我劈开。
「看来你们中也有我的帮手。」
我举起南天铁剑挡住了他的剑。
『就是现在。』
『……果然留下了战力。』
他举起手,发出信号说道。
就算幻意眼的术法解除、恢复神志,可已经亲手刺死了同伴,解释也已经来不及了。
埋伏着的众人迅速包围了四周。
络腮胡男子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朝我劈下一道霸道至极的剑招。
我首先瞄准那些没有受到幻意眼影响的人。
没有余裕继续犹豫,我毫不迟疑地走进了武天正宗圣塔的大门。
「你们知道贵宗宗主并不是真正的『武天剑帝』前辈吗?」
「你在胡说什么……」
大约十三四个人中了幻意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武士全都惊慌失措。
而且圣塔的入口大门敞开着。
「这家伙果然是奸细!」
——太多了。你能行吗?
这是幻意眼的效能。
「原来如此。不过,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布下这种陷阱的一方,看起来也不怎么聪明。该说卑劣吗?」
不过,只要我想,完全可以将这股力量卸开。
或者,还有另一种办法。
——云辉,左边!
我也注意到了。
有人瞄准了我被眼罩遮住的左侧死角。
在保持挡住络腮胡男子剑招的姿势下,我伸出了左手。
刹那间,小潭剑从我腰间的剑鞘中射出,直接朝着先前试图偷袭我的人的腹部飞去。
「啧!」
他立刻挥剑,试图斩落小潭剑。
然而,我以剑诀指轻轻触动银丝,小潭剑随之改变方向,贯穿了那人的脖子。
-嗖!
「咳」
-嘶嘶嘶!
贯穿那家伙脖子的小潭剑,顺着银丝重新飞回了我的手中。
这一幕,让周围的武士们无法掩饰惊讶。
「天哪,那短剑像活的一样改变了轨迹!」
「怎么做到的?」
「飞刀杀王」的剡影飞刀术基本技巧之一,便是在空中自由改变被银丝系住的飞刀轨迹。
我一直趁空闲时练习剡影飞刀术。
现在已经能相当熟练地操控飞刀,不,应该说是飞剑了。
——云辉,剑在悲鸣。
这样运气,可是会走火入魔的。
「好!那我就自己过来!」
其他楼层空无一人,果然白惠香所在的地方有敌人把守。
她又咳出了一口血。
「眼,眼睛?」
『在悲呜?』
那些家伙之中,有一个人在临死前哭着求我饶命,并告诉了我白惠香的位置。
「我没事。只是刚才为了解开禁制,勉强以逆穴之法运气,因此受了些内伤而已。」
可是,当我登上第六层时,空气中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短剑被他的剑挡住,银丝也随之缠在了他的剑上。
白惠香却忽然轻轻一笑,一只手猛地把我拉过去,像是依偎一般靠进了我的怀中。
逆穴?
「哼!」
络腮胡男子运起内力,试图强行抵抗,可我灌注进银丝之中的先天真气,比他的内力更强。
「你也是,我以为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已经死了……咳咳。」
就在这时,白惠香一个踉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眨眼间,我的身体飞速旋转,锋锐的剑招如同旋风一般向上席卷而起。
就在这时,三名绝顶境界高手同时朝我施展剑招。
「就凭你们吗?」
与我对峙的胡须男说着,忽然以一记出其不意的踢击,朝我的肋骨踢来。
我一剑将那个因为看见我的左眼而愣住的家伙拦腰斩成两截。
「真是浅薄的想法。」
这时,其中看起来资历最老的一人,以充满决意的声音喊道。
既然同时修习了飞刀术与八雷短剑术,无论近战还是远攻,对我来说都不成问题。
看清我的脸之后,她的瞳孔微微颤动。
还真要谢谢你们把大门关得这么严实。
从上方传来了无数的剑鸣声。
本以为她被囚禁,没想到她已经凭自己的力量逃出来了。
「这是你们自找的。」
-啪!
他们全身上下都被剑痕划得伤痕累累。
四周散落着数十具尸体。
听见他们的盘算,我睁开了原本闭着的左眼。
我斜握长剑,扭转身体。
脑袋被贯穿的络腮胡男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双眼猛然睁大,当场毙命。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拖动着,整个人被我拉了过来。
「什么?」
希望还来得及,我心里忐忑不安。
我疑惑地继续上楼,惊讶不已。
-锵锵锵锵!
「你!你还活着!」
向后飞退的他挥剑试图抵挡。
「啧!」
这并不是因为移动过快而产生的残影,而是一种迷惑双眼的技法,所以真正的短剑只有一柄。
「呃!」
「你真的没事吗?」
然而,正如字面所言。
-嘶嘶嘶!
我像弹奏琴弦一般,以手指拨动银丝。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朝向后飞退的他,施展出剡影飞刀术秘技之一『飞影剑原』。
我几乎像飞一般,急匆匆地沿着楼梯向上冲。
她竟然还能活着,简直已经算命大了。
我迅速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啊!」
是指逆行运气吗?
