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话 洞穴中的怪人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3万 字
一瞬间,我惊讶得连道谢都忘了。
眼前这怪人的模样,阴森到难以用言语形容。
那张瘦削得几乎令人联想到骷髅的脸,似乎许久不见日光,苍白到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而且从头发到眉毛,一根都没有。
——……宋右贤根本不是对手。
就连小潭剑也对怪人的模样咋舌。
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会感到压迫感。
这样的家伙看着我,露出黄牙,咯咯地笑,让人不寒而栗。
『啊?』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刚才因为那张脸太吓人,我没注意到,怪人竟然没有双腿。
甚至他的右臂也只剩到肘部为止。也就是说,他竟是凭着这样残缺的身体,只用一条左臂就把我拖了上来?
「咯咯。」
怪人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沙哑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
吐出体内的溪水后,我感觉好多了,急忙道谢。
「多谢相救,前辈。」
他的额头和脸颊布满皱纹,看起来至少已有耳顺之年。
看起来和解岳天差不多的年纪。
这时,怪人抬起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咯咯。」
——你这样下去不会被吃掉吧?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那声音甚至穿过了响彻整个洞窟的溪水声。
然而线并没有被斩断。
骨瘦如柴的怪人阴森地笑了。
我不能失去意识,可眼前正在变黑。
小潭剑显得有些慌张。
——云辉!云辉!
我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肉长得真肥嫩啊。」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难道我要死在这种闻所未闻的怪人手里吗?
『什么?』
然后突然将牙齿刺入我的左肩。
幸好我手里拿着南天铁剑。
这个人刚才说什么?
刚才因为精神紧张没看清楚,原来是细如发丝的线。
怪人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折断它。
我试图抵抗,可怪人的功力远在我之上。
我急忙用左手拿着的小潭剑刺向怪人的脖子。
「咯咯咯。」
「看起来很好吃。」
看那凸出的样子,似乎是骨折了。
该死。
-啪!
脑海中回荡着嘈杂的声音。
怪人微微后仰,避开了小潭剑,然后突然用只有肘部的右臂拉住了什么。
随后把我猛地拉了过去。
南天铁剑的剑身几乎一半插进了洞穴的墙壁。
我一直昏迷不醒吗?
而且这不是下丹田的力量,而是我用中丹田九成功力发出的攻击。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呼喊声。
不明白为什么要闭着眼睛。
怪人再次张开嘴,试图咬我。
「嗯?」
——必须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小潭剑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中间还夹杂着鱼刺,但那根本不值一提。
然后他开心地笑着说。
「咳!」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但看到那景象的瞬间, 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怪人抓住了我的脖子。
-扑通!
即便我挥剑的力道不足,剑上也灌注了内力,可短剑反而被弹开了。
然而这怪人的反应速度简直像鬼魅一样。
我正感到困惑,南天铁剑用沉重的声音说。
-啪!
随后,他把剑扔向洞窟墙壁。
但这还没结束。
试图睁开眼睛,小潭剑焦急地喊道。
我担心会被吃掉,急忙向怪人挥剑。
-咔嚓!
「啊啊啊啊!」
即便想往好处想,光看眼前的状况,这家伙也像是在吃人肉。
我听从了她的话,停止了睁眼的尝试。
「呃!」
-叮!
手腕上缠绕着什么东西。
抓住我的怪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醒了啊!
就在这时。
几乎可以说是突袭的一击,怪人竟然空手抓住了南天铁剑。
结果,我无法掩饰我的惊愕。
否则这些骨头不可能被拆得如此凌乱。
「别反抗了,肉啊。」
「……云辉!」
怪人看着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啪!
我毫不犹豫地大喊,试图告知我的位置。
我瞬间想避开,怕被刺到,但怪人摊开手掌,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看看他的指甲。
『!?』
那一刻,我拿着小潭剑的左臂向前倾斜了。
-啪嗒!
那是南天铁剑和小潭剑的声音。
「……这该死的徒弟!」
想到自己可能就这样被怪人吃掉,我惊恐之下弹出小潭剑,用右手接住,想趁他大意时反击。
怪人猛击了我的头部。
-嗖!
-咔嚓!
惊人的内力。
——疯老头!
