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话 小剑仙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3万 字
长江之事后,过去了大约五天。
这期间,我独自以血魔的身份去了长江水路十八寨的据点。
准确地说,是去了总寨主所在的水寨。
水寨的船只分散在长江各处,各自在自己的地盘活动,据说上次聚集起来的那些船,甚至还不到全部的一半。
总寨主所在的水寨,令人意外地就在监利县附近。
那里距离武林联盟所在的武汉市也并不算远。
在我前去与他们商议今后的事情,并就金眼男子的组织交换意见期间,赵成元则前往河北省,为前任帮主洪九举办葬礼,并正式举行丐帮帮主的就任仪式。
他越快掌控丐帮,对我也越有利。
至于司马英、宋左伯、宋右贤等人,则约好在洪湖县会合。
——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
『大概吧?』
小潭剑所问的「那家伙」,正是「鬼杀拳魔」张文亮。
自从将一身内力尽数传给宋左伯之后,他便像陷入假死状态一般,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始终没有醒来。
——你肚子还好吗?
『我想吃点热汤之类的东西。』
这五天一直和水贼们喝酒,胃里空得难受。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能以内力化解,可这种空虚感却实在没办法。
『陆地!』
终于抵达渡口了。
可以看见人群熙熙攘攘。
「咦?公子?」
『什么事?』
「反正原本也不是要和水贼做什么深交。彼此各取所需不就行了?」
「正在一个叫青门客栈的地方等着。啊,对了。」
这也难怪。
——看那边有黄褐色遮阳棚的地方。
乔装成商团伙计的水贼们向我行礼告别。
他们并不只是单纯做水贼。
也算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手段。
她说得没错。
——下次再见面时,他不会真的要施展御剑飞行吧?
『奇怪?』
『不过他的状态有点奇怪。』
而且往往嘴上说得比做得多,「长江四客」三兄弟也没比其他水贼好到哪里去。
『我得进一座墓里看看。』
谁让他天赋异禀呢。
光看我回答时的语气和表情,就能猜到这些。
其实这五天与水路寨的水贼们相处下来,有一件事算是彻底确定了。
『……失算了。』
或许正因如此,附近聚集了不少人。
『做得好。』
「事情都谈妥了吗?」
『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那倒是。」
要不要干脆照实告诉她?
『有件事需要确认。』
反正他所有的内力都传给了宋左伯之后,插在他脑后的断刃便被拔掉了。
『……?! 』
——喂,云辉。那边蹲着的是不是司马英?
据他说,这是自己十多年来第一次任务失败,因此不仅将事先收下的一半酬金也退了回去,还准备返回故乡山西省。
通常所谓坟墓,不过是在地里埋下棺材,再堆起一座小土堆。
就在我和她拌嘴的时候,船靠上了渡口。
『不过,比起他们,这块腰牌说不定更有用?』
「看公子回答的语气,再看你的表情,好像谈得并不怎么愉快?」
听见咳嗽声,她意识到周围还有人,这才停下了动作。
顺着小潭剑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司马英正蹲在一个摊子的边角,望着江面,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打瞌睡。
为什么要嚎啕大哭?
我直截了当地对司马英说道。
总之,我乘坐的这艘船,表面上已经伪装成了大山商团的船。
这么一想,倒也完全可以理解。
突然去吓一个习武之人,会有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竟然还经营商团的船?
他们与血教从根本上就不同。
『啊,对了,公子。长江水路十八寨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现在要回本坛吗?』
也是。
基本谈不上什么可信度。
嗯?
