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话 归来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7万 字
——真是强得不像人啊。
小潭剑不禁咂舌。
就连我自己,看着方圆二十余丈都被夷为焦土的景象,也暗自惊叹于自己的力量。
这甚至不是什么特别的招式,只不过是在剑上灌注气息后挥了一剑而已。
仅凭剑击,就发挥出了如此威力。
「呃呃呃……」
倒在地上的家伙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看来他已经清楚感受到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
不过,龙虎金丹的效力确实惊人。
血已经开始止住,被斩飞的身体断面处甚至长出了血管,显露出再生的迹象。
果然还是得砍下他的头。
「虽然还想让你更痛苦些,不过我得去帮师父们了。」
我正准备收尾,举剑要砍下他的头,那家伙却开口了。
「哈啊……哈啊……怪物一样的家伙。」
「这是最后的遗言吗?」
「赶走暴君,为了万民让这个世间变得更好,难道真的有错吗?」
他似乎还想向我诉说自己的信念。
可我并不想和你争论这种东西。
我冷冷地俯视着他,没有回答,正准备一剑斩下,那家伙却急忙朝我喊道。
「我投降!」
-嗖!
那家伙顿时急声喊道。
随后,我一脚踩碎了那颗还在瞪着我的脑袋。
总之,现在该回师父们那里了。
他的瞳孔动摇起来。
「事到如今才说要投降?」
我将剑靠近了他的脖子。
-嗖!
脖子都断了,却没有立刻死去。
那家伙继续说道。
「是说过。」
那家伙嘴里突然冒出了投降宣言。
「哈?」
「你有一点搞错了,我不是道人。」
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出丝毫再生的迹象。
脑袋彻底碎烂。
『……?! 』
可那时,我分明听见过天遁的声音。
「所以呢?」
如果没有抢夺小潭剑,说不定真能如愿实现自己想做的一切。
「你是要我按降者的待遇对待你?」
这家伙既服过龙虎金丹,又修过道。
那么,为什么这家伙始终保持沉默?
-啪!
-嚓!
黄色纸张上,烟气的形状一点点浮现出来,仿佛有人正以墨细细描绘图画一般。
「真狠啊……」
再加上我像共同传人一样从八位道人那里得到了传授,他大概以为我也会受到桃花仙规矩的约束。
「即便是在战场上,对方既然投降,也会给予败者应有的礼遇吧。」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便被我斩断,脑袋滚到了一旁。
这家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倒霉。
『还是彻底确认一下比较好。』
「你这是做什么?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呼。」
黑影看着焦黑的灰烬,发出一声叹息。
真是荒唐。
「把我带去见师父和小仙们吧。我会服从他们的决定。」
没过多久,火焰与烟气竟开始渗入纸中。
-轰!
生命力还真顽强。
——怎么了?
「……虽说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我也算同门。师父们应该没有教过你,要杀死一个已经投降、无意再战的人吧?那可是有违桃花仙的规矩。」
「那你为何还如此?你若也是桃花仙的弟子……」
——还真够彻底的。
「什么?」
那是一张黄色纸张。
它们混在一起,在火焰中逐渐烧得焦黑。
「喂,慈景正。」
与其无端留下疑虑,不如彻底确认清楚。
如此自尊心强、又不肯屈服自己信念的人竟然低下了头,这意味着他抱着卧薪尝胆的念头,哪怕忍受屈辱也要活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道黑影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嗖!
我不由得冷笑起来。
黑影将纸仔细折好,装进一个小袋子里,随后望着随火焰飘散的灰烬,低声说道。
「你想笑就笑吧。我还有必须延续这条命的理由。」
等整张纸都被填满后,烟气便不再继续渗入。
这种家伙,杀掉才是答案。
总之,先回去吧。
-骨碌骨碌!
——为了活命还真够拼的。
『天遁,回师父那里吧。』
——……
「这是你的因果报应。还有,我虽然没你活得那么久,但也经历了不少风浪,所以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我向它搭话,可它没有任何回应。
我走到那家伙的尸体旁,将手掌贴了上去。
我正准备朝桃花仙中心飞去,却忽然看向了已经死去的慈景正尸体。
是还有很多执念吗?
「可那些人为什么会把本事传给你?」
他知道,只要自己向他们求情,他们便不会杀他。
现在该回去帮师父们了。
「……」
如此固执的家伙突然说出这种话,是不想死吗?
「像你这种家伙,直接杀掉才是正解。」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道黑影融入了阴影之中。
「喂?」
陈云辉回到洞窟中央后没过多久。
剑仙师父也好,其他七位道人也好,都是修道之人,忌讳杀生。
身体那边也是一样。
「景正,你的遗志,就由我雷将继承吧。」
真是奇异的现象。
也是,他直到刚刚都一直把我当成剑仙隐藏起来的弟子。
这是我第一次碰它。
「真够难看的。」
在我看来,这家伙心里很清楚。
随即火焰升腾而起,开始焚烧他的衣服与身体。
「什么?」
我又施展隔空摄物,将那具正在燃烧的身体与被踩碎的头颅碎片移到了一起。
「我……不能就这样死。大义尚未实现,若就这样死去,我无颜去见先我而去的师妹。」
「……」
「废话去地狱里说吧。」
留着他,不管怎样都会成为后患。
「胜负已经分出来了。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杀了我,不是吗?」
「若想拿我出气,尽管来便是。但我所做之事该付出什么代价,应由师父们如何处置,而不是由你……」
「等等……」
那家伙瞪大双眼,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可因为已经没有声带,除了漏气般的声音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三年又八个月以来,我一直感到疑惑的一件事。
黑影展开纸张,朝着正在燃烧的尸体,如同念诵咒语一般低声念叨着什么。
我抬起脚,踩在他的脑袋上说道。
-咔嚓!