「啊!」
怪人松开原本要撕咬我的牙齿,避开小潭剑,随即直接折断了我握着小潭剑的右手。
——喂! 醒醒! 醒醒!
——糟糕!
-啪啪!
洞穴底部散落着无数的骨头碎片,怎么看都是人类的骨头碎片。
怪人用一种独特手法击中我的手腕,夺走了南天铁剑。
『呃!』

——云辉。别慌,往下看。
——别睁眼! 继续闭着。
手腕被彻底扭断了。
这么细的丝线,怎么会有这种弹性?
似乎是特意留长并磨尖的。
牙齿刺入肉体,全身仿佛僵硬了一般。
——云辉,斩断它!
怪人唯一的手的指甲像凶器一样长。
在小潭剑的呼喊声中,我试图轻轻扭动手腕,斩断那根线。
「师……」
『啊!』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师父解岳天。
我本该告诉他我还活着,但被怪人击中头部后昏迷了。
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感觉头部有黏糊糊的东西,似乎还流血了。
该死的混蛋。
骨折的手腕也非常痛。
——要在怪人疏忽时寻找机会,静静待着。
『……知道了。』
现在只能听从小潭剑的话。
急流声让整个洞穴回响,无法确定怪人在哪里。
这种怪物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昏迷后,那怪人表现得很奇怪。
『到底怎么了?』
——拖着你进入洞穴深处,躲在角落里,像吓坏了似的,一直屏住呼吸颤抖。
『现在也是?』
——嗯,现在还在角落里。
『为什么会这样?』
无法理解。
难道是怕洞穴的位置暴露?
-啪!
还没到。
『你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修炼了先天真气?」
错过这次机会,我就会成为人肉。
可即便身体残缺,这怪人也强得异常,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怕成这样?
要根据他怎么扑过来,选择不同的位置。
整理一下情况。
冷静下来。
他的牙齿咬进了我的右锁骨上方。
然后用力推开了我的脚。
这才是最重要的。
南天铁剑告诉了我他的位置。
那家伙笨拙地爬到了我的胸口上。
因为没有双腿,他用手摸索着过来,发出拖拽的声音。
——等待时机。
虽然痛苦,但我还是调动先天真气 瞄准他的右侧肋骨。
——怪人肯定想吃了你。
听了南天铁剑的话,我心里几乎要崩溃了。
我飞身而起,迅速拔出插在墙上的南天铁剑。
该死,难道就这样失败了吗?
怪人疯狂地尖叫,跳了起来。
随即抓住了我的后颈。
怪人突然动了动右臂肘部,身体失去平衡,剑偏了。
于是,令人血液凝固的等待时间开始了。
我小心翼翼地调整先天真气。
断掉的手腕太痛了。
-咔!
为什么只是让我昏迷?
——……别失望。将近两个时辰里,附近还周期性地传来呼喊声,但之后就没再听见了。
——动了!
那就得瞄准死穴。
——他张嘴了。要咬了。
那家伙却像鬼一样察觉到了,抓住了我的右手。
「呃呃。」
已经过了半天了吗?
现在出手可能会被他察觉。
『呼。』
大概因为他瘦得只剩骨头,又没有四肢,所以并不算重。
说话也含糊不清,只是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就躲起来发抖。看这副样子,他不像是精神正常的人。
可怪人用左手抓住了我的脚。
不过看情况,他的神智似乎不太正常。
『那老头呢?』
但他是怎么知道我修炼了先天真气的?
『该死!』
——快到了。
「咳咳。」
就在这时。
「哈……哈……」
但这只是诱饵。
最终,我只能独自应对这局面。
虽然难以准确判断,但如果身体健全,可能是个不亚于解岳天的怪物。
我的身体撞到了洞穴的顶部。
他越来越近了。
-咔嚓!
本想确认怪人是否点了我的穴道,意外的是穴道并未被点。
他抓住我右手的瞬间,我像等待已久一样,左手握拳,朝头顶正中央的天灵穴狠狠打下。
反而说得清晰明了。
他们也和我想的一样。
这种恐怖的经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
『呃。』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可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必须一击击倒他。
然后朝怪人一剑劈下。
就在那一瞬间。
『只要一击。』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算是万幸。
现在的方法只有这个。
——在这里。
-啪!
