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话 武林联盟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2万 字
贵州省东南部。
江口县西郊的一座庄园。
急报传进了庄园本堂的会议室。
坐在椅子上的白莲荷、「血手魔女」韩白霞、「乱魔刀帝」徐葛魔三人面前,一名血教武士单膝跪地,正在报告。
「益阳昭家、邵阳宋家,都已顺利夺下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内心一直不安的三人,表情同时松了下来。
若从第一步就失败,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幸好。」
「正是如此。」
可是,下一份报告让气氛又变了。
「昭云辉副团主那边,中途出了问题。」
「问题?什么事?」
虽然努力不露声色,但白莲荷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对于她的疑问,武士继续报告。
「在夺取后起之秀代表席位之后,据说益阳昭家的家主曾向万谷里的黑玄亭委托过。于是昭云辉副团主为了查明此事,前往了万谷里。」
「……这与计划不符。」
「血手魔女」韩白霞皱起眉说道。
于是「乱魔刀帝」徐葛魔不经意地替他辩解了一句。
「或许黑玄亭接受了委托,若是这样,也很难就这么放过去吧?」
「继续。」
随即,站在中年男子旁边的蒙面人将锋利的刀从他的脖子上移开。
「到底是怎么杀掉的?」
徐葛魔点了点头,像是放心了。
武士打开了木盒的盖子。
「不,四尊和我们到达时,昭云辉副团主和两位队主已经击杀了破鹰蛇及其弟子和手下。」
木盒里放着一颗双眼皆失的人头。
「能做到吗?做不到?」
「据传,副团主对破鹰蛇用了计谋,使他上当。对方因此大意,再加上副团主赌上自己的性命,才勉强将其杀死。」
他指的是自己的两个弟子。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
又看着破鹰蛇的人头,像是觉得不可思议般咂舌。
说完这句话,她离开了房间。
武士行了一礼。
「要传达什么?」
白莲荷似乎有些安心地说道。
-噗!
『!? 』
深夜。
一座规模普通的庄园。
「……现在,那个是什么?」
「早点合作多好,你也不用在月夜下见血。」
「啊!」
所有的尸体都被肢解,无一例外。
武士打开了手中的包裹。
一个蒙面人走上前来。
「报告结束的话,把首级带走……」
除非是四尊子或七血星级别的高手,否则无法对抗罗戮衡这样的超绝顶境界的武人。
「乱魔刀帝」徐葛魔再次开口。
在他看来,这女人简直就是杀星。
「哈!竟然赌上自己的性命?」
「哈……」
『昭公子,你真是……』
她原本好奇他究竟如何杀死连自己都未必能胜过的高手,却没想到竟是以他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换来的。
「如果四尊没有及时到达,可能会因伤势危险,但现在都平安无事。四尊还让属下转告,说让他们用剩下的期限好好静养,之后再前往武汉市。」
破鹰蛇是她自己都无法保证能胜过的高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解兄,不,是四尊插手了?」
她正是当今血教中最接近顶点的女人,白惠香。
然后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片刻后,徐葛魔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这真是「奇奇怪怪」会提出的要求。
白莲荷心中暗自咋舌,瘫坐回椅子上。
即使是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保持无表情的「血手魔女」韩白霞也难掩惊讶。
担心里面会装着昭云辉的头颅。
「破鹰蛇」罗戮衡不就是邪派中臭名昭著的恶人吗?