就连能够与剑沟通的师父,也从未与这柄成为法具之前几乎等同于自己伙伴的剑有过任何交谈。
我伸出手,插在地上的法具天遁便被吸入掌中。
正如小潭剑所说,看来确实如此。
一道黑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具正在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尸体。
宛如太阳般熊熊燃烧的球体。
此刻正被困在灰色的仙壁之中。
我正以法具仙壁真玉牌将它困住,可每当球体撞上微微荡漾的壁面,其体积便会进一步膨胀。
『还没好吗?』
我冒着冷汗,看向八位道人。
他们一个个都几乎耗尽了元气,已经衰老成了老人,此刻正围着仙壁念诵着如咒文般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好像要爆炸了。』
仙壁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
反而每次撞上壁面,都让那股力量变得更加猛烈。
再这样下去,这颗熊熊燃烧的球体恐怕会爆炸,将整个桃花仙都炸飞。
-咔咔咔!
果然,仙壁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事实上,这道仙壁并不只是依靠仙壁真玉牌自身的力量。
我将自己的先天真气注入红色宝石,暂时增幅了玉牌的力量。
告诉我这个方法的,正是玉牌的主人何师父。
我几乎是不停地将先天真气灌入仙壁真玉牌,可才不过数到十五,壁面便已经出现了裂痕。
「师父们,我再也撑不住了!」
就在这一刻。
正阳真人抬起一只手,地面随之碎裂,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升了起来。
那是一条看起来像长长经文的东西。
——既然都这样了,就好好练吧。那个叫什么金上帝的家伙,为了打倒你,可是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修炼了多久。
「那就再拜托诸位师父一次了。」
仿佛经文正在吸收那球体的热力与力量。
我没想到这件法具竟然会在桃花仙的中心。
我觉得奇怪,便踏上南天铁剑飞到上方,朝孔洞外望去,眼前出现了令人惊讶的景象。
可我总不能离开这里,到外面撑上数百年。
随即,困住球体的仙壁消失了。
实在不能不说太过巧合。
「法具自然恢复,至少需要一年。而我们若想把元气恢复到一定程度,恐怕至少得静养三四年。」
——正在恢复原状。
至少也得等他们恢复一定程度的元气才行。
由于那颗即将爆炸的球体,桃花仙脱离了原本的流动,被束缚在了人世,如今看来,它很快也会重新回到原本的状态。
「解开仙壁!」
我正担忧着,随着师父们念诵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响,经文纸也迸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芒。
我正想问他们怎么了……
把原本插在耳边的莲花取下来的何师父也说道。
这时,洞窟孔洞那边传来了奇异的声响。
「真人,法具灵宝毕法受损到什么程度?」
『那张纸承受得住如此高温吗?』
「还请如实告知。即便不考虑法具,只看师父们消耗掉的元气,恐怕也不会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已经满头白发、变成老人模样的张师父走到了我面前。
于是我说道。
「这样倒也正好。」
「本来就觉得你的枪术学得有些半吊子,多少还欠些火候。你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老夫便把『金枪真经』的奥义传给你。」
正如小潭剑所说,原本布满裂痕的天空正在逐渐恢复原状。
一名衣着破旧的男子背着装满大量柴火的背架,朝那里走来。
「呃!」
七位道人一个接一个站在我面前,说着要再教我些什么。
我几乎是把仙壁真玉牌甩了出去。
树林中有一间搭得十分简陋的茅屋。
还必须把恢复这些元气所需的时间算进去。
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桃花仙正在重新恢复原本的形态。
面对我的询问,他们只是发出粗重的喘息。
『难道我来到过去,也是命运使然吗?』
我没敢当着他们的面发出满含失望的叹息。
-轰隆隆隆!
『……修炼吗。』
「……啊。」
听到这话,我咬紧了嘴唇。
不只是张师父。
从破开地面冲出的长长经文纸中流淌出晶莹的光芒,随即将那颗熊熊燃烧、仿佛即将爆炸的球体包裹了起来。
我重新落了下去。
这种事到底该不该高兴?
没想到地面里竟然也有这种经文。
方才破地而出的那张经文纸,竟然就是桃花仙八件法具之中被称作至高的灵宝毕法。
总觉得像是朝三暮四,心情实在有些微妙。
下来之后,方才疲惫地瘫坐在地上的道人们正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
这时,小潭剑对我说道。
令人惊讶的是,被经文纸覆盖的球体开始逐渐缩小。
那么,正如小潭剑所说,尊主——不,金上帝——为了找到并杀死我,恐怕已经用数百年的时间做好了万全准备。
原本已经膨胀到半径近六丈大小的球体一点点缩小,没过多久,便彻底融入了经文之中。
「师父们,你们没事吧?」
掌心留下了仿佛被火灼烧过一般的伤痕。
看着他们,我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剑仙师父带着歉意说道。
「原本等你完成代理人的职责,要回去的时候,我们打算像方才那样消耗自身元气,借助灵宝毕法的力量改变流动,将你送回你原本所在的时代。可如今,这件事变得困难了。」
「什么?」
我原本还以为是由正阳真人随身保管。
随后喃喃说道。
即便接受过金上帝的施术,要我熬过那么漫长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完整保持现在的精神与感情。
要留在这里的时间又延长了。
「这下事情麻烦了。」
而且这还无法确定。
「既然还要再留一段时间,那便由我来锤炼你的『念』,让精气神达到平衡。」
随后,在正阳真人的手势下,它重新钻入了方才破开而出的地面。
究竟要花多久?
