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话 血魔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4万 字
看着冲天而起的毒雾,教徒们口中发出了惊叹声。
险些就要演变成危险的局面,或许正因为我阻止了这一切,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有什么难为情的。既然都已经显过神威了,就把剑往上举一下吧。
听小潭剑这么一说,我忍不住一笑,举起了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少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什么派系之分了。
广场上近万名教众一齐呐喊,仿佛连大地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将我视为英雄。
解岳天咋了咋舌,随即轻声向我传音。
『小子。没见你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过一点小小的机缘。』
『什么?这种都算小机缘,那大的机缘到底得是什么?』
谦虚了一下,结果反倒挨了他一句训。
实在很有他的作风。
可即便如此,解岳天看起来反而心情相当不错。
『呵呵,教你的人明明是我,怎么反倒有种「南天剑客」胡宗台那家伙活着回来了的感觉。』
师父解岳天曾自称是「南天剑客」胡宗台的劲敌。
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人的剑法,所以刚才应该也读出了那一招中的剑意。
「嘿,太帅了!公子。」
「现在血教已经没有能够活下去的办法了。『奇奇怪怪』。要是老老实实待着,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说谁蠢!」
几位队主过来把那家伙绑起来带走了。
「如果让白莲荷那贱人当教主,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偏偏因为那家伙选择了走向死地的路,你往后必会后悔……」
「蠢丫头。继承了血魔血脉的家伙,竟然因为区区这点毒……」
「呃!」
可怜的白莲荷吐着毒血,此刻正目光茫然地独自喃喃着。
——他没有那种特殊的恢复能力。
白惠香和我对视了一眼,先朝她走去。
解岳天大步朝他走去。
「血主」具济阳吐出血水,对我说道。
反倒说起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看向他时,他慌忙微微把头转了过去。
——不是说叫幻魔毒吗?
「白莲荷。」
听起来像是在责骂,可她的声音却透出苦涩。
他完全不畏惧死亡。
「全都招出来。那个金眼的家伙就是你的幕后之人吗?」
被解岳天那只粗大的巨手抓住,「血主」具济阳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哼!嘴倒还挺硬。」
「你这家伙还得再挨……」
被那魁梧身躯的阴影笼住的「血主」具济阳阴森地笑着说道。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奇奇怪怪』。呵呵呵。」
「侵入五脏六腑的毒,勉强已经逼出来了。但是侵至脑部的毒,无论注入多少内力,都无法彻底逼出。」
师父自己明明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沾上血,却还不忘好好提醒他们。
好像是这名字。
毒人的状态解除后,他全身布满剑痕,浑身是血。
似乎是同意她的话,怒气仍旧未消的解岳天像摔东西似的把那家伙扔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他的意志也完全没有屈服。
-咚!
反倒是件好事。
「咳咳咳咳!」
「哼。」
白惠香叫了她一声,可她仍像是在独自呢喃一般说着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我已经猜到了。
毕竟具济阳干呕时,血都碰到了他的手背上,不仅没有中毒,毒气反而化作了烟雾。
也是。她面对曾经是「五大恶人」之一的无恶时,气势都没有丝毫减弱,就算我的武功有所长进,又怎么会在我面前怯了气势。
甚至流下了眼泪。
但我又不是用毒的行家,不可能把所有毒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白惠香走到他身旁说道。
白惠香见这事已处置妥当,便沉着脸向我走来。
周身的筋脉被尽数斩断,动弹不得。
「搬出一个死人来又能怎样?愚蠢。」
毕竟差距已经太大了。
也许现在,她已经把我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一样了。
不过这两个月里,那家伙似乎也下了不少功夫。
『看来被称为「白黑双鬼」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
「你……你这家伙干下的事会造成什么结果,等着看吧。咳。」
否则连审问的机会都不会有。
发出不甘声音的人,是「血蛇王」——不,是「血主」具济阳。
从白惠香的目光中,我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战意。
司马英笑盈盈地小跑着来到我身边。
看样子是想自尽。
看来到了赤血金身的境界,确实连毒也无法侵入。
「咳!呸。」
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却像是故意刺激人似的发出了嘲笑。
「不过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都吓到我了。」
——真可爱。现在也不说什么护法之类的话了吧。
远处教徒所在之处,可以看到宋左伯正呆呆地张着嘴。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呕吐声。
「我……我……」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冷哼。
面对解岳天的逼问,具济阳阴森地一笑,随即想要咬自己的舌头。
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哈啊……哈啊……」
他点了哑穴和麻穴,让具济阳无法动舌,随后直接将他打昏了过去。
明明展露神威的是我,她自己反倒显得十分自豪。
究竟是什么毒,竟然会出现这种症状,我也不得而知。
看来是这样。
「咳!」
「呃呃……你……你这家伙……」
「你变了,具济阳。若是前任教主还活着,早就剖开你的五脏六腑,拿你的胆来泡血酒了。」
她吐了不知多少血,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虽说两人曾为了教主之位相争,但看到同父异母的妹妹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她难道也生出了同情心吗?
「就这么办吧,小姐。」
「本想把毒气彻底逼出去,可那样反而会进一步刺激它,让它扩散,所以权宜之下,只能先用内力将毒逼到一处角落。不过……」
仿佛不知道周围有人一样。
-砰!
-啪!
挨了解岳天一拳,具济阳一边干呕,一边痛苦不已。
白莲荷正在吐出紫色的血。
——哎呀,她真的没事吗?
「四尊。反正已经是抓到手的鱼了,之后拔他的指甲也好,拿烧红的铁烙他的肚子也好,只要让他开口就行。先处理其他急事吧。」
「咳!」
「该死的硬骨头。」
「忠!」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
「那家伙流出来的血全都有毒,小心点。」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侵入脑中的毒就会继续扩散。
实在很有她的作风。
看一尊单晖江和师父解岳天也对这种症状感到疑惑,说不定这是「血主」具济阳调配出来的新毒。
「脑部?」
一直在替白莲荷逼毒的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皱着眉说道。
解岳天急忙点住了他的穴道。
解岳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望向那边,只见白惠香抱着双臂,正在看着我。
解岳天咋了咋舌。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咔嚓!