他被吓了一跳,急忙收腿,从我面前抽身。
三名原本以剑招攻向我的高手全部被震飞出去。
「糟糕!」
似乎觉得继续抵抗也没用,被拉过来的那家伙索性直接朝我扑来。
-嘶嘶嘶!
看来内伤确实相当严重。
眼睛一睁开,整个世界顿时明亮起来,包围我的那些人体内真气的流动,清晰得一览无余。
[在……在最顶层。]
我以冰冷的声音,对那些因同伴被斩成两半而惊慌失措的人说道。
于是,正挥舞剑招的那柄剑,也跟着朝左侧偏了过去。
我将左臂向旁边挥出。
得知白惠香被囚禁的位置后,我有些后悔。
脸上虽布满血污,却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令人惊讶的是,她还活着。
『她在干什么!』
这样一来,包括金眼在内,我所有的能力都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了。
银丝随之震颤,短剑周围浮现出一道道残影,看起来仿佛同时出现了数柄短剑。
我正要搀扶她,她却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家伙,不仅仅是剑术了得。」
进星明剑法第四式——回龙升剑。
——……
「……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继头领之后,就连三名绝顶境界高手同时合攻都遭到击退,那些原本包围着我的人顿时不敢贸然靠近。
我当即将其拉了过来。
我向她跑去。
果然,人一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胆小鬼。
「咳!」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小声嘀咕道。
鲜血溅满了全身。
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剑刺入了他的头颅。
听见我的喊声,白惠香缓缓转过头,眼神涣散。
「怎么会?」
-嘶啦!
「小姐!」
「你这混蛋!」
正在粗重喘息的她,正是白惠香。
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欣喜。
同时,在小潭剑仍被缠住的状态下,他还准备朝我施展剑招。
「咳咳!」
-哒哒哒哒!
——难道是……
早知如此,从一开始直接从上面突破进去便好了,似乎是我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我旋转短剑,瞄准他的脚踝。
在那些尸体之间,一名全身被鲜血浸染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柄已经断得不成样子的剑,站在那里。
-噗!
仔细一听,剑鸣声更像是哀嚎。
「只要在这里困住他就行了!拖延时间!」
「看你这副模样,为了到这里,也见了不少血啊。」
事实上,我自己也和她一样,浑身上下都染满了鲜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真温暖啊,你的体温。」
听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我不忍推开她。
就这样待了一会儿,她才从我的怀中退开。
然后问我。
「那家伙在哪里?」
她是在说假「武天剑帝」吧?
「……现在正在与『无情风神』交手。」
既然已经平安救出了她,现在确实也该回到那边去了。
这时,白惠香露出她特有的阴冷笑容,说道。
「太好了。我也正想还他一报。」
还真是非常符合她的性子。
面对那种怪物,也完全没有丝毫畏惧。
「你想怎么还他?」
她用手指了指上方。
「我在上面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与此同时,如同战场一般的风影八类宗圣塔前,又有其他武装势力出现,并摆开了阵势。
他们正是无双省另外两支四大武宗。
——噗哈哈哈哈!那老头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圣白的武艺比他预想中还要强,让他颇为吃惊。
——就是就是。
于是他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直接说出了事实。
就在这时,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大声喝道。
「这是什么话?千宗主为何会与风影八类宗圣塔开战,难道不是陈宗主该解释的事情吗!」
这时,有人以轻盈的身法来到我面前。
究竟是出于自信,还是另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恐怕只有那家伙自己才知道。
这时,欧阳景向陈圣白问道。
因此,原本激烈的战斗暂时中断了。
提到血魔的后裔,气氛再次哗然。
战斗已经扩大到这种程度,一旦任何一方倒下,无双省今后的局势便会就此分出方向,因此他们也只能帮助各自的盟友。
他正在心中嘲笑陈圣白,却忽然发现,陈圣白看着某个方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附近的人似乎认出了老人的脸。
『这家伙果然……』
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了自己的秘密,假「武天剑帝」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堂而皇之地喊道。
陈圣白脸色沉了下来。
明明会被当作决定性证据,却留了他一命。
「这是什么意思?」
难怪如此强大。
他当然会大吃一惊。
现在还能拿什么来证明?
周围一片哗然。
「老夫实在无颜面对二位宗主。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老夫德行不足才会发生。」
『怎么回事?』
『那、那小子怎么会?』
他正在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血魔后人是真是假」这件事上。
「一派胡言!老夫揭穿了陈宗主原本想收作后继者的人乃是血魔的后裔,又发现杀死老夫弟子的那家伙也与血教有关,因此要求他把人交出来。陈宗主为了庇护他们,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污蔑老夫!」
毕竟陈圣白不过是在十余年前才越过壁垒,所以他原本以为自己必然占据绝对优势。
虽说还没有达到「八大高手」的层次,却也拥有相当强烈的威压。
当然,那个假「武天剑帝」之所以真正震惊,并不仅仅是因为我还活着。
-嗒!