我的左手手腕上,还缠着怪人绑上的那根坚韧细线。
以这种高手来说,为了以防万一,点住穴道应该更安全才对。
紧张地静静等待,感觉全身都僵硬了。
即便闭着眼,如果有光照进来,也多少能分辨出明暗。
否则他没有理由躲起来。
我仍然希望他们还在找我。
-啪!
靠近了就能明显感觉到。
『!?』
明明准确击中了要害,他却没有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撞到顶部后摔到地上,怪人爬到了我的背上。
不像刚才那样含糊不清。
「啊嘎嘎嘎!」
小潭剑告诉我。
我心想不行,集中内力于脚上,准备踢向那家伙的脸。
尖叫的怪人用手推开我,身体弹开,然后在洞口处抓住自己的头滚来滚去。
该死的,怎么回事?
这时,我听到了怪人的声音。
一刻,两刻,三刻,半时辰,然后一个时辰……
最有效的死穴里,天灵穴、期门穴、章门穴、巨门穴等都很致命。
怪人虽然只有左臂,但却是绝世高手。
——等等。他一动我就告诉你。
心跳加速。
如果不是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境况,甚至体验过死亡,我可能无法保持冷静。
先天真气不是可以用内力感知的气息。
现在是机会。
小潭剑喊道。
难怪我闭着眼时也觉得这么黑。
-啪嗒!
「肉……肉……」
——不知道,已经半天了还那样。
全身起鸡皮疙瘩。
-轰!
怪人更用力地抓住了我的后颈。
「快说,不然……不对?那剑……不是南天铁剑吗?」
什么?
这家伙到底是谁?
即使剑上生了锈,他也能认出是南天铁剑。
如果是认识的人,南天铁剑会立刻说出来的,但那家伙似乎也不知道,闭口不言。
但也许这是活命的机会。
如果是对话不通的对手也就罢了,如果他清醒了,也许可以对话。
「我……我是南天剑客的传人。」
「什么?那家伙的传人?」
『那家伙?』
难道是南天剑客的敌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他清醒了,我也是死路一条。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时,后面传来了抽泣声。
「呜咽。」
什么?
难道这家伙在哭吗?
——呃……他在哭。
小潭剑也像完全搞不懂一样说道。
也许是南天铁剑的警告,我无法放松警惕。
也许是情绪涌上来了,怪人一直呜咽着哭。
「这也是命运吧。」
「前辈。晚辈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能详细说明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是「飞刀杀王」。
这家伙的前前主人是武林人士,自己却对武林人士一无所知。
『啊!』
『韩志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家伙有这样的反应?
不对。他怎么知道先天心法?
当然,刺杀以失败告终。
然而,「飞刀杀王」在与「烈王霸刀」震钧交手十几招后,竟然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
「呃!」
据说他的武功也极为非凡,而真正让他成名的事件,偏偏是他唯一一次刺杀失败。
「我是韩志尚。」
由于手腕上缠着那根细细的银丝,我的身体被强行拖了过去。
据我所知,他是被称为超越了杀手极限的传说级杀手。
南天铁剑用充满怒气的声音警告我。
正是先天真气。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顺利接纳。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开始调息运气,引导涌入体内的先天真气进入中丹田。
下一刻,韩志尚向后拉了拉手肘。
但是,
『什么意思?你认识?』
-啪!
「什么?」
南天铁剑像咬牙切齿般对我说道。
怪人从我的后颈上松开了手。
但性质非常相似。
——你为什么惊讶?
可是,从那里灌入我体内的,却是先天真气。
我吃了一惊,急忙想从他身边退开。
一切都充满了疑问。
我到底还要被他抓着后颈到什么时候?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首先偿还债务吧。」
——不可能!这家伙怎么还活着?
看起来不再有攻击的意图。
对于我的询问,怪人叹了口气回答道。
「运转先天心法,调息行功。」
「……晚辈冒昧,若不失礼,可否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晚辈……不知前辈……到底在说什么……」
通过这一点,我明白了。
因为他瞄准的是天灵穴,我还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动弹不得地死了。
怪人虽然没有双腿,却像端坐一般坐得端端正正,注视着我。
既然不是要害我性命,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超越了杀手的极限?
