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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话 尊主的秘密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5万 字

这已经不再是铁秀莲的术法了。

如今,她所拥有的所有术法都成了我的东西。

当然,那些不在记忆中的东西就没办法了,不过凡是通过魄吸收过来的术法,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钻研,应该都能施展出来。

铁秀莲浑身颤抖,以充满愤怒的声音说道。

「……你这家伙!原来是从老身这里夺走的。」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又能如何。

被吸走的魄已经没有办法夺回,而她自身又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功力。凭她那些养子们,别说对付「月恶剑」司马错,连我都应付不了。

「呃啊啊啊啊!」

不知不觉间,那个被称作终末的三十多岁男子,脸色也已经涨得通红。

那个叫子生的家伙更是趴在地上不断抽搐,眼看就快要死了。

「母亲!」

现在就算求铁秀莲也没有用。

「操淫四魔」的长兄铁淫儒,脸色苍白地盯着我。

看来是在权衡利弊。

毕竟如今能够控制禁制之人,已经不是铁秀莲,而是我。

「那就再多加一个吧。」

我作势准备打响指。

不知道第三个会轮到谁,其余几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最终,铁淫儒急忙冲我喊道。

「怎么会!」

「按你刚才说的,保证老身的性命。」

二人哀求般喊了起来。

我逐一扫过她那些养子。

铁秀莲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对我说道。

「咳啊!」

从铁秀莲的记忆中,我已经知道,这些人不但能毫不犹豫地杀死武林中人,甚至连普通百姓也能轻易下手。

「母、母亲!」

几人的神情都颇为复杂。

反而像是在拼命托住什么压下来的东西一样,两只手臂不断向上用力,肌肉鼓胀得不停颤抖。

我打了个响指。

——什么意思?

「唵那耶,迦利嚩朱穆。」

虽然多少已经料到了,可唯独铁淫儒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我们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大哥的意思!」

「母亲!救救我们!」

二人双目圆睁,慌忙高举双手。

「不行!」

看来她是担心我反悔,想从我口中得到明确的保命承诺。

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是方术。我自己也中过。以地气缠住脚踝,让身体产生变得沉重的感觉。当然,不是真的增加重量,而是让本人产生那种感觉。』

铁淫儒虽然露出失望之色,却仍闭着眼叹息,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与闭上双眼接受命运的铁淫儒不同,另外两名兄弟立刻施展轻功,试图逃走。

看来小潭剑也和我有类似的感觉。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连铁秀莲也完全失语。

两人同时喊道。

紧接着,他们的脸像真的被什么东西狠狠压扁,脖颈随之折断,就连腰也被压弯,整个人死死贴在了地面上。

听到我的话,她攥了攥拳头,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开口。

——和其他家伙倒是不一样。

面对小潭剑的问题,我自己也只能发出一声感叹。

这一幕实在过于诡异,就连岳父大人和铁淫儒都惊得说不出话。

听到这话,铁淫儒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母亲!这罪我也愿以性命谢罪!血魔!住手!我说……」

这和宣布投降已经没什么区别。

那些原本痛苦不堪的人,鼓胀的血管随即平复下去。

「是地气压迫术!」

我朝着地面踏出震脚。

正在拼命支撑的两人,双臂突然折断,骨头甚至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养子们死不死暂且不论,一旦藏起来的本体暴露,她甚至有可能真正永远死去,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明明只是中了幻象,竟还闹成这副模样。

我把目光转向那些脸色骤变的人。

二人发出凄厉惨叫。

『哈……』

铁秀莲打断了他。

我转头俯视着她。

「以血魔的称号起誓。」

「解!」

因为就连我也一样吃惊。

「这、这怪物到底是什么?」

原本僵住的双腿顿时又能动了。

——哇,怎么做到的?

『……!!』

「呃!」

他们不像铁秀莲那样咒术造诣深厚,必须像这样亲自诵念术文并结出手诀,才能施展咒术。

虽然没有值得救的价值,但或许以后还能派上用场,所以眼下我倒没准备杀他们。

感受到危机后,他们的选择十分简单。

听到她这句话,养子们顿时反应激烈。

两人根本没余力回答铁淫儒。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效果。

「老身会说!」

「这到底……」

「血、血魔!求你饶我们一命!」

紧接着,两个人就像被什么撞中一样,重重摔落在地。

刚准备施展轻功跃起的二人猛然一惊,双臂交叉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势。

「解!」

会有这种反应也理所当然。

-轰!

-啪!

「什么意思?」

-啪!

「说吧。」

「住口!」

不愧是向铁秀莲学过术法的人,他们立刻认了出来。

铁淫儒听着他们莫名其妙的话,疑惑地睁开双眼看向二人。

我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那两人,却以这种方式将人杀死。

不过,他们该不会以为我真会就这样放他们走吧?

两人急忙再次动手,想要解除方术。

仿佛真的被某种巨大的东西压住了一般。

自己虽然做好了为了救兄弟而出卖她的准备,可其他兄弟却只顾保自己的命,看起来让他十分失望。

-咔嚓!