不知她杀了多少人,她的黑色长袍已被鲜血染红。
他平安无事也是万幸,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如此惊讶。
「昭云辉副团主得知黑玄亭当时拒绝了委托,在返回途中遇到了『破鹰蛇』罗戮衡。」
本堂内房中,有一名戴竹笠的女子正望着窗外。
于是武士继续说道。
也许是被点了穴,中年人像个木偶一样呆滞地摇着头。
「给你三天时间。」
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中年人惊恐得睁大了眼,身体发抖。
「天哪,他们竟然解决了破鹰蛇?」
白莲荷好奇是什么,问道。
正望着窗外满月的她转过头来,看向一名被迫跪在地上的中年人。
其中一个虽然是谍者,却是他倾注心血培养起来的家伙。
竹笠女子走近他,弯下腰抓住他的下巴。
眼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他吞吞吐吐地说。
白莲荷不顾两人的对话,催促报告继续。
剩下的期限用来静养,说明伤势并不轻。
一些蒙面人正在迅速地清理这些尸体。
「破鹰蛇?」
看着这样的她,中年人在心中咂舌。
「幸好,那些家伙不是白白牺牲的。」
于是,她的五根手指刺入了中年人的大腿。
中年人痛苦地连连点头。
安徽省五河县。
那一刻,所有人的口中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月色真好。正是适合杀人的夜晚,不是吗?」
「呃啊。」
「如果与他没有特别的关系,应该不会发生战斗……难道?」
中年男子泪流满面,松了一口气。
真是个特别的男人。

白惠香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确实应该如此。如果不恢复就前往武林大会,计划会出现差错。四尊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一直是这样,不是吗?』
即使是联手,能击杀这样的高手也是了不起的事情。
据说他在与南天剑客对决后还能活下来,是位超高手。
「还没结束。四尊特意嘱咐要传达一句话……嗯。」
然而,只要推开门,走上几步,就会看到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你的技艺能遮住这双眼睛吗?」
里面是一个可以放入头颅大小的木盒。
回想起来,他每次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他从未见过有人一边杀人,一边还能笑得如此灿烂。
如今昭云辉为了参加武林大会,正在以益阳昭家子弟、南天剑客弟子的身份行动。
曾与「破鹰蛇」罗戮衡有过一面之缘的「乱魔刀帝」徐葛魔,惊得说不出话来。
「血手魔女」韩白霞像是气笑了一般。
女子见状笑着抬起手。
白莲荷的脑海中闪过了南天剑客的名字。
「谢谢你,小姐。」
听到这话,正在听报告的三人脸色都变了。
跟着尸体所在之处走去,便通向庄园本堂。
韩白霞判断报告结束,对武士说道。
「正是。」
「说既然带来了破鹰蛇的首级,就请承认为功绩,将昭云辉副团主升为团主……」
白莲荷瞪大了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从大门外看,守卫们站在那里,一切平静如常。
「那三人都平安无事吗?」
从他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他年纪很大。
「成功了吗?」
蒙面人微微低头回答。
「五人都已成功潜入。」
五人都已潜入,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红唇微微上扬。
然后她喃喃自语。
「不知道莲荷能潜进去多少人呢?」
蒙面人带着嘲讽的语气回答。
「她那边没有那么多资源。即使潜入了,也绝对赢不了。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剑献给小姐。」
离月中又过了二十日。
被称为正派武林圣地的湖北省武汉市。
如今,我们已经进入武汉市外围。
『真是久违了。』
回归前,这里是我的主要活动地点。
在这里进行了八年随时可能暴露、令人心惊胆战的间谍生活。
——万谷里和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当然。
这里是正派的圣地。
中原「八大高手」之中,有两人镇守湖北,所以至少在湖北这一带,并不存在邪派或黑道。
就连解岳天,也为了维持缩骨功而节省内功。
向左边看去,司马英在那里。
「多谢前辈好意。」
回归前的武林,各方势力巧妙地保持着平衡。
因为解岳天的体格和相貌太过知名,原本说好由徐葛魔负责,可解岳天极力坚持,甚至连缩骨功都学了。
现在正是暴风雨前夜。
在中原被称为十二名踏入超人境界的「八大高手」之一。
血教、武林联盟、无双省,以及其他自称中立的高手们。
——嗯?六尊子十二血星?