周围一片哗然。
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
一直盯着陈圣白的假「武天剑帝」率先开口。
「假的?」
即便我开启中丹田全力以赴,都怀疑究竟能不能战胜他。
『失算了。原本应该按照计划,将「无形之毒」以极少的分量让他慢慢服下,待他逐渐虚弱之后再杀掉才对!』
『呵呵呵。』
「哪里只是像?要是再胖一点,简直一模一样。」
全都是因为那个令人厌恶的河云。
假的「武天剑帝」千武盛调整着呼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无情风神」陈圣白。
「证据就在这里!」
毕竟他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
「二位宗主不要受他迷惑。他现在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才继续用另一套谎言,把事情拖进真假争论之中。」
如果那家伙没有出现,事情也绝不会变得如此纠缠不清。
「千宗主应该就此事好好解释一下吧!」
假「武天剑帝」暗自笑了起来。
若是处理得好,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将风影八类宗与血教后人联系在一起,一并逐出无双省。
如今,已经到了非得死一个人,才能分出胜负的地步。
『这种程度,足以媲美尊子级的高手。』
「不要想用这种方式收拾局面。挑起战争的并非本宗,而是武天正宗。不,严格来说,是站在那里的——」
王处一?
谁知道。
听见熟悉的喊声,假「武天剑帝」猛地转过头。
但他没想到陈圣白的实力提升到了这种程度。
陈圣白终于看穿了假「武天剑帝」的把戏。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支援各自的盟友。
紧接着,陈圣白大声喊道。
『事已至此,得先发制人才行。』
假「武天剑帝」先发制人之后,他已经陷入了颇为棘手的局面。
这时,陈圣白说道。
据白惠香所说,她在逃脱过程中寻找可以从背后给那家伙一击的东西时,发现了他。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假「武天剑帝」为了灭口,早已经把真正的千武盛杀了。
反倒是陈圣白,被假「武天剑帝」这样抢先一步说出来,顿时觉得荒唐至极。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假」字,两名宗主都皱起了眉头。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
「老夫是王处一。」
-嗡嗡!
事实上,他布下的那个陷阱,即便是血星级高手,想要轻易脱身都十分困难。
冷静应对,似乎能够转祸为福。
然而,他甚至还来不及实行这个计划,局势便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不杀了他?
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率领的武士们,以及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率领的武士们,将风影八类宗圣塔前的广场团团围住。
「血魔的后裔?」
只见河云正背着一个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老人站在那里。
那是一名眼神炯炯、看起来脾气有些急躁的老人,而他散发出的气息绝非寻常。
狡猾的老狐狸。
与武天正宗关系密切的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出言责问。
作为证人的河云,现在应该已经在自己的师弟手下或在武天正宗的圣塔中迎接死亡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被称为「无情风神」的陈圣白露出那种表情。
可与我的预想不同,他并没有杀掉千武盛,而是在洞窟坍塌之后,将其从武天正宗圣塔顶层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是无双省内拥有足以进入五指之列武威的高手。
即便说他开启了精气神之中的「气」,但仅以那样的实力,杀他绰绰有余。
是无双省的四大武宗之一,海王圣宗的宗主。
「和千武盛宗主很像啊。」
「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武天剑帝』。真正的『武天剑帝』,正被他囚禁着。」
「老夫与你争辩真假又有什么意义?那便这样吧。老夫有证据证明自己抓到了血魔后人。陈宗主,你又有什么证据?」
「那个老人的脸……」
「真正的『武天剑帝』被囚禁了?」
老人真正的身份,正是一直被囚禁在地下黑铁牢房里的真正的「武天剑帝」千武盛。
不是像,就是本人。
「又想硬说老夫是假『武天剑帝』吗?」
无双省内有血魔的后裔潜入,这不是可以轻易放过的事情。
『如果只是为了救那个女人,就不该派他去,而是一直保护他到底。陈圣白,你这个蠢货。』
——哼哼。
『什么!? 』
「呼……呼……」
他应该是看见了我背上这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嗡嗡!
『不过我拥有金眼、幻意眼等神秘术法,更关键的是,还有小潭剑与南天铁剑这两个帮手。』
「陈宗主。难道你当真是为了保护杀死千宗主弟子的人,才说出这种话?」
王处一用眼神示意我背上的老人,问道。
「他就是你说的证据吗?」
我为了让所有人都听见,大声喊道。
「这位才是真正的武天正宗宗主——『武天剑帝』千武盛大侠!」
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风影八类宗圣塔。
听到这句话,反应最大的人,正是武天正宗的武人们。
无论是一直在与风影八类宗交战的武天正宗武士,还是圣塔周围那些人,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那位才是真正的宗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的宗主是假的?」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大部分人似乎并不知道此事。
也是。
若这么多人都知道,秘密恐怕早就泄露出去了。
这时,又有一人出现在王处一身旁。
那是一名双眼锐利、体格颇为魁梧的五旬中年男子,散发出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王处一。
「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令无双省陷入混乱。若你说的是谎话,可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欧阳宗主,你先把火气压一压。」
欧阳宗主?