他已经夸下海口,说下次见面时,会让我见识比之前更高一层的剑之境界。
不管怎样,先把他制住,没让他闹出乱子,做得不错。
我对他们的要求,本来就只有一个。
『想吓她一下。』
——这些家伙不是能深交之人。
我怀里还揣着「浪王」赫天万交给我的一块腰牌。
司马英改用传音。
『也许吧。』
「只要形势不利,他们随时都可能从背后捅刀子。」
『你怎么看什么都觉得可爱。』
而且哪怕只是名义上作为本教麾下的一股战力,也足以用来虚张声势。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若无其事地驶入渡口。
「咳咳。」
替我拖住那些想渡过长江、继续南下的武林联盟。
『哪里?』
我走到她身后,朝她正一耸一耸打瞌睡的右肩,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
没错。
临走前,他把这块腰牌交给我,说若有需要,可以拿着它去找他。
虽然我自己知道,可她现在戴着人皮面具。若她直接扑上来,周围的人会怎么看?
原来是失去了积攒一生的内力,所以才会那样。
——你不是说过,对武林人士来说,丹田就是命吗?
该怎么说呢。
——真可爱。
看来什么都没做,一直等着我,已经让她无聊得够呛。
虽说与血教一样同属邪派,可这些人的根子终究是盗匪。
现在他们已明目张胆地盯上了我,我也需要有所防备。
『张文亮昨天醒了。』
——不过这些家伙也真够厉害的。还是说脸皮够厚?
「宋左伯和宋右贤呢?」
『醒了?神智恢复正常了吗?』
与他们分开后,我走到一处无人注意的地方,摘下人皮面具,换过衣服,随后悄悄朝司马英走去。
啊……
『醒来以后,他一个人突然嚎啕大哭,还想把客栈里的器物砸掉,所以我先点了他的穴,让他又昏过去了。』
看来她如今对我也已经了解了不少。
『看来能生存这么久,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那就好。
平日里还会以商团成员或船夫的身份活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几次遭遇金眼男子的组织,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程度,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你想干什么?
司马英微微一笑,对我说道。
洪湖县距离长江不远处,有一座相当大的湖泊。
司马英顿时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哪儿?』
『好像神智恢复正常了。』
就连帆布也不是水贼象征性的黑色,而是普通的白色。
本以为她肯定会回头,可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司马英突然向前翻身,同时一脚朝我踢了过来。
我急忙抓住了她踢来的腿。
我正想审问那家伙。
「马马虎虎吧。」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笑了。
『真是的。』
-啪!
——你才别什么事都要挑刺。
其实,就连我听说水路寨竟然还经营商船时,也颇为惊讶。
我松开抓住的腿后,她高兴地灿然一笑,正想朝我扑过来。
『怎么?』
也许断刃拔掉之后,他已经恢复原状了。
可王陵的规模却完全不同。
我听说,当年身为大国之君的楚平王,修建了一座规模足有数百坪、宛如小山一般的陵。
『只不过有件事我比较担心。』
——什么事?
『由名匠欧冶子打造的五柄妖剑,其暗号所指之处,毫无疑问就是平王之墓。』
『可亡国之王的陵墓,极有可能早已被其他人挖掘过。』
『因为其中埋藏着许多生前属于王的宝物。』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所以才更应该去看看。』
『既然如此谨慎地在剑身上刻下纹样,用来隐藏某样东西,那么必然也采取了某种措施,不会让秘密轻易暴露。』
至于妖剑和欧冶子的事,要解释起来太麻烦,还是先简单应付一下吧。
「到了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先去客栈吧。连续喝了五天的酒,胃里空得难受。」
「五天吗?那胃都要喝坏了。正好,我们住的那家客栈,面汤是用猪骨和鸡骨熬的。喝上一碗,胃里应该会舒服很多。」
这倒让我很有食欲。
正准备动身时,司马英忽然「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
「嗯?」
「公子,我见到你妹妹了。」
「莹莹?」
我原以为她应该在武林联盟或衡山派。
听见「玄武正门」这个名字,彦英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毕竟他们正关着张文亮,被吓到也很正常。
「打扰诸位雅兴了。」
刚听见这消息时,她也根本无法相信。
听了她的玩笑,彦英仁笑得前仰后合。