于是我向老人抱拳行礼。
盛夏的武汉市,简直和热汤没有两样。
回归前的十年间,「八大高手」中有两人更替。
小潭剑对我的话感到惊讶。
对此,对武林情况有一定了解的南天铁剑代替我回答了。
他戴着人皮面具遮住脸,似乎更加严重。
看向那边,在稍远的遮阳棚下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至于是谁,因为血教隐瞒了情报,所以我这个低级谍者无从得知。
「里面也没有座位了。几位年轻人若不介意,不如和我们拼桌如何?」
我猜可能是一尊,但也说不准。
不仅如此,还曾经与培养出另外两名八大高手的无双省结为同盟,血教在正邪大战中败北是理所当然的。
『嗯。』
『啊,是「烈王霸刀」啊。』
『!? 』
不同于「七血星」,「四尊子」之间的武威差距并不大。
老人看着我们,他面前坐着的人背对着我们,背上用黑布包着一个像琵琶大小的东西。
与同样是「八大高手」的「无上刀」正天一起,被称为中原武林的「刀之巅峰」。
解岳天蹒跚地向客栈跑去。
『啊……』
前世,我听说「四尊子」中有一人踏入了超人的境界。
然后和同伴们一起走向那里准备坐下,
武林联盟与无双省的同盟破裂,以及「太极剑帝」从善真人的死亡,会将中原武林再次带回混乱的战国时代。
浓眉短须,气势强烈的中年男子。
——因为先天真气,前主人说过,即便不有意识地操控,先天真气也会保护身体免受有害之物影响。
当然,由于一些事件,那个时期变得更加提前了。
死于杀凶绝心之手。
解岳天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我说。
尽管在武汉市郊外,但因为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客人很多。
『八大高手的位置会变动。』
没有特别有名的或强大的。
——!!!
嗯,比起炎热,宁愿消耗内功吗?
这么一想,我也几乎没有出汗。
确实如此。
——他怎么了?
『不,并非如此。』
「知道了……」
这样看来,结果上血教和武林联盟的战力几乎持平。
「那里就是了。」
——武林联盟里有很多这样的怪物吗?
正在回答的时候,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
两人是武林联盟的最高战力和精神支柱。
在正邪大战之前,血教是「六尊子十二血星」的体制。
「烈王霸刀」震钧。
其中穿着苎麻衣的白发老人向我们搭话。
其中最快的一人,就是武当派掌门「太极剑帝」从善真人。
我一看她,她就微微一笑。
在武林联盟的城外稍远的郊区,我们计划与潜伏在武林联盟中的谍者会面。
那个任务,是在后起之秀论武结束的最后一天,在武林联盟的城外待命,以备不时之需或打开退路。
客栈里客人熙熙攘攘。
——真遭罪啊,这疯老头。
『嗯?』
武当派掌门「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与武林联盟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通过缩骨功强行缩小骨骼,用人皮面具和厚衣服遮掩肌肉,解岳天看起来比别人更热。
原本是六个人坐的位置,这三个人一坐下,空间就没了。
『位置……』
可是又有几个高手,内功多到能够在行动全程都运气,或者毫不吝惜地消耗内功呢?
本来,他的任务是由「乱魔刀帝」徐葛魔来承担。
不仅如此,大约六个月之后,还会爆发一件大事。
——怎么了?
我并不是特意用内功护体避暑,可奇怪的是,并没有觉得出汗或炎热。
——哦!
是啊,武林联盟中就有踏入超人境界的「八大高手」中的两人。
一半以上是武林人士。
而且「五大恶人」中有两人死亡,新的怪物「杀凶绝心」出现,开启了现在的「四大恶人」的时代。
小潭剑似乎无法理解地说道。
「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去找找里面有没有位置。」
客栈的名字是桃源客栈。
小潭剑疑惑地问。
「哎呀,真热啊。」
——那现在也不利吧?武林联盟有「八大高手」中的两人,血教却什么都没有。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解岳天,用手指向一家客栈。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不是在别处,而是在武当山迎来了最终结局。
———可是,单纯按人数算,也明摆着会输吧?
——你旁边就有一个
到了客栈,解岳天和宋左伯、宋右贤兄弟已经占了一张外边带遮阳棚的位置,正在大口喝水。
解岳天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啊,你不知道啊。』
遮阳棚上,蓝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他是中原「八大高手」之一,「烈王霸刀」震钧。
可一看到那个背对着的人,我瞬间僵在原地。
——大事?