『……这是?』
『!?』
然后从我的背上下来了。
我开始好奇他的身份。
——听起来很厉害。真有那么了不起?
他大胆地试图刺杀中原「八大高手」之一「烈王霸刀」震钧。
气的性质相似意味着修炼了相同的内功心法。
刚才还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反应不寻常。
到底是谁?
接着,韩志尚的手中涌入一股热流,通过天灵穴流入。
『!?』
然后他用充满决心的声音对我说。
飞刀杀王。
「南天剑客的传人啊。请务必让我偿还债务。」
我正感到疑惑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这个憔悴的怪人竟然是「飞刀杀王」?
令人惊讶的是,韩志尚能够运用先天真气。
我正感到惊讶时,韩志尚对我说。
不知何时,韩智尚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头顶。
我惊愕不已。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这一事迹使他名声大噪,被誉为「杀手之王」。
「天灵穴又称为百会穴。是接受先天真气最合适的穴位。集中精神。」
我正疑惑时,南天铁剑惊讶地说道。
『……飞刀杀王?飞刀杀王!』
我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先天心法的。
「真是奇妙。奇妙啊。」
我原以为他是南天铁剑的敌人,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哭。
-啪!
但这股气不是内力。
——云辉。这家伙……是个只会背后捅刀子的卑鄙小人。绝对不能相信他。
涌入的先天真气。
「即使你拒绝,我也要偿还债务。」
难道是为了报复?
「呼。」
那些气微妙地与我拥有的不同。
-啪!
他不是普通的杀手。
正如飞刀杀王韩智尚所说,天灵穴又称百会穴。我没想到,被称为死穴的这个地方,竟然也能用来接纳气息。
他的手掌用力。
我运起先天神功试图甩开他的手。
据说,下丹田的内功如果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而是接纳别人的,由于性质不同,会损耗大量真气,最多也只能吸收三四成左右。
岂止是听起来。
小潭剑似乎不知道这个名字,疑惑地问道。
若说他在恢复神智前像个疯子,那么现在则像是在看一代宗师。
『被称为杀手之王的人。』
八大高手并非浪得虚名。
我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修炼了先天心法。』
「呃!」
尽管如此,他毕竟是被称为杀手之王的人。
哭了好一会儿后,怪人似乎终于收拾好了情绪,开口道。
那里是天灵穴。
-啪!
真让人发疯。
突然,「飞刀杀王」韩志尚竟然拖着残缺的身体,向我伏倒在地。
但现在我必须接受涌入的先天真气。
然而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因为修炼了相同的内功,真气的流失会减少。
-咚!咚!
心脏快速跳动,先天真气涌入丹田。
我为了将这股真气化为己用,努力运起先天心法。
韩志尚拥有的先天真气量当然超过了我,由于超过了原本所能承受的极限,全身经脉仿佛要撕裂般膨胀。
「呃呃呃。」
「……忍耐。」
传递真气的韩志尚也显得非常疲惫,呼吸变得急促。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如果说先天心法是稳定地安置先天真气的作用,那么星明神功则是使其能够顺利运用的关键。
一周天,两周天。
随着星明神功的运功路线,先天真气的旋转逐渐加速。
就在这时,韩志尚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哈……哈……这看似复杂,实则虚实相生,若能正视,虚无亦是徒劳。」
『!!!』
听到这话的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只专注于运功,脑海中星明神功的奥义形成了一个结构,在眼前形象化。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运功完毕睁开眼睛,我心中充满了喜悦。
不用听后续也能猜到大概。
他像是不愿回忆起那段记忆,嘴巴紧闭了一会儿才开口。
——然而那时他向前主人提出了一个提议。
真是恶毒至极。
『哎呀!』
从四层开始,无论有多少先天真气,若无领悟,便难以再进一步。
我吃惊地迅速展开身法,向后退去。
无论如何,似乎应该向韩志尚行个礼。
我刚把它解开抽出,那银丝就像突然被人拉扯一样,飞快地缩向某处。
那时他也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南天铁剑会如此愤怒,说明韩智尚肯定没有履行约定。
只要获得足够的领悟,随时都能奠定达到星明神功六层境界的基础。
——反正前主人也难以保命,他请求前主人传授他武功。
但看起来还是可以吃的。
曾经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模样,现在却显得可怜。
-沙沙!