听到这句话,铁秀莲明明看不见,却准确地把脸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他们明明落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却一脸惊恐地抬头望着上方。

「真的?」

二人同时以手指结出奇异的手诀,开始念诵。

「马宗!允浩!你们怎么回事?」

「本座答应的只有你一个。其余人死了也无所谓?」

那个叫子生的家伙虽然已经看起来处于濒死状态,不过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要不要试探一下?

看到他们这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铁淫儒忍不住冲他们喊道。

正准备腾空施展轻功的二人,仿佛双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捆住,竟怎么也跳不起来。

「吃我的、喝我的,养大你们之后竟还想背叛自己的娘!一群忘恩负义的畜生!死了也无所谓!」

「呃呃呃!」

「这种方术我从没听说过。」

两人同时大喝。

因为我停止了禁制的暴走。

「别再装了。」

「先杀了那些忤逆不孝的家伙。这样一来,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全部告诉你。」

另外两名养子则朝她大声喊道。

尤其是铁淫儒,为了活命,已经打算把她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呃啊啊啊!」

随后铁秀莲对我说道。

「该死!」

-啪啪啪啪!

突然。

『我把朱邪连以声音施加暗示的方法,与幻意眼第三阶段混合使用了。然后为了进一步刺激五感,又把通过魄领悟到的铁秀莲的术法加了进去。结果竟然出现了这种难以置信的效果。』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眼中看见的,是一头如同高山般巨大的怪物正用手掌向他们压下来。』

『可他们却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象惊恐到了极点,最后甚至真的死了。』

简直荒谬。

『啊……』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突然从脑海中掠过。

当初「血手魔女」韩白霞向我传授幻意眼时,曾告诉过我残缺的最后一个阶段开头的一段口诀。

[可惜,关于最后阶段的说明,从前半部分开始秘籍便已经残缺了。前面的口诀中写着「使幻觉为五感所受」,但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我也很难理解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毕竟一切都只能靠猜。

可现在,我好像终于明白了。

所谓「为五感所受」,是指中了幻觉之人,会通过自己的五感,真实地感受到幻觉中的一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铁秀莲方术的根本,便是欺骗人的五感。』

『人只要想象自己正在吃酸的东西,口中便会分泌唾液。』

『据说,这是将曾经体验过的记忆从脑海传递给肉身后产生的现象。』

——还真神奇。

『铁秀莲过去为了钻研方术,曾做过一个相当极端的实验。』

『她先让实验对象看见一壶滚沸的热水,随后绕到其身后,偷偷换掉水壶,再将冷水浇到对方背上。』

『对。』

岳父大人「月恶剑」司马错以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我,同时传音道。

隐隐约约间,我仿佛产生了一种只要伸手便能触碰到什么的感觉。

「念」与先天真气竟同时消耗了接近三成。

『这三式,便是一切剑法最基础的剑式。』

仿佛只需要再轻轻拨开一点,眼前这层阻碍便会彻底散去。

『岳父大人,刚才那个并不是心剑。只是方术的一种……』

——啊?那你岂不是成功做到了?

明明吸收「恶心婆婆」铁秀莲的魄后,我的「念」还增长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仍要消耗这么多,这绝不是能够频繁使用的招数。

这时,岳父大人的传音传了过来。

『那只是暗示与方术吧。』

可以说,两者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上。

剑虽早已存在,但真正为剑法建立完整框架的人,正是他。

确实挺憋屈的。

然而心剑,却完全属于另一个领域。

「老身数十年都未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你这家伙怎么会……」

「谁知道呢。」

不过,幻意眼最后阶段消耗的力量,与前几个阶段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而被称作剑道始祖的白武子留下的一段话,也在无数剑客之间代代口耳相传。』

即使手中无剑,只要心中有剑,那么无需动手,便可刺穿万物、斩断一切。

我本以为他会一直旁观到底,看来刚才那一幕实在让他好奇得厉害。

若已能够凭借风压激起锐气,那么即便只是一片草叶、一根木棍,也足以发出锋锐之气。

虽然能够迷惑人心,却无法真正对肉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最后的第三境,便是仅凭意志驾驭剑的境界。

『这种强烈的自我暗示,以及恐惧之下在脑中形成的极端先入观念,最终欺骗了他自己的五感。』

『背上被烫伤了。』

连续施展,三四次大概就是极限。

得到铁秀莲的魄,对我而言,简直成了一场天大的奇缘。

——就是你已经达到的境界?

看来他并不容易相信。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用平淡的语气答道。

『结果,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你认为仅凭方术,就能够做到那种事?』

『与其说做到了,倒不如说,我好像补全了幻意眼的最后阶段。』

『乍一听确实如此。』

——短剑术。

——可不是很像吗?你让对方看见自己被剑刺中的幻象,他说不定真的就会被「刺死」啊。

『而热水一旦触及身体,皮肉必然会被烫伤。』

就连提出这套理论的白武子本人,究竟有没有真正踏入最后的最高境界,都无人知晓。

顾名思义,便是「心中之剑」。

当然,若说仅用草叶来劈开岩石,那究竟能不能做到,我也不清楚。

若连幻意眼也从头解释,未免太过冗长,还是说成我掌握了铁秀莲的术法比较方便。

据说,剑有三个境界。

——浇的不是冷水吗?

