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话 血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万 字
结论先说,「北英刀晟」郭贤直接受了我的提议。
可以看出他有多么珍视他的弟子。
不过,还附带着一个条件。
郭贤直以传音对我说道。
『你曾对我说过,要走属于自己的道路吧?若你当真走的是中道之路,那么无论是什么缘由,我都会帮助你。』
郭贤直划清界限,表示自己不能帮助血教。
这是他身为正派之人的自尊。
我也无法强迫他连这一点都屈服。
现在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与郭贤直谈妥之后,我们正在匆忙离开武汉市。
武汉市与正派的圣地无异。
仅仅是在这里持有血魔剑这件事本身,就会招致危险。
——能够侍奉本座,你该心怀感激。
『……』
血魔剑,这个家伙简直完全无法控制。
傲慢而又无礼的性格姑且不论,它实在太任性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先将剑交给师父解岳天保管,然后再去武林盟露面,彻底消除他们怀疑我的余地。
可那个计划却因为这个家伙而被打乱了。
由于我已经吸收了血魔怨念所化的魄,我原以为,即使再有其他人触碰这柄剑,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事实并非如此。
「师父。我们还没有遇到武林联盟或对方的追捕,稍微休息一下再出发如何?」
解岳天抚摸着胡须,说道。
「嗯,船准备好了吗?」
小潭剑终于遇到了对手。
我们真的是饿坏了。
没错,那才是明智的做法。
天色渐暗,昏暗的长江上弥漫着雾气。
「当然有。」
我们并没有资格抱怨。
「在这里争论也无济于事,走吧。」
「去确认一下有没有船。」
饥饿消退,又喝了酒之后,疲劳顿时涌了上来。
中年男人简单地拿出一些饭菜之后,便出去查看船只。
虽然也可以暂时将剑藏起来,但不只是武林联盟,一旦白惠香一方知道我们得到了血魔剑,也不知道他们会耍什么手段。因此,解岳天提议尽快转移这柄剑,这确实符合当下情况。
「咳咳。」
虽然途中时而步行、时而骑马奔驰,调节过速度,但它们整整三天没有休息。
因此,我们只能直接前往目的地。
副队主李规的话让解岳天也兴致缺缺地望向远处的长江。
——啧啧,真幼稚。
「若是抓紧的话,清晨便可以。」
——明明很享受,还装什么。
虽然只是一个小村庄,但若这里有铁匠铺便好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一看见我们,便微微低头行礼。
宋左伯摇摇头说道。
「比起能不能开船,我更担心船还没有准备好。」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开船。」
其他人也是如此。
虽然不会被吞噬自我,但血魔剑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它的身体。
想要进入湖南省,就必须横渡长江。
那里便是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
关上大门后,他正准备恭敬地向解岳天行礼问候。
我将血魔剑交给宋左伯时,那家伙的血脉险些暴走。
「拜见四尊……」
连续三天三夜待在马背上,人也必然会疲惫。
——哪来的蝼蚁,竟敢用手触碰本座的身体。
——休想将本座的身体交给其他人。人类。
我们得到了真正的血魔剑,原以为逃亡途中会遭到他们的妨碍或追踪,但出乎预料,直到现在,我们还未曾与他们发生冲突。
也正因为如此,宋左伯那家伙一路上不知道瞪了我多少次。
从洪湖市向南走,有好几个码头,其中有一处码头是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退路。
解岳天问他。
所谓对方的追踪,指的是白惠香一方。
它以这种方式威胁我,我也无可奈何。
三天三夜以来,我们只是喝了皮囊里的水润喉,并用肉干缓解饥饿。
小潭剑咯咯笑着。
「哎呀,终于可以休息了。」
——什么?你这家伙!
因此,解岳天将近半日未曾休息,只能施展轻功赶路。
宋左伯和宋右贤下属的副队主——夏文灿和李规提前准备好了马匹,我们日夜兼程,终于到达了洪湖市附近。
哎呀,真是吵死了。
它如此大闹,我便知道那是这个家伙所为。
随后将我们带进了屋内。
——他只是羡慕罢了。
总之,现在出发是不可能的。
身后传来了司马英低声嘟囔的声音。
在这座近似村落的小镇中,有一座屋子,其椽木上方被涂成了红色。
就算是马,也不可能撑得住。
「大人,现在无法开船。」
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这可以理解。
在解岳天的呵斥下,那家伙闭上了嘴。
跟着解岳天,我们向码头旁的小村庄走去。
『时间倒是赶得正好。』
若船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里,或者不得不另寻普通客船。
众人一言不发,只顾着狼吞虎咽地吃饭。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个……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早到,需要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剩下的船,可能还有一两艘。」
血魔剑嗤之以鼻。
宋左伯小心翼翼地对解岳天说道。
载她一路过来时,她将身体靠在我背后,还不断用脸蹭着我的背,令我相当为难。
负责看守安全屋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是因为雾吗?」
「哼,没办法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出发。」
「什么时候能开船?」
听到解岳天的话,中年人面露难色。
事实上,一路来到这里时,有一匹马无法承受身形巨大的解岳天的重量,断了腿,倒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马匹也已经十分疲惫。
有规律地敲门后,里面的人急忙出来。
虽然有一间铁匠铺,但里面已经熄了灯,也没有人在。
虽然只有陈猪肉、干硬的米饭和高粱酒,但对饥饿的我们而言,却与山珍海味无异。
遗憾的是,此时已近傍晚,只有几家小客栈还亮着灯。
「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同时摇了摇头。
宋左伯的话我也同意。
于是,为了应对万一,我拜托「北英刀晟」郭贤直几件事情之后,便离开了武汉市。
「可惜了。」
除了我之外。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不管她说什么,血魔剑都会嘲讽她,两柄剑一路上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小不点还敢跟长辈顶嘴。
听到这话,宋左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需要找个剑鞘。
「有酒吗?」
「行了,船准备好了吗?」
「啊,没什么。」
我们比原定行程早了许多抵达这里。
就在这时,解岳天对我说道。
即使血魔的魄已经消失,它依然是一柄妖剑。
眼尖的南天铁剑则始终闭口不言。
受了内伤的她无法独自骑马,所以和我共骑一匹马。
来时我们曾经由石门县北上渡江,回去时则打算沿长江顺流而下,通过洞庭湖,绕往益阳市方向。
无论怎样以内功保护身体,屁股也不可能吃得消。
「是的,白天雾这么大就很难开船了,晚上即使点灯也很难掌舵。」
由于我将血魔剑和南天铁剑都用布包裹着带在身上,难免会引人注目。
「把剑给我看看。」
「不过,前辈,诸位吃过晚饭了吗?」
「什么?」
解岳天指的正是血魔剑。
「您确定可以吗?」
听见我的询问,解岳天伸出了手。
意思是让我少说废话,赶快交出来。
他应该看见宋左伯握住这柄剑后遭了殃,也不知道是否当真不在意。
「师父,这很危险。那东西完全就是一柄妖剑。」
「只是确认一下。」
「明白了。」
我解开布,将血魔剑递给了解岳天。
解岳天用左手握住了血魔剑的剑柄。
就在那一瞬间,解岳天的手背上血管猛地凸起。
「师父!」
-啪!