这么说来,此人便是无双省四大武宗之一——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
以前我只从传闻中听说过统领无双省的四位宗主,如今竟在这种场合亲眼见到他们,实在令人感慨。
-嗡嗡!
「皮肤会被拉长啊?」
「杀掉风影八类宗的宗主?」
片刻之后,纸面上竟开始渐渐浮现出蓝色的字迹。
假千武盛的传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我。
「处一啊,是你吗?」
他似乎认定这一切之所以会失控,全都是因我而起,以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瞪着我。
「字迹出现了!」
「证据?」
即便听到这句话,欧阳景似乎仍未改变心意,走到了近前。
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看来再次听见许久未闻的王处一之声,让他心中颇为激动。
「直接?」
我看着假千武盛,露出了微笑。
看他伸手的动作,似乎是想确认老人是否戴着人皮面具。
「……老夫怎么会忘记老友的声音?真是许久不见了。」
只不过被关在黑暗之中太久,眼睛暂时无法睁开见光而已。
「这纸是用特殊墨水写的,平时看不见。只需用烛火的热气烘一下,字迹便会暂时显现。」
字迹完全显现后,王处一大声念了出来。
「好吧。如果有人认为我是假的,那就尽管来摸摸我的脸吧。」
随后,他伸手摸向千武盛的脸。
「谁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如果陈宗主和这位少侠所言属实,那便意味着本省一直以来都未察觉,有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在暗中活动。」
暂时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插了进来。
「上面不是一个字都没有吗?」
无双省的确分成了两股势力相互对立。
我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似乎觉得荒谬,嘲笑了我。
王处一向我伸手要纸。
我从怀里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纸,以及一小块被火烧过、只剩残片的纸,高声喊道。
——什么?他的皮肤怎么这么有弹性?
——他该不会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吧?
「二位宗主已经确认过他的脸。既然阁下当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便把自己的脸也清清楚楚地给大家看吧!」
里面还有另一间书房,可那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假千武盛以满含怒气的声音说道。
他从耳根附近开始一点点摸索,像是在确认是否戴有人皮面具,脸上的神色逐渐僵硬。
「真的!」
千武盛紧闭的双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他的书房里,有与某人暗中勾结的秘密书信。」
我指着假千武盛,高声说道。
他的话没错。
『什么?』
「欧阳明乃是前任宗主、家父的尊讳。家父因旧疾去世,如今由本人继任宗主。」
对此,我苦笑着说道。
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属于支持武天正宗的一方,直到最后都还在袒护这个假的「武天剑帝」。
我递给他后,王处一在掌中运起热阳之气,将手掌靠近纸张。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忽然想到,他或许并不是因为与假「武天剑帝」同伙,才一直袒护对方。
假千武盛接连喊道。
「比起这个,二位何不直接与他交谈?」
这时,背上的老人,不,真正的千武盛开口了。
「您试试就知道了。」
反倒是假千武盛的脸色逐渐僵住。
王处一看着我背上的老人,伸出手说道。
「这不是人皮面具吧?」
「我还以为你变了。」
「这到底……」
「怎么一个人都不过来?不是说要过来确认吗?怎么,不敢吗?要不要老夫亲自给你们看?」
『证据这种东西,做出来不就行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时,与假千武盛对峙的「无情风神」陈圣白高声说道。
他们或许以为他闭着眼睛,是因为还没有恢复神志,但千武盛其实早已清醒。
虽然他的书房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这种特殊墨汁确实存在。
「千宗主……不,武盛。真的是你?」
「那是……」
他强硬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时,假千武盛的传音传入我的耳中。
『!? 』
「欧阳宗主!」
「不过说上几句话,就认为他是真的?还是让本宗主亲自确认一下吧。」
『就凭这种方法,你以为能够揭穿老夫的身份吗?』
假千武盛一时气急,刚想开口,却没能把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亲手确认皮肤是真实的之后,欧阳景显得十分混乱。
至于内容,只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够了。
通常的人皮面具因为是用人皮制作的,所以不能这样拉伸。
「首先,我们得判断他是真是假。」
「这不是欧阳明的声音,你是谁?」
「这不是动怒的问题。此事绝不能轻易带过。这关系到统领本省的四位宗主之一的名誉!」
既然是本人,自然不可能有戴人皮面具。
「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假的。」
这是在血教中都从未见过的奇异之物,因此我认为,它不可能是在无双省广泛使用的东西。
在场众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假千武盛。
真正的千武盛发出沙哑的声音,王处一的双眼顿时睁大。
说着,假千武盛伸手扯住了自己的皮肤。
周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有这样的墨水吗?」
为了再补上最后一击,我举起那块烧剩下的小纸片,说道。
然而,他那苍老的皮肤竟随着手指被长长地扯了起来。
因为那句话,是白惠香擅自写上去的。
我将纸张完全展开,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写。
千武盛竖起耳朵,随即皱眉说道。
仿佛谁敢碰他一下,他就会当场杀了那人。
「这里有能够证明他是假货的决定性证据!」
「嚯。看来岁月确实过去了很久。原来……是次子继承了宗主之位啊。」
他当然会生气。
王处一疑惑地问道。
王处一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喃喃道。
「欧阳宗主,你以为老夫是假的吗?」
一旦拉扯不当,就会保持在拉长的状态,所以不能轻易去扯。
白惠香发现了他书房中的隐藏空间。
原来还留了这么一手?