『纵劈为天,横斩为地,刺击为人。』

看来她原本也一直想通过自己的术法达到这种境界。

这便是剑之道路的最高境界。

『没错。』

——始祖?

心剑。

岳父大人好像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误会。

正如岳父大人所言,那是被称作仅凭意志便可御使剑的境界。

世人对方术普遍怀有的先入观念,便是它与邪术无异。

不过,正如小潭剑所说,若我认真朝这个方向修炼下去,说不定真的能够达到足以被人误认为心剑的程度。

心剑?

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不甘。

——草叶?

——他说什么了?

『实验对象因为过度恐惧,将自己亲眼看到的那壶冷水,认定成了滚烫的沸水。』

第一境,即剑所不能斩之物不存在——「身剑合一」之境。

仔细想来,这与白武子所说的「心剑」确实极为相似。

——三才剑法?

『是三才剑法。』

他奠定了剑法最基本的框架。

还是先解释清楚吧。

『……』

铁秀莲一直试图将这种现象真正融入术法之中。

——喂,这也太犯规了吧。也就是说,只要让别人看见幻觉,就能让他真的受伤,甚至直接杀人?

『实在令人费解。连壁外之壁都尚未跨越的你,究竟是如何踏入心剑之境的?』

一时间,我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呢?

可惜,我现在的领悟似乎还没有真正达到那个层次。

难道所谓心剑,也是一种近似于欺骗五感的概念?

毕竟连岳父大人都误会了,不是吗。

『你知道习剑之人最先学习的基础剑法是什么吧?』

『没错。』

『……?! 』

岳父大人还在旁边看着,要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得意,总归不太合适。

——咦?对啊?这么想好像也说得通。你刚才连碰都没碰他们,就把人杀了。

只要用得好,恐怕再没有多少手段能比它更实用了。

『三才剑法总共只有三式。』

『呃……?! 』

其实,「御剑飞行」与「以气驭剑术」虽然也被视作传说,但漫长岁月之中,偶尔还是会出现真正将其练成的人。

第二境,则是掌中草叶皆可化剑——「万剑之化」之境。

这一点我也同意。

『哈……』

——不过还是非常有用啊。

『不错。』

这该怎么解释?

这时,铁秀莲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那第三个呢?

——啊!原来是这个?

若说剑仙是以剑术称雄天下的天下第一人,那么白武子便是被视作中原所有剑宗的始祖。

将朱邪连与铁秀莲各自所悟的心得相互结合,恰好补上了口诀中原本残缺的部分。

事实上,世人普遍认为这所谓的第三境,与其说是真正存在的武学境界,不如说只是告诫习剑者:心中应当常怀一柄剑,并不断磨炼自身意志。

『习武之人所追求的境界终点,便是仅凭意志制伏对手。老夫跨越壁外之壁至今,都还未真正摸到其中头绪,你究竟是如何踏入心剑之境的?』

不仅自己的术法被我夺了,就连她一生未能完成的目标,都在无意间被我给实现了。

而且,这最后阶段究竟能对什么境界的敌人奏效,现在也还无法确定。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可是……

——心中之剑?听起来也太虚无缥缈了。

关于这个说法的源头,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周朝人——白武子。

可岳父大人现在,却认为我已经踏入了心剑之境。

看来岳父大人也是这样想的。

『并非假话,确实是……』

我正准备继续解释,方才还一脸失魂落魄、不断叹息的「恶心婆婆」铁秀莲忽然开口。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既然已经打算出卖自己的娘,不就该自己了结性命吗?」

铁秀莲这句话所针对的,正是唯一还安然无恙的养子——铁淫儒。

看来因为他先前企图泄露自己的秘密,她便想要他的命。

嘴上称什么养子,可一旦试图对自己不利,无论有什么缘由,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段虚假的母子关系。

名义上虽是养子,实际上与手下并无区别。

这时,铁淫儒将手掌并拢作手刀状,缓缓抬向自己的头顶。

「孩儿谨遵母亲之命。」

话音未落,铁淫儒便准备一掌击向自己的天灵盖,自尽而亡。

就在这时,我弹了下手指。

-啪!

恰到好处地,在他的手刀击中自己头顶之前,动作停了下来。

我以术法暂时封住了他的行动。

然而,他的手只是颤抖了片刻,随即便低声念叨着什么,强行解开了术法。

-啪!

不过就在那一刹那,我如钩般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铁淫儒盯着我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他正要落下的手刀顿时停在半途。

我轻笑一声,说道。

「本座对自己人向来不会亏待。」

听到这话,铁淫儒面色僵硬地闭上了嘴。

「母亲说得对。放开我吧。」

他不再沿用铁秀莲的姓,而是报出了自己原本的武姓。

「……其他不在这里的兄弟们,他们身上的禁制,你也能解开吗?」

「武宗儒。」

他虽然不愿表现出来,可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能毫不失望?