解岳天强行松开了手中的剑。
随后,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又重新平复下去。
『血魔剑!』
——你无视本座的警告吗?人类。本座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将我交给任何人吗?
当真是一个任性至极的家伙。
身为一柄剑,它竟然连别人握住自己都不允许。
所有人都中了散功毒,而她却安然无恙。
「这酒闻起来不怎么样,所以我没有喝。」
「该死!」
因为他们听懂了解岳天这番话的含义。
「师父,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但这件事实在难以用言语解释。
——什么叫误会?你以为本座为什么允许你碰本座的身体?
周围传来了嘈杂声。
完全不明白解岳天为何会对我说这种话。
血魔剑嗤笑一声,对我说道。
「还有没喝酒的人吗?」
司马英拔出剑说道。
是从剑上传来的剑鸣声,持剑者有二十多人。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解岳天再次对我说道。
『不是叫你别胡说了吗?』
「丹田的内力!」
这时,血魔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谁会不知道这个呢?
这时,司马英说道。
宋左伯吓得闭上了嘴。
『到底是什么意思……』
「散功毒!」
「你是否有事情瞒着本座?」
『……什么?』
若不解释,解岳天与其他人似乎都会产生误会。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喝了酒。
「……明白了!」
「不觉得很帅吗?只有他能碰那柄妖剑。简直就像是被剑选中了一样。」
听到赵成元的喊声,我运气检查下丹田的内力。
散功毒。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白莲荷能否正常握住这柄剑。
虽名为毒,但实际上更接近药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反问道。
「你来握住剑柄试试。」
看到我这副模样,宋左伯喃喃道。
「司马姑娘,你有没有没吃的东西?」
「你的母亲当真是侍从出身吗?」
「什么?那也叫帅吗?」
话还没说完。
难道说,
「不是。为什么只有那家伙能碰这柄妖剑?」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血魔剑是本教的圣物。」
这时,解岳天默默地看着血魔剑,对我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血魔剑被称为妖剑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
司马英一脸嬉笑地说道。
「不对。血魔剑只有继承了那位大人的血脉之人才能驾驭。」
「什么?」
听到解岳天口中的散功毒,所有人都无法掩饰惊慌。
「……师父,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问这个……」
「我好像没事?」
这个时候,宋左伯插话了。
『!? 』
『只不过是你自己挑剔罢了。』
但在药力刚刚扩散之时,即便是高手也无法不受影响。
看来散功毒是下在酒里的。
「本座是在问,你当真是益阳昭家的子嗣吗?」
——真是有趣的家伙。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中混杂了什么。
血魔剑用得意洋洋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的母亲虽然与飞月英宗有关,但与血教完全无关。』
「看来已经晚了。」
但内力却无法集中在丹田,而是不断散开。
宋左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解岳天继续说道。
「没事?」
「你别插嘴!」
解岳天问道。
赵成元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啊!」
他的表情也很严肃,因为他的丹田内力也在散开。
其效果持续多久,会因内功深厚程度而有所不同。
「……?! 」
——没错。本座特别收他做了部下。他该以此为荣。
解岳天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其他人也猛然从座位上站起,不知所措。
这样看来,实际人数很可能更多。
然而,出现异状的不只是他。
突然问这种问题,究竟有何意图?
众人彼此倒过酒,所以都知道这一点。
我感到一阵茫然。
我也不能亲口说,这柄该死的剑只是在随心所欲地任性。
知道我并非益阳昭家子嗣的人,只有家主和我自己。
听到解岳天这么说,我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血魔剑。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这下尴尬了。
「因为剑中有妖性……」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转向了酒瓶。
这时,副队主李规用惊慌的声音叫了解岳天。
——……
药力会使人暂时无法自由运用内力。
我正感到疑惑,解岳天口中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你刚才在说什么?』
她也察觉到,屋子周围已经被许多气息包围。
「我叫你拿起来试试。」
我之所以能够驾驭血魔剑而安然无恙,是因为我以天权之力吸收了血魔之魄,而且血魔剑这家伙还说什么收我做部下,允许我触碰它。
「师父,虽然这家伙在家族里被叫做小马驹……」
宋左伯咂了咂舌。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陷阱!」
「前辈!」
就在这时。
但除了司马英,这里没有人没喝酒。
-轰!
门被撞碎,有人闯了进来。
那是一名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群蒙面人。
看见那名中年男子的瞬间,解岳天皱起眉头,喃喃道。
「延富生?」
中年男子朝解岳天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
「狂魔团主延富生,拜见四尊。」
『延富生?』
——怎么,你知道他?