她是南宫世家的长女南宫佳熙。
她们的视线自然也被吸引了过去。
面对那青年的邀请,昭莹莹干脆地答道。
她名叫彦英仁。
当时的昭云辉,已经展现出了足以让人忘记他曾经没有丹田的出众武艺。
既没有让对方难堪,也委婉地拒绝了他们。
应对得相当得体。
「有什么事吗?」
那青年看了彦英仁一眼,微微皱眉,随后视线在南宫佳熙与昭莹莹之间来回扫过,抱拳说道。
她还记得在益阳昭家见到昭云辉时的情形。
「最近江湖上威名最盛的人。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说过『小剑仙』。」
「何必如此冷淡地拒绝,还是一同吃顿饭吧。在下是来自甘肃省裴刀山庄的裴贤阁。这位则是玄武正门的少门主申吉林。」
听见他这么说,南宫佳熙轻轻叹了口气。
「嗯。她说自己现在加入了凤凰堂,完成任务后正在返回途中。听说我们在这里等公子,她便说会在我们住的客栈附近的另一家客栈里等你。」
这时,南宫佳熙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随后问道。
听到这话,申吉林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看,妹妹都不像是因为我才会留下来。
听她这么说,那青年咧嘴一笑。
可如今,周围人的目光本就已经聚集在这里。
平日里,只要他们报出自己的身份,武家女子多少都会露出兴趣,可眼前这些女人们的反应,却比预想中冷淡得多。
这时又突然提到「小剑仙」,顿时有不少人露出了惊色。
其中一名眼角略微下垂、嘴唇丰润的女子双手托着脸颊说道。
洪湖县东侧,布庄街后方的龙明客栈。
听着昭莹莹以传音传来的责怪,南宫佳熙只是微微一笑。
南宫佳熙此话一出,客栈里顿时一片骚动。
其实嘴上虽然如此,她此刻心里却早已暗暗得意起来。
『玄武正门?』
据说玄武正门门主申吉煌,乃是足以与崆峒派掌门正阳真人相提并论的高手,名声极盛。
是河北省名门晋州彦家的次女,同时也是武林联盟新近成立的凤凰堂成员。
「现在才知道吗?呵呵呵呵。」
就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她也不像是会殷勤到这种程度的人。
彦英仁代表三人开口问道。
南宫佳熙同样没想到,这群人竟会如此死缠烂打。
这时,他身后的青年中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怕什么?这种时候,借一借你哥哥的威名不就行了。』
身为正派武林「三凤」之一、被称为「白桃花」的她,凭借出众的剑术,正担任凤凰堂堂主。
「我们已经一再客气地拒绝了。诸位若还是这样,这位姑娘的哥哥恐怕会很不高兴。」
不过,那终究还只属于后起之秀的层次。
一群男子朝她们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可事情却出乎意料。
「哎呀,都说不是了。」
连凤凰堂都搬出来了,他们还是这副模样,看来就算亮明真正身份,也未必会有多少区别。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像现实。
「哎呀,那岂不是更巧了?我们正好听说武林联盟新设了几个堂口,原本便打算前去。如此一来,正好可以同行。」
南宫佳熙虽是五大世家这等名门的千金,却性格爽朗,又十分善于说笑,因此无论男女老少都很喜欢她。
「那倒正好。我们也不是此地之人。既然相逢便是缘分,不如与我们一同吃顿饭,聊上几句如何?」
看来这群人都是名门武家出身。
糟糕。
说话的是一名浓眉、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
「我也不知道。真是坏透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谁,不过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阁下还是继续赶自己的路吧。」
三人无一例外都随身携带兵器,任谁一看,都知道她们要么是武家出身,要么便是武林中人。
昭莹莹完全没有料到的,不由得一脸为难地看向南宫佳熙。
以她的容貌,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甚至已经搬出了武林联盟,她原以为对方应该不会继续纠缠。
完成武林联盟的任务、正在返回途中时,她经过这座村镇,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们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不必了。」
可自己唯一的血亲如今威名远扬,她心里自然免不了感到骄傲。
当初与自己的师伯「衡山一剑」赵青云短暂交手时,哥哥甚至还被对方压制。如今却说,他竟击败了武林最顶尖的高手之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南宫佳熙眯着眼看着她,昭莹莹连忙摆手。