我正感到不解,剑仙师父走到我身旁说道。
看着他们仿佛正面承受了数十年岁月、骤然衰老的模样,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到那位身穿破衣、带着葫芦的道人师父询问,正阳真人深深叹了口气。
「恐怕在灵宝毕法的损伤恢复之前,都很难办到了。」
听到正阳真人的喝声,我松开了手中的仙壁真玉牌。
这么一想,三四年其实并不算多么漫长。
直到知道那家伙的真正身份后,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从慈景正的计谋中守住了桃花仙,可他们每个人的神色都十分阴沉。
『……也是。』
-扑通!扑通!
八位道人全都衰老了。
男子在茅屋前放下背架,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我整理好无法立刻回去的失落心情,随后向八位道人抱拳行礼。
「呼……」
『三四年……』
为了保护桃花仙,他们消耗了太多元气。
待它完全没入地下,原本念诵咒文的八位道人全都瘫坐在了地上。
「师兄,师姐说得没错。原本虽然已经教了『雪阴火阳仙舞』的基础,却还没来得及传授真正的奥义,这次正好可以传给你。」
「刚刚阻止法具爆炸的,就是真人的法具——灵宝毕法。」
「那倒有趣。既然如此,我也……」
「明明都不出汗了,难道是习惯成自然,怎么也改不掉。」
那张原本飘动着、散发晶莹光芒的经文纸随即失去了光芒。
「真人,灵宝毕法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您的意思是……」
-嗤!
-轰隆隆隆!
「啊……原来如此?」
其实,即便不考虑灵宝毕法,只看师父们如今的状态,想立刻把我送回去也显得十分困难。
必须等师父们恢复到足以操纵法具灵宝毕法的元气。
甚至可能只是一段很短的准备时间。
我走到正在叹息的正阳真人身旁问道。
正阳真人默默地看着我。
最终,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若不是师父们勉强支撑着守住了桃花仙,我连回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啊!」
仔细想来,尊主所畏惧的剑仙传人,就是我。
自「那一天」之后,他便与普通人不同了。
身体不再出汗,即使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
甚至连生理现象都不会再发生。
其实,像这样烧柴取暖、做饭吃,本来就毫无意义,可若连这些都不做,他便无法切实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唉,少爷。」
从那日以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一直陪他等到最后的司马英姑娘,也在收到她父亲身受重伤的消息后离开,此后便再无音讯。
他至今仍旧想不明白。
少爷为什么会消失?
进入雾林后没过多久,雾林便消失了。
可从那以后,少爷也再没有出现过。
「少爷……您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太令人难过了。
好不容易才有过那么短暂的一次相逢,却又再次消失。
满心怅然的男子拿起放在廊上的葫芦。
那是一只装着酒的葫芦。
他拔开塞子,正准备喝下去……
「你从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阿松。」
『……?! 』
男子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可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他是「五大恶人」之一,更是跨过壁外之壁、在整个中原位列前五的绝世强者。
原本桃花仙所在的树林中,竟坐落着一间我从未见过的茅屋。
「少爷失踪以后,我们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一直等着您。可是……」
「先等一下。」
「司马姑娘和左伯少爷说,眼下连您到底出了什么事都还不知道,不能贸然对外宣称公子失踪了……」
这里距离我当初进入桃花仙的那片树林,大约只有十里。
可为什么不见她的人?
「所以后来怎么办了?」
现在脑子比想象中还要乱。
此前互通信件时,还说「绿林斗王」狂神君表现得相当友好。
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七个月,这期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
「少、少爷!」
『距离这么近,难道意味着时间上的误差也不会太大?』
即便原本计划好的事情,也有可能不由我的意愿而落空。
「所以宋左伯少爷说,若少爷还在,无论如何都会设法把他们收入麾下,于是他和宋右贤少爷,还有「鬼杀拳魔」张文亮前辈,便与左护法何宗一一起去了绿林。」
「少爷?」
必须先弄清楚这七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距离拉得太远,落到其他市县,要再寻找司马英和其他人便会变得困难。
有些奇怪。
「……」
「听少爷以前说过,若不能把绿林收入麾下,将来血教与武林联盟开战时会处于不利,是这样吗?」
信中明明还表现得十分友好,怎么突然又搬出武林的规矩来了。
「……是说过。」
对我来说已经是颇为久远的事情,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不过我的确这么说过。
过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这样的他竟然会受伤,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离开雾林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吗?」
『啊!』
我最后见到他时,他还精神矍铄得足以与「恶心婆婆」一战。
左护法何宗一虽是超绝顶境界高手,但看来对上他还是力有未逮。
「绿林斗王」狂神君早已因拥有足以匹敌「八大高手」的武威而名扬武林。
七个月,再过五个月就是整整一年。
「……我已经消失七个月了?」
以司马英的性子,她应该会一直等我到最后。
就算何宗一回来禀报,也没人能再给他后续命令,因此正常来说,要么让他回归本教,要么让他原地待命。
可是……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我当时下落不明,也就没有能够作出决定的人。
「何宗一护法说那个……叫什么来着……啊!他说,与绿林的谈判破裂了。」
因为只有统合邪派,才能在势力上形成一定规模。
可以说是天大的运气。
这阵子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眼前这个现实还不至于让我受到多大的冲击,可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杳无音讯……」
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葫芦转过头,只见失踪已久的少爷陈云辉正站在那里。
听我这么说,阿松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怎么办?』
若他们与「绿林斗王」狂神君一决高下,并且获胜,绿林应该已经归入血教麾下。
然而,这份期待不过是一场空想。
听我这么问,阿松看了看我严峻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在这里,而且那茅屋看起来还已经盖了有些时日,这意味着什么?