不可能不知道。
除了「四尊子」和「七血星」之外,血教中还有几位名声显赫的高手。
其中之一就是狂魔团主延富生。
他在武林中以「狂魔刀」的别号恶名远扬,拥有独自屠杀二十名终南派剑客的高强武功。
实际上,可以说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团主级别。
『他既然出现了……』
看来这不是武林联盟,而是白惠香一方所为。
原本负责看守这处安全屋的那个人,显然已经被白惠香一方收买。
虽然我们也十分疲惫,但由于他是己方事先安排的人,所以似乎过于放心了。
『疏忽了。』
「四尊,再内斗削弱本教实力已是无意义之事。还请您下定决心,帮助即将成为新血魔的小姐。」
延富生拔出刀,将桌子劈开了。
「无礼之举,你早就已经犯下了。混账东西。」
「您终究还是逼我犯下无礼之举了。」
我虽然料到他会作出某种决断,却没想到他会在身中散功毒的情况下牺牲自己,让其他所有人逃走。
窗户被劈开,出现了足以让人通过的空间,她立即催促我。
「谢谢您。这无礼之举,等回到本团之后,我会再次向您请罪……」
对此,延富生摇了摇头回答道。
「啧!别过来!」
「我来开路。跟着我……啊!」
即便没有内功,他依然以惊人的力量向前推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包括延富生在内的蒙面人顿时被推得向后退去。
他们是宋左伯和宋右贤兄弟。
要是他们在进来之前我用布把剑包起来就好了。
「那我们也只好强行请您过去了。」
似乎是想确认对方的实力。
这是让我不要揭露真相的意思。
这时,延富生的视线转向了我手中的血魔剑。
「呼。」
她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
宋左伯轮流看着我和司马英,喊道。
延富生施展身法避开他的拳头,然后试图用刀背击打解岳天的后脑。
「四尊大人,这已经是无意义的战斗了。真正的圣物已经在小姐手中。」
这确实可以说是最糟糕的局面。
这正是所谓的四面楚歌。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如果对方不知道这是真正的血魔剑,那就没有必要特意告诉他们。
「您认为,要迎接前辈,只会准备这么点人吗?还请放弃吧。您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蒙面人试图从外面冲进来,她便朝他们施展剑招。
「只有你们这些人吗?」
真正的血魔剑现在就在我手中。
狂魔团主延富生的问话让宋左伯无意间瞥了我一眼。
「原来是你。注意别伤到他。」
「你在胡说些什么?」
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该放松警戒。
解岳天死死盯着他,说道。
我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目标。
解岳天用充满不悦的声音说道。
果然与预料的一样。
那副魁梧的肌肉并不只是虚有其表。
「副团主大人!」
『笨蛋,别这么明显。』
他并未就此停手,而是又横着劈断桌子,使他们再也无法继续用桌子向前推压。
她似乎认为只有自己能够打开生路,以充满决意的目光叫了我一声,随后朝屋内唯一的一扇窗户挥剑。
是白惠香派来的人。
「哈……」
「哼!求本座帮忙还做这种事?」
「呃!前辈!」
从使用散功毒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彻底触怒了解岳天。
这时,两个人冲到了他的左右两侧。
「哪一位是四尊的弟子,昭云辉?」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牺牲,请不要让我们犯下不敬之罪。」
「真是下作,竟然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解岳天准备牺牲自己。
延富生再次抱拳说道。
司马英紧咬嘴唇,犹豫了起来。
「血魔剑已经由小姐亲自取得了。」
解岳天将他们推开后,对我们大声喊道。
『啧!』
「我……我也帮忙!」
「还请原谅我的无礼……」
在解岳天的斥喝下,她终于动了起来。
看到解岳天似乎放弃了,延富生一边靠近一边说道。
「忠!」
解岳天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内功,但他的外功已达极致,动作轻盈无比。
看来她也是第一次经历有人主动牺牲自己的情况。
「还愣着干什么?怎么还不快逃!姑娘,快走!」
解岳天带着怒气说道。
「走啊!」
这时,解岳天瞥了我一眼,左右转动眼珠。
如果没中散功毒,他可能会立刻从延富生身上拔出头来。
不管怎样,延富生继续说道。
但外面也有蒙面人包围了房子。
解岳天向他挥拳。
「师父,您一个人怎么能挡住这他们?请让我们帮忙!」
听到「仿制剑」这个词,大家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来他们也要把我带走。
「快逃!司马英,你负责在前方打开道路!这些人由本座来挡!」
解岳天一把抓住宽大的桌子,如同公牛一般向他们冲去。
延富生嗤笑一声,对解岳天说道。
『!? 』
「这么辛苦,却带了把仿制剑来,这可怎么办呢,前辈?」
「该死!」
听见宋左伯的叫声,我回头望去,只见桌子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果然是千年狐狸,不好对付。
「什么?」
「小姐吩咐我们,好生迎接您。」
「若本座不愿意,你又打算如何?」
「哈!」
对此,延富生冷笑道。
无论如何都免不了冲突。
「把你的狗屁给本座咽回去!」
劈开桌子的延富生露出凶恶的表情,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
『嗯?』
也就是说,包围这里的人并非他们的全部战力。
-啪!
「万分抱歉。若不这么做,又怎能迎接四尊老前辈?」
解岳天的脸变得狰狞。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看到这一幕的延富生嘴角上扬说道。
但他们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三个肌肉发达的人一同使力后,即便没有内功,桌子依然被推得更向后退去。
突然,
就在这时。
-嗖!
「呃!」
解岳天的膝盖击中了他的下体。
「大意了吧?你这混蛋。」
解岳天嗤笑道。
无论怎么用内功保护身体,那个部位总是脆弱的。
下体受到撞击的延富生痛苦不堪,随即面容狰狞地扭曲起来。
「你……这卑鄙……」
就在那一瞬间。
-嗖!
一柄剑朝延富生的额头飞去。
延富生大吃一惊,向后仰身,同时施展刀招。
-锵!
「嗯?」
刹那间,延富生的刀被弹开,他的身形被推后。
延富生以错愕的眼神看着我。
朝他刺出那一剑的人,正是我。
「不,你?」
以解岳天为首,宋左伯与宋右贤都睁大眼睛看着我。
他们原以为我也因为一同喝了酒而中了散功毒,见我竟以攻击力将延富生那样的高手逼退,因而感到惊讶。
——被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文律咧嘴一笑,说道。
「团主,出问题了。」
「能坚持一刻吗?」
「不过,你不去也没关系吗?」
「能战斗吗?」
浑身是血的延富生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停止了呼吸。
-唰唰唰唰唰唰!
「你终究还是要让这里见血啊。」
他皱起了眉头。
一个团的主要战力已经全部投入。
他的刀网虽然严密至极,但其中的破绽在我眼中却清晰得过分。
然后问道。
「……我会记住的……」
「呃啊啊啊啊!」
一艘停泊在码头旁的大船。
雾气弥漫的长江。
「一起吧。反正没有活路。」
我站在那里堵住入口,朝他们喊道。
一刻。
那名美男子正是四血星道章浩。
布阵包围四周的蒙面人无法掩饰惊慌。
这时,甲板上突然有人慌张地跳了上来。
宋左伯对我说道。
-锵锵锵锵!