看来他没能说完的故事就是这个。
把能够称作元气的先天真气传给我这么多,状态不好也是理所当然。
这也难怪。
在这种情境下还贪图武功。
我原本以为,是那个金色眼睛的男子打断了南天剑客的双腿。
不过,他连八大高手之一的性命都曾盯上过,这倒也不算太令人意外。
『不是那个金眼男子干的吗?』
『什么?』
星明神功达到五层境界后,我的身手比以前更加敏捷。
那是韩智尚手肘上戴着的一个褐色护具般的东西。
难道是飞刀杀王给了南天剑客最后一击?
这是以前从南天铁剑那里听说的。
『他醒了吗?』
曾经警惕韩志尚的南天铁剑也向我祝贺。
他似乎又把我当作食物了,可能是消耗了大部分先天真气,变得如同普通人一般。
突然,韩志尚猛地睁开眼睛,向我扑来。
『……发生了什么事?』
——金眼男子离开后,濒死的前主人面前出现了飞刀杀王。
——哇。真是痛快。
而且现在丹田内的先天真气已经形成了超过六十年修为的精元。
——十五年前……前主人与一个金眼男子比剑败北。当时伤势非常严重,性命垂危。
-嗖嗖嗖嗖!
「肉! 肉!」
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显得更加憔悴。
啊……
韩智尚在离我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盘膝坐着。
这样看来,我几乎将韩志尚传给我的先天真气的六成化为己有了。
真是反转中的反转。
——……前主人已经虚弱不堪,被他的话所诱惑。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急忙点住了韩志尚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
小潭剑不满地说道。
「肉……肉……」
——他是死有余辜之人。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也像是已经遭了天谴。
不对。
只要再突破一成,我就能达到南天剑客生前曾经抵达的境界。
-嗯。
——正如云辉所料。从前主人那里得知先天心法、星明神功、星明剑法的秘诀后,那家伙立刻改变了态度。
即使精神失常,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变弱了吗。
——金眼男子看到前主人的腿被折断,于是砍断了韩志尚的双腿,甚至废了他的丹田,将他扔进了山谷。
韩志尚一动不动,银丝却自动被吸过去,真是神奇。
那样的话,南天剑客不可能在那个洞穴里留下先天心法而死。
——后来金眼男子又出现了。
「啊?」
南天铁剑发出了一声叹息。
『啊……』
我开始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那东西塞进他的嘴里。
「啊啊啊啊啊!」
毕竟对方是被誉为下一代「八大高手」之一的南天剑客的武功。
即使是飞刀杀王也会垂涎三尺。
或许运功还未结束,我正想查看,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
缠在我手臂上的细银丝松了下来。
『提议?』
没想到韩志尚修炼先天心法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这样应该能解开。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他。
他飞扑过来,不久便摔倒在地,艰难地抬头看着我。
连我自己也感到一阵恍惚。
因为星明神功达到了五层的境界。
——恭喜你,云辉,你得到了机缘。
『虽然有点湿。』
对了,我怀里好像还有吃剩的肉干。
——他大概是怕前主人侥幸活下来,所以才打断了他的腿。不过,那家伙自己也没那么好运。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似乎一直在等待主人变得虚弱。
飞刀杀王居然觊觎南天剑客的性命。
——他当场打断了前主人的双腿。
『嗯?』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好饿……好饿。」
——前主人一直想要一个传人。所以他告诉飞刀杀王,如果他能找到一个有潜力的传人并以南天剑客的名义传授武功,他就会传授他武功。
毕竟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杀死的状态。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是谁委托了他。
结果真正的凶手竟然是「飞刀杀王」韩智尚。
相反,韩志尚的动作却变得更加迟钝。
看他的样子,似乎又精神失常了。
『他一直在那样吗?』
-踏踏踏踏踏!
他试图咬断自己唯一的手臂。
虽然说是机缘,但感慨依旧不同寻常。
韩志尚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胜利。
这样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这也太离谱了!