『那就再把这根楔子钉深一点吧。』

『……?! 』

此刻,铁秀莲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仰望上方的双眼剧烈颤抖着。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武宗儒?」

吸收铁秀莲之魄时,我得到过这段记忆。

我看着他问道。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从忠诚变成了仇恨。

「我所知道的兄弟,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而出卖兄长;我所知道的母亲,也不会逼自己的儿子自尽。」

看来她混乱的记忆终于理顺了一部分。

「自己想起来吧。」

「那是……」

「这重要吗?你真正想知道的,应该是自己的过去吧。」

「比起这个名字,你应该更想知道自己那片模糊不清的过去吧。」

她以充满恶意的声音怒喝道。

那样一来,本教可运用的战术也会随之大幅增加。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若不算铁秀莲本人,他在术法一道上几乎已称得上大家。

我像低语般对他说道。

「背叛?哈!你将我养大的恩情,我数十年来侍奉左右,早就偿还得够多了。老怪!可你灭我满门的这笔债,又打算如何偿还?」

如今,一个在铁秀莲身边学习了数十年邪术的人主动归入我麾下。

反倒是铁秀莲自己的记忆已经一片混乱,即便听见我说出铁淫儒的本名,也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一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这是做什么?」

就这么让他死掉,未免有些可惜。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铁淫儒皱起眉头望向我。

我轻轻将手指往前一推。

『对。』

这无异于明确表示,他要与铁秀莲划清界限。

我看着铁淫儒说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

事实上,不只是他,就连那些已经死去的养兄弟,恐怕也与铁淫儒一样。

小潭剑轻哼了一声。

「竟敢背叛自己的娘!」

铁秀莲也朝我喝道。

「你这是做什么?让那家伙去死。」

「……你杀了我的兄弟,又拿母亲的性命相威胁,如今还要我追随你?」

铁淫儒便是其中之一。

铁淫儒——不,如今应该叫武宗儒——已经不再称她为母亲。

铁秀莲闻言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当年掳走他时,铁秀莲甚至将他的家族——安阳武家——斩尽杀绝,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不等她说完,我已经用手指点在了铁淫儒眉心正中央。

自从茅山派灭门之后,中原精通方术与术法之人便急剧减少。

毕竟,眼前之人正是残忍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

——禁制?

的确还有些人没来这里。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用颤抖的双眼望向我。

「我……」

片刻后,他缓缓转头看向铁秀莲。

还真是忠心。

若着眼于将来,我甚至可以借他之手培养出一批术法家。

铁淫儒闻言浑身一震。

「让你杀了这些不孝的东西,你竟在这里做这些多余的事!」

如今禁制虽然解开了,可他毕竟已经这样活了许多年,究竟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还真不好说。

这时,方才一直仰着头、浑身颤抖的铁淫儒终于重新将头摆正。

可铁秀莲显然没有我这么好的心情。

因为铁秀莲强行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让他无法想起那场惨剧。

「既然反正都是一条要死的命,不如让我收下吧。」

铁淫儒像听到了什么荒唐之言般反问。

这时,原本还满脸疑惑的铁秀莲突然大惊失色,厉声喊道。

他侍奉铁秀莲多年。

感到疑惑的不只是他。

「呃!」

她只是急着想杀掉铁淫儒。

『运气不错。』

——灭门了?那他一直把杀死自己家人的凶手当成母亲?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秘密。

我不由得暗暗一笑。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想起来,还是得抓紧。

「武某虽才疏学浅,还请血教教主收下在下的忠心。」

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动摇他这份决心。

「本座答应的是保你的命。至于其他人要如何处置,应该轮不到你来管吧,铁秀莲。」

因为他自己同样一直对自己的过去心存疑问。

铁淫儒猛地仰起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贯穿了脑海。

铁淫儒死死咬着牙,说道。

说罢,铁淫儒便又抬起另一只手,准备以手刀击向自己的头顶。

「本教正缺精通术法之人。若是铁淫儒你,想必很适合担下这个位置。」

「血魔。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即便如此,你还打算继续听从铁秀莲的命令?」

「血魔!休要多管闲事——」

我对铁淫儒说道。

「若你跟随本座,从今以后就不必再替那个老怪掳走女子。而且,她施在你身上、以性命相胁的禁制,本座也可以替你解开。」

她自己也很清楚,在这里与我争辩根本毫无意义。

「恶心婆婆」铁秀莲会掳来那些与自己孩子相似的幼童,将他们养大。

我对此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这又有什么难的。

原因很简单。

那是铁淫儒的本名。

不过,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家伙,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原本已经准备放弃性命的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啪!

被禁制封锁的记忆正在一口气涌回来,恐怕此刻在他感觉中,与天旋地转无异。

铁淫儒忽然单膝跪地,向我抱拳行礼。

若将她施在其他养子身上的禁制也尽数解开,想必那些人的反应也不会与武宗儒有太大不同。

武宗儒向我抱拳说道。

「若教主有命,属下这便将存放那老怪真正肉身的极冰棺所在之处如实禀明!」

他这是想亲口将铁秀莲的弱点告诉我。

铁秀莲顿时急声喝道。

「血魔!你当真要违背约定?若是如此,老身绝不会告诉你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她是想靠手中唯一的一张牌,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看来,一想到连自己原本的肉身都有可能失去,她是真的开始焦躁了。

我看了武宗儒一眼,轻轻摇头。

反正他已经归入我麾下,极冰棺究竟在何处,我随时都能知道。

我朝铁秀莲走去,说道。

「你现在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要本座愿意,随时都能找到极冰棺,让你彻底死透。」

「那样的话,你想知道的东西也永远别想知道。」

「倒是强硬。」

「杀了那家伙。老身便告诉你。」

看来她无论如何都想守住那个秘密。

我于是也强硬地回道。

「他现在已经是本座的人。」

「啊!」

武宗儒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想收服人心,哪有那么容易。

「究竟活了多久?」

若铁秀莲所说的那名剑仙传人,当真得到了最后一件至宝,那他究竟得到了什么能力?