「哈啊……不必了。直接杀了我。」
「说!只要把你背后那些家伙全都招出来,念在旧情,我至少会留你一命。」
「怎么了?一尊。」
与之前不同,他的气息增强了许多,已经到了绝顶之极,只要再有足够的领悟,应该完全能够踏入超绝顶之境。
「小姐!」
「血手魔女」韩白霞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以担忧的声音向一尊问道。
「小姐为什么会这样?没有办法了吗,一尊?」
「已经没有办法用内功逼毒了。要么请大夫帮忙,要么得从那家伙手里拿到解毒剂。」
韩白霞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望着白莲荷的目光中满是失落。
也许正因为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只为了白莲荷而活,才会更加如此。
「血花团。」
「忠!」
听到「血手魔女」韩白霞的呼唤,几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从教徒之间跑了出来。
那是由她的弟子和麾下教徒组成的一个团。
众人都感到疑惑,韩白霞于是说道。
「小姐情况危重,不宜继续留在这里,先把小姐带到懂医术的教徒那里去。」
「……就这么办吧。」
「还有,把三尊具济阳交给我。」
「为什么?」
解岳天皱着眉头反问。
于是韩白霞指着被绳索捆绑起来的「血主」具济阳说道。
「眼下总不能立刻停止血教总大会吧?小姐的情况危重,我会审问他,问出解毒剂来。」
这话倒也没错。
然而徐葛魔的反应也并不好。
其他人似乎没想到我会赞同她的话,都皱起眉头,露出了疑惑之色。
可尊子就在面前,她们又怎敢轻举妄动。
听到我的回答,白惠香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解岳天觉得也该把此事让给我,于是重重地哼着气,闭上了嘴。
解岳天随即逼问道。
几位尊星似乎也完全不知道此事,全都睁大双眼看着韩白霞。
「我真的不知道!从小姐患上那种连武功都无法修习的怪病开始,我便一直侍奉她直到现在,难道你们认为我会和那个人是一伙的吗?」
「那、那是……」
「二尊您不是知道吗?对我而言,心中只有白莲荷小姐一人。您觉得这样的我,会与外人勾结做对小姐不利的事吗?」
当然,倘若白莲荷能够稳稳成为教主,这些事情或许还能不了了之,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韩白霞平复呼吸,冷静地对我说道。
「咳哈哈哈。」
大概是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二尊徐葛魔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看起来随时都会挥拳把「血手魔女」韩白霞打倒。
我继续说道。
现在这里最接近权势顶点的人是谁,以及谁拥有处置她的权力。
「血手魔女。」
听到这话,「血手魔女」韩白霞涨红了脸,大声叫道。
大概是觉得情况不妙,她叫住了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
『谁说要放过她了?』
她想把徐葛魔拉进来,借此摆脱眼下的危机。
「公子……不是我。公子既然凭借聪慧查明了此事,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与三尊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一阵窃窃私语响起。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请先停一下。」
事到如今,再想以自己毫无关系为由脱身,也不可能从审问对象中排除出去。
见她陷入危机,那些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想要上前。
『事实如此。』
「六血星大人!」
白惠香似乎想借此机会彻底让她失势。
三血星并不了解其中内情,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这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了,血手魔女。但你这次确实做得太过了。」
周围顿时骚动起来。
「你想做什么?」
「血手魔女。你不是一直近身侍奉白莲荷小姐吗?她现在成了那样,你不会打算用一句什么都不知道来搪塞过去吧。」
「血手魔女,你这贱人竟然干了这种事!」
他先前也承认韩白霞做得太过。
她慌忙想从我面前退开,可解岳天就在后方,她根本无路可退。
「只是让她付出之前暂且搁下的代价而已。」
韩白霞慌张地叫道。
见我出乎意料地赞同她,她的表情稍稍明亮了一些。
「喂,血手魔女。现在的你,可不是该插手审问别人的处境吧。」
「什么?」
「你也是被审问的对象。」
「二尊!」
韩白霞在这里已经招惹了太多人。
她一直当着所有人的面袒护「血主」具济阳,还试图操纵舆论,无论如何都要让白莲荷成为下一任血魔。
感觉不对劲的韩白霞想要后退,但解岳天挡住了她的去路。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多谢公子能够理解我。」
一直在旁观望的三血星「血杀鬼」杨战似乎被我的举动惊到了,站出来叫道。
『你是天真,还是蠢?那个女人现在不处理掉,以后会一直成为你我的绊脚石。你还打算放过她?』
「二尊、四尊,你们当时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只能那么做,所以才一直默许我,不是吗?当初以为公子已经死了的时候,你们也附和着放任不管,现在却摆出一副自己不同的样子……」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以冷淡的声音断然拒绝了。
「你笑什么?」
白惠香像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代价?」
「师父。」
-嗖!
「那是自然。你不过就是一名一心为了白莲荷小姐的忠臣罢了。」
面对解岳天的逼问,「血手魔女」韩白霞无法掩饰自己的慌乱。
这时,我打断了她。
「什么?」
「那可不行。」
「公、公子……」
「一边和具济阳那个狗东西强调正统性,一边逼迫云辉和我的人是谁来着?」
『你脑子还清醒吗?』
这也是因果报应。
对此,我默默点了点头。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白莲荷小姐,却私下做了不少手脚,比如抹掉隐藏的暗号,让我无法前来参加血教总大会。你能否认吗?」
「有的人尚且可以说是因为中了毒才会如此,可你明明看到我回来了,却还是附和敌人,步步逼迫于我。你能否认吗?」
「师父!」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件事该由我来做个了结。
「六血星说得没错。如果她真的与那个人是一伙的,比起审问解毒剂这件事情,她应该会更加专注于保住自己的性命才对。又何必主动做出招人怀疑的举动?」
「我到底哪里做得太过了?」
见我替她辩护,白惠香像是觉得荒唐至极,向我传音。
直接放过是不可能的,她这段时间越过的界线实在太多。
因为我此时还没有在掌中催动内力,「血手魔女」韩白霞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一下将手掌按在了她丹田的位置。
对此一无所知的韩白霞则向我投来仿佛在表示感谢的目光,说道。
-啪!
解岳天带着杀气的一声警告,让她们惴惴不安地停下了脚步。
尤其是师父解岳天,他的表情绝不是在开玩笑。
「给我老实待着。」
「公子。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恶感。若真有的话,我又怎么会在长江上承认你为血魔,还想撮合你与小姐呢?」
其中大部分都是白莲荷麾下的教徒。
「四尊!你这是做什么?」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站了出来。看来徐葛魔自己或许也曾为了白莲荷,对她的一部分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把留在本坛的暗号抹掉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在此刻揭出这件事。
「不过,该解决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哼!你是不知道才问吗?你撒了太多谎。明明是血魔亲自夺走了剑,但你不是当着所有教徒的面,骗他们说那是白莲荷小姐做的吗?」
白惠香的伪血魔剑电光火石般指向了她的脖颈。
话音刚落,我便瞬间逼近了她。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她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眼下的局势。
韩白霞用颤抖的目光看向我。
韩白霞一时没能辩解。
白惠香严肃地对疑惑的她说道。
二尊徐葛魔抱拳,郑重说道。
「虽说六血星所做之事确实有些过分,但终究也是出于对侍奉多年的小姐的一片忠心。此事不如等总大会结束之后,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惠香便讥讽般说道。
「狠狠从背后捅了这么一刀,却还要先放过。这样还怎么能整肃好纲纪?换成我,可不会承担这种风险。」
「……看来我们的意见一致。」
『……!!』
韩白霞原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若是因为她对白莲荷的忠心就翻过这一页,对我而言后患实在太大。
这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从背后捅我一刀的女人。
「公子!请听我说……呃!」
我的手上开始用力,惊慌的她急忙施展血玉手,试图将我的手击开。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解岳天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四、四尊!」
「哼!这是你自己引来的祸事,老老实实受着吧。」
无法挣脱的她像是在哀求般说道。
「公、公子,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愿发誓效忠,求您至少放过丹田……」
-咔!
已经晚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我的手指便深深压入,她的丹田被内力击碎。
我运足内力,高声喝道。
就在这时,一名教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些人当中,有人支持我,自然也会有人并不中意我。
——只少了两个人,不是挺幸运的吗?
——你认识他?