——……飞刀杀王当时正觊觎着名声最盛的前主人的性命。只是前主人平时始终处于万全状态,想杀他,对那家伙来说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只是点了穴道让他无法动弹,所以他只能呜咽着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干。
但多亏了韩志尚的话,我达到了五层。
——唉……
——哇,真是个烂透了的家伙。就算对方快死了,那也是和人约好的事啊。
小潭剑兴奋地嚷嚷起来。
看来韩智尚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人的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同时遭遇幸运与不幸的韩智尚,当时恐怕是坠入地狱般的心情。
——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家伙还活着。
听了这些,我似乎明白了南天铁剑为何如此愤怒。
作为对手的解岳天,至少还保留了南天剑客的传承,而韩智尚却只顾自己的私欲,最终遭了报应。
——不过,世事真是难料。当时我以为那家伙必死无疑,也确实希望他死。
我明白南天铁剑的意思。
若不是韩智尚,我会被激流卷走,甚至丧命。
也不会得到这场奇缘。
——云辉,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他。
我完全理解南天铁剑的心情。
前主人惨死,他自然怨恨韩智尚。可如今韩智尚又救了可以说是现任主人的我,也算是我的恩人。
——不过说到底,他本来也是想把你捞上来吃掉吧。
『……』
我和此人的缘分,实在是复杂得很。
我看着韩智尚。
吃完肉干后,他开始蠕动,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神游天外。
看他这副状态,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时间不多了。
韩志尚用沉重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免了。我只是还债而已。」
他的眼睛颤抖着。
「既然你是南天剑客的传人,我想你应该会走正道。当然,也该讲信义吧?」
「很难回答吗?」
——你是南天剑客的传人,他也许想确认,你会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还是会做出别的选择。
「这不重要,只是因为无谓的贪欲而招来的结果。」
连小潭剑客也感到恶心,吐了吐舌头。
这真不是一般的离奇。
「无法忍受饥饿,我不得不自己割下自己的手臂吃掉。」
韩志尚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肘部。
他感到害怕。
说到这里,南天铁剑提到金眼男子砍断了韩智尚的双腿,但没提到砍断了一只手臂。
他叹了几口气,开口说道。
那种痛苦感深深地传达出来。
「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会尽力而为。」
——自己吃自己的身体?呃。
按照他的指示翻找,发现了一块写满字的皮革。
——总觉得他像是在试探你,不是吗?
因为在剩下的身体中,这是唯一可以牺牲的部位。
从韩智尚颤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复杂的情绪。
从他的声音中可以感受到痛苦。
我没有使用「发疯」这个词。
难道他对我施以这番好意,是因为有所求?
这是对他的一点尊重。
「那会侵蚀人的心灵,极其痛苦。」
「前辈说的是什么请求?」
因为从南天铁剑那里听了当年的事,我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在还债。
我看着韩智尚的眼睛。
我只能默不作声。
我困惑不解,韩志尚却毫不在意地说道。
「所以,你是因此而……失去理智了吗?」
小潭剑的话让我叹了口气。
他这样时清时昏,实在难以捉摸。
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抖。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我皱起了眉头。
这时,他说道。
但现在就算他突然发疯,我也不至于任他摆布,所以问出口也不觉得害怕。
——……唉。
韩智尚的表情阴沉下来。
我正要抱拳。
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怜悯,又像是在嘲笑我。
难道是他自己的皮肤?
「那倒不是。」
他用眼神指的,是戴在右肘上的褐色护具。
听了我的话,韩智尚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说道。
「翻翻我怀里。」
南天铁剑叹了口气。
这十五年间,他的心境似乎经历了许多变化。
「可是前辈为何会在这里?」
他说不难,反而让我更不安。
难道剩下的手臂是其他事故造成的?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是不是试探,你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不过我确实受了他的帮助……
看来他对自己的罪行感到羞愧。
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已丢了性命。
他坦白自己正在逐渐发疯。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吃掉右臂的。
「……不是的。只是担心无法完成前辈的请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理解。
不仅如此,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偏偏牺牲常用的手臂。
虽然是南天剑客的传人,但现在更接近黑道或邪派。
『!?』
看到这块皮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为了活下去,我拼命地坚持,但我的精神却逐渐崩溃。一开始只是短暂的,后来逐渐变成一天、两天、五天。现在我甚至已经分不清,发疯的我才是真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我。」
在这里该怎么回答呢?