『一旦立下约定,她肯定会打算在三个月内转移极冰棺。』

可铁秀莲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剑仙的传人?你是说,曾有人继承过剑仙的真传?」

「什么?」

尊主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妖剑真正的秘密。

——那你怎么办?

竟然连这个老怪都会说出这种话。

人的贪念果然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呢?」

她怎么说得像是那只是过去的看法?

我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但若真活了这么久,那他的实力恐怕还在铁秀莲之上。

「本座已经以血魔之名立下约定。现在说吧。」

面对我的问题,铁秀莲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说道。

这倒还算像样。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件至宝?

那个尊主究竟是什么来历?

胡说么……

「不知道。哪怕只是一时欲念,他也没有把自己的一切告诉替他生下孩子的老身。」

『当初在心象中向我传授武功的剑仙之魄曾说,他留下了三件至宝。』

眼下不过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罢了。

——你连这种事都算进去了吗?

『还能怎么办,当然得答应。』

「立什么誓?」

正如她所说。

「那个尊主究竟是什么人?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还曾与剑仙传人交手?」

「就算知道了,你以为自己就能应付那个男人吗?」

「你承受得了吗?」

他才刚成为我的属下不久,原本或许还想着要留住重要情报,以防我过河拆桥。

「不过,那个人至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

这倒也是。

「他没能越过剑仙这道壁垒。」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剑仙留下的两件至宝,心里自然也希望最后那一件能够落入自己手中。

通过「鬼杀拳魔」张文亮,我已经多少猜到了那个人的弱点。

『嗯……』

铁秀莲冷笑道。

等等,难道……

「回答本座的问题就是。」

小潭剑也像是无法理解般对我说道。

小潭剑咂舌道。

若剑仙曾经败过哪怕一次,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成为传说。

看来接下来终于能从她口中听到关于尊主的事了。

这么说来,铁秀莲口中的那个剑仙传人,说不定就是得到了三件至宝中的剩下一件,因此继承了剑仙真传。

她改变了交易条件。

「可就连这样的他,也有一道无法跨越的壁垒。」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岳父大人,似乎难以置信,忍不住反问。

那么那个单眼为金眼的尊主,十有八九也活过了不逊于他的漫长岁月。

照铁秀莲的说法,至少也是数百年。

面对这个问题,铁秀莲吐出一口气,说道。

听闻那位凭剑被誉为天下第一人的剑仙竟有传人,他似乎也来了兴趣。

就连那个双眼皆为金眼之人,都从名匠欧冶子尚在人世的年代一直活到了如今。

「……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来着?」

——她不是在胡说吧?

那个单眼为金眼的尊主竟然败给了剑仙传人,我一时间愣住了。

况且,我也并非完全毫无头绪。

『继承剑仙真传的,不是你吗?』

或许如此,但这种无谓的执念还是先放下为好。

倒也说得通。

也就是说,尊主曾与剑仙交手,并且败给了剑仙?

剑仙的传人?

「老身哪知道。」

『啊!』

反正尊主若是为了克服那个弱点,才集齐五柄妖剑、寻找楚平王陵,那我大可先一步前往,把其中的东西拿到手。

「以血魔之名起誓,三个月之内,绝不寻找极冰棺。」

「老身也不知道确切年月。只知道他活过的岁月,长到足以经历数次改朝换代。」

「那就立誓。」

不过,这种时候若不拿出这样的态度,又怎么可能换来真正的忠诚。

岳父大人「月恶剑」司马错插话问道。

不过,剑仙留下的至宝无一不拥有神妙之力。

铁秀莲嗤笑着回答。

「壁垒?」

「……剑仙的传人?」

不过,那最后一件说不定与我无缘。

「承受?」

如今小潭剑已经把我的心思摸得相当透了。

武宗儒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我伸出手,示意他不要插手。

剑仙毕竟是凭一柄剑被誉为天下第一人的绝世武人。

这一点我多少已经猜到了。

不过她说的是王朝数次更迭,而不是国家兴亡,照这么看,尊主活过的岁月或许还没有那个双眼皆为金眼之人那么漫长。

可「恶心婆婆」铁秀莲却说,尊主曾败给剑仙传人。

「教主!」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

「好。就这么办。」

我得到了剑仙留下的至宝,获得了北斗七星之力,又亲自受过剑仙之魄的指点。

「活到了足以经历数次改朝换代?」

随后我对铁秀莲说道。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闪过。

「可笑的是,他并非败给剑仙本人,而是输给了继承剑仙真传的传人。」

什么?