「重刀团主?」
面对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的询问,她点了点头。
面对我的这个决定,解岳天捋了捋胡须,随后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了。
『是是,你说的对。』
若换成她,恐怕就不会只以毁掉丹田收场了。
听到他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惊。
但若由我以血魔之身掌权,今后的血教会与过去不同。
小潭剑随即问道。
血魔剑那家伙。
作为武林中人,与性命无异的丹田已被摧毁,除了肉体上的痛苦之外,她在精神上想必也极为痛苦。
这是我在脑中经过无数番思量后作出的决定,但若白莲荷知道了我对血手魔女的处置,恐怕不会只是觉得遗憾这么简单。
[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只靠律令是有局限的。』
——血魔本就该如此。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还真宽容啊。你这个最接近血魔的男人。」
结果,剩下的只有九人。
起初一片寂静的广场,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
「若只是说一句『依照律令向我效忠』……那么必定会有人心怀不满。」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拿出点魄力。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是七血星麾下的人吗?」
随后运转血天大罗功,使剑身变成了红色。
自从见到白惠香以后,它似乎暗地里挺中意她的。
按照教义,颠覆武林,血洗中原,建立一个只有血教徒的世界,便是血教长久以来的夙愿。
我从原地起身,韩白霞因痛苦而涨得通红的脸上青筋毕露,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从容模样的四血星「白血剑」道章浩,似乎也颇为吃惊,皱起了眉头。
大概是因为在它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她的性情最接近血魔吧。
若那股隐秘势力成功插手,事情或许就不会只到这个程度。
那是一名手持长刀、身穿黑色武服、系着红色腰带,下颌宽大的中年男子。
我走上前去,提高声音,让尊星们以及广场上所有教徒都能听见。
一个是身份暴露为「血主」的三尊「血蛇王」具济阳,另一个则是不断越界的六血星「血手魔女」韩白霞。
外祖父和父亲都曾这样劝告过我。
随后她露出冷笑,说道。
解岳天的传音如唠叨一般在我耳边响起。
但「血手魔女」韩白霞是一个随时可以用对白莲荷的忠诚为借口攻击我的女人。
随着我的这一声高喝,广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收起你那虚伪的忠诚吧。我所率领的血教里,没有你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我的话,韩白霞充血的眼睛颤抖着。
我已经没有什么话要再对她说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怎样,但照她刚才说的,搞不好真会割掉舌头,再把四肢全都砍下来吧。
听到白惠香的话,我轻轻笑了笑。
对于小潭剑的话,我沉默了。
看过那一幕之后还敢出来挑战,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方才还在哀求的韩白霞,脸庞因痛苦而扭曲。
但这件事不能只靠律令来解决。
按照律令,我成为血魔早已是既定事实,恐怕没人想到我竟会作出这样的宣告。
「似乎该作出结论了。」
我并不想要正派或武林联盟那种虚伪的正义,但这条路同样很危险。
根本不可能忍受。
我贴近她耳边说道。
韩白霞口中爆发出近乎惨叫的尖锐悲鸣。
『小子,你这是想干什么?』
「呵呵,有什么结论好下的。血魔剑的继承者已经出现,依照本教律令,所有人向血魔效忠便是。」
「啊啊啊啊!昭云辉,你这混账东西——!」
『也是。』
「你运气不错。换作是我,早就从割掉你这贱人的三寸舌头开始了。」
我要走自己的路。
七血星「血音魔箫」沈梅香开口道。
这种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何宗一!』
哪怕只是为了整肃纲纪,让她失势对今后也更好。
「此人是重刀团主,名叫何宗一。虽是我的麾下,却并未修习音功。他现今在江苏省北部独自率领着一个团。」
——等白莲荷之后恢复神志,会怎么样呢?
一血星「雷血剑」张龙、二血星「修罗刀」柳白、三血星「血杀鬼」杨战、四血星「白血剑」道章浩、五血星「拳腿血雨」黄江、七血星「血音魔箫」沈梅香。
对此心怀不满的人不会没有。
作为干部之首的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开口道。
我从剑鞘中拔出了血魔剑。
可是教徒当中,没有一个人轻易站出来。
看来是她认识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是这样。
『何必以血洗涤世界。』
当然,血教总大会还没有结束。
『局限?』
『我并不认同血手魔女和血主之前说的那些话,但与白莲荷小姐和白惠香小姐相比,我的正统性确实不足。必须在这里用压倒性的力量压下去。』
-锵!
果然是师父的风格。
洪亮的声音响彻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
正在尖叫的「血手魔女」韩白霞,被白惠香粗暴地一把揪住了头发。
「对我登上教主之位有异议的人,无论是谁,我都给他机会在此向我挑战!」
这话也没错。
——看过你把那个血主打飞出去时的神威,还敢轻易站出来才奇怪吧。
「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血魔之位向来由血脉传承,如今却给他们一个以「武」挑战的机会,自然会让人心动。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在下是血魔剑的继承者,当代血魔。」
血教的教义,就是这样毫无必要地不断给自己树敌。
-啪!
解岳天似乎很有兴趣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正看着我。
我继承的是曾经离开血教的飞月英宗之血。
这时,师父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说道。
血教十一名干部之中,已经少了两人。
我环顾四周。
『总算会说些像血魔的话了。』
「啊呃呃呃呃呃!」
回归之前,我被派到武林联盟做谍者的第七年,接到过一道指令。
那道指令,是让我制造混乱,好让袭击武林联盟安徽省北部支部的一名干部顺利撤退。
当时我跟随黄龙堂进入安徽省,在进行情报扰乱时,曾见过蒙着面的他。
我至今仍记得,他独自一人屠杀了近百名黄龙堂武人,随后悠然离去的模样。
——干部?
『……是后来会成为第八位血星的人。』
——血星?
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看来直到现在,他都还未能崭露头角,一直停留在团主之位。
「嗯。」
「哦?」
包括一尊单晖江在内,就连师父解岳天也露出了感兴趣的反应。
这也难怪。
距离远时还没有察觉,等他靠近之后,才发现他的气势相当不凡。
团主之中,偶尔也有达到超绝顶之境的人。
然而,日后会被称为「杀戮刀」的他,其境界并非超绝顶的初入境界,而是已经到了圆熟之境。
何宗一向我抱拳,恭敬地说道。
「在下不才,能够有机会与将成为当代血魔之人一较高下,又岂能错过?还请赐教一招。」
这对我来说才是机会。
——什么机会。
伴随着一声大喝,我将血魔剑彻底向上一挥,何宗一的身形随之冲上了空中。
「果然不愧是血魔。在下不过一介卑微教徒,多谢赐教。」
看那模样,似乎是在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站出来。
「所有人都不敢站出来,你却敢出头,足见胆气。而以你这样的武功,只当一个团主似乎并不合适。」
-嗖!
-锵锵锵锵!
被称为血教巅峰之人拔剑朝这里走来,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唰!
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随着血魔剑与他的刀相抵,他的身体渐渐离开了地面。
然而,即便他是踏入超绝顶之境的高手,在施展血魔化的状态下,我的武威几乎等同于越过壁障之人。
「难道已经越过壁障了?」
何宗一拔出了一把与柳叶刀不同的粗大长刀。
「一尊也是来挑战教主之位的吗?」
『小心点。现在那个老头肯定已经越过壁障了。』
一尊单晖江反握长剑,朝我抱拳行礼。
「那种程度的高手,竟然只用一两招就被压成这样!」
光是挡下「血罗剑天」的剑势便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何宗一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足足倒退了三丈有余,何宗一才勉强落到地上。
何宗一眼中浮现出一丝慌乱。
「正是。」
「喝啊!」
看着广场上的教徒不断议论、接连发出惊叹,我便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奏效了。
向我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
我朝那边看去,只见宋左伯正咬牙切齿,身体气得直发抖。
听到我的询问,单晖江摇了摇头。
「血罗剑天。」
看到这一幕,一些团主级教徒满眼羡慕地望着伏在地上的何宗一。
「你是何团主,对吧?」
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额头磕得太过用力,甚至都渗出了血。
-锵!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再次朝教徒们高声喊道。
武功姑且不论,论年纪终究是他更长,或许我这种仿佛在对待弱者般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快。
当然,我也知道单晖江已经越过了壁障。
我又以血魔剑朝他射出锐气。
「竟然连那位都出面了!」
于是我也只动嘴唇,回了他一句「你还差得远呢」。
不愧是擅长施展沉重刀击的高手,单看那挥刀的轨迹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解岳天和四血星道章浩似乎也认为这才是最大的难关,神情都变得格外严肃。
然后对我说道。
-咚!咚!咚!