下五门给出的情报果然没错。
只不过,他忽略了一件事。
听到这话,欧阳景愣了一下说道。
『还以为你很聪明,原来是个蠢货。你以为老夫会把那种东西留在那里?』
假千武盛的脸难看地扭曲起来。
「这里还留着疑似由那个假货亲笔写下的字迹。只要对比笔迹,就能够知道,他一直与刚才那封书信的寄信者暗中往来。」
「你说那是老夫写的?」
假千武盛的脸顿时气得一阵青一阵红。
再生气也没有用。
那块烧剩纸片上的字,同样是白惠香写的。
当然,只模仿了假千武盛在书房里的笔迹写了一个字。
若要写出数句完整文字,必须花上几个月时间练习那个人的笔迹。
但若仅仅只是一个字,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小潭剑咋舌问道。
『我好歹当了整整八年的谍者。』
为了挑拨离间,制作假信件是基本中的基本。
如果真的深入调查下去,或许会被发现,可眼下那家伙本就处于被怀疑的状态,所以这份东西足以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我所需要的,只是他与外人暗通款曲的迹象。
就像现在这样。
-哗啦啦!
不知不觉间,风影八类宗与海王圣宗的武士们,已经将假千武盛和陈圣白团团围住。
甚至连之前与风影八类宗战斗的武天正宗的武士们也加入了。
他们同样开始怀疑这个假的「武天剑帝」。
至此,局势彻底倒向了我们这一边。
但是,欧阳景的手中已经开始一点点聚集起内力。
「这,这是?」
因为自己的血亲落入敌手,王处一与欧阳景顿时变得焦躁不安。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转过头来看着我。
毕竟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正是「月恶剑」司马错。
「你必须听。否则,你会后悔的。」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说出你的真实身份。」
「什么?」
——不是……这个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众人都在疑惑之时,假「武天剑帝」千武盛口中吐出了他的名字。
假千武盛弹了一下手指。
原本还在动摇的欧阳景,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噗!
「司马错,阁下为何在此……」
「你以为这样逃出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吗!」
陈圣白看着他说道。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那里。
「欧阳老弟,好久不见。」
「你这恶毒的家伙!」
「山儿!」
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与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看到那两名青年后,分别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这下,两名青年的身份也暴露了出来。
欧阳景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怒骂。
听到二人的话,假千武盛轻笑着说道。
「呃!」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向我点了点头,穿过人群走向假千武盛。
「那个人就是『月恶剑』司马错?」
「司马错!」
司马错性情向来怪僻孤傲,我还以为他不会与旁人结交,谁能想到,他竟然认识无双省四大武宗之一闪电武宗的宗主。
由此推测,大概是司马英告诉他的。
纵观整个中原武林,被列为最危险存在的,便是「四大恶人」。
「若是你们不想失去自己的儿孙,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他们将短剑抵在两名青年的脖子上,稍有异动便会直接刺下去。
为了阻止他,陈圣白试图向他出手。
假千武盛以讥讽的声音说道。
「何谓卑鄙?为了留下退路而事先做好安排,本就是最基本的事情。」
「住手!」
明明已经到了堪称绝境的地步,假千武盛却浑身颤抖起来,接着突然像疯了一般放声大笑。
我顺着铁珠飞来的方向望去。
司马错突然现身,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如果他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而攻击我,那就麻烦了。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
-啪!
「虽说我是假货,但毕竟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就与你约定吧。只要杀了那小子,我保证你儿子的性命。」
「咳!」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内力,附近的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四大恶人?」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惊愕不已。
-嗡嗡!
陈圣白急忙朝欧阳景喊道。
-咕噜噜!
「耳朵,耳朵!」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以人质相逼。
两名中年男子,各自挟持着一名与周围人穿着相同服饰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来他们都是二人认识之人。
「兼儿!」
假千武盛急忙转身看去。
比起那个,眼下还是先离欧阳景远一点比较好。
什么?