『没错。』
看气氛,我们得一直站着等其它空位。
——当时的血魔虽属邪派,但他被称为最接近天下第一的存在。而且辅佐他的「六尊子十二血星」中也有「五大恶人」之一。如果不是因为武林联盟与无双省结为同盟,局势应该不至于那样被压倒。
听到喘息声,我转头一看,赵成元也已经满头大汗。
『……』
还不如放单独的椅子,干嘛放这么长的板凳。
运转内功的话,暑气多少会退去。
——……正如云辉所说,到目前为止的和平时期可以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司马英虽然戴着人皮面具,却没有流一滴汗,保持着清爽的脸。
其中近半数战死后,才变成了现在的「四尊子七血星」。
我偶尔会在无意识间感觉中丹田升起热气,原来也是因为这个。
「该死,真热。快走吧。」
他不属于正邪任何一方,但因其豪爽的性格而闻名,且从不向不义妥协。
前世只远远地见过一次的绝世高手,谁能想到回归后会在眼前看到他。
『「烈王霸刀」怎么会在这里?』
据我所知,他对这种武林活动从不感兴趣。
甚至在回归前也没有听说过他参加武林大会。
『真是荒唐。』
谁能想到那位著名的「八大高手」之一会在武林联盟外郭的一家客栈里,坐在遮阳棚下闲适地喝酒。
——总觉得不太搭。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与面前穿着苎麻衣、看起来悠然自得的老人不同,「烈王霸刀」震钧的气势太强,看起来更像应该身处战场之中。
我只是瞬间僵住停步,正在斟酒的震钧便抬头看向我。
他的视线仿佛贯穿了我。
他那令人无法揣测的深厚内力,让他的气息显得平凡,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威名,我还是不由得有些畏缩。
我正犹豫该怎么办,准备向他问安。
对方是武林中的大前辈。
理应如此。
-嗖!
「烈王霸刀」震钧举手阻止了我。
然后他对我说。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不是说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吗?
难道震钧想与武林联盟建立更深的关系?
震钧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如果不熟悉他的脸,只会把他当作普通的武士。
幸好益阳昭家的本家与洞庭湖非常近。
只是现在有些担心。
虽然我说是在远处见过,但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应。
他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的话让震钧皱起了眉头。
像他这样的高手,只凭气感,大概就能把这家客栈里所有人的修为摸得一清二楚。
这么一想,回归前「烈王霸刀」震钧是要斩断解岳天的手臂的。
『……厉害啊。』
『……霸烈刀。』
『对啊。』
不愧是八大高手的血脉。
「看来这孩子和你的孙子会有场精彩的对决。」
于是我悄悄地开放了中丹田,
当然,那是在未来。
老人委婉地说他风度好。
『嗯?』
『发生了什么事?』
「祖父。我已经结账了。」
『如果他察觉到了怎么办?』
「呵呵,来到这里,看来年轻人也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的后起之秀论武而来的吧。」
老人所指的「你」,是「烈王霸刀」震钧。
「是的。」
难道他在怀疑我们的身份?
他也同样僵住,盯着对方。
必须尽快找到与震钧的联系。
『想想,快想想,昭云辉,啊!』
在没有开放中丹田前,我无法判断震钧的孙子实力如何。
真是万幸。
但因为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所以难免会担心。
五年前的一件著名事件。
刀身短而宽,显然是为了施展震钧的独门武功而特制的。
只是当事人是无名小卒,而这个身份是我们借来使用。
坐在稍远处的解岳天。
这时解岳天的传音传到了我的耳边。
这时,客栈里有人走了出来。
这没有必要隐瞒。
我只好在心里暗暗埋怨,为什么解岳天要答应和他们拼桌。
「哦,是益阳昭家的家主啊。没想到是名门出身。」
我说出了解岳天事先准备好的身份。
「啊……那位是与我父亲有深交的前辈。被称为『虎盾金将』,您知道吗?」
「前辈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在洞庭湖见过您,当时在那么多人中,您怎么会记得我呢?」
难道这次后起之秀论武,震钧的孙子也要参加吗?