听到这话,宋左伯气得直跺脚。
认出这一招后,白惠香口中念出了招式之名。
听到我的询问,何宗一收起长刀,朝我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之前听说他使用的是重刀术,如今一看,果然很适合他。
我把剑指向了他。
「开始吧。」
见我如此,何宗一的目光微微变得锐利起来。
「呃!」
何宗一试图用重刀术施压挡下血魔剑。
我的身形如鹰一般向前滑掠。
何宗一飞身向我冲来。
『能把他真正收为自己人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何宗一双眼顿时睁大。
那家伙气得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仿佛是在说「护法的位置本该是我的」。
何宗一停下脚步,回过头答道。
「哈啊……哈啊……」
这种恨不得立刻就拿来用的人才,竟然要过很久以后才会被提拔为血星。
随后摆出了刀法的起手式。
「感谢接受挑战。」
他的双胞胎弟弟宋右贤却完全不理会他,只是一脸无聊。
解岳天向我发出了警告。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我想让你做我的左护法,统领教主护卫队。」
对此,我以血魔剑摆出了拔剑术的架势。
为了全力抵挡,他应该消耗了相当多的内力。
「若你实在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心中不禁涌起笑意。
我也为了向本教第一高手表示敬意,同样反握剑柄,抱拳回礼。
瞬间欺身而上的我施展拔剑术,划出一道大圆,将血魔剑由下往上朝重刀挑去。
此人天生就是个武人。
随后施展出奇妙的轻身法。
「还要继续吗?」
这样足以证明,我拥有配得上血魔之位的武功了吧?
这是他作为剑客向我表示的礼数。
看来被提拔到要职,让他相当高兴。
「能看到破血剑帝出剑了吗?」
曾是「八大高手」之一的无双省千武盛因为冒牌事件丧命,如今或许便会由他取代那个空位。
虽然败了,但他的脸上充满了满足。
何宗一扭转身体,急忙挥刀挡下。
他重新起身准备退回去时,我叫住了他。
「还有谁想挑战我!」
我本以为,既然刚刚把何宗一提拔到了要职,或许还会有人站出来,可教徒当中再也没有任何人出列。
「谨遵血魔之命。」
何宗一疑惑地问我。
我话还没说完,何宗一已经双膝跪倒在地。
小潭剑大笑着对我说道。
分量与其他尊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呀。云辉啊。你看看宋左伯那小子。
我淡淡一笑,对他说道。
-锵!
他挥动大刀划出一道半圆,顿时掀起一股风压。
「我侍奉历代教主至今,又岂会生出如此不敬之心?」
「是一尊。」
我明白了小潭剑为何这么说。
他本来只是出来挑战而已,没想到我竟会当场临时起意,将他提拔到如此重要的职位,看来确实吃了一惊。
随着锐气不断撞上刀身,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向后弹飞出去。
-啪!
随后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高声喊道。
看来我只用了一招外加几道锐气便击败何宗一,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您的意思是?」
『我必须展现出压倒性的武艺。』
——一点不留情啊。
——这是最高的山啊。
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先出手。
『嗯?』
剑都拔出来了,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要和我交手吗?
一尊单晖江放下抱拳的手,将剑垂下,以沉稳的声音说道。
「都说真正出色的剑客,只需彼此碰上一剑,便能够了解对方。」
「那么,一尊出来是为了了解我?」
「正是。您的武功我已经看得足够多了,若能再交上一剑,自然便能知道公子的『武』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一尊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确认我的武威达到了什么境界。
不,看来他是想确认我究竟有没有真正越过壁障。
——他看不出来吗?
似乎是这样。
我从一开始便开启上丹田,并以血魔化的状态来到了这里。
他无法判断我究竟有没有真正越过壁障,这也很正常。
——必须全力以赴。
没错。
我重新握正手中的剑,开口说道。
「那就请本教第一高手赐教一招。」
-咻咻咻!
运转真血金体后,鲜血在体内迅速循环,水汽从身体上升腾而起。
师父解岳天的神情变得严肃。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就在这时。
白惠香的话让我一时茫然。
任谁都能看出,无论是内力还是这一剑,一尊单晖江都比我高出一筹。
这时,白惠香向我走了过来。
正如白惠香所说,若她真的下定决心无视律令与我开战,结果将难以预料。
『你在说什么呢?』
——……果然这女人很危险。云辉啊。她是狐狸精啊,狐狸精。
血魔化、真血金体、身剑合一。
直到刚才还惋惜不已的解岳天,此刻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回归前,我只是血教的三流谍者,如今却被血教第一高手认可为血魔。
——那你愿意让位吗?
『不。』
就连我自己也难掩失望。
听到血魔剑这家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要是嘴里含着水,我恐怕都要喷出来了。
几名尊星口中同时传出了夹杂着叹息与惊叹的声音。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向前迈出一步。
身剑合一,再加上剑仙给予我的领悟——这是我最强的一剑。
-啪嗒!
就连我自己,也因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就在那一刻,单晖江手中握着的宝剑出现了裂痕。
「别想着我是出于善意让步。要是局势还有翻盘的余地,我早就翻了。可事已至此,就算违背律令跟你打一场,也不过是自损罢了。」
她也要提出和我较量「武」吗?
『我只是想说,她同样很适合成为血教教主而已。』
对于它的问话,我坚决地回答。
她原本是那般执着于教主之位的人。
一滴血从一尊单晖江的掌心落到了地上。
从一开始,我们便不是要比拼招式,而是要以一剑分出高下。
「……那恐怕有点困难。」
我已经全力以赴,本还希望至少能战成平手。
在方才双剑交击之处,我向后退了三步左右。
这个对自己的欲望向来如此坦率的女人,竟然承认我为教主?
「胆气倒是越来越像个血魔了。」
绝无可能。
-咔嚓嚓!
与此同时,锐气与风压一同爆发。
真是意外。

「啊……」
『……越是了解她……』
单晖江将出现裂痕的剑收入剑鞘,微微转过头,看向白惠香。
-嗖!
这一招对「月恶剑」司马错并不起作用,那么对实力在他之下的一尊单晖江又如何?
白惠香所统领的血教,恐怕和前代教主走过的道路不会有太大区别。
『果然,我和真正越过壁障的高手之间,还是存在差距吗?』
反观一尊单晖江,却仅仅退了一步。
——是什么?
双剑交击的瞬间,伴随着剑鸣,响起了巨大的破空声。
认出这一点的尊星们眼中纷纷闪过异色。
可即便如此,说她的洞察力具备了成为首领的资质,也丝毫不为过。
于是,一尊单晖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声道。
反正以白惠香的性格,她刚才那番话应该也不是在拐弯抹角。
——你为什么这么慌张?人类。
听到我的问题,她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原本已经染红的血魔剑颜色变得更深,剑身也逐渐开始震颤。
我调整呼吸,将精神全部集中在血魔剑上。
「当然想。那你让给我,然后死在这里如何?」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
两人的剑划出巨大的轨迹,正面撞在了一起。
其次,好不容易恢复的战力,又会因为内斗而支离破碎。
余波之强,甚至令两人周围的地面出现裂痕,附近的尊星也被向后推开了几步。
正是方才与我的剑碰撞之处。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一尊单晖江也不例外。
以她那战意十足的性子,完全有这种可能。
因为这一剑的高下已经分出来了。
又问同样的问题。
剑击所造成的风压平息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白惠香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属下单晖江,拜见血魔。」
感慨万千。
「怎么?觉得我有什么企图?」
——就越是心动。
单晖江嘴角微微扬起,说道。
『!!!』
尊星们的视线都落向了地上的那滴血。
我一时无言以对。
小潭剑都吓得发颤了。
她竟然能笑着说出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以她好战的性情和自尊心来看,她应该连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这种事都无法容忍才对,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愣在那里干什么?怕我说要和你较量?」
可白惠香口中却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你不是想成为教主吗?」
也就是说,她为了大义,舍弃了自己的欲望。
会先产生怀疑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若想,我随时奉陪。」
首先,她亲自破坏律令,血教的纲纪自然会动摇。
-轰!