「既然情况已经变成这样,就算我杀了人也没关系吧?」
「狂魔团主、五名队主、十二名上级武士,以及六十余名中级武士都已经布阵。」
虽说他是师父,但我原本想将其隐藏起来,作为压箱底的手段,可眼下完全不是那种情况。
随后,直接撕裂了那张刀网。
「什么?」
「难道是四尊大人避开了散功毒?」
『是啊。』
他们是最后的防线。
「能做到吗?」
当然,我同样因为散功毒而无法使用下丹田。
刀网被撕裂后,旋风以如同暴风一般的气势向前冲去。
「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奇奇怪怪』四尊前辈。」
「你这家伙,剑使得不错啊。」
「你的意思是?」
是一名蒙面武士。
「什么?」
我没有回头,开口说道。
团主文律为他斟满了酒杯。
「什么?」
这正是文律如此自信的理由。
『进星明剑法第六式 逐亚回剑。』
道章浩举起酒杯,开口说道。
听到我的话,解岳天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
延富生被旋转的剑势惊到,疯狂挥动手中之刀,制造出一张刀网。
但中丹田并非如此。
「劳您亲临这种地方,实在荣幸,四血星。」
我对这样的他说道。
「顺便?」
「只要四肢完整地把你带回去就行了!」
船上透出的灯火,隐隐照亮了夜雾。
虽然时间很短,但面对包围这里的众多高手,却是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
「别管了,你们去为师父护法!」
看着他,道章浩说道。
坐在对面、头戴黑色头巾的中年人站起身,恭敬地替他斟满酒杯,说道。
「团主!」
果然内功深厚。
「咳、咳!」
看着他,道章浩轻笑一声,说道。
船头的甲板上,坐着一名正在饮酒的美男子。
「五血星大人也会感到遗憾的。」
紧接着,我朝地面重重踏下震脚,旋转手中的剑。
接过酒杯的道章浩不经意地问道。
我从容地挡下延富生挥来的刀。
「什么?」
听到这句话,头戴黑色头巾的中年人无法掩饰疑惑。
「不用担心。就算是那位大人,中了散功毒,至少半个时辰之内也无法动弹。」
五血星「拳腿血雨」黄江。
「听到了一个许久未曾听闻的名字,便想来看看他的脸。」
满腔怒火的延富生用刀指着我,说道。
他是在告诉我,自己需要多久才能逼出散功毒的药力。
「请用。」
戴着黑色头巾的中年人是五血星麾下破境团的团主文律。
团主文律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只怪你们接了活捉我的命令。
解岳天盘腿坐下,宋左伯、宋右贤、赵成元、李规、夏文灿围在他周围。
面对他接连不断的警告,文律最终只得勉强接受。
延富生的全身仿佛被剑刃撕得支离破碎。他惨叫着向后飞了出去。
「是的。」
「不是说过不要伤到我吗?」
此刻能够在这里战斗的人,只有司马英和我。
实在奇妙。
与「破鹰蛇」罗戮衡以及「北英刀晟」郭贤直的交手,似乎都对我有所帮助。
「……?! 」
「你似乎过于自信了。」
「一定要把我活着带回去哟!」
「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顺便过来一趟。」
我们会尽量不让任何人进入内部,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试图闯入。
身后的蒙面人试图接住他,却也跟着被撞飞了出去。
「不是。」
先天真气接近元气,与内功完全不是同一路数。
旋转的剑势精确地钻入破绽之中。
话音刚落,延富生便飞身向我扑来。
「我会在一刻之内将毒逼出体外。」
「该死!知道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个令我好奇的小兄弟罢了。总之可惜了。本来还想久违地见见黄兄。」
大概是因为声名远扬的狂魔团主,竟然如此轻易地死在了我的手中。
听到这话,文律瞬间无法掩饰他的安心。
「总是有变数的。不要大意。」
因为别人姑且不论,若「奇奇怪怪」解岳天没有中散功毒,或许当真会出现变数。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狂魔团主被杀了。」
「什么?」
看着大吃一惊的文律,四血星道章浩露出了失望之色。
作为五血星麾下的团主,这无疑是一件羞耻之事。
「不是四尊,那会是谁干的?」
「是,是四尊的弟子。」
「昭云辉?」
文律感到难以置信。
他无法相信,血教中声名显赫的狂魔团主,竟然会败给一个纵是四尊的弟子,也与后起之秀无异的年轻人。
道章浩的眼中浮现出异彩。
「你是说昭云辉吗?」
「对。四尊的弟子与一个从未听闻、也未见过的家伙堵着安全屋守在那里。因为我们试图生擒他们,我方的伤亡正在增加。」
要将他们安然带回的命令束缚了他们的手脚。
他们堵着安全屋守在那里,显然是为了让「奇奇怪怪」恢复内功。
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危险。
「一群蠢货!立刻……」
「等等。」
『!? 』
那名中年美男子扬起嘴角,对我说道。
他正是四血星道章浩。
一股与那些蒙面人截然不同的强烈感觉正在接近。
另一侧依然不断传来激烈的兵刃碰撞声。
「我一直想见你。」
『快点吧。』
三个蒙面人同时飞身而来。
「当真令人惊讶。仅仅一年零几个月,你便从一副连武功都无法施展的身体,成了四尊前辈的弟子,还成长到了这种程度。」
「呃!该死!」
-锵锵锵锵!
直到现在,师父解岳天仍未恢复。
等等。
他是真心地对我表示赞叹。
-啪!
「避开!」
已有超过十名蒙面人死在我的手中,其他蒙面人形成包围,更加谨慎地向我扑来。
发射暗器的蒙面人显得很惊讶。
-啪!
因此,那名被直接狠狠摔向地面的蒙面人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然而,我的视线只朝向一个地方。
-嗡!
随后,我使出变招,瞄准中间那名蒙面人的眉间。
相比之下,我宁可四处活动,将敌人逐个击倒。
我已经无法准确估算时间。
「曲池!巨骨!委中!」
只有解岳天尽快逼出散功毒,我们才有胜算。
『连血星都出现了。』
-锵锵锵锵!
「咳!」
还真就到处都有。
他们以车轮战进行合击,同时不断瞄准安全屋,从防守者的立场来看,令人嘴里发干。
文律正要急忙离开,四血星道章浩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一步也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觉得一刻竟如此漫长。
随后说道。
被刺中心脏的蒙面人伴随着临死前的惨叫倒了下去。
『……四血星。』
明明可以接住他,那些蒙面人却似乎已经放弃了他,直接躲开。
眉间被刺中的蒙面人踉跄几步,向后倒去。
虽然抱歉,但我完全不想见他。
「昭兄弟。真是久违了。」
然而,由于另一名蒙面人将剑向上格开,原本被我瞄准脖颈的蒙面人勉强避开了这一击。
道章浩笑着对我说道。
真是一群冷酷的家伙。
『……还没好吗?』
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噗!
随后刺中了他的眉间。
他们以合击之势不留空隙地扑来,令我忙乱得几乎无法思考。
「我也一起去吧。」
『守护真是件苦差事。』
难道是因为他并非团主?