可从阿松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离开桃花仙后,我立刻御剑飞上空中,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小的一直在这里等着,可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何护法来了?」
何宗一当时正奉我的命令执行三项任务。
好像确实说过。
后来,教主护卫队与左护法何宗一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司马姑娘说她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她父亲的五脏六腑,甚至连骨髓里都充满了寒气,现在正在一个寺里,由一名修炼『九阳……』什么来着的阳刚内家高手治疗。」
啊……
也是。
「……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站在我面前吗。」
我当时已经失踪一个多月,这与以往的情况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
我只希望不要过去太久。
怎么这段时间里谈判竟然破裂了?
「不是,少爷。怎么偏偏把我漏掉了?」
我原本以为,无论如何,误差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月。
「阿松。司马姑娘、宋左伯、宋右贤,还有「鬼杀拳魔」张文亮都在哪里?」
然而,与我所期待的不同,事情与左护法最初传回来的消息相比,发生了变化。
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司马姑娘直到三个月前都还和小的一起住在这里。那间屋子就是姑娘的房间。后来她去了附近的县里一趟,回来后突然说父亲出了变故,受了重伤……」
「那司马姑娘呢?她应该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吧?」
正在推进的那些事情,极有可能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该死。』
一瞬间,我哑口无言。
总之,他是以强者为尊为由,拒绝归入本教麾下。
「是谁干的?」
岳父大人是什么人?
首先……
是担心我失踪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混乱吗。
「少爷,您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才出现啊?小的还以为少爷遭了变故去世了,您知道小的有多担心吗?」
「什么?」
是他们代替我去了。
听到这话,阿松似乎有些尴尬,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可如果那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
「五脏六腑和骨髓里都充满了寒气?」
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了。
「听说『绿林斗王』狂神君突然公开宣称,若不按照武林的规矩,凭实力一决高下,他绝不会归入血教麾下。」
既然他来找我们,就意味着我吩咐的任务大多已经完成。
脱离时空流动的桃花仙会不断移动,因此所处的时代时间与地点也会持续发生变化。
「哈啊。」
「别耍宝了,快说吧。」
「什么?」
他们两人的判断是对的。
「岳父大人?」
「知道为什么谈崩了吗?」
「武林的规矩?」
「那他们让左护法怎么办?」
可是……
或许真是如此。
让人担心。
一瞬间,一个人影从我脑海里闪过。
——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现今中原武林的门派之中,不论正邪,都没有修炼寒气武功到这种境界的人。
不过,据说已经销声匿迹的塞外门派北海冰宫,过去曾以驾驭寒气的武功闻名。
而雪白正是出身于北海冰宫。
『难道……』
在武林遭到迫害的时期,她投入了尊主,也就是金上帝麾下。
那么,她难道在尊主手下待了数百年?
虽然无法确定,但如今被称作尊主的金上帝麾下,的确存在着不少寿命得到延长的绝世高手。
因此,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难道金上帝盯上了你岳父大人?
如果真是雪白,确实有这种可能。
不过,仅凭阿松告诉我的这些,还无法断定事情的全貌。
总之,按照阿松的说法,岳父大人如今正在某座寺院接受治疗,要将侵入五脏六腑的寒气驱除出去。
九阳什么来着?
九阳……
好像在哪里听过……
『九阳真经?! 』
我顿时一惊,赶忙问阿松。
「……你说的那座寺庙,该不会是少林寺吧?」
「阿弥陀佛。」
『血脉还真可怕。』
与其说少林寺是一个武林门派,倒不如说他们更忠实于佛门本身的职责。
河南省登封县,嵩山。
『听说少林寺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禁止杀生。』
她来到这里以后,曾有一次亲眼见到父亲的脸。
——不是,你岳父大人不是被称作恶人吗?他究竟怎么会在那里接受治疗?正派的人不是反而会觉得正合心意,趁机杀掉你岳父吗?
挡住她招式的悔禁洞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武林中足以跻身前五的父亲,竟然会被关在少林寺,这怎么可能?
『所以,对于那些被视为危害民生之人,他们似乎会将其关进一个叫作悔禁洞的地方,以佛经加以教化。』
从悔禁洞内传出的诵经声,一直回荡到洞外。
尤其易筋经有治疗严重内伤的功效,而被称为阳刚内家武功的九阳真经,则能驱除寒气。
「没错!就是少林寺。」
『少林寺虽然是正派的象征,却不介入武林之事。』
『……站在我们这边看,确实如此。』
起初,她也曾试图以武力解决,可少林寺的武力与一般正派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那种人在少林寺会怎么处置?
不过站在少林寺的立场,他们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少林寺不一样。』
司马英之所以徘徊在这处入口前,是因为她的父亲「月恶剑」司马错就在里面。
她不可能就这样丢下父亲不管。
听到她这么说,悔禁洞主双手合十,答道。
『父亲……』
「贫僧每日都在对菩萨说,您越是如此执着,只会越妨碍司马施主接受教化。」
一直都是这样。
——这么说,你岳父大人如今是在少林寺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被关着?