-啪!
即使她获胜,也会失去两样东西。
即便她适合做血教教主,我有预感今后会发生些什么。
果然,最后要与我一决雌雄的是她吗?
「果然……」
-锵!
「一个初次见面的团主,你就给了左护法的位置,那你能给我什么职位呢?」
听我这么说,白惠香扑哧一笑,随后神情变得颇为认真。
她开口说道。
「啊……」
其他尊星也瞪大了双眼,难掩惊讶。
贪婪、傲慢,甚至还有好战的性情。
一尊和我同时动了。
最终,血教仍会再次走上孤立之路。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对我低声说道。
「不过嘛,你要是真让给我,晚上我偶尔也可以让你赢。」
「……那就更没有让给你的理由了。」
真会拿我寻开心。
光论说话,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她。
「我就直说吧。想让像我这种大人物屈膝,拿一个与之相称的位置作为回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确实如此。
只要白惠香完全归顺,她麾下的教徒也能不出什么乱子地一并收拢。
其实我倒也想到了几个职位。
与其他人不同,白惠香是血教教主的候选人,也是继承了血魔血脉的后裔。
这并不是眼下就能决定的问题。
白惠香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向我传音。
『我只是事先提醒你一句。要是你敢胡说什么把教主夫人的位置给我之类的蠢话,我就在这里跟你做个了断。』
『嗯?』
我从没这么想过,可她突然说出这种话,反倒让我有些疑惑。
她不是说过无数次想要我的话吗?
难道是假的?
『我可不是为了当什么毫无用处的教主夫人,才向你这家伙效忠的。』
『……教主夫人?』
听我这么说,她问道。
白惠香瞥了他们一眼,轻笑道。
『!!!』
即使我没有明确保证她具体会得到什么职位,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芥蒂。
不管他神情如何,白惠香向我双手抱拳大声喊道。
白惠香对我说道。
广场上的所有教徒如同浪潮般接连跪下。
「因为我要带领所有人一起走上我的道路。」
「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现在不是决定的时候。」
回归之前,血教的开派仪式同样也是如此举行的。
-咚!咚!
当然,看她现在的情况,今后究竟会如何还不知道。
护法是保护我的职位,但其他职位并非如此。
说不定支撑她活到现在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成为教主,而是别的什么。
可他们竟然是这种反应。
白惠香眯着眼睛直直看了我一会儿,随即哼了一声说道。
而开派,便是在洗刷敌人鲜血的时刻开始。
二十多年前,血教在正邪大战中败北,此后一直卧薪尝胆,铭记着那份耻辱与屈辱,等待着这一刻。
真是的,小潭剑那家伙一刻不逗弄就会难受吗。
若是一般人提起父母,本该带着眷恋之情,可她显露出来的却是刻骨的憎恨与悲伤。
「是。因为距离还远,看得不太清楚,但确实挂着武林联盟的旗帜。从旁边的小旗来看,似乎是广西省支部。」
这时,传来了师父解岳天的传音。
「拜见血魔。」
——那不一样吗。
听到这话,原本跪着的尊星和所有教徒都站起身来。
『别再取笑我了。』
听到白惠香的问题,我点了点头。
想不到竟然能亲耳听到这个词。
只要到了血星级别,就会被赋予足以对本教造成相当影响的权力,因此必须慎重。
那里站着白莲荷麾下的尊星和教徒。
闭上双眼,我细细体会着这份感动。
「那些家伙出现了!」
况且,如果给白惠香一个职位,那么白莲荷同样也必须得到与之相称的职位。
虽然不知道是谁麾下的人,但也是一名教徒。
武林联盟若是连这都察觉不到,反倒才奇怪。
但今生不同。
显然,他对眼下这一幕极其失望。
「好吧。我就期待你会做出什么决定。」
至少也得是尊子。
而在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左护法的位置很快就决定了,我的位置却让你犹豫吗?」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家伙是武林联盟的人。
——做出决定吧。
[在九泉之下看着吧。你曾想杀掉的这个女人!她会得到那个你觊觎其身旁之位之人的一切!]
「该开始血之开派仪式了。」
我的视线落到了白惠香,以及那些曾支持她的尊星身上。
「你还真是讨厌纷争。」
对于我的决定,他们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哒哒哒哒哒!
「那些家伙?」
听到她这句话,我忽然想起了在无双省发生的事。
前世,我作为血教的三流间谍迎来了悲惨的死亡。
当真是个气量极大的女子。
仿佛以此为信号,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以及剩下的所有血星也同时跪下,恭敬地抱拳。
血教的开派仪式,与正派或者其他门派都不同。
跑进广场的教徒大喊道。
她似乎有着某段我所不知道的往事。
白惠香的眼神非常认真。
血之开派仪式!
通过将他们全部歼灭,宣告血教华丽的复活。
「呼。」
「终于到时候了。」
无论从武功还是血统来看,她至少都应该得到尊子的职位。
说完这句话,白惠香单膝跪地。
——是什么意思?
在地下牢狱里遇见她时,她陷入幻觉,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然后,他们用仿佛要震动苍穹一般的声音喊道。
我以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如此大规模的战力公然集结在这里,本就是为了引诱敌人。
不过,我现在还无法直接作出决定。
她正式承认了我这个血魔。
光听这名教徒的报告,应该是敌人出现了才对。
解岳天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喊道。
——嘿。这么一说你们没看到。那时我安慰得有多辛苦。
「什么?」
看来解岳天与我的想法一样。
-啪!
『呵呵,做得好。明智地处理了。在完全掌控内部之前,避免纷争是上策。』
「拜见血魔!」
在我面前的白惠香也站了起来,而且还在笑。
『笑?』
——真的那样吗?
『啊啊……』
——出息了啊,出息了。刚被重新掳回血教时,还整天一副哭丧脸呢。
这时,有人气喘吁吁地朝广场跑来。
「尊子级别?」
就在她不断取笑我,眼看着连这份感动都要被冲淡之时。
整个广场上,唯有我一人站立,一股战栗感甚至让我全身都发起麻来。
白惠香嘴角上扬,对我说道。
「我会许诺给你至少尊子级别的职位。」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环顾四周。
多达万名的血教教徒,大白天就这么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是武林联盟吗?」
我登上了可以说是血教顶点的血魔之位。
要是贸然进一步增强白惠香一方的势力,可能会招致那些至今还没有完全站我这边的白莲荷支持者的反弹。
「决定了吗?」
『谁哭丧着脸了。我只是有些灰心而已。』
尊星们也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反应明显亢奋了起来。
「拜见血魔!!!」
然而,这里面有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
看到她跪下,一血星「雷血剑」张龙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这时,解岳天向前来报告的教徒问道。
包括尊星在内,所有教徒都在等着我开口。
「你来下……不,请血魔大人向众教徒下令。」
她竟然用了与她极不相称的敬语。
我疑惑地看向她,白惠香随即向我传音。
『在公开场合,规矩就得有规矩的样子。别用那种「真意外」的眼神看着我。哼!』
她不悦地嘟囔着,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有点可爱。
等等,我刚才在想什么?
居然觉得这个可怕的女人可爱。
白惠香继续传音过来。
『别误会。我也只是在公开场合才会这样对待你。』
意思是私下里还是照旧吗?