『!!!』
那名试图潜入安全屋屋顶的蒙面人抓住瓦片,打算支撑身体,但他原本便已被攻击推得失去平衡,最终连同瓦片一起被拽了下来。
「你的眼睛又不是长得到处都是!」
若他们不是为了生擒,而是抱着杀死我的决心扑上来,情况只会更加困难。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
这下当真麻烦了。
听见南天铁剑的声音,我迅速用轻功跃上楼顶,向着建筑物顶部,将用银丝固定的小潭剑投掷出去。
我施展进星明剑法的第三式『泌鳅形剑』,挡住了他们的合击。
-啪啪啪!
这些都是能让人无法动弹的麻穴。
「……您过奖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设法阻止你们闯进安全屋。
这时,原本形成包围的蒙面人向两侧分开,两名没有蒙面的男子显露出身影。
「呼……呼…」
看到系在剑柄末端、由白色皮革束成的饰物的瞬间,我不得不吃了一惊。
我收回银丝的同时,如同投掷系着绳索的重锤一般,将那名被小潭剑刺中的蒙面人朝其他蒙面人甩了过去。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现今血教的顶尖高手之一出现了。
锐利刺来的气息刺激着我。
是我回归后最先见到的尊星之一。
他们身后又出现了更多蒙面人。
每当如此,除了将他们一个个杀死以外,别无他法。
如暗器般飞出的小潭剑,贯穿了正要爬上屋顶的一名蒙面人的大腿。
『真麻烦。』
但感觉精神要分散了。
五枚针一般的暗器擦过我的脸上方,钉入了安全屋的墙壁。
「难怪小姐会对你起意。」
-嗖!噗噗噗噗噗!
「哪里走!」
我将剑尖朝下,随后双手相合,向他行了简礼。
真是乱来。
我一脚踹中了那名格开我剑的蒙面人的胸膛。
在那种状态下,我拉紧了银丝。
我挡下同时扑来的两名蒙面人的剑,随后刺向了他们的心脏与脖颈。
『司马姑娘还好吗?』
如此看来,司马英似乎直到现在仍在好好抵挡。
如果单打独斗,我确实比他们强,但人数太多了。
他的存在感依旧十分强烈,丝毫不逊于其他尊子或血星。
在小潭剑的呼喊声中,我急忙将头后仰。
道章浩以饶有兴趣的声音继续说道。
反过来,那些家伙只要发现我的视线稍有偏移,便会从多个方位试图闯入安全屋,并用各种方法制伏我。
-啪!
他们瞄准的是右侧肘关节、左肩与腋窝之间,以及膝部的穴位。
不如利用眼下的情况,尽量拖延一些时间?
听说四血星要一同前往,团主文律的表情顿时明朗起来。
我和她之中,只要有一人被突破,一切便结束了。
「哼!」
我正准备处理另一名向后退开的蒙面人,三名蒙面人却同时从不同方位瞄准我的要穴,使我只能施展步法避开。
——云辉,到屋顶上去!
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把头向后仰!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四血星道章浩对站在一旁的中年人说道。
「……拜见四血星大人。」
「文团主。这里交给本座,你去请前辈。」
「是!走吧!」
「忠!」
被称作文团主的人与蒙面人群,竟堂而皇之地越过我,打算走进去。
『该死!』
果然,他们不可能任由我拖延时间。
若在这里与四血星交手,我便没有余力阻挡其他人。
那样的话,一切便都结束了。
正当我脑中一片混乱时,腰间的血魔剑传来了笑声。
——事情变得很有趣了啊。
『!!!』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脑海。
反正一旦解岳天被制服,事情也不可能比那更加糟糕。
「等等!」
我的呼喊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我从腰间拔出了血魔剑。
「你们看,这是什么?」
「那是……」
看到它,四血星道章浩的双眼眯了起来。
看着我手中的血魔剑,他将视线转向了那个被称作文团主的人。
听到我的话,四血星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
四血星道章浩从剑鞘中拔出剑,指向了我。
「倘若这不是假的呢?」
突然。
我盯着文团主,继续逼问道。
「你……继承了那位大人的血脉?」
其他人的反应并不重要。
我向文团主扔出了血魔剑。
『!? 』
这时,一直紧闭着嘴的四血星道章浩开口了。
——云辉。你没事吧?
「是吗?」
「我想,血魔剑能够被谁握住,意味着什么,诸位应当都很清楚。四血星大人也是如此吧?」
我原本半信半疑,但所幸出现了与血天大罗功境界提升时相同的现象。
呀,这可不是我预料的情况。
「什么,头发变红了!」
重要的是,能够控制这里所有人的四血星道章浩会作何反应。
无论如何,正如预想的那样,只要引动血魔的念,外表便会发生变化。
我的变化使蒙面人们一阵骚动,乱作一团。
「啊啊啊!这,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我还半信半疑的时候,蒙面人异口同声地喃喃道。
「变红了。」
「继承那位大人血脉的另一位后人吗……」
「谁知道你是否在剑柄上涂了毒,或者动了什么手脚?」
一瞬间,手背上北斗七星的第四个点——「天权」,被染成了红色。
「你能以自己的标准确信这件事吗?而且,难道亲眼看见这些之后,你还打算无视本教的律法吗?」
直到方才仍未失冷静的四血星道章浩,此刻瞳孔正剧烈颤抖。
-锵!
脑海中响起了小潭剑的声音。
文团主嗤笑一声,说道。
我想起血魔剑那家伙曾对我说过的话,便急中生智,做出了这番举动。
就连四血星道章浩也皱起了眉头。
「是仿造剑。我们已经收到消息,真正的圣物已被小姐夺得。」
道章浩以难以置信的声音喃喃道。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血魔剑上。
「呃!」
「每次见到你,你都有令本座吃惊的本事。」
反正都已经决定做了,还有什么不能继续干的?
「哈哈哈哈哈!本来还想看在你是四尊弟子的分上礼遇你,你却说出这种荒唐的话。如果是真的血魔剑,你以为你能拿得住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原来要这样说啊。
我这么说,也觉得自己很大胆。
我握住血魔剑,将念集中于上丹田。
从他颤动的眼睛来看,他显然正在动摇。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连律令都搬了出来,他自然会感到慌乱。
听到这句话,道章浩笑着对我说道。

「我能够驾驭血魔剑。四血星。」
四血星道章浩向前迈出一步,以变得锐利的目光开口说道。
他试图控制住骚动的气氛。
蒙面人们开始骚动。
因此,蒙面人们虽然惊讶,但也感到困惑。
面对突然发生的诡异现象,所有蒙面人都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我同样无法理解这种现象。
圣物血魔剑的主人,将会成为下一任教主与血魔。
「亲眼看见了也不相信吗?你们凭什么确信血脉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虽然无法确定,但这也可能是因为我吸收了蕴含血魔怨念的魄。
惊慌的文团主试图松开手中的剑,但还没来得及,他手背上的血管便纷纷破裂,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和小姐一样吗!」
虽然不知道母亲与飞月英宗之间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想要渡过危机,不是什么都该利用吗?