令人惊讶的是,司马错也认识他,语气十分平淡地答道。
「卑鄙!」
他们正是王处一的孙子,以及欧阳景的儿子。
几声短促的惨叫突然响起。
而且,在「四大恶人」中,甚至加上「八大高手」,依旧能跻身天下五指之列的强者,便是「月恶剑」司马错,所以众人会如此震惊也是理所当然。
「司马错?」
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我惊愕不已。
他的气息聚向指尖,我也随之提起了内力。
这时,假千武盛大喝一声。

难道他认识司马错?
陈圣白摆出随时都会朝他飞身攻去的姿势,说道。
「只要在老夫离开这里期间,没有任何人追来,老夫倒可以考虑要不要放了他们。啊!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欧阳景,把站在你面前那个小子的心脏刺穿。否则,你儿子现在就死。」
其中一名脑袋被贯穿之人的额头上,掉下来一颗小小的铁珠。
欧阳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在自己的儿子与我之间来回看着。
「哈哈哈哈!对一个恶人说『恶毒』,与称赞又有什么区别?」
随即,包围他的人群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司马兄!」
「呃!」
就在这时,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看见他,惊讶地喊了一声。
『恶人?』
看那架势,随时都会朝我出手。
中原十二强者之中,竟然有三人同时聚集于此,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已经没有人能够预料了。
知道我身在此处的,只有外祖父、司马英和美髯。
面对陈圣白的怒喝,假千武盛阴冷一笑,说道。
「欧阳宗主!不要听那家伙胡说!他是想挑起内讧!」
『不清楚。』
「若你敢伤本宗主的孙儿分毫,本宗主绝不会放过你!」
得知司马错的身份后,即使是与他齐名的亲生父亲「无情风神」陈圣白,脸上也明显露出了紧张之色。
而且我现在戴着的人皮面具,本就是司马错亲手制作的,他自然能够一眼认出我。
假千武盛竖起手指,左右摇了摇,说道。
这家伙实在奸诈到了极点。
就在这一瞬间。
「用你那张嘴谈论恶人,还不够格。」
只见方才押着人质来到他身旁的两名手下,脑袋上都被打穿了一个洞。
孤身站在中央的假千武盛,再也没有任何脱身的余地。
全场一片骚动。
看来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他早已在各派中安插了谍者。
『司,司马错!』
竟然自称是恶人。
话还没说完,司马错看着假千武盛开口了。
「原来你像寄生虫一样,在这种地方苟延残喘啊。」
「……你认出我了?」
「能把人皮面具做得连皮肤都伸缩到这种程度,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无恶。」
『!!!』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我听到他的名字时也惊呆了。
小潭剑似乎很好奇,问我。
——怎么了?他很有名吗?
『他是前五大恶人之一。』
——什么?
正邪大战后,武林格局逐渐定型为「八大高手」「四大恶人」,但在此之前,中原武林的顶峰是「七大高手」「五大恶人」。
后来,「五大恶人」之中有两人死去,加上杀凶切心的出现,使得现在的「四大恶人」得以确立。
那两名死去的「五大恶人」,一人曾是血教「六尊子十二血星」之一,而另一人,则是「百面鬼人」无恶。
——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现在竟然还活着?
『这我也不清楚。』
我成年时,他早就已经被认为死了。
不过,一听到他的真正身份,有一件事情倒是能够解释得通了。
——是什么?
无恶之所以被称作「百面鬼人」,是因为他拥有鬼神般的易容术。
即便陈圣白如此客气地请求,司马错也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朝无恶走去。
无恶大腿猛然发力,铁珠顿时从血肉中弹了出来。
「咳呃!」
有意思的是,两人明明都让对方不要妨碍自己,可在朝无恶施展绝招时,却又都尽可能不去干扰对方。
「该死的东西!」
看那架势,似乎立刻便要抓住无恶将其杀死。
「我找你?真是可笑。」
但陈圣白以风一般的轻功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们这些家伙!」
「方才阁下出手帮助人质脱困,在下真心感激。不过此事与本省有着密切关系,还望阁下将此人交由本人以及无双省自行处理。」
虽说如今处于不利局面,但怎么说也是前代「五大恶人」之一。
-啪!
「一直在找我吗?『月恶剑』。」
-啪啪啪啪啪!
不过,我倒开始好奇司马错与这个人的关系。
无恶仿佛随手捞取一般,将其抓在手里。
-嘭!
「别插手。」
-啪啪!
「陈圣白,你这家伙。」
司马错冷冷地回答。
但「百面鬼人」却不是如此。
「无恶?哈!」
仅此一幕,便知司马错的功力在他之上。
司马错像是在警告一般,对陈圣白说道。
——哦。原来皮肤能够伸缩,也是因为他的技术已经高明到了这种程度。
于是铁珠直接嵌入了无恶的大腿。
-轰!