我开始感到头疼。
确实见过。
『怎么了?』
回归前,解岳天独自行动,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可怎么办。
他们没有认出「烈王霸刀」震钧。
我回答后,司马英无法掩饰惊讶。
我身后的司马英和双胞胎的副队主们都感到疑惑。
在同龄人中感受到强者的气息,看来在他眼中,我并不值得关注。
他似乎读出了她散发出的气息。
「以前曾在远处见过前辈一次。」
『啊……』
但我不明白他的孙子为什么要参加。
『没什么事。』
五年前,「烈王霸刀」震钧带着家人来到了洞庭湖。
「正是。」
感受到的气息达到了绝顶之极。
为了想起这个联系,我头上都冒出了汗。
他一眼就看出我认出了他。
突然,脑海中掠过一件事。
如果不开放中丹田,只用下丹田,恐怕难以应对。
如果他们知道,只会更加麻烦。
坐在对面的穿苎麻衣老人听到这话,开口了。
「洞庭湖?」
那种奇异形状的兵器,大概就是刀。
「……可以问一下令尊的名字吗?」
确有其人。
「但为什么我不记得见过你呢?」
相反,作为处理情报的丐帮,赵成元似乎认出了他。
我的回答让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据说达到「八大高手」境界的人,衰老也会减缓。
似乎未来又发生了变化。
当然,现在他还不知道。
但在这里无端引起冲突,任务不仅会失败,还可能导致最坏的情况。
虽然有些距离,但解岳天似乎意识到了这边的对话,一动不动地听着。
那时,与他有仇的黑道团伙盯上了他的家人,震钧将他们全部斩杀。
「你见过我?」
看到我没有坐下,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那是大约五年后的事。
『……是「烈王霸刀」震钧。』
听到这话,震钧舒展了眉头,点了点头。
从老人和震钧的表情来看,他们并不知道。
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青年,与震钧一样,背后同样背着用黑布包裹的类似琵琶形状的东西。
震钧的问话让我急忙开口。
解岳天还没有察觉到震钧的存在。
但震钧孙子的视线却投向了司马英。
「为什么不回答呢?年轻人。」
这种可能性也无法排除。
如果真是那样,他早就参与了正邪大战。
『孙子?』
这是她来到中原武林之后,第一次见到与自己父亲齐名的绝世高手,大概就是这种反应吧。
「我当时是跟着父亲出去,偶然见到了您。」
但他的视线正对着解岳天的背影。
老人微微一笑,然后问我。
「家父姓昭,名益轩。」
我知道「烈王霸刀」震钧正直且不能容忍不义,但并不特别厌恶邪派或血教。
「看来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那位风度不凡的中年人的弟子。」
虽然他看起来那样,但我知道他比解岳天还要年长。
「这样啊。」
这样搪塞过去,解岳天迟早会行动。
我还奇怪他怎么从客栈里出来,原来是去结账了。
客人多,店小二忙进忙出,他只好亲自去结账。
「不过,这几位是?」
这时,震钧轻轻地瞥了我一眼。
看起来像是在示意我自我介绍。
我抱拳,郑重行礼说道。
「我是益阳昭家的三公子,昭云辉。」
听到这话,原本在笑的老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震钧的孙子也是如此。
大概是听说了我被益阳昭家抛弃的传闻吧?
但与我的预期相反,
「不对啊。益阳昭家竟派三男作为后起之秀代表?老夫还以为你是长男呢。」
嗯?
难道他不知道吗?
老人似乎不知道关于我的传闻。
——难道他根本不关心?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也觉得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老人是谁,但既然和作为武林顶点的绝世高手——震钧一起喝茶,不可能对一个默默无闻的我感兴趣。
即使听到了我的传闻,也只会当作耳边风。
这时,震钧的孙子摆出拱手礼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震钧的孙子虽然可能过于轻视对方,但只要正式出手,除了少数后起之秀之外,应当没有敌手。
我近距离看到了无数武林人中,接近顶点的十二超人之一。
「震某对小兄弟无礼了,还请见谅。」
震勇用苍白的脸色和半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急忙跟了上去。
我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摆摆手,说道。
『来了。』
虽然道歉了,却没有几分真心。
司马英向来不会善待对我失礼的人。
——为什么?