「她哥哥究竟是什么人,竟让姑娘这样说?」
昭莹莹连连摆手说道。
她有些羞涩地搭话的对象,是五官可爱、身穿道服的昭莹莹。
三人正开心地聊着。
「抱歉。我们是武林联盟凤凰堂的人,因为正在执行任务,不便透露身份,只想安静地待上一会儿便离开。」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如此自信地上前搭话。
「她真这么说?」
那是在甘肃省北部被称作第一名门的武家。
『嗯?』
「哎呀,姐姐真是的。」
这些人的目的地竟然也是武林联盟。
「咯咯咯。姐姐,哪有人说肩膀得意到脱臼的呀。」
她将自己两边肩膀上的衣服高高提了起来。
虽说现在就打破那孩子的幻想有些残忍,不过在她越陷越深之前,还是先告诉她司马英其实是女子比较好。
于是申吉林再次站出来说道。
我直直地盯着司马英。
昭莹莹从座位上起身,郑重抱拳说道。
单看他腰间那柄镶玉的刀鞘,就知道是武家出身。
昭莹莹像是有些害羞似的,不停摆着手。
「你好像还挺暗自得意的嘛。」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姐姐!』
「姐姐,姐姐。你的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呀?」
否则,实在很难有这样的反应。
三名女子正坐在那里喝茶,叽叽喳喳地闲聊着。
那便是关于哥哥昭云辉的消息。
方才她们三人自己聊天时,只有嬉笑或开玩笑时声音稍大,因此并没有多少人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不知可否请教几位姑娘芳名?」
「哪里不是。换作是我,要是有个击败『五大恶人』中两人的英雄哥哥,我何止会得意,肩膀都要翘得脱臼了。就像这样!」
「在下途经此地,听闻这里有几位貌美的姑娘,所以冒昧前来拜会。」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白青相间衣裙、气质端庄的美人。
『哥哥竟然击败了「五大恶人」之一的「鬼杀拳魔」?』
「哎呀。莹妹有这么了不起的哥哥,竟然到现在一次都没炫耀过?」
「她都已经在这里待两天了。中途还时不时突然跑到我们客房来,害我们被吓了好几次呢。」
『真的是我哥哥吗?』
竟然为了等我特意留在这里?
『难道也是来自名门世家?』
她原以为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多少会知难而退。
可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哎呀,原来姑娘的哥哥,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小剑仙』昭云辉大侠啊。能见到这等名人的妹妹,实在是荣幸之至。」
申吉林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戏谑。
他身后的同伴也纷纷窃笑,看起来更像是在嘲讽。
昭莹莹不悦地问道。
「你们刚才笑什么?」
「没有,没有。若是让姑娘不高兴了,在下赔罪。只是江湖上传得过于夸张的消息实在太多,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夸张的消息?」
「难道不是吗?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会『御剑飞行』和『以气驭剑术』?你们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吗?」
申吉林忍不住咯咯笑着说道。
看来他已经认定这些传闻纯属无稽之谈。
他的同伴也同样如此。
笑过之后,申吉林重新摆出客气的姿态说道。
「抱歉,姑娘。玩笑就到这里吧。彼此出身哪个家族、有什么兄长,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啊……看来姑娘真的很不高兴。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们请诸位吃顿晚饭,就当赔罪如何?」
「若诸位赶时间,我们还可以一路护送你们前往武林联盟。」
这群人依旧纠缠个没完。
南宫佳熙终于忍无可忍,正准备亮明自己的身份,让他们适可而止。
这时,昭莹莹却拉住了她。
随后看着申吉林与他的同伴说道。
「小剑仙!」
「你就是『二新星』昭云……」
这些人骚扰我的妹妹,我当然恨不得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可真那么做了,少不了又要和他们背后的家族纠缠不清。
事情一牵扯到自己的血亲,我竟也不知不觉有些激动了。
我出现的时候,你怎么就没给我这种反应。
「呃!」
话音一落,他们的脸色齐齐变得苍白。
玉衡的能力,确实非常适合用来制造压迫感。
「三。」
——做得好啊。这种程度还是得给的,不然他们哪会老实。