他终究没有说出真相。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看都是人皮。
「……不过,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嗯。
他正在对我提出和南天剑客一样的请求。
-嗖!
这时,韩智尚抬起头。
「…明白了。」
韩智尚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没想到不是因为事故,而是他自己吃掉的。
偶尔我会觉得,小潭剑这家伙真的很敏锐。
「……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失去理智。」
那就是能收回那根纤细而富有弹性的银丝的东西。
不是剑刃锋利,而是思考角度和人类不同。
「什么事?」
「我不记得在这里待了多久。但失去双腿在这样的洞穴里生存,实在是太痛苦了。」
「上面记录着我的武功。你能帮我把它传给我的儿子吗?」
我决定先听听看。
害怕完全失去自我。
『试探我?』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他用苦涩的声音说道。
我好奇地直接问道。
「不用担心,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自己说了。
「你还给我点了穴。看来我很久没让人看见像样的样子了。」
他是想借我来正当化自己的贪欲吗?
虽说他与可称为我师父的南天剑客有旧怨,但我毕竟受了他的帮助。
「你不会知道饥饿和孤独的痛苦有多么可怕。」
不过他给了我先天真气,我应该向他道谢。
既然我已经看到了,就无法否认。
「不是左臂,而是右臂……」
他清醒了过来。
「我是左撇子。」
「如果你学会了我的武功,我也不介意……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给你这个。是用人面蜘蛛丝制成的宝物。足够作为报酬了。」
当然,她说得对。
反正对我有利的话,无论是不是试探,都没必要想得太复杂。
只是我不想为他正名。
我想守住被我视为师父的南天剑客的名誉。
-嗖!
我向他抱拳说道。
「我已经受了许多恩惠。只要前辈告诉我地点,我一定会将您托付之物交给令郎。」
「哈……」
听了我的话,韩智尚发出一声叹息。
与刚才不同,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空虚。
是因为我做出了与他不同的选择,所以失望了吗?
他咯咯笑了起来。
我正疑惑时,他说道:。
「你还真是让我到最后都不得安宁啊。」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孩子。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而已。」
——哎呀。说谎的本事不比你差啊。
真是没东西可比了,才拿这种事来比吗?
我正想责备小潭剑,韩智尚却轻笑一声,对我说道。
「既然这东西已经没有主人,你可以拿走。是否修炼是你的事。如果断了传承,那也是我的业障。」
如果死去的「飞刀杀王」韩志尚的双腿和双臂还健全的话,随时都能从那悬崖上逃出来。
我解开了韩志尚的穴道,让他靠在洞壁上,向他行了一礼。
我强行掰开他的嘴,想立刻采取措施,可他的眼珠却左右动了动。
『不错嘛。』
她愤怒的喊声在脑海中回荡。
『但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他就死定了。』
——你给我等着啊啊啊啊啊!
-啪!
听到咀嚼的声音,紧接着是呻吟声,他的嘴里流出了血。
这真是太棒了。
「什么?你说你要进山加入血教?真是个疯子。你这家伙果然也是邪派之流!」
我手腕上的线缠得非常紧,绝对不会松开。
这是为了表达我对他救我性命的感激之情,尽管缘分已尽。
我把她扔向人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怎么现在反倒这么怕?
『为什么?』
似乎是示意不要阻止他去死。
『剡影飞刀术』。
虽然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但必须试一试。
听了他的话,那青年撅起嘴说道。
银丝收缩,我的身体被拉向悬崖。
看来是担心自己会被我弄丢。
『不是说要我用飞刀或短剑吗。』
-咔嚓!
小潭剑小声嘀咕道。
然后投掷出去。
夜幕过去,黎明到来。
上面详细写着他的独门武功,以及如何使用由人面蜘蛛丝制成的宝具——银丝。
青年声音听起来还像没过变声期,络腮胡男子听得一脸荒唐。
不可能轻易松开。
我抓住了插在悬崖上的小潭剑。
他是代替南天剑客原谅了他。
银丝可以有多种用途,通过这种方式利用其收缩的弹性可以将我移动,或者拉动绑在绳子上的东西。
-咔嚓!