「我说过,这是本省之事。」
然而,
然而,那颗从他身旁掠过的铁珠,却被另一侧的陈圣白以脚法踢了回来。
如果他真是「百面鬼人」无恶,那就意味着,他把「八大高手」之一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随后自己取而代之,占据了对方的位置。
面对他的质问,无恶紧闭双唇。
但是,无论陈圣白还是司马错,都没有放他离开的打算。
「你逃不了。」
「你就不该出现在我眼前。」
于是,真正倒霉的只有无恶。
指间传来了某种东西高速旋转的声音。
「哼!」
司马错仿佛化身冥府之王,散发出压迫性的气势,朝他走去。
刹那间,地面的石块碎裂,破碎的石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无恶急忙双手同时结成剑诀指,挡住两位高手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若单凭人皮面具的技术便能断定身份,司马错的语气未免太像是早就认识他了。
仔细想来,这人的确相当了不起。
话音落下,陈圣白同样朝无恶飞掠而去,展开攻势。
司马错冷冷地问道。
「堂堂八大高手与四大恶人,竟打算联手围攻老夫一人吗?不觉得有辱你们的武名——」
握着这一切关键的假千武盛,不,无恶开口了。
面对他的问话,司马错嗤之以鼻。
陈圣白微微皱起眉头。
他们二人的实力本就与无恶相当,甚至还在他之上。
「那个恶毒的老怪物,竟然一直藏在本省,冒充你?」
若能直接贯穿当然最好,不过到底是前代恶人,只刺入了些许。
他的手掌中心泛着红色。
「又不是我想出现在你面前。而且按照当年的约定,直到如今,武林中也从未再出现过『百面鬼人』这个名号,不是吗?」
-嘭!
陈圣白轻描淡写地以掌法击碎飞来的石片,随即一脚踢向无恶的脖颈;与此同时,以锐气挡下石片的司马错,也朝无恶的眉心施展剑诀指。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如此大胆且危险的做法。
「是谁恢复了你的武功?」
「没有理由把这种事情一一告诉你。」
无恶双手快得几乎只剩一片模糊残影,剧烈的破空声接连不断,拼命抵挡二人的招式。
话音刚落,司马错便以弹指神通将指间的一颗铁珠射向了无恶的眉心。
正在闪避绝招的无恶,脖颈突然被陈圣白一脚踢中。
不愧是「风神」。
无意之间,两位顶尖高手竟形成了一次联手配合。
无恶如陀螺般旋转身体,避开了铁珠。
有必要非得提醒他这一点吗?
「你连这都接不住。」
无恶咬牙切齿。
然而厉害的是,即便遭受如此攻击,他仍旧以移花接木之法,将那股内力顺着双脚卸入地面。
如果他说的没错,让无恶从武林中销声匿迹的人,竟然就是司马错。
就在无恶将内劲导入地面,同时借势向后飞退之际,司马错却以诡异的身法追了上去,一记剑诀指刺入他的胸膛。
-噗!
欧阳景和王处一都感到难以置信。
无恶环顾四周,说道。
一般的人皮面具,是以死人身上剥下的人皮,或者用动物皮革制作而成。
听到这话,无恶紧咬牙关。
这时,我的亲生父亲「无情风神」陈圣白恭敬地抱拳说道。
可是,想同时挡住两大高手,根本不可能。
从这话推测,司马错似乎废了他的武功。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司马错手中的一颗铁珠便飞射而出。
「这些家伙!」
说完,他便朝被震退的无恶飞身而去。
-噗!
「哼!」
他脚下的地面顿时裂开。
-嗖嗖嗖嗖嗖!
无论如何,从司马错对待他的态度来看,两人的关系显然谈不上友好。
无恶紧咬牙关,愤怒地喊道。
「呃!」
无恶竟主动放低了姿态。
-咔嚓!
同时承受两位高手的攻击,无恶自然被震得向后退出了数丈。
无恶将铁珠猛地摔到了地上。
天哪。
「呃!」
看来他是打算利用灌注了内力的碎石暂时牵制二人,然后趁机逃走。
「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听说他在人皮面具一道上已经达到独步天下的境地,其技艺精细到甚至能够模仿活人。
-啪啪啪!
「我不想与你战斗,『月恶剑』。」
无恶猛然朝地面重重跺下一脚。
一直转动着眼珠观察四周的无恶,突然朝司马错与陈圣白都不在的方向飞身逃走。
无恶的嘴里喷出鲜血。
他意识到,再继续这样下去只会不断挨打,于是催动剑诀指的锐气,想要逼退司马错。
可就在这一瞬间,司马错如闪电般拔出宝剑,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腕。
-嗖!
「啊!」
-唰!
与此同时,陈圣白的身影如风般自半空中出现,身体猛烈旋转,一脚重重压在无恶头顶。
「咕呃呃呃!」
伴随着古怪的惨叫,无恶的双腿直接陷入地面。
直到他的身体几乎陷至大腿,方才还在头顶的陈圣白才轻盈落地。
无恶脸色惨白,已经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嘴里仍喃喃道。
「你……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竟然两个打一个……」
看起来是真的觉得很冤。
接着,他似乎终于耗尽气力,脑袋一垂,当场失去了意识。
司马错将宝剑抵到他的脖子上。
陈圣白迅速一脚将剑踢开。
-啪!