不过这一次,他不能再对她手下留情了。
『没错。』
司马错正是因为那些被称作金刚针的东西,浑身气息都被封住了。
那是被称为中原武林发源地的地方,也是正派的象征。
不愧是「月恶剑」司马错的女儿。
起初,她很难相信这件事。
自己的父亲竟被少林寺关押在名为悔禁洞的地方。
少林寺的易筋经与九阳真经,被称为内家正宗中的最高峰。
『如果他们判断某人会危害民生,便会出面。』
-啪啪啪!
身受重伤的司马错,是自己走进少林寺的。
『不知道。』
虽然自己控制着内力层次,可如今她已经能够相当从容地挡下龙爪手的招式。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可那却是事实。
但堪称少林寺真正底蕴的、收藏一百零八技艺武学的易筋经殿,以及因各种用途而设、合称三十六洞的三十六座洞窟,除了少林寺僧侣之外,一律不得入内。
确认父亲司马错就在这里以后,她为了救出父亲,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和方法。
『不会。』
阿松所说的那个什么「九阳什么来着」,看来就是九阳真经。
「还是请回吧,菩萨。若继续如此执着,贫僧也只能采取措施了。阿弥陀佛。」
阿松双掌一拍,回答道。
得去救司马英和岳父大人。
司马英脸色涨红,瞪着悔禁洞主,随即猛地转过身去。
『少林寺既然不轻视生命,即便岳父大人是恶人,他们也不会对他的伤势置之不理。』
她像是真的要离开一般走了几步,却突然一踏地面,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朝悔禁洞主飞身而去。
『与其他门派不同,少林寺以「武林之事亦属俗世之事」为由,素来以不加干涉而闻名。』
整整三个月来,她已经不知道向他出手了多少次。
因此,即使不断培养出杰出的高手,也从不介入武林联盟之事。
『少林寺会为了民生而出手。』
竟然是少林寺。
若不是气息受阻、武功被封,以司马错这个跨过壁外之壁的高手,又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
虽说这里被称为武学之源,但少林寺内部与寻常寺院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山门、钟楼、鼓楼、天王殿,以及大雄宝殿。
「啊!」
这里坐落着被称为武林正宗的少林寺。
『若司马施主的女儿继续闹事,便封住她的气门,将她关入烦恼洞百日。』
-咯!
这名被称作悔禁洞主的僧人,正是负责看守此地之人。
司马英唯一的血亲就是她父亲。
悔禁洞主看着她说道。
单是眼前这个悔禁洞主,就是被称作下任方丈候选人的超绝顶境界高手,以她的武功修为根本无力应付。
——那你的岳父大人就是安全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看来是这样。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
——那司马英至今未归,也可能是为了救她父亲。
到这里为止,都是允许前来少林寺参访的普通人进入的地方。
『哈!』
每一次,他都亲自应对,可像她这样武才出众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司马英施展掌法,悔禁洞主以防御招式将其挡下。
——可既然又把人关起来,这不是给了药又给病吗?
悔禁洞主叹息一声,摆出了起手式。
——嗯?
三个月前,她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方丈已经下了命令。
若继续这样交手下去,甚至让人觉得司马英说不定会从中有所领悟,迈入超绝顶之境。
救人性命,同时将走上歧途的恶人关押起来,仅此而已。
司马英咬着牙,死死瞪着守在悔禁洞前、白须苍苍的僧人。
『而岳父大人在武林中,也被称作杀过无数人的屠杀者。』
『还不能判断究竟安全还是不安全。』
她也曾戴上人皮面具易容潜入,甚至尝试在僧侣们的食材中下药,想尽了各种办法,却无一成功。
说不定她为了救岳父大人四处奔走,最后连自己也一起被关了进去。
『只要把钉在父亲身上的金刚针拔出来就行了!』
「菩萨,请恕贫僧得罪了。」
『听说,他们唯一会插手俗世之事的时候,便是为了民生。』
而在传出诵经声的悔禁洞前,有一名绝世美人正紧紧咬着嘴唇。
庵院之中,仿佛在昭示其悠久历史一般,从竹简到纸本佛经应有尽有,还有绘制精巧的千佛壁画。
——那里不是正派九大门派之一吗?
『按照少林寺的标准,他恐怕也属于「危害民生」之列。』
——看来眼下该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在这三十六洞之中,有一处名为「悔禁洞」。
「阿弥陀佛。女菩萨,还是请回吧。」
『又进步了!』
诵经声中正气充盈。
她正是司马英。
「……我父亲就被关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安心离去?大师。」
而且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少林一百零八技艺之一——『龙爪手』的爪法。
原本施展龙爪手的悔禁洞主,将起手式从爪法换成了拳法。
那是少林引以为傲的三十六门上乘武艺之一——『百步神拳』的起手式。
-啪!