老人摇摇头对我说道。
震钧对我说道。
看来他觉得我比他弱,所以根本不屑一顾。
这是明目张胆的无视。
震钧低下头。
听他的语气,看来是我多虑了。
瞬间,他手指上沾着的酒滴飞向震勇的腹部。
『哼。算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是怕我和他交手吧。』
「呃啊!」
不过,他有一点不知道。
解岳天的声音隐隐高昂起来。
——比现在的你更强的前主人,也没能越过八大高手的壁垒。不要心急。
我是被那明显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压住了。
震勇捂着腹部,痛苦不堪。
倒不如说,我觉得解岳天确实了不起。
是接头人到了吗?
这真有趣。
司马英用传音向我抱怨。
然后抽出手指,轻轻一弹。
解岳天燃起了战意,而我说实话感到了畏惧。
「哪里哪里。是我修为不足,未能入震勇公子之眼,反而败坏了自己家门的名声,这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八大高手」的境界不是急就能达到的。
『这人让我很不爽啊,他爷爷是八大高手,又不是他本人是八大高手。』
这话让震勇的表情僵硬了。
虽然听说他是个正直的人,但对孙子也下得了手。
『可惜了,如果不是这种情况,真想和他一较高下。』
即使相隔甚远,像解岳天这样的高手,应该也看见了用一滴酒珠展现出的神技。
仅仅是用指尖沾着的酒滴就能注入内力造成冲击,这是何等深厚的内功?
『那叫「没什么事」?』
他说得对。
对此,震钧用沉重的声音说道。
「那小子,或许是震勇也赢不了的对手。」
「嘿,这小子又这样。」
——哎呀,家庭教育啊。
这时,震钧将手指轻轻伸进酒杯中。
解岳天想和他一较高下。
意识到他的不悦,震勇急忙向我行礼道歉。
虽然听起来像是谦逊的话,但实际上我已经好好教训了他。
这是公然无视我吗?
『抱歉。我也是突然遇到……』
自称震勇的震钧孙子,说话的对象正是司马英。
「呵呵呵呵。年轻人真有幽默感。」
这时,解岳天再次传音。
尽管他有「奇奇怪怪」的称号,但即使在正派武林的中心,他也不会如此愚蠢地燃起竞争心。
「和儿子不同,因为是唯一的孙子,所以可能有点过于溺爱了。小兄弟,请不要介意。」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丢你爷爷的脸。跟我来,在大会之前好好改改你的毛病。」
说完,老人急忙跟上了震钧。
果然察觉到了。
怒气冲冲的震钧似乎什么都不管了,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老人的表情显得疑惑。
「我叫震勇,想知道阁下的名字。」
原来可以这样利用他正直的性格。
这时,耳边传来了解岳天的传音。
跟随宋氏双胞胎的两位副队主——夏文灿与李规,对震钧展示的神技惊叹不已。
「那样的话更应该教训他。」
「既然说是参加论武,日后应该还能见到吧。希望你能有好结果。」
『!!!』
南天剑铁安慰地说。
『!? 』
-砰!
比想象中还要傲慢的家伙。
『是「烈王霸刀」。』
他始终没有与我对视。
司马英甚至没有看他,而是朝另一边的老人和震钧抱拳报上了姓名。
正如我所料。
震钧站起来,用低沉的声音对震勇说道。
『嗯?』
跟在震钧后面的老人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若他有一点圆滑,也许会利用气氛,很豪爽地向我道歉。
果然,震钧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
震钧转过头来看着震勇。
「我叫马英。」
「没有认清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
相反,赵成元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似的,呆若木鸡。
『有些惭愧啊。』
这时老人笑着说道。
-啪!