他的呼喊让蒙面人们不知所措。
「不要动摇!继承那位大人血脉的只有我们小姐和白莲荷小姐。」
既然如此,便只剩最后一个方法了。
我对着那些蒙面人们喊道。
因为如果是真正的血魔剑,我不可能握得住。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现在等同于在众多血教教徒面前宣称自己便是新的血魔。
「花招?握住真正的血魔剑是何等的荣耀,您竟然还说这种话?」
「那是……」
文团主用左手强行将剑扯了下来。
[——真是有趣的家伙。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中混杂了什么。]
「你,你要了什么花招?」
-噗嗤!
我只关心一个人。
他们也对我的突然变化感到惊讶。
『!? 』
——我也吓了一跳。云辉。
随即,被银丝系住的剑被吸回了我的手中。
「四血星大人!」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文团主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嗡嗡!
我看着文团主说道。
「头,头发?」
变化并未就此停止。
『成功吧。成功吧。』
文团主顿时语塞。
——吓我一跳。还以为又被亡灵夺走了身体。
「……你不打算承认吗?」
『无论如何都要骗过去。』
文团主脸色苍白地朝我喊道。
「那双眼睛……」
看见这一幕,文团主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喜色。
「似乎是这样啊,昭兄弟。」
血魔剑的剑身,也逐渐变成了鲜红色。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文团主的右手手背上血管突起。
我急忙朝被扔在地上的血魔剑伸出左手,射出了银丝。
这时,与其他蒙面人一样感到惊讶的文团主开口了。
『没事。』
——哈哈哈。真是不错的心态。看来本座没有白白将你收作部下。
『闭嘴。』
然而,四血星道章浩向他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行动。
文团主正感到疑惑,道章浩对我说道。
「展示给我看吧。你是否当真继承了那位大人的真传。」
-啪!
话音未落,道章浩的身形便向我袭来。
他的剑同时向八个方向散发出剑影,从外向内逐渐收缩。
他是打算亲自与我交剑,以此试探我吗?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展示给他看了。
『呼。』
集中精神后,手背上的天权之点泛出了更加浓烈的红光。
我虽原本就想试试,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使用。
上丹田的念作出反应,我的身体如同早已修炼了这门武功一般,自行活动起来。
血魔剑划出红色轨迹,如流水般画出了一个圆。
-锵锵锵锵锵锵锵!
向内收拢的八方剑影,随即被弹向外侧。
在这种状态下,我向前刺出了剑。
道章浩迅速以剑面挡了下来。
-嚓!
被挡住的同时,血魔剑的剑尖如同发生震动一般迅速颤动。
紧接着,一股冲击作用在了剑面之上。
道章浩如同滑行一般向后退去,身上各处都留下了剑痕。
——哦!疯老头恢复了!
「四,四尊……」
虽然比他自己夸口的时间更久,但看来他成功逼出了散功毒。
道章浩转头看向他,说道。
『!!!』
他是血教中的顶尖高手之一。
毕竟并非自己亲自修炼所得,我无法重现完全达到血魔境界的招式。
「展开血魔剑阵!我们的血魔只有小姐……」
听到这话,四血星道章浩的眼神变得锐利。
「四血星道章浩,拜见公子。」
「够了!」
随后,道章浩以剑划出独特的轨迹,蓝色火花附着在剑招之上,变得耀眼夺目。
若只以内含于中丹田的力量交手,四血星道章浩的武功应当比我高出一两筹。
这一点我也知道。
像穿透雨幕一样,道章浩强行向前突进。
-嗖嗖嗖嗖嗖!
他将侵入身体的锐气逼了出来。
血魔的秘传剑法。
然后他将剑指向我,说道。
这下总算凑齐了阵容。
正如那家伙所说,看到道章浩剑招的瞬间,『血天大罗剑第五式 血雨万穿』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咚!
-轰!
然而,蓝色火花不久便失去了光芒,道章浩的身形也被向后推去。
但眼下,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就在这时。
血魔剑咂了咂舌。
那一刻,我的身体如陀螺般迅速旋转,无数红色剑之轨迹如暴雨倾泻一般,朝四血星道章浩的「剑雷」爆射而去。
堪称最上乘的剑艺。
随后,他将剑尖放低,接触地面。
道章浩的剑发出剑鸣,整个剑身都在颤抖。
-啪啪!嘭!
——啧啧,还差得远呢。
「哦哦哦!」
「哼!」
即便是我亲手施展出的这一招,心中也不得不感到惊讶。
不管他们作何反应,道章浩对我说道。
我认为必须动摇他们,便提高声音,朝四血星、文团主与那些蒙面人大喊道。
「果然如此。那么这一招又如何?」
小潭剑兴奋地向我喊道。
「你们要违抗律令吗?既然持有这柄剑,现在我便是本教的血魔!」
『这就是血天大罗剑。』
对此,文团主皱着眉头大喊。
即便如此,他依然挡下了我对他周身要穴的攻击。
所有人顿时一片骚动。
我稍稍环视四周,只见蒙面人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你没有看见吗?他无疑修炼了血天大罗功。既然如此,公子也确实是继承那位血脉的后继者。」
集中剑尖的气劲,产生类似发劲或渗透劲的效果。
『哈!』
道章浩的身形被向后弹飞,退了约五步。
「四血星!」
-嚓嚓嚓嚓!