悔禁洞主向前击出一拳。
伴随着破空声,一股拳力向前激射而出。
「啧。」
司马英急忙向后翻身,以一个后空翻避开悔禁洞主的拳力。
「不错。不过!」
然而,百步神拳真正的精髓才刚刚开始。
悔禁洞主踏下震脚,接连挥拳,一道道拳力化成无数拳影,将司马英笼罩其中。
『要是把剑带来了就好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拳影,司马英顿时陷入窘境。
少林寺内不得携带兵刃,因此她只能依靠父亲司马错传授给她的『月影华玉掌』。
『必须撑住!』
司马英咬紧牙关。
她想到了舍肉取骨的打法。
所幸,少林寺的僧侣无一例外都不会使用杀招。
于是她正面朝那片拳影飞身而去。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啊!」
若他们公开介入俗世,即使说整个武林的格局都会因此改变也毫不夸张,寺中便有如此之多的奇人异士。
见我没有否认,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因为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强烈威压的人。
听着她玩笑般的语气,我也忍不住笑了。
司马英红着眼眶,含着泪望向我。
「月恶剑」司马错乃是名副其实的「五大恶人」之一。
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插入了悔禁洞主与司马英之间的地面。
司马英一拍手掌,像是明白了似的向我传音。
我向司马英传音。
能够感受到她这段时间受了多少煎熬。
就在这时,司马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向我传音。
司马英用衣袖擦去眼泪,向我传音。
-嗖!
听到她的话,悔禁洞主猛地一惊,反问道。
『抱歉。』
『这样一来,少林寺也会有所警惕。』
「公子……」
可我不能不道歉。
「血魔剑!」
——总不能为了易容一次,就把自己变成光头吧。
『你和雾一起消失了。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可能是这样。』
如果隐藏身份救走岳父大人与司马英,少林寺之后很可能会派人追查。
不过,『采和万变术』也有一个唯一无法克服的弱点。
就算少林寺不干涉俗世,也不会愿意承受让关押的罪人逃走这种耻辱。
所以,我才堂堂正正地以血魔的身份现身。
身为她未婚夫的我消失了七个多月,而她唯一的血亲——父亲「月恶剑」司马错——又被关在少林寺,她该有多难熬。
『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吧。那还是先赶快把父亲救出来。等父亲也与我们会合,就算少林寺的武僧再强,也不会轻易想同时对付两名五大恶人。』
就在这一刻。
听到司马英这么问,我摇了摇头。
-噗!
随后又向我传音。
传授我这门术法、平时只穿一只鞋行走的蓝师父也曾开玩笑说,只要别突发奇想去扮什么僧人,寻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头发和体毛无法用采和万变术进行调整。
不过,这些也结束了。
「我劝大师就这样别动。」
『啊!你是准备飞着离开吧?』
『名分?』
「我是将成为那名女子丈夫的人。」
『那你该不会是打算正面突破吧?』
『若以正派中人的身份来,就没有名分。』
——哪来的几个,就你一个。
我要公开表明「月恶剑」司马错是我的岳父,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涉着血教这股庞大的力量。
看清那东西以后,司马英眼眶顿时泛红,喃喃说道。
『你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悔禁洞主施展如流水般的步法,占到了她身后,随即以擒拿手法朝她的手腕抓去。
『你还知道啊。我连身心都交给你了,要是你把我丢下跑了,我就变成处女鬼……啊,不对。总之,就算变成寡妇鬼,我也要追上去折磨你。』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我也能够理解。
听着那掺杂着埋怨与思念的声音,我咬紧了嘴唇。
少林寺被称作中原武林的发祥地与根源,其武学历史源远流长。
然而悔禁洞主没能把话说完。
当然,那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下一刻全身便会当场被斩成碎片。
不过,我等于是当众说自己是司马英的未婚夫,他会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
刚刚摆脱被制住危机的司马英也与他拉开距离,脸上掩不住疑惑。
她顿时难掩心中的错愕。
——鬼有什么本事追到过去?
小潭剑咯咯笑着说道。
否则,邪魔外道的恶人们便会觉得少林寺软弱可欺。
果然,她比我认识的任何女人都更加坚强,也更加体贴。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想出一条活路。
我不能以被称作正派英雄的「小剑仙」身份去救他。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把少林寺变成敌人……』
『……是的。』
『这便是我的意图。』
『警惕……』
「……阁下是谁?」
『不过,你为什么是以血魔的身份来的?』
『是因为那片雾吗?』
从我先前将血魔剑掷出去的时候起,他应该就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听到我的话,司马英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嘴唇微颤,开口说道。
世上有几个人经历过如此奇异的事情?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悔禁洞主突然大吃一惊,猛地向后退去。
不过,如果我只是打算用那种方式带着岳父大人逃走,就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了。
少林的底蕴,与其他门派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她这些日子承受的孤独与思念,又岂是几句话能够补偿的。
听传闻说,若少林方丈真觉大师走出俗世,展现其深厚修为,足以媲美「八大高手」。
反问的老僧背脊微微颤抖起来。
没错,这就是问题。
真是冰雪聪明。
我打算做的,正是她所说的这个「该不会」。
我虽然一直努力想尽快回来,可眼下根本没办法把事情解释清楚,只能将真心放进安慰她的话中。
听到我的话,司马英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以强烈的威压压住了他。
「要成为她丈夫的人?」
『岳父大人再怎么强,若只有他一个人,少林寺总会想办法再次把他抓回来。』