我记得这张脸。
『而且话还这么多。』
换作邪派或者普通武林人士,只要觉得对方实力更强,往往就知道退让。可这些人碍于自尊与名誉,却不会轻易退缩。
他们现在还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恐怕也是这个缘故。
当我作为昭云辉以正派身份行事时,向来都是先用言语解决问题,可这次一时动怒,反倒是手先动了。
——看起来你倒挺高兴啊?嘴角都在动呢。
「传闻是真的。」
——我来吧。
「亲自?」
「大家都说公子像剑仙一样施展『御剑飞行』,所以便称你为『小剑仙』。甚至还有人说,你已经是新的『八大高手』了呢。」
我这五天一直待在水贼的水寨里,哪有机会听到外面的传闻。
可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现在是在骚扰我的妹妹吗?」
看到这一幕,他们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毕竟我活到现在,还真没挂过这么光鲜响亮的名号。
看来还知道丢人。
看到彦英仁黏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莹莹不知为何鼓起脸颊说道。
传闻中的当事人突然出现,确实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对方竟直接对他们下逐客令,实在令人不快。
「行了。我数到三。你们要是安静离开,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突然闹起别扭了?
这个嘛。
南宫佳熙用传音惊讶地对昭莹莹说道。
「是以气驭剑!以气驭剑啊!」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喂,昭兄。你现在是把我们当成调戏女人的纨绔……」
似乎因为司马英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骂成了狗,这群人中有一大半都恼羞成怒,手伸向了腰间兵刃的握柄。
他正是陈云辉。
这就是正派名门子弟麻烦的地方。
「啊,对了。公子应该还不知道吧?最近关于你的事迹传言纷纷。」
「短、短剑在飞。」
「干什么?」
与此同时,申吉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当场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司马英说得比我本人还要高兴,一副颇为自豪的模样。
明明已经特意收了力,他还是昏了过去。
「我已经警告过了。而且这份警告,并不只针对他一个人。」
那时倒没发现她竟然这么话痨。
正是司马英。
「传言纷纷?」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满脸震惊。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终于回过神,对我说道。
不过,回归前的我在武林联盟那些后起之秀眼里,连被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对她了解多少。
「什么?你这家伙!」
小潭剑像是在威吓他们一般,绕着几人不停盘旋,他们脸上的惧色再明显不过。
「啧。」
「小剑仙?」
他们应该也已经多少看出了我的实力,一个个眼珠乱转,显然正在盘算。
他的话甚至还没说完。
『……!!』
他的同伴亦是如此。
我正觉得奇怪,司马英对我说道。
小潭剑咯咯一笑,从剑鞘中自行飞了出来。
她好像叫彦英仁,回归之前,是凤凰堂的成员,出身晋州彦家。
『莹妹,你哥哥也太帅了吧?』
「你这妓女相公似的小白脸,骂谁是狗!」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周围顿时骚动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堂堂被称作『二新星』之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同为正派的……不,而且还是名门世家的继承人如此……」
看来我的确变强了不少。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随后有人从后方走了出来。
小剑仙,这名号可比二新星还要惹眼。
「你这人真是……」
「二。」
我随即不动声色地释放出气势。
——怎么语速这么快。
「走、走吧。」
众人顺着昭莹莹的视线转过头。
随着他们的惊呼,客栈外面也传来了阵阵喧闹声。
这些人方才还为了自尊硬撑着不肯离开,如今终于待不下去了,急忙扶起昏迷的申吉林,遮着脸匆匆离开了客栈。
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小剑仙又是什么意思?