铁秀莲似乎也被我的强硬态度逼得陷入了沉思,紧紧闭着嘴。

事实上,剑仙死后已经过了数百年,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竟然从未有任何人得到过那些至宝,反倒更加奇怪。

「那个男人,活得比老身还要久。」

「尊主那家伙为什么要收集五柄剑?你的养子杨正曾说,是为了克服某种东西?」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吧。

铁秀莲冷哼一声,说道。

「就连老身都能靠这种方法活上两百余年。难道世上还会没有比这活得更久的方法吗?」

「老身曾认为,那个男人就是已经实现了不老不死的最强武人。」

——怎么,觉得可惜?

『……!!』

她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我却不禁大吃一惊。

生过孩子?

我虽然听说过铁秀莲曾经与那个人联手,却从未想到她与尊主之间竟还有这种关系。

如此重要的记忆,竟然不在她的魄中。

铁秀莲发出她那特有的诡异笑声,说道。

「咔咔咔咔,别产生什么无聊的误会。那个男人和老身之间从来没有半点情意。不过只是一时欢愉罢了。」

「一时欢愉,就生了孩子?」

听到我的话,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铁秀莲仿佛要抱住自己一般,用双臂环住身体,说道。

「那是老身用自己的肚子,亲自生下来的孩子。轮不到你们这些家伙妄加评断。」

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寒意。

她的性情怪僻到了足以被称作恶人的地步,因此很难真正理解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从她的记忆来看,她对那个孩子的执念极深。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她似乎将那个孩子视作自己的分身般珍爱,与尊主本人倒没有多大关系。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那个孩子死后,她才会想方设法,即便借用其他女人的身体,也要继续生下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尊主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查到这种地步?』

是岳父大人的传音。

铁秀莲听到那道传音,咯咯笑道。

「什么!? 」

岳父大人看到那只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低声喃喃道。

——这好像也是个办法。敌人只要老死,不就再也没人能拦他了吗?

看见一只鹰,却叫出杜公的名字?

岳父大人似乎也对此颇感惊讶,皱了皱眉,随即转头看向我。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无法仅凭客观事实判断。

——那可未必。

「本来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不过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即便没有我,你应该也能自行解决,我就先走一步了。」

什么意思?

剑仙传人再强,终究也是普通人。

「岳父大人,我正在寻找的尊主是……」

「只看那个男人一直暗中行事,不就能猜到了吗?」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把刚才的话继续说完。」

他不是说还要看看司马英,也有事要拜托我吗?

我向岳父大人抱拳道。

即便如此,我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夜空中的鹰而去,留意着它飞去的方向。

只能半信半疑。

——怎么?这个答案不满意?

「杜公。」

不过,他为什么突然走得这么急,我还是想不明白。

铁秀莲对我说道。

「我可一直在看着你呢。」

——可你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不是吗?

说完,岳父大人正要飞身离去,却又像是在警告我似的留下了一句话。

我向铁秀莲问道。

若真如血魔剑所说,一切确实都能对得上。

而且,对方同样是剑仙传人。

——那个所谓剑仙传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拥有恢复能力,但如果他同样能够活过漫长岁月,或者将武功一代代传承下去,不就说得通了吗?

「是只鹰。」

「没有。等事情办完,我会去找你。」

「连那个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老身又怎会知?不过,只要那个男人现身,剑仙传人自然也会出现。」

这家伙。

「明白了。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看来你对岳父大人瞒了不少秘密啊,血魔。」

这下平白添了麻烦。

-唰!

她这耳力简直已经到了怪物般的程度。

若是如此,他至今始终不肯现身,只躲在幕后布局,或许就是为了避免再次与剑仙传人碰面。

因为人与人相处,除了理性,还有感情。

或许,对岳父大人还是说出一部分实情比较好。

——被人击败之后,竟要躲起来一直等到敌人老死,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吗?若是武人,怕是宁可咬舌自尽。

还真是不巧。

『嗯?』

「……你知道剑仙传人是谁吗?」

都变成这副身体了,竟然还能窃听传音。

这似乎并非武功或方术,而是源于她被强化到极致的听觉。

『鹰?』

「不错。」

「你怎么确定?」

「……自然会想办法击败那个传人。」

「那个男人曾对老身说过,不把剑仙传人解决掉,他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心中生疑,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尊主的事情听完。

『……!!』

说实话,我还无法确定铁秀莲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随后继续说道。

一直安静听着的血魔剑突然插嘴。

偏偏是在和司马英有了进一步进展的这一天突然出现。

突然就要走?

『……啊,对啊!』

『嗯。』

「秘密?」

一下便指出了关键。

既然如此,尊主大可以等那个人老死以后,再重新现身。

「所以呢?」

尊主明明连跨越壁障的高手都能收为麾下,却仅仅因为忌惮一个人,便一直隐藏行踪、不敢露面?

没想到,我却意外得知了他天敌般的存在。

若他认为剑仙传人随时可能出现阻止自己,那么尊主行事处处谨慎,也就理所当然。

那剑仙传人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说不定他也知道那个单眼为金眼的人。

令人意外的是,夜空中竟真有一道像是鹰的影子在不停盘旋。

也是。

我正要跟着抬头,铁秀莲却先开了口。

该死。

即便以先天真气强化五感,我也听不到别人的心跳与传音。难道因为双目失明,其他感官反而被强化到了这种地步?