「谁规定的?」
不愧是被称为宝具的东西,原本挂在肘部的护具,竟缩成了适合手腕的大小。
——看起来像个怪人,最后却像个人一样死了。
-咻!
-哒哒哒哒!
虽然还不熟练,但如果像荡绳一样沿着溪谷下游移动,很快就能掌握用法,也能离开这条溪谷。
南天铁剑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气道被堵住,他原本苍白的脸涨得快要爆开一样通红。
被内力加速飞出去的小潭剑,钉进了绝壁的岩面。
-啪!
——现在让他休息吧。他已经受够了苦,前主人也会希望如此。
-啪!
——一定要这样吗?
「哈哈!」
——他明明疯了,可光是听到外面的声音就吓得发抖。就算身体完好,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出去?
——……就让他这样吧,云辉。
他们手持兵器,摆出起手式,看起来都是武林中人。
围住青年的那群人里,像是头领的络腮胡男子大声喊道。
小潭剑因为知道我要做什么而显得非常紧张。
「武林联盟不就是正派人士的聚会吗?是国家的命令吗?我还以为什么呢。」
我彻夜阅读了韩志尚留下的皮革上记载的内容。
-啪!
「武林联盟。」
嗯。
「我的确是初出茅庐,但还不至于被你看不起吧?」
——那可不一定。
-咻噜噜噜噜!
——哇啊啊啊啊!
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这里。
他虽然饱受饥饿和孤独之苦,却从未离开过洞穴。
我固定住银丝,让身体向前飞去。
相比我所知的其它武功,这门功夫相当独特,想要学会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代价是小潭剑要遭殃了。
当我起身时,他的头微微偏向一边。
我微微一笑,拔出小潭剑,向峡谷对面的悬崖扔去。
然后像摆锤一样向前移动的瞬间,让银丝收缩,再把小潭剑重新扔向对面。
嘴角流着血,但嘴角微微上扬的脸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的独门武功「剡影飞刀术」要使用银丝。
溪谷的下游。
『糟糕!』
说完这句话,韩志尚紧紧闭上了嘴。
『!?』
——你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洞口前,我拿着小潭剑瞄准悬崖。
「怎么会没关系?血教及其相关者是武林的公敌,你不知道吗?」
『虽然如此,但似乎没必要这么做。』
不管原因是金眼男子,还是别的什么,他心中确实存在对外界的恐惧。
走到洞口附近,湍急的水流正可怕地翻涌着。
他咬断了舌头,并吞了下去。
——嗯?
——嗯嗯。
这样移动,简直像在飞一样。
『这边有条好路啊。』
——无论如何,往上爬应该很容易。
「不是,别人要不要加入血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又没和你们结仇,你们这样逼迫一个人,合适吗?」
我取出小潭剑,将银丝的线紧紧绑在剑柄上。
我将银丝戴在右手腕上。
『……』
『呼。』
『别担心。』
南天铁剑对我说道。
「你这小子,不就是个初入武林的菜鸟吗?竟敢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
——……难道?
成功后,我不禁笑出声来。
我急忙掰开他的嘴。
这话也有道理。
我不知道银丝究竟有多长,但它确实延伸到了那里。
「前辈!」
如果在这里运用先天真气,
在那里,一个头扎黄巾、背后横系剑鞘的俊秀青年,正被一群人包围。
和青年说话说到发怒的络腮胡男子大喊道。
「让你吃点苦头才能清醒。快抓住他!」
「一开始就该这样。」
青年徽徽一笑,握住了腰间剑鞘上的剑柄。
即使被十个人包围,他依然自信满满。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剑客指着某个方向大喊。
「少主!请、请看那边!」
「什么?」
不只是络腮胡男子,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
黄巾青年也是一样。
『!!!』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是通往山脉的溪谷绝壁方向。
只见一个人影正横穿两边绝壁之间的虚空,飞掠而来。
「他在飞!」
「不、不会是凌空虚渡吧?」
「莫非是虚空踏步?」
传说中的两项绝世轻功的名号,从众人口中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