「现在还不能杀他。他与本省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听到陈圣白的话,司马错冷冷说道。
「与我无关。」
他这一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面对司马错的询问,欧阳景依次向二人抱拳说道:
「你也听到了吧。对此你怎么看?」
这样一个仇家众多、与人结怨无数之人,身为四大武宗宗主之一的欧阳景竟然如此出面劝阻,自然令人疑惑。
陈圣白侧头避过。
我常常疑惑,司马错当时为什么会加入无双省。
就在这时,方才被我半强行塞过去、正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千武盛的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也走到了附近。
陈圣白以极快的轻身法躲开他的攻势。
「正派?」
司马错轻笑一声,眼中却升起战意,随即改变剑诀指的方向。
王处一像是真的感到为难似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虽然晚了一步,也随即赶到了他们面前。
「什么意思?」
陈圣白以快得仿佛残影一般的腿法,踢开了剑身。
这些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云辉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是把自己背着的真正千武盛塞给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随后朝那两人冲去。
欧阳景像是无法理解般问道。
不过,事情再闹大之前,似乎确实得先把他们拦下来。
「唉。」
欧阳景朝某处瞥了一眼。
听到陈圣白的话,司马错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我给他看过飞月英宗的牌子,但我现在还戴着人皮面具,而且我原本还以为,他不知道母亲成为益阳昭家的侧室。
这时,司马错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那里站着先前曾被无恶手下抓做人质的那些人。
要疯了。
我的脑子正要变得一团乱,陈圣白口中却又冒出了一句更加出乎意料的话。
——云辉啊,你亲爹和你岳父大人打起来了!
「司马兄为何说这种话?愚弟若是在意旁人的目光,又怎会将那份约定一直记到今日?」
在场众人的气氛也大致如此。
可谁知,
『什么?』
「住手!」
无论怎么想,以他的性情,都不像是会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的人。
「我也没打算让他活着。不过,此人曾说自己与某个势力暗中勾结。必须先把这件事查出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陈圣白知道我的身份吗?
司马错皱着眉头看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司马错便朝陈圣白射出一道剑诀指。
「不愧是『风神』。」
我顿时竖起了耳朵。
陈圣白忽然走上前说道。
看起来,事情总算可以平稳收场。
我没有回答她的询问。
然而,欧阳景似乎是想报答对司马错的恩情,说出了一番完全出乎意料的话。。
听到这话,陈圣白疑惑地问道。
不只是我,周围不少人似乎也感到惊讶,纷纷议论起来。
「欧阳宗主,此事当真?」
随后,他将宝剑收回剑鞘。
可他的口中,却说出了「正派」二字。
啊……糟了。
「千宗主就拜托您了!」
——前主人说过,婚姻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是两家的事情。趁事情还没有闹大,赶快阻止他们。
情况完全乱套了。
原来他们之所以如此称呼彼此,是这个缘故。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了我。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小兄弟,应该是留在正派的孩子。」
是闪电武宗宗主欧阳景。
『咦?』
婚约?
「莫非,小兄弟之前想要救的女子,就是此人的女儿?」
等一下。
因为我想起了回归之前的一件事。
看来他并不喜欢与「四大恶人」有所交情。
「这个人,我可以让给你。不过,你接连无视我的警告,看来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自己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言弄得不知所措,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说完,司马错再次一剑斩向无恶的脖颈。
「欧阳宗主,你与这位有交情?」
「年轻时意气用事定下的陈年旧约,还提它做什么?我们的道路早已分道扬镳很久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欧阳景对于司马错救下自己儿子一事,确实怀有深深的感激。
方才面对共同敌人时无意间联手的二人,此刻竟然反过来开始互相交手。
「我的女儿,对那小子有意。」
『!? 』
「岂止是有交情。司马兄与在下乃是结拜兄弟。」
「我欧阳某岂会说戏言。」
『……啊。』
我本来是为了阻止亲生父亲与他交手才过来的,结果反倒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回旋镖。
欧阳景朝二人高声喊着,直接插进了正在交手的两人之间。
随后开口说道。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问我这样的问题。
「二位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为了这种事情伤了和气?司马兄,就看在愚弟的薄面上,暂且息怒吧。」
听到这话,司马错的表情顿时变得可怕。
「不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年轻人呢?」
可就在这时,有人从我身旁一掠而过,抢先一步赶到了前方。
司马错可是被称为「四大恶人」的危险人物。
「司马兄于我而言,与家人无异。义兄救下我儿子与王宗主的孙儿,也是因为昔日订下的婚约。」
「变得麻烦了。」
这时,司马错以他特有的冰冷声音说道。
接连两次被挡下,司马错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司马错转头看向我,说道。
「欧阳老弟,你这是做什么?」
如今这个疑问似乎终于解开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