但无论对手的实力如何、对方是谁,都需要学习解岳天那种充满斗志的态度。
——不必感到羞愧,云辉。
眼前的一幕简直难以置信。
要不要稍微整他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明显的好胜心与战意。
这让震勇的眉间皱起了皱纹。
「别太苛责了。你的孙子难道是故意的吗?比起益阳昭家的三儿子,后面的孩子更出色,可能是因为好胜心作祟吧。」
在老人看来,益阳昭家的三儿子虽然在同龄的后起之秀中还算不错,但若只是那个程度,他绝对不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是谁?』
然后用不悦的声音说道。
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祖父看罢了。
但今天第一次见到的益阳昭家的三儿子却得到了震钧的高度评价。
震勇似乎听懂了这话的意思,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愧是「四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司马错的女儿,她并没有因此畏缩或害怕。
震勇的脸色变得苍白。
顺着解岳天的话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腰间佩着柳叶刀的中年人,正朝他们那桌走去。
啊!潜入武林联盟的间谍,原来是他。
——认识的人吗?
怎么会不认识。
上级谍者 都永贤。
他是谍者中资历最老的三名组长之一。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谍者,已经潜伏了近九年。
大约在这个时候,我也作为谍者被投入,从他那里得到了简单的培训和当时武林联盟的现状。
——比你待的时间还长。
听来确实如此。我也没有满九年。
作为谍者,九年绝非易事。
在派往武林联盟的无数谍者中,超过五年的屈指可数。
然而,即使是他也未能活过十年。
『谍者的结局是注定的。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说的那句话至今仍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给予。
无论如何,这次任务确实需要上级谍者都永贤的帮助。
他是在武林联盟中担任城外守卫的孤月堂副堂主,日后夺取剑时,他的作用很重要。
——咦?他直接过去了?
正如小潭剑所说,都永贤去了不是解岳天的另一个座位。
外表看起来普通,但这些剑鞘比普通剑鞘稍长稍厚,里面有可以藏另一把剑的空间。
「从现在开始,剑鞘不能离身。」
可能是因为即将举行的后起之秀论武,铁匠铺都显得很忙。
如果这里有谍者追踪队,一下子就能察觉到。
进入城内后,我们又会分成两组。
村中一家客栈的客房。
——咳咳。
解岳天也同样咂了咂舌。
『现在他会用眼角扫视周围。』
是啊。
如果是他们的话,即使解岳天用缩骨功和人皮面具遮住脸,也很可能被气感察觉到。
我也能在一两次内记住脸。
若不是人迹稀少的夜里,谁会疯到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明目张胆地装作相识?
因为一旦独自行动,反而会招来怀疑。
-咔!
他是世代制作剑的匠人,曾因修复武林联盟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的宝剑「默鲜」而声名大噪。
在接头地点与他正面接触,是为了告诉他谁被投入了任务。
在前世,这条铁匠街会出现一位了不起的匠人。
都永贤又自然地扫视了周围两次。
——什么意思?
光是铁匠铺的数量就超过四十家,若去有名的地方,订单必然积压,所以必须找相对清闲之处。
这时,南天铁剑说道。
不久后,我发现了位于铁匠街最角落的一家冷清的铁匠铺。
现在结束了。
原本,那只是熟人之间才知道的地方,但若是现在,能不能拜托那个人呢?
不管是不是南天剑客的原话,不为人知的地方自然会显得冷清。
「明白。」
「是的。」
你记得倒清楚。
除了我之外,似乎还有很多人在修理兵器。
客栈里已经提前结算好了我们能住的三间房。
——那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十日左右的余裕,你小子在那之前还有事要做吧?」
进入最右侧的房间,掀开床下的第三块木板,里面藏着一张折成巴掌大小的纸。
啊……
『我想到一个地方……』
我现在来到了铁匠街。
只需扫视两三次,就能记住脸。
与其他铁匠铺不同,这里有许多专精于兵器的匠人,而我要找的,是能打造寒铁的杰出匠人。
——前主人曾说过。世间万事与武道相同,越往上乘之境攀登,越不显声势。
里面空间是空的,所以应该是这样吧。
现在就先享受宽敞的住处吧。
虽然能读懂解岳天气息的高手不多,但城内有中原「八大高手」之一的「太极剑帝」从善真人以及「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他会用传音告诉谁呢。
『没错。』
『问题是不知道现在那地方还在不在。』
唉。
这是上级谍者都永贤提前藏好的武林联盟内部现状。
——没错吗?