这倒出乎我的预料。

尊主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活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却依然始终隐藏身份的理由,也能解释了。

尊主是在畏惧那个人吗?

我原以为,他寻找五柄剑,是为了找到一种能避免接触水后恢复能力减弱的方法。

尊主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洗刷那场败北的屈辱。

只是出于礼数问上一句。

不过血魔剑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没过多久,岳父大人便将鹰重新放飞,随后纵身从树上跃了下来。

「这不是很简单吗?他败给了剑仙传人,而且至今仍然畏惧那个人。若是血魔你,会怎么做?」

「恶心婆婆」铁秀莲也在旁边听着,所以岳父大人才故意说得如此含蓄。

不过,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可剑仙传人也能活这么久吗?

他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不清究竟在做什么。

他的视线越过我,投向后方的上空。

他一上树,那只一直在上空盘旋的鹰便俯冲下来,落在了岳父大人的手臂上。

尊主拥有惊人的恢复能力,而且按照铁秀莲所言,他甚至活过了数次王朝更迭,漫长到足以被她称作不老不死。

看到那只鹰之后叫出了杜公的名字,莫非是与「万博子」杜公有关?

我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岳父大人却先对我说道。

即便内功臻至神之境界,人的寿命终究存在极限。

「没错。老身猜的也是如此。集齐五柄剑后,或许能得到足以击败那人的秘笈,又或者藏着某种至宝,所以他才会那般心急地寻找,不是吗?」

「你不是想知道尊主为何寻找那五柄剑吗?」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岳父大人便突然伸手,示意我噤声。

『什么叫未必?』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一切。

难道那只鹰一出现,事情就解决了?

岳父大人忽然施展轻功,跃上了树梢。

——人类,只要加上一个前提,你这些疑问不就全都能解释了吗?

……啊。

「听心跳快成这样,看来是有急事。」

铁秀莲冷哼一声。

『……有必要夸张到自尽吗?』

拥有如此武功,却没有半分争名逐利之心,只为了阻止尊主而行动。

难道是个愿意为了武林安危牺牲自己的人?

还是说,他一直隐藏着身份活动?

这一点无论怎么想,我都难以理解。

不过,至少接下来该做什么已经明确了。

——你打算先去那里吧?

没错。

只要去一趟楚平王陵,应该就能弄清楚。

若我能先一步知道尊主究竟想得到什么,这个秘密自然也会随之解开。

铁秀莲对我说道。

「老身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尊主对你,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听到我的问题,铁秀莲发出一声讥笑。

「你觉得那个男人会有这种感情吗?对他而言,孩子不过是一块肉罢了。孩子死后,他连半点悲伤都没有……」

「这可未必。」

「什么?」

「听说尊主曾吩咐手下,不许动你。」

铁秀莲皱起眉头。

「看来你很清楚。」

奇门八方阵之中,诡异地弥漫着比树林里浓郁得多的雾气。

雾气弥漫的茂密森林。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仿佛遭受了强烈的冲击一般。

傻乎乎地等敌人一个个找上门,再逐个迎战,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

看来她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不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听着那充满自信的声音,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那些方位一共分作八处,每一处都堆着一座石塔。

这边也该尽可能多握些牌才对。

『不过,若是以小剑仙的身份,送你上路应该可以吧。』

「在我看来,除了那一夜的欢愉之外,尊主对你也并非毫无感情。」

原本还想先放她离开,之后再以小剑仙的身份将她杀掉。

剑锋准确贯穿丹田,一声近乎惨叫的嘶喊顿时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所以你想怎样?难道想违背以血魔之名立下的约定?」

我毫无征兆地一剑刺入她的腹部。

中年男子一边行走,一边不断捡起从石塔上掉落的石块,重新叠回上方。

这时,阵中那名金眼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还真是胆大。你一定会后悔把我困在这里。」

敌人本就不择手段,我又何必非要堂堂正正地应对。

无论她有多强,面对尊主手中的那股势力,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除掉她。

——到底谁才是恶人啊。

否则,他没有理由特意吩咐手下不得碰她。

中年男子望向声音传来的阵中。

『你先给我老实当一阵半尸吧。』

她做过那么多事,也没资格觉得委屈。

「哈!」

铁秀莲的脑袋微微颤抖,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那又如何?」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嗤笑一声,说道。

『……?! 』

听到最后这个称呼,阵中那双金色眼芒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起初,我以为那是因为铁秀莲本身实力强横,又有自己的势力。

「你、你这家伙……」

中年男子闻言扬起嘴角,说道。

那里,两道闪耀着金光的眼芒清晰可见。

『给她下了禁制。』

男子每堆上一块石头,石塔便随之晃动。

「你说的是那个不停弹射铁珠的家伙?」

「呃啊啊啊啊!」

「你害怕的那位朋友很快就会来了,我倒希望你干脆放弃,老老实实待着。」

「你以为还能把我困到什么时候?」

「既然如此,就把你所知道的那个人的秘密告诉我吧。君房……不,或许应该叫你『徐福』?」

听到这道传音,正因剧痛而呻吟的她,那双白眼明显晃动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由这八个方位的石塔所组成的阵法,名为奇门八方阵。

「能困多久就困多久吧。」

「你是想说,那个男人对老身还留有一丝情意?」

「嗯,确实是个可怕的家伙。不过我应该说过吧,还有一个比他更加可怕的家伙正想抓我。」

-轰隆隆隆!