『等了这么久,很辛苦吧?』
『啊!所以你才故意以这种身份过来。那你把血教的人也一起带来了吗?』
这时,那名老僧开口了。
悔禁洞主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为此考虑了很久。
如果我告诉她,自己进入雾林后竟然回到了了过去,她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怎么突然这样?』
既然已经以气机将他缠住,他应该不敢贸然动弹。
听到我的话,她眼眶虽然泛红,却还是嘴角一扬。
也是。
『什么?』
我摇了摇头,她顿时皱起眉头。
正如她所说,我戴着恶鬼面具,以血魔化的状态进入了少林寺。
我甚至考虑过装扮成僧人,潜入少林寺内部。
其实,我这样现身本就是有意为之。
『总不能以「小剑仙」的身份来救岳父大人吧。』
「血魔剑?那是什么意思,施……」
此外,从少林十八铜人、百八罗汉阵到易筋百八技艺,没有一样可以轻视。
「阿弥陀佛。本寺创建以来,走邪魔外道之路的势力之主如此闯入本寺腹地,贫僧还是第一次见。」
「我并非来加害诸位大师。」
「可你这样闯进来,本身便已经是危害之举。」
面对我的威压,仍能如此从容地开口,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看来修为相当深厚。
「他就是看守关押我父亲的悔禁洞的僧人。」
我转头一看,只见洞窟上方写着「悔禁洞」三个字。
看来所谓悔禁洞主,便是负责看守此处的人。
听说少林寺会让辈分较高的僧侣负责重要场所,难怪这人已经踏入超绝顶之境。
悔禁洞主以严肃的语气对我说道。
「施主。你若真与司马施主是岳婿关系,贫僧也能理解你为何会如此突然闯入。但还是到此为止吧。」
「大师身在方外,自然可以如此。可像我们这样的凡人,怎能丢下家人不管?」
听到我的话,悔禁洞主叹了口气。
随后像是在警告我一般说道。
「施主。本寺将司马施主关入悔禁洞,是为了将他教化到底,使其最终能够走上佛祖之道。难道你希望岳父因过往所造的罪业,最终堕入无间地狱吗?」
「我不想与大师争论这些。」
若照这种说法,武林中又能有几人最终走上佛祖之道。
这种争论放在眼下毫无意义。
「那个就是钥匙吧?」
我发现了悔禁洞主腰间挂着的钥匙。
嘴上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我的每一道脚步声里,都灌入了『征妖幻意经』的真髓。
他根本没想到,我竟连被震脚以内功震起的沙粒都不躲。
少林寺整体不算太大,可来到洞窟最深处后,竟出现了一处规模相当大的洞窟。
「什么?」
「不必担心。」
「走吧。」
「血魔?」
听说「月恶剑」司马错竟是血魔的岳父,谁会不惊讶?
我从悔禁洞主腰间取下牢房钥匙,开口说道。
「怎么了?」
如今的她,只差一次顿悟,便可踏入超绝顶之境。
『再忍一会儿。』
洞窟深处传来庄严的诵经声。
「对!就是用那个打开牢房……」
然而。
他的视线自然落到了戴着恶鬼面具的我身上。
在他们正中央,有一座由钢铁铸成、泛着幽幽黑光的牢笼,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盘膝打坐,闭着双眼。
-啪啪啪!
如果诵经声突然中断,少林寺里的人必定会觉得奇怪,随即赶来查看,也就会察觉有入侵者进了悔禁洞。
与此同时,悔禁洞主如陀螺般旋转身形,朝我施展『百步神拳』。
「啊……」
这时,正在诵经的僧人中,一个坐在入口方向的年轻僧人发现了我们,顿时惊呼出声。
这时,原本在牢笼中打坐的岳父司马错睁开了眼睛。
「咦!」
『父亲在悔禁洞最里面。』
随后,她很快便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说。
「悔禁洞里每天早、中、晚各有十名僧人进去诵经,一天三次。通常一旦开始诵经,至少都要一个时辰以上。」
总之,既已让他们睡着,就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
悔禁洞主猛地踏下震脚。
「啊!这些人怎么了?」
地面的沙粒顿时飞扬而起。
听司马英这么说,她似乎曾经进来过这里一次。
我大概明白司马英为什么这么说了。
『一路过去,每面石壁后都关着不同的囚犯。我担心他们发现我们以后会闹出动静。』
正准备朝洞窟里走去时,司马英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洞窟说道。
见我如此轻易便将他制住,她显然大吃一惊。
运起先天真气护住身体后,听着佛经,心绪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父女之情果然是天伦。
麻穴与昏穴同时被点,悔禁洞主当场身体僵直,随即昏了过去。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即便是罪人,也会让其一直洗去自身的恶业。
血魔剑似乎受不了这个。
少林寺比起其他正宗门派,确实更具慈悲之心。
看来他一直在等着这短短一瞬的空隙。
「公子,好像得稍微等一会儿。」
那里有数名僧人敲着木鱼诵经。
一个圆形铁环上挂着好几把硕大的钥匙,看来悔禁洞里不止一间牢房。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果然一下便认出了我。
司马英向我传音。
我继续朝洞窟深处走去。
看着自己的拳头被我一把抓住,悔禁洞主的表情顿时僵住。
不过短短七个月,她似乎也经历了不少事情,身上的气息已经提升了许多。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中年僧人喝道。
「谁知道呢。大概太困了吧。」
「喝!」
司马英望着这样的父亲,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是佛祖的教诲。
看到我那在火光下显得赤红的头发,他顿时掩饰不住惊愕。
-笃!笃!笃!
听到佛经后,或许是因为正处于血魔化状态,我能够感觉到邪气受到了压制。
我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知道是因为气门受封,还是内伤尚未完全痊愈。
悔禁洞主可是拥有超绝顶修为的高手。
不是说了要正面突破出去吗。
「没关系。进去吧。」
正是「月恶剑」司马错。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听到这句话,僧人们全都瞪大双眼,在我与岳父大人之间来回张望。
「什么?」
即便是跨过壁障、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只要不使出绝招,也不是能够随手一招便轻易制服的对手。
他的脸色苍白,还隐隐透着灰败。
——这该死的声音,快把本座逼疯了。
司马英的话还没说完。
司马英不安地看着我,随后跟了上来。
我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司马英。
「等?」
-嗒嗒嗒嗒!