——这是什么意思?
『做得没错。』
正如我所说,都永贤迅速扫视了周围。
——你的前主人真的是什么都知道?
修复了「八大高手」之一的兵器,因此出名是理所当然的。
记住脸的都永贤装作闷热,自然地遮住了脖子。
接过剑鞘的我将南天铁剑换入了剑鞘。
一切准备就绪后,解岳天对我们说。
潜入的只有我们。
风箱声、炽热的热气,以及铁被烧红时冒出的烟,充满了各处。
因为是武林大会,正派武林的巨头们会聚集在一起。
「是的。」
那里有几个人像是早已等着一般,朝他挥了挥手。
解岳天不能进入城内。
-铛铛!
这样一来,众人才会认出南天铁剑。
里面有两个剑鞘。
因此他不会进入城内。
——这样就够了吗?
和其他铁匠铺到处传来淬火声不同,这家显得非常冷清。
不久之后,还会有另一位客人住进来。
也可以用名字告知,但那样有可能产生混乱。
也许这里就是都永贤的接头地点之一。
武林联盟城外郭的村子里,满是武林人会喜欢的东西,而其中之一,便是这条铁匠街。
不仅是我,坐在另一处遮阳棚里的宋左伯,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他们的接头地点通常是平时与同僚经常往来的行动路线之中包含的地方。
——哪里?
当然,纸张自然是烧掉了。
甚至听不到里面敲打铁器的声音。
我昭云辉这一组,和宋左伯那一组,会分别行动,各自争取后起之秀论武的优胜。
——啊,原来这是暗号。表示你们接了那个任务?
从城内守卫的位置到最薄弱的位置,以及守卫的换班时间都详细记录。
宋左伯那家伙突然一惊,动了动身子。
长期潜伏的谍者们有多个接头地点。
「应该怎么做已经记住了吧。」
在后起之秀论武之前,必须把南天铁剑剑面上的锈去掉。
——不过现在应该都很忙吧?
——咦?真的。
我们花了半个时辰,记住了这些内容。
——原本好吃的餐馆也有很多位于看起来冷清的地方。前主人也因此发现了很多这样的隐藏餐馆。
——真的是那里吗?
『这是谍者的基本功。』
因为武林联盟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所以外城周边也有这么大的村庄。
——在清闲的地方能处理寒铁吗?
大概提前占下那处茶棚位置的三名男子,都是同属孤月堂的武士。而且他们也是这家客栈的常客。
如果最后我们两人都进入决赛,就由宋左伯让出胜利。
——感觉像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云辉。
打铁声从四处响起。
解岳天解开包裹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在接头地点得到情报后,我们来到了武林联盟外城的一处村落。
「弟子谨记。」
就在那一瞬间,我摆出了特定的姿势。
正如解岳天所说,我还有要做的事。
「现在能进去的只有你们几个。本座会在论武的最后一天之前一直待在城外。明白了吗?」
先进去见见匠人就知道了。
就这样我朝着铁匠街的角落走去,脑海中响起了连绵不断的哀鸣声。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不能这样活下去了。
——不如熔化我。
这些声音我似乎曾经听过。
啊!对了,当初白惠香拿着的剑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剑一直在说想死。
这些声音是从那家破旧的铁匠铺传来的。
我静静地朝那里走去。
-呼噜!呼噜!
然后我走进了铁匠铺,里面传来了打鼾声。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中年男子,正用酒瓶当枕头,摆成一个「大」字躺着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周围散落着破碎的铁片。
看那些铁片旁边丢着锤子,似乎是他亲手砸碎的。
——……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更里面传来。
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进去。
我无法抑制对这些声音为何发出的好奇心。
走进里面的我惊呆了。
不对。是仿照墨鲜制作的剑吧。
插在香炉里的破剑全都是墨鲜。
可是那些剑全都长得一模一样。
我用难以置信的声音喃喃自语。
那里,几乎有上百把剑插在一座巨大的香炉般的器物之中。
墨鲜是武林联盟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的宝剑。
『!!!』
「墨鲜……」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