和师父是一个路数。
不过正如她所说,只要在公开场合守住应有的界线,我也没必要介意。
『那就这样吧。』
听到我的传音,白惠香又静静补充了一句。
『……还有,既然你已经成了血魔,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什么?』
『我给你可以直呼我名字的特权。』
『……嗯。』
这也算特权吗?
不过想来,迄今为止应该从来没有谁敢随意对待她,所以对她而言,光是能够直呼自己的名字,或许就足以算是一种特权了。
单是这些人,人数便已接近两千,是一股相当庞大的战力。
他们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我嘴角微微扬起,向她传音道。
正如一尊单晖江所说,这事关系到即将重建的血教的名誉。
「知府大人肯按照我们的意思行动,真是万幸。」
若真演变成那样,即便眼下占据优势,往后的局势也将难以保证。
「只要他们因为此事与官府结仇,就会如此。」
如今的中原武林,说是正道武林的天下也不为过。
「我也赞同。竟把官府也牵扯进开派仪式,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昔日金上帝迫害武林之后,官府与武林之间便订下了几项规约。
「安静!」
若血教为了自己的名誉而打破这些规约,官府也会积极出手制止他们。
三血星「血杀鬼」杨战也像是赞同一般高声说道。
我至今依旧难以相信,像她这样自尊心极强的女人,会放弃教主之位。
刚刚还战意高昂的尊星和教徒们顿时骚动起来。
听到我的喝声,刚刚还在鼓舞士气的教徒们顿时全都闭上了嘴。
「不是战斗就是撤退,两者之一。」
「哼!无所谓。反正那些家伙在二十多年前,也和正派那群人是一丘之貉。官府既然插手武林之事,就理应付出代价!」
白惠香望着我,似乎很好奇我究竟会作何选择。
当年的事情正在原样重演。
听到白惠香的讥讽,两名血星都尴尬地咳了一声。
「不过,这次会与当年不同。血教那些余党就算重新聚集力量,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本盟和正派武林如今都正值鼎盛。」
这时,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开口了。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甚至不算武林联盟本部的战力,单是各省支部加起来,便足有五万人。
他们都是武林联盟广西省支部的武士。
「所幸本盟另外两位军师都还安然无恙。如果这次计划能够成功,血教就绝不可能再次集结。」
两人身后,一群身穿蓝色劲装的武林人士排成五列疾驰而行。
一些年长的教徒们似乎也抱着同样的想法,纷纷发出赞同的呐喊。
正在呐喊的教徒被这声响彻四周的厉喝震得捂住耳朵,顿时停了下来。
-哒哒哒哒!
「郭哲副支部长,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于是,我将内力灌注于声音之中,大喝一声。
可一旦避让,武林联盟必然会向整个中原宣扬,说血教是因为畏惧他们才退去的。
以血教为中心,邪派开始汇聚。
眼前足足有四千余名军士。
「咳咳。」
三血星杨战和五血星黄江也不例外。
「不仅是武林联盟,还有官府的军队也在向这里赶来。」
被称作郭副支部长的中年男子,正是武林联盟广西省支部的第二号人物郭哲。
也就是说,不仅武林联盟,就连官府的军队也正在向这里逼近。
这两千人都是广西武林联盟所属的各门派、帮派的武士。
师父解岳天似乎战意高涨,双拳互相一撞,对我说道。
白惠香听我这么说,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血魔,请下令吧。」
广场上的所有教徒都握紧兵器,士气高昂地等待着命令。
面对骚动的教徒,五血星「拳腿血雨」黄江高声喝道。
「官军为什么会来?」
『!!!』
「不过,现在必须将他们连根拔起。否则,那些人一旦联合邪派,势力就会进一步扩张。」
「那就这样吧。不,就这么办,惠香。」
此人留着八字胡。
虽然与武林联盟本部的战力相比有所不足,但他们自信,无论正义感还是侠义之心,都绝不逊于任何人。
无论选哪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难道要中了敌人的计,把官府也变成敌人吗!」
「不是你让我叫名字的吗?」
-咚咚!
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暂且忍了。
与他并肩而行的男子,则是朱剑海帮的帮主禹直修。
『什么?』
这时,又有一名教徒从广场外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已经远远超过聚集于灵山的血教战力。
「官府?」
姑且不论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一旦与官府发生冲突,敌人便不再只有武林联盟。
作为武林联盟,必须在血教正式崛起之前,采取速战速决的策略。
「谁让你把姓去掉,还用那种口气……」
为了阻止血教重新集结。
因为一些事情发生得比回归之前快了许多,我原本还怀疑这件事会不会发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联合官府,正是武林联盟三军师想出来的计策。
「粗略一看,至少也有四五千人。」
「没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若为了不在这里与官府冲突而撤退,本教的开派仪式必然会沦为笑柄。血魔大人可有什么高见?」
「没错。他们一旦再次复兴,整个武林都会陷入混乱。」
『刚成为血魔,就迎来了第一道难关啊。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撤退,即便名誉多少受损,也符合实际利益;要么维护本教的名誉,连官府也一并得罪。』
「也是。加上我们这边的人,多少也算像样了。」
正如他们所言,如今正派武林联盟的势力,比二十多年前更加强盛。
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望向官军所在的方向。
避免与官府发生冲突,显然才是上策。
「呃!」
白惠香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再说这种话或许不太合适,可我心里其实也希望他们撤退。」
听到禹直修的话,郭哲咧嘴一笑。
「这些就足够了。」
「呵。」
「原以为他们还会再多派些兵来,可惜了。」
「不过,各门派和帮派能派出这么多人支援,也算是件幸事。看来正义尚存。」
「大事?」
但与背靠灵山的万余名血教徒相比,战力上仍有不足。
一名正缓缓施展轻功前行的中年男子,看着铺满平原的官军队伍,露出了笑容。
若再算上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盟员,也就是丐帮帮众以及道家门派中的普通人,人数还会更多。
「大事不好了!」
「送过去那么多财物,这点事总该替我们办吧。」
「没错。」
郭哲望着越来越近的灵山说道。
步兵三千,骑兵一千。
包括尊星在内,所有教徒都看向了我。
他的脸色比刚才那名教徒还要凝重得多。
中年男子身旁,一名身穿深蓝色劲装的男子咂了咂嘴说道。
「都是人,怎么可能没有这种想法。我也一样。不过,此事关系到如今武林的局势。」
『你以为选择只有这两个吗?』
「被复仇心蒙蔽的蠢货们就是这样的想法。」
回归之前,血教也因为血腥的开派仪式而无法建立正式的本坛,只能再次回到点状组织形式。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血教复兴,武林便会再次回到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战时的混乱局面。
是让我下令举行血之开派仪式吗?
这些年来,各府的长官知府收了武林联盟不计其数的财物,广西省支部更是向当地知府送了不少。
多亏如此,才能顺利调动官军。
当然,也是因为这次有着正当名义,官府才愿意响应。
「倒是对那些可怜的军士有些过意不去了。」
「反正血教一旦猖獗,就不只是我们自己的事。武林人士说到底也是百姓。对那些妄图惑世诬民的逆贼严惩不贷,本就是官府的职责。」
「话虽如此,可如果血教余党不惜与官府交战,在这里的人恐怕都会死吧。」
禹直修口中说出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他们并非为了取胜而承受伤亡。
「所以我们不是也准备一起死吗?如果能以官府和我们的牺牲,将血教那些余孽从中原彻底铲除,我这一条命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一旦有军士死伤,官府必然派重兵亲自剿灭血教。
听到郭哲的话,禹直修也以充满决意的声音说道。
「我也是一样,副支部长!」
「若真打起来,为了正派同道,也要尽可能多杀几个血教徒,再一起上路吧。」
「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哒哒!哒哒!