「公子?」
看来是故意保持安静。
「岳父?这么说,你是为了把司马施主救出去,才闯入本寺的吗?」
『……!!』
我冲她淡淡一笑,说道。
因为关在石壁铁栅后的囚犯们,全都像睡着了一样倒在那里。
「你……变得更强了?」
司马英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其他僧人也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微微一笑,走进洞窟。
『岳父大人……』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岳父大人是贵寺的所有物呢。」
我趁着他惊愕之际,以电光石火之势点中了他的穴道。
她同样完全没有受到佛经的影响。
不过,我体内并非只有充满邪气的气息。
-轰!
这句话才正是我想说的。
洞窟内被火把照得通亮,整面石壁上都密密麻麻刻着看似佛经经文的文字。
对于这柄灌注怨念制成的妖剑而言,佛经正是克星。
那名中年僧人朝我喝道。
我向他抱拳行礼。
诵经声很快就会停下。
毕竟她所修炼的心法本就接近正宗,这也很正常。
听见脚步声的囚犯们七处气门都被封着,连内功都无法运转,自然无法抵挡。
她对我的安慰有些疑惑,可我没有停下,继续往里面走。
-啪!
「菩萨?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你……」
「还不快退……」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呃?」
我虚抓般伸出手,那名中年僧人的身体顿时一晃,随后腾空而起,呼地朝我飞了过来。
他的武功并不算高,自然没有本事抵挡虚空摄物。
-啪!
我一把抓住飞来的僧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无意在佛门之地杀生,给我滚。」
说完,我像扔东西一样将他向后一甩。
那名中年僧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捂着擦破的脸,一时不知所措。
「我应该说过,快滚。」
听到我的话,司马英挡在洞窟入口,说道。
「把他们放走,少林寺的武僧们就会全都涌过来。」
「无妨,让他们走。」
「什么?」
她满脸无法理解。
于是我对那些正犹豫着的僧人们说道。
「去传话。就说血教教主、当代血魔,想见少林寺方丈大师。」
『……?! 』
僧人们无不大惊失色。
「只要把寒气逼出去就行了吗?」
无论恶名多么昭著,父女终究还是父女。
听到这话,司马英惊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大声说道。
因为我的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正将阳刚之气灌入他的体内。
「要驱除侵入五脏六腑与骨髓中的寒气,需要由将九阳真经练至大成的藏经阁主以内功为我治疗。」
司马错看着她,开口说道。
看来他已经从司马英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情。
「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容易掉眼泪。别哭了。」
我说着,站到了岳父大人身后。
「父亲!」
「藏经阁主判断,若把我的内伤完全治好,即便封住气门也依旧危险,所以没有把侵入骨髓的寒气彻底驱除。」
「方丈大师?公子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方丈大师?」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
「父亲被关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
听到这话,岳父大人淡淡说道。
「英儿,先借过一下。」
「等我能够把寒气逼出去,总会想办法回去。在那之前,就待在这里……」
看着他们离开,司马英对我说道。
岳父大人可是跨过壁外之壁的绝世高手。
「你以为少林寺的僧人都是傻子吗?」
-咔嚓!
岳父大人叹了口气,说道。
「没用。没有九阳真经,便无法驱除这股寒气。若只靠内力便能将侵入骨髓的寒气逼出去,我早就……」
「什么?」
「不知道你究竟打算干什么,不过若少林方丈与罗汉武僧都赶来,即便你会御剑飞行,想轻易脱身也不容易。所以……」
听到司马英的问题,岳父大人点了点头。
「治疗还没有结束吗?」
「听说你突然失踪了,倒还真回到我女儿身边了。」
「罢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惭愧。」
「因缘际会之下学会的。总之,只要替岳父大人把侵入骨髓的寒气驱除掉就行了吗?」
在她从钥匙串里寻找钥匙的时候,岳父大人望着我说道。
我越过司马英,走进牢笼。
岳父大人皱起眉头,说道。
安抚完司马英后,岳父大人望着我说道。
-轰轰轰轰!
「父亲……呜呜。」
我带着歉意答道。
岳父大人用惊讶的声音喃喃道。
「到底还是闹出事来了。我不是叫你别来吗。」
「父亲!」
「这些和尚倒是动了不少脑筋。」
听起来是在说,既然平安回来,那就够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阳刚内功?」
司马英凝视着我的脸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接着,她拿着从我这里接过的牢门钥匙串,跑向岳父「月恶剑」司马错。
听我若无其事地这么一说,岳父大人第一次露出了荒唐的神情。
嘴上虽然这么说,岳父大人却仍以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她。
被我压低的声音吓到,那些僧人很快便跑了出去。
听到司马英的话,岳父大人缓缓摇头。
牢门打开,司马英立刻跑了进去,抱住岳父大人。
「这样就够了。回去吧。」
看来他们认为,这样的人只要留下一点可乘之机便可能逃出去,因此才没有彻底治好他的内伤。
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什么意思?父亲!」
「什么?」
「若寒气无法彻底驱除,迟早还是会发作。」
少林寺倒也动了不少脑筋。
「相信我,看着就好。」
这时,岳父大人眯起眼睛,转过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