话音刚落,我便将内力注入她的头部。

-噗!

中年男子迈步走向另一处正在掉落石块的方位,这时,阵中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树林中央,一名鬓发半白、看起来颇似老学究的中年男子不断迈步,沿着某种独特的方位行走。

——呵呵,不错。越来越有血魔的样子了。

铁秀莲皱着脸看向我。

「两日?三日?还是一个月?你能熬得过饥饿与睡意吗?」

「那正合我意。」

我一手抓住痛苦挣扎的铁秀莲的脑袋,向她传音。

「当然不能。约定自然要守。至少,以血魔的身份而言。」

随后一边将石头重新垒上石塔,一边说道。

不过,以她那诡异到极点的听觉,就算换个身份再去杀她,也有可能被认出来,没必要做这种麻烦事。

『把她变得和那边那些半尸一样。暂时陷入神志昏茫的状态。』

『别胡说了。』

「已经第四天了。我不吃不喝也能撑得住,可你呢?你也能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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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绝对剑感 1

  1. 01人设插图
  2. 02第1话 谍者之终
  3. 03第2话 回归
  4. 04第3话 剑语(上)
  5. 05第4话 剑语(下)
  6. 06第5话 主动加入
  7. 07第6话 天枢
  8. 08第7话 育血谷
  9. 09第8话 奇奇怪怪
  10. 10第9话 孤注一掷
  11. 11第10话 南天铁剑
  12. 12第11话 打赌
  13. 13第12话 对决
  14. 14第13话 万死神医
  15. 15第14话 夏鲜浮雪草
  16. 16第15话 腰牌
  17. 17第16话 阶级考试
  18. 18第17话 队主

第二卷绝对剑感 2

  1. 01第18话 选拔式
  2. 02第19话 赵成元
  3. 03第20话 血手魔N的技艺
  4. 04第21话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话 逃T
  6. 06第24话 陷阱
  7. 07第25话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话 司马英
  9. 09第27话 副团主
  10. 10第28话 前往益阳昭家
  11. 11第29话 归来的律良县小马驹
  12. 12第30话 昭英贤

第三卷绝对剑感 3

  1. 01第31话 南天剑客的弟子
  2. 02第32话 天玑
  3. 03第33话 万谷里的黑玄亭
  4. 04第34话 「破鹰蛇」罗戮衡
  5. 05第35话 武林联盟
  6. 06第36话 意外
  7. 07第37话 一军师
  8. 08第38话 莫名的试炼
  9. 09第39话 第一轮预赛
  10. 10第40话 新牌
  11. 11第41话 混乱
  12. 12第42话 血魔剑

第四卷绝对剑感 4

  1. 01第43话 亡灵
  2. 02第44话 血
  3. 03第46话 剑的主人
  4. 04第47话 四大恶人
  5. 05第48话 三大禁地
  6. 06第49话 月老
  7. 07第50话 怪物
  8. 08第51话 逃T
  9. 09第52话 前往无双省

第五卷绝对剑感 5

  1. 01第53话 圣塔的试炼
  2. 02第54话 共助
  3. 03第55话 无Q风神
  4. 04第56话 真实身份
  5. 05第57话 父与子
  6. 06第58话 至宝
  7. 07第59话 幕后黑手
  8. 08第60话 了结
  9. 09第61话 消失的本坛
  10. 10第62话 血魔大战

第六卷绝对剑感 6

  1. 01第65话 即位仪式
  2. 02第66话 右军都督府
  3. 03第67话 三皇子
  4. 04第69话 变数
  5. 05第70话 恶人的称号
  6. 06第71话 镖物运送竞标
  7. 07第72话 镖行的目的
  8. 08第73话 丐帮的继承人
  9. 09第63话 血魔
  10. 10第64话 开派仪式

第七卷绝对剑感 7

  1. 01第74话 长江血战
  2. 02第75话 长江水路十八寨
  3. 03第76话 声名远扬
  4. 04第77话 小剑仙
  5. 05第78话 幕后黑手
  6. 06第79话 再会
  7. 07第80话 半尸
  8. 08第81话 尊主的秘密正在阅读
  9. 09第82话 传言成真

第八卷绝对剑感 8

  1. 01第83话 意外的提议
  2. 02第84话 奇缘
  3. 03第85话 代理人
  4. 04第86话 追踪
  5. 05第87话 潜入
  6. 06第88话 真意
  7. 07第89话 归来
  8. 08第90话 方丈的条件
  9. 09第92话 平王之陵

第九卷绝对剑感 9

  1. 01第93话 歌技的神威
  2. 02第94话 他回来了
  3. 03第95话 血魔的威严
  4. 04第96话 古今第一魔
  5. 05第97话 即便如此,也要活下去
  6. 06第98话 前往武林联盟
  7. 07第99话 最年轻的盟主候选人
  8. 08第100话 不期而遇
  9. 09第101话 威胁
  10. 10第102话 前盟主白香墨的秘密
  11. 11第103话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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