官军最前方的队伍中,有几人正骑马而行。
所有人都身披甲胄,唯有其中一人身穿蓝色丝绸官服。
那是一名将胡须修剪得十分整齐的中年官员,名叫李石,是府中负责实际事务的通判。
而在他身旁,那名身穿绘有猛虎图案甲胄的人,则是府属五千将贾明光。
[你也已经五十五岁了。儿子也该慢慢走上仕途了吧。这次乡试又落榜了,不是吗?]
知府赵大人也可以入朝为官,施展自己的抱负。
我说什么,又如何行动,都会决定这么多人的命运。
这种规模的人马若正面发生冲突,究竟会死多少人?
训练有素、军纪甚至比血教更加严整的武林联盟武士,再加上官军,足有六七千人。
这可真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我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咚!咚!咚!
一辈子只读过书的家伙,自然没有从商的本事,而且近来还越发沉迷酒色,让他整日担心儿子会不会把家产败光。
——看来塞了不少银子啊。
武林联盟和官军那边,如今又是什么表情?
——胆小鬼啊。
每当鼓声响起,列成队列的血教徒便整齐前进。
身为文官的他,本就不该来到这种地方。
官军那边,一名身穿蓝色官服的官员,以及一名身披绘有猛虎图案甲胄的将领骑马而来;武林联盟分部一侧,也有两名看起来像首脑的人物朝那里走来。
只有南天铁剑说了句安慰人的话。
通判?
「本官乃府中通判李石。」
『会的。』
「还能怎么办?这是知府大人的命令,只能遵从了。不是说缺一名实际办事的人同行吗?」
施展风影步后,我转眼便到了那里。
『不是那样的。』
「哇!真的好多啊。我去过武林联盟以后,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忠!」
没过多久,鲁成丘队主和祁兆昂副队主举起了黄色小旗。
——他们会同意对话吗?
即便有门路,如果没有特殊功绩,也很难跻身朝堂。
不愧是正道武林。
每踏出一步,仿佛连大地都在震动。
只要自己死了,一切都会解决。
武林联盟与官军距离我们不过一百五十余丈。
-嗡嗡!
上万名教徒跟在我身后,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竟怦怦直跳。
况且对方应该也很好奇我们这边究竟有何打算,只要我们主动接触,他们多半会接受。
——面具好像挺管用的?
哪怕只是为了将来迷惑对方,现在也没必要特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正如小潭剑所说,我眼前出现了大批人马。
正如他所说,现在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
说实话,他并不想牺牲自己。
看来回归之前,官府之所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开始打压血教,也是因为有高级别的官员在冲突中丧生。
那个已经年过三十的儿子,一直让他放心不下。
看到我的身法,武林联盟支部那的些首脑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戒备。
「多谢。」
事实上,李石也知道这项任务有多么危险。
「互相寒暄就免了。在下武林联盟广西省支部副支部长郭哲。」
来到这里之前,知府赵大人对他说过的话浮现在了脑海中。
『死吧。死了就好。』
不成器的儿子能有前途,整个家族也能世世代代兴旺下去。
单论战力,我们便远远占优;而官军纵然训练有素,与武林人士相比,也不过是普通人。
看来我们主动提出交谈,让他们多少有些意外。
「通判大人这次亲自前来,真的没关系吗?」
如今在武林联盟和正派人士眼中,我已经被认作正道武林「二新星」之一。
灵山附近的平原恐怕会被鲜血染红。
年轻的教徒们相对紧张,而那些上了年纪、有经验的教徒,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去的耻辱与屈辱,战意反倒高涨了起来。
那名身穿蓝色官服、胡须修剪整齐,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官员也从马上下来,开口说道。
双方似乎都在骚动。
「我已经交代部将,若有不测便立即撤军,您到时随军后撤即可。」
稍有差池,甚至可能爆发战争。
「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
我原本以为,能调动这种规模军队的人,是「州」一级官员的行动,没想到连「府」都出动了。
[李通判。只要这次差事办得好,我也有望调任京秩。到时候,我会让你的家族世代负责本府。]
两人的视线都无法从我脸上的恶鬼面具上移开。
可是知府大人亲自点了他的名。
我的肩上,背负着众多教徒的生命。
虽说敌意十分明显,但至少还是先报上了身份。
面对五千将贾明光的询问,通判李石神色淡然地说道。
——很实用。
『……罢了。只要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行。』
竟然来了个身份相当高的人。
若是拒绝,自己的前途反正也会就此断绝。
司马英发出感叹,我也深有同感。
正好位于双方正中央。
众人反应各异。
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各自手持写有「血」字的小旗,朝率领武林联盟广西省支部和官军的头目们走去。
其中一名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像领头人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有时比小潭剑还过分。
『嗯。』
血魔剑这家伙意外地还挺会说风凉话。
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接受了。」
这是对方接受会面的信号。
听到我的呼唤,教主护卫队主鲁成丘与副队主祁兆昂同时应声上前。
这是司马英在街上看到后,说是个有趣的面具便买了下来,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官军已经拉开弓弦,武林联盟的武士也纷纷拔出兵器,摆出了随时都会进攻的架势。
真打起来,除非发生什么奇迹,吃亏的必然是他们。
『尽让我替别人作嫁衣。』
即使他们要花招,优势也在本教。
那是一张有着夜叉恶鬼般面孔的面具。
『好像是这样。』
但若能借这件事,让官府得到控制日渐壮大的武林的名分,那么这个功劳将会被高度评价。
听五千将贾明光这么说,李石苦涩地笑了笑。
刻意展现轻功实力,看来确实有效。
-啪!