「……」
随后,我刺出了剑。
他现在的礼节,等同于承认我是血教的继承人之一。
拖过地面的剑尖因摩擦迸发出蓝色火花。
蒙面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准备向我行礼。
『太好了,我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们显得十分为难。
『不愧是四血星。』
「接招吧。」
随即,他的脚底在地面上留下了数道裂痕。
他们似乎被他庞大的气势所压倒。
「夺下那柄剑,献给小姐!」
「四血星。即使如此,我们不是已经向小姐宣誓效忠了吗?既然如此,我们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文团主公然反抗四血星后,原本正准备行礼的蒙面人停下了动作。
-嚓嚓嚓嚓嚓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通过天权维持血魔之力,最长也只能坚持半刻。
血魔剑的声音传入耳中。
很难猜出他在想什么。
解岳天一出现,包括文团主在内的所有蒙面人都无法掩饰惊慌。
既然连四血星都承认了,要否认也很难。
——还算不错。展示一下「血雨万穿」吧。
说完,道章浩拖着剑划过地面,向前冲来。
作为血教最高层之一的他行礼后,蒙面人们都犹豫了。
看到他突然行礼,蒙面人们都感到惊讶。
蒙面人的口中发出惊叹。
『!? 』
看来这便是四血星那著名的招式「剑雷」。
「师父!」
他就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血天大罗剑第三式 劲原武血。』
我如同施展拔剑术一般,将剑拉向左侧,同时尽可能扭转腰身。
他的眼中浮现出异彩。
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但是,当我引出血魔之魄的力量后,反倒是我占据了上风。
我与道章浩的招式碰撞之处,如同遭到暴雨侵袭一般,留下了数十道锋利刻入地面的剑痕。
或许文团主见他态度暧昧,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朝蒙面人们喊道。
这时,道章浩调匀呼吸,将剑尖朝下,向我抱拳行礼。
正如她所说,从解岳天身上流出的气息来看,他确实已经恢复了。
听到这话,文团主紧咬嘴唇。
我原本还疑惑,为何他的剑招会冠以「雷」字,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四血星道章浩朝地面重重踏下震脚。
我高兴地向解岳天传音。
-嗡嗡嗡!
只是上丹田之念的消耗很大。
-嚓嚓嚓嚓嚓嚓嚓!
道章浩施展步法,向后退开约五步,松松地握住剑柄。
「剑雷!」
文团主对那些人喊道。
所有人都神情紧张,交替看着他与我。
安全屋那边传出了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破碎的墙壁中有人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出。
可解岳天看着我,露出微妙的表情,随即传音道。
『本座已经知晓你的意志了。』
『什么?』
我正感到疑惑,解岳天走上前。
他用足以震得耳膜发响的洪亮声音,朝蒙面人们喊道。
「谁还敢在血魔面前站着!都跪下!」
『!? 』
现在在说什么呢?
这是我为了拖延时间而临时采取的措施。
然而,解岳天的喊声刚落,超过一半的蒙面人们纷纷跪下,开始行礼。
对此,文团主慌忙斥责他们。
「你、你们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立刻起来!还不快起来!」
即使听见他的喊声,那些跪下的蒙面人也没有丝毫动摇。
我正不知所措,四血星道章浩开口说道。
「四尊大人,久违了。」
「哼!久违个屁,你不下跪吗?」
面对解岳天的斥责,道章浩看向了我。
然后他说道。
「世事难料,我来到这里,也是命运吧?」
「你在胡说什么?」
到了他们这种程度,作为血教教徒的自豪感也很强。
我与那些没有跪下的蒙面人逐一对视,说道。
「根据律令,血魔不就是血教本身吗?」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在上位者眼中,这些普通教徒随时都可以牺牲,只是棋子而已。
「血魔大人?」
『!? 』
他们一直受到这种感觉的折磨。
『适可而止吧。』
「你现在究竟……」
「若同为教徒的人每次意见不合,便一个个将对方排斥出去,最后还会有人留下吗?结束自己的性命,以此守住对小姐的忠心?我并不希望如此。诸位每一个人聚集在一起,那才是血教。」
——辩才……不,你这口才像条蛇一样厉害啊,人类。
「我也和诸位一样,是从最底层开始的。对这样的我而言,诸位本身便是血教。」
这是谁也没预料到的事情。
——这是云辉自己的选择。血魔剑,不是你该强迫云辉的事。而且,只因为忠义之士没有追随自己,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们杀掉,你认为那是贤明首领应有的资质吗?
这种局面让我也很为难。
听到我的话,那名蒙面人的瞳孔颤抖起来。
「我对诸位的忠义,表示由衷的敬意。」
四血星道章浩跪在那里抱拳行礼。
「怎么会!」
——愚蠢的家伙。难道还要放过他们吗?
抱歉没有作出你所期待的选择,但我不是白惠香。
「只是在本教之中侍奉小姐,对吧?」
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死去。
听到这句出乎意料的话,他们的眼神动摇了。
我将疑惑的他留在身后,高声朝那些没有跪下的蒙面人说道。
这说明其中也有人对血教本身怀有很强的忠诚。
-咻!
道章浩口中的「祸根」,正是那些没有跪下的蒙面人们。
因为那些中级武士,多少有种被血教强行裹挟着行动的感觉。
「既然如此,你为何私自将对个人的忠心置于首位?」
「希望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是……」
——到现在为止,你已经亲手杀了那么人,现在却要装善良吗?
说出这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道章浩将目光转向文团主。
脖颈裂开,文团主的脑袋落到了地上。
『还能怎样。就是为了这个。』
一直沉默的南天铁剑出言维护了我。
没有跪下的蒙面人们眼中充满了困惑。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人的不安。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刺激他们?
『!!!』
因为一切都是通过强迫或威胁开始的。
「请下令!」
站着的蒙面人群至少有四十多人。
『那眼神……』
——这便是行走血路之人的宿命。
「血魔大人,请下令。我会清除祸根。」
简直像是在试探我是否具备成为血教首领的资质。
「文团主,本座将依照律令,从现在起尊奉公子为新的血魔。不过,你不会这样做吧?」
「……是的。」
不愧是重视「义」的南天剑客之剑。
果然是干部级别的风范。
『他们是坚守忠心之人。』
我特意指了一名队主。
『……竟把生杀予夺之权交给了我。』
其他蒙面人似乎也表示认同。
我继续说道。
——现在不就是那种必要的情况吗?他们拒绝向你效忠。
身后传来了四血星道章浩困惑对声音。
说要清除祸根,就是意味着要杀了他们。
不仅是那些坚守忠心的蒙面人,就连已经顺从的蒙面人也骚动起来。
血魔剑像是无话可说了。
那名蒙面人犹豫片刻,艰难地开口说道。
「……是的。」
道章浩的目光正望着我。
一生都为了血教而活,若这一点遭到否定,会感到多么受辱呢。
『我并不认为这种忠义是坏事。』
「我们……聚集在一起,才是血教?」
「那么,血魔是什么?」
「你们要放弃作为教徒的身份而死吗?」
「圣物已经落入我手中,而且既然我已被圣物选中,现在我便是血魔。按照律令,我就是血教本身。那么,诸位现在是要放弃自己血教徒的身份吗?」
听到这句话,那名蒙面人没有否认。
『拒绝了我,就要全部杀掉吗?』
刚刚还是值得信赖的友军,转眼间变成了敌人,这让人感到荒谬。
「……是教徒。」
「你是本教的教徒吗?还是白惠香小姐的心腹?」
——哈!