——现在是不是该派人过去了?已经很近了。
——适应吧,云辉。从今往后,你就要带领这么多人了。
知府赵大人一直想调任京秩。
「鲁队主,祁副队主。」
祁兆昂副队主返回了这边,鲁成丘队主则站在两股人马之间。
『是啊。』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正六品官员怎么会亲自出动。
——对方人也不少。
我也朝位于正中央的会面地点走去。
这份照顾固然令人感激,可他的任务却不是活着回去。
我抱拳向他们行礼。
「在下陈团主,代表当代血魔前来与诸位交涉。」
「什么?」
「血魔?」
听到「血魔」二字,自称副支部长的郭哲与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正邪大战以后,他们原以为继承血魔血脉之人已经全部死绝,如今突然听到血魔之名,自然会心生疑惑。
不过郭哲很快便不动声色地说道。
「倘若那受诅咒的一族还有人活着,为何他自己不出来?」
我刻意隐藏身份,还自称只是一名团主级人物,对方说话的态度自然也变得轻慢。
我笑着答道。
「照这么说,至少也该由贵盟支部长亲自前来,才算身份相称吧。」
我虽然说得客气,话中却暗带锋芒,郭哲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郭哲语气稍稍加重,说道。
「你这家伙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吗?如果真是血魔的后人,谁会忘记他们那如鲜血般赤红的头发和双眼?你们那一大群人里,究竟有谁是那副模样?」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说道。
「信不信是诸位的自由。比起这个,血魔更想知道,通判大人为何会与武林联盟一道,率领官军来到这里。」
听到我的询问,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冷哼一声,说道。
「邪恶的血教又想重新聚集起来,难道还指望我们袖手旁观?」
「邪恶的血教?」
「立刻回去转告你们的头领。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否则,便视为你们有意与官府和本盟为敌。」
于是我恭敬地抱拳,对他说道。
我用手指敲了敲脑袋,出言讥讽,禹直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微微一笑,说道。
「你忘了官府与武林之间的第四条规约吗?」
「右军都督府下发的许可公文,我们府中官员又怎敢擅自违背?这件事已经超出我们的职权范围了。贾将军,我们回去吧。」
「所谓惑世诬民,指的应当是邪异宗教。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们与道家、佛家不同,都是一群以『武』为志向的武人团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判大人问的话,我还没有回答,你们这些代表武林联盟的人反倒急着要动手。难道这就是正道的行事方式吗?」
原因很简单。
「通判大人!」
李石微微一笑,对我说道。
「你还在狡辩……」
应该就是在暗示这个。
「本官原以为,血教如传闻所说,尽是些邪恶无礼之徒。如今看来,似乎是本官有所误会。以后若有机会,倒希望还能再见一面。」
「倒是让本官欠了阁下一笔债。」
「也好。」
「看来是因为本教一直没有明确说明目标,才招来了误解。」
听到这话,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站出来提高了声音。
我向疑惑的他解释道。
称呼从「你」变成了「阁下」。
这时,广西省武林联盟副支部长郭哲插了进来。
郭哲刚想说些什么,通判李石便示意他不要插嘴。
「我们所说的『以鲜血洗涤』的目标,从始至终指的都只是『正派武林』。为了鼓舞士气而使用的夸张说法一直招致误解,所以我现在才想把话说清楚。」
「这、这份公文到底是怎么……?」
郭哲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份公文。
说完这番友善的话,通判李石翻身上马。
「正合我意。」
将包裹在外面的红色绸缎展开后,一份像是公文的东西显露出来。
听到我这番话,通判李石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我一伸手,护卫队主鲁成丘便从背后取下了某样东西。
反倒是旁边的通判李石,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不是假公文!」
郭哲也在旁边帮腔道。
「通判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这份公文是真……」
「那么,我的回答:不是!」
为了这种用途从无双省支部支取那么多银子,多少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但我担心会像回归前一样发生官府镇压这种事,所以提前弄到这份许可公文,现下看来实在是做对了。
禹直修指着那份公文喊道。
我不禁笑了一声。
大笑了一阵后,通判李石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随后与那名被称作贾将军的军官一同返回军阵。
故意不断说些刺激性的话,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假的!这是伪造出来想蒙混过关的伎俩……」
就在郭哲准备拔刀之际,我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习武之人,怎能随意对善良的百姓挥刀?无论正邪,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既然你说自己是那群人的首领代理,本官便向你转达知府大人的命令。你们可是二十多年前曾行惑世诬民之事的血教?」
——敢碰官府试试看,到时候可别后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惑世诬民。
这是官府对邪异宗教团体的称呼,看来果然是想以此为名目。
「阁下说得对。直到现在,本通判还没从阁下口中听到任何话。」
说起血教,他或许原本以为我们会像那些嗜血的邪派之徒一样,可我一直保持着礼数,所以他才会露出这种反应。
「你若不马上把手从刀柄上拿开,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我打断了他的话,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顿时提高了声音。
态度相当强硬。
事实上,这五条规约之中,这一条可以说是最有名无实的。
公文上写着正式承认血教为武林团体的文字,并盖着一枚看起来属于官府的红色印章。
饱读诗书的人应该都能明白,到了这里再以「惑世诬民」为名目,已经很难说得通了。
「官府与武林订立的第二条规约中写着:『若有人以惑世诬民之举蛊惑百姓,则以逆徒论处,严加惩办。』可我实在不明白,本教究竟因何被归为惑世诬民。」
况且还刻意先提官府,显然也带着挑衅的意思。
似乎也听出了其中用意,自称李石的通判开口说道。
『不错。』
然而,通判李石以颤抖的声音开了口。
『债?』
「通判大人,岂能放任这些惑世诬民的逆贼?理应立即严惩这些违犯严明国法之人……」
仿佛在说,这下你又准备如何应对。
似乎被我的笑声激怒,副支部长郭哲伸手按上了刀柄。
「把以鲜血洗涤世界作为教义的家伙,现在又在胡说什么!」
「通判大人。这里可是聚集了上万名邪派武林人士。他们不过是在玩些可笑的文字游戏,说自己不会惑世诬民,您怎么能相信他们?若真是如此,就请下令让他们的首脑与核心干部投降,接受审讯,再将这群人彻底解散。」
看来他们是不愿在气势上落于下风。
通判李石笑着对我说道。
听到这话,郭哲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郑重而沉稳地对通判李石说道。
护卫队主鲁成丘也立刻握住自己的刀柄,出言警告。
「你现在说这些……」
郭哲与禹直修同时大吃一惊。
被称作贾将军的军官牵着马走了过来。
-唰!
你们若是给知府大人塞了银子,我便去了右军都督府,给都指挥佥事送上了足以让他两眼放光的财物。
面对慌乱的郭哲,通判李石说道。
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朝我挥拳。
「居然说不是?这是什么诡辩?」
「本教也没有忘记金上帝时期官府与武林之间的约定。既然当代血魔已经执掌本教,就绝不会因为武林之间的纷争,将沇国百姓牵连其中。」
「什么?」
「……上面盖着都指挥佥事的官印。」
不过,有件事他们并不知道。
「若聚集起足以威胁官府的势力,就必须得到官府许可。」
『……果然如此!』
「什么?」
众人都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
「这可怎么办呢?我早就觉得这会成为问题,所以已经拿到了许可公文。」
郭哲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时,通判李石忽然笑出了声。
「血教若不是惑世诬民之徒,那什么才算惑世诬民!」
广西省武林联盟副支部长郭哲与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还能怎么来的。
说得更直白一些,作为正三品官员,官阶比他们拉拢来的知府大人还要高。
仅仅一名越过壁障的高手就足以构成威胁,那么所谓足以威胁官府的界线,又究竟该如何划定?
「武人团体?」
「你说谁是惑世诬民的逆贼?」
他无论如何都想让官府与本教发生冲突。
「都指挥佥事!」
「第四条规约?」
「如果这不算惑世诬民,又算什么……」
「啊!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都指挥佥事隶属于统辖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以及陕西南部的右军都督府。
顾名思义,就是扰乱世间、欺骗百姓。
官军撤退得极快。
通判刚一归队,军队便立即回师。
我望向武林联盟分部的代表们,讥讽道。
「本想借官府来对付我们,结果失败了,这可怎么办?」
-咔!
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咬紧牙关,正要拔剑。
就在那一刻,我开启上丹田,将血天大罗功运转到七层境界。
-吼哦哦哦哦!
红色的气晕从全身流溢而出,气势随之显露。
郭哲与禹直修似乎被这股气势压住了,脸色瞬间僵硬。
「那,那头发……」
「眼睛?」
看到恶鬼面具之下透出的血色眼光,两人都掩饰不住惊愕。
「怎么?不是一直很想见见血魔吗?武林联盟副支部长。」
-唰!
-咚!咚!咚!
我一抬手,仿佛一直在等这个信号,血教徒们立刻敲响战鼓,向前推进。
近万名教徒再次行动起来。
而随着官军撤离,本就显得人数较少的武林联盟武士顿时开始骚动。
郭哲紧咬嘴唇,说道。
本作的世界观,如大家所见,是以一个架空的中原王朝为背景,所以官职体系等设定,是将多个朝代的制度适当组合后使用的。
一名有着血色红发的女子舔了舔嘴唇,对身后的九人说道。
三名尊子。
作者的话
「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边就是全部战力?」
「别以为这就是本支部的全部战力。」
六名血星。
「尊星们。血之开派仪式开始了。」
本坛大门前的殿阁上,出现了十名气势不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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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暂时无法保存]
距离灵山约二十里的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本坛。
他们正是血教的最高战力。
我嘴角扬起,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