我指着那些站立的蒙面人中的一人,说道。
『喂,我可不是以夺取他人性命为乐的人。』
至今为止,血教的教主们大概从未以这种方式说过话吧。
从这些反应中,可以想象血教的继承人白惠香一直以来是怎样的形象。
砍下文团主脑袋的道章浩向我单膝跪地,行礼说道。
『这种事情也要视情况而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道章浩的剑便划过了文团主的脖子。
他只给我一个选择,是想让我亲口下令杀光这些人,展现出那种决断力吗?
我轻笑一声。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可以看到大约一半的人在动摇。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压迫感。
「因为你想将自己侍奉的人奉为教主吧?不是吗?」
『我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或者为了决出胜负才杀人,从未毫无缘由地肆意杀过任何人。』
「我十分看重诸位的忠心。因此,我想给诸位一个机会。」
——这是云辉的特长。
「四血星!您怎么能这样对小姐……」
随后从正等待我许可的道章浩身边走了过去。
『为了原本侍奉的主君,甚至不惜违背血教的律令。』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血魔剑用嘲讽的声音对我说。
「那、那是……」
也不是白莲荷。
什么特长?
嘈杂声四处蔓延。
长时间做谍者,学会的只有这个。
现在正是他们议论纷纷、内心动摇的时机。
该打下最后一根楔子了。
「无论诸位曾侍奉谁,我都不会在意。只有大家一齐出手相助,血教才能再次复兴。所以,与我一同前行吧!」
最后一句话,我故意以强烈的语气说了出来。
仿佛流露出英雄的风范一般。
话音落下后没过多久,之前被我点到的那名队主蒙面人跪了下来。
「在下,向血魔……发誓效忠!」
气氛这种东西很难忽视。
-咚!咚!
以此为起点,蒙面人仿佛波纹扩散一般,纷纷跪了下来。
「发誓效忠。」
「效忠……」
最终坚持下来的只有七人。
「我会给你们一个守住名誉的机会。」
我劝他们自行了断。
不能留下他们的性命。
若将他们放走,情报便会落入白惠香手中,成为后患。
「……感谢您的考虑。」
他们当场一言不发地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我坐在船尾,凝视着浓雾。
然后他问道。
「闭嘴!在成为血魔之前,他先是本座的弟子。谁准你擅自试探那家伙了?」
「我岂敢?不过,若他只是稀里糊涂地被气氛裹挟,便成了血魔,难道不该先确认一下他的资质吗?」
「不要留下痕迹。」
解岳天笑了。
「承蒙夸奖。」
为了活下来而发挥的机智,反倒绊住了我的脚。
听到我的话,道章浩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就连这一点也令我不快。
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现在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道章浩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充满了善意。
——怎么?像你的未来吗?
「如果让您不快,我深感抱歉。」
『……!? 』
——对,你不需要知道!
道章浩的身体仿佛挨了铁锤一般,在地面上滚了一圈。
「忠!」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若他当真怀有成为血魔的抱负,从一开始便会表明自己的身份。你们双方惊讶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像事先串通过。」
看来白惠香也是天生能够成为首领的人。
「你还是老样子,心机深沉。」
若是她们,必会将所有不服从的人尽数杀死。
「那家伙耍心眼和动嘴皮子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了。呵呵。」
『什么感恩。正因为你这家伙,我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计划。』
「即使志向不同,他们也是本教的教徒。请妥善处理他们的遗体。」
我转过身,走向四血星道章浩。
『你不需要知道。』
就在我为今后的事情感到担忧之时,有人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
一刻不吵就会生锈吗?
「……看起来心情不错啊,姑娘。」
「不要触怒本座。」
血魔剑的话让我感到烦躁。
随后对他说道。
或许,一位与历代血魔都截然不同的血魔,已经诞生了。
无论性情多么残忍而任性,看到有人甚至愿意舍弃性命追随她,便能明白这一点。
——真是可笑的家伙。什么叫原本的计划?
「司马姑娘?」
「不得不承认他了。」
他摸着肿得通红的脸,说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这也太过分了。
「唉……」
四血星道章浩命令蒙面人们妥善处理周围的一切。
在黑暗和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
『……甚至具备了心机。』
——不懂得感恩的家伙。
坐在旁边的是司马英。
他同样也有些好奇,昭云辉究竟会作何选择。
「若你当真打算奉我为血魔,今后便不要再试探我。」
若他留下了后患,道章浩只会认为他不过是在拙劣地卖弄口舌。
然而,昭云辉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令那些可能成为后患的人自行了断,甚至还借此赢得了其他教徒的好感。
听到道章浩的话,解岳天皱起了眉头。
连前方一尺之遥都无法预测。
听到解岳天的话,道章浩露出了笑容。
小潭剑站在了我这边。
总之,按照原本的计划,帮助白莲荷成为教主,并在她的保护伞之下获得自己所追求的力量,最终自立门户——这项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你说什么?
趁着他们忙碌之时,解岳天走到了道章浩面前。
『……』
『谁求你选择我了?』
说完这句话,我绕到安全屋另一侧,确认司马英是否平安。
然而,道章浩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又来了。
与我不同,她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的神色比我预想中明朗。
究竟是出于天性,还是他有意为之,尚且不得而知。
「前辈,别来无恙……」
『真是要疯了。』
事实上,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是白惠香还是白莲荷,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这就是我的方式。」
「您依然喜欢先动手啊。毫无防备地挨上前辈的拳头,就连我也会有危险。」
蒙面人们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解岳天像是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么,试探的结果如何?」
「哼!」
——小小一只,脾气倒是尖得很。啧啧。
听到我的话她灿烂地笑着说道。
道章浩望着安全屋的后方,说道。
我连回应小潭剑那戏谑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解岳天的拳头便击中了道章浩的脸。
内斗的尽头便是肃清。
「是的。嘿嘿。该说像是意外独占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吗?」
「忠!」
「出乎意料。我原本已经设想好了答案,打算以他做或不做来判断,却没想到他反而会选择说服那些人。」
随后,他拍着衣服站了起来。
我警告他。
「喂,道章浩。」
——你应该感到荣幸。这一切都是因为本座选择了你,才能够发生。
『若是有意为之……』
为了达成目标,我还从白莲荷那里得到了免罪符,如今全都成了白费功夫。
这样一来,不只是白惠香,就连白莲荷也可能反过来成为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