啊……头开始疼了。
「公子。」
「看来是有什么误会,在下是玄武正门的申吉林……」
就在这时,和莹莹坐在一起的两个女子中,有一个小跑着来到我面前。
话还没说完,陈云辉便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哎呀呀呀,您就是『小剑仙』大侠吧?太帅了!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要是早知道姐姐有这么帅的哥哥……」
——还不逃啊。
毕竟,湖北省最顶尖的后起之秀,竟然只被弹了一下手指就昏了过去。
「最近狗叫得还真多。自己做了什么倒是一点都不反思。」
「既然觉得那都是夸大的传闻,那就亲自去跟我哥说吧。」
「你在外面到底都干什么了?」
这时,陈云辉先开口了。
「莹莹,好久……」
面对陈云辉这番警告,申吉林顿时觉得荒唐至极。
昭莹莹的嘴唇微微抽动,硬是忍住了想要扬起的嘴角。
只是这名号听起来还挺像样而已。
随后用夸张的语气地说道。
昭莹莹一看见司马英,脸颊顿时红了起来,简直像个怀春少女。
看来得给他们一个下台的机会。
-啪!
一个无名小卒,也敢骚扰我的妹妹?
陈云辉抬起手指,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弹。
见他气度不凡,申吉林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开口说道。
我看向那个叫申吉林的家伙的同伴们。
只见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背负木匣的年轻男子。
见他们像逃跑似的离开,我笑着朝莹莹走去。
我完全搞不懂她为什么这样。
这时,我看见一个女子望着莹莹轻笑了一声。
『啊……』
她正是被称为南宫世家掌上明珠的南宫佳熙。
回归之前,她身为迷倒无数男子的「三凤」之一「白桃花」,现在竟能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她,真是感慨万千。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和司马英一样漂亮的姑娘吧?
当然。
她可是正道武林公认最美的三名女子之一。
而且她并不只是长得漂亮,在女性后起之秀当中,她以剑术最为出众而闻名。
以前的她,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人。如今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倒一幕幕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我还记得,当初在武林联盟中,人人都把我当作不存在一般,唯独她对我还算颇为亲切。
——连你都会夸她,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不仅容貌如此,她的性情也确实不错。
这时,南宫佳熙对我说道。
「女人心本来就是很难懂的。哪怕是自己的妹妹也一样。」
连妹妹的心思也得揣摩吗?
——你本来就不懂女人心吧。
也许吧。
『可照这么说,女人不也一样不懂男人心吗?』
听我这么说,南天铁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意思?未婚妻?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订的婚?」
『凤凰堂?』
可她的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
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
从这毫无拘束的相处中就看得出来。
南宫佳熙和彦英仁也颇为吃惊。
刚才就觉得背后像被什么扎得发疼,转过去一看,只见司马英正望着我笑。
听见「未婚妻」三个字,彦英仁与南宫佳熙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听到这话,昭莹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彦英仁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莹莹的手臂说道。
晋州彦家的彦英仁也一脸失望地咂了咂嘴。
刚才还带着几分玩笑与亲昵,如今却像是一下失了兴致。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看着别的女人笑。
这两个家伙突然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起数落起我来。
「太帅了。姐姐有这样的哥哥,怎么还能老抱怨说他没一点讨人喜欢的地方?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没什么。这句你就当没听见。」
真是丢下了一颗炸雷。
——我哪知道?我只是照你表现出来的样子判断而已。
怎么说得这么凄凉。
我以气感探查四周,确认附近确实没人。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居然连哥哥有了未婚妻这种事都不知道,这像话吗?而且彦妹还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让我把哥哥介绍……」
「你先冷静下来再说。」
其实我没想到凤凰堂还会成立。
「正好,公子。我那位作为你未婚妻的妹妹也想游览洪湖,待会儿你去叙旧时,也把她一起带去吧。」
——幸好没把司马英带来。
「他的未婚妻到底是谁啊?」
……是啊。
我抱着胳膊,对正冲我哼哼的莹莹说道。
没想到凤凰堂依旧是成立了,难道不管怎样,有些事情总会沿着相似的轨迹发展下去吗?
「就算你再讨厌父亲那个人,至少也该先把人介绍给我这个妹妹认识,再决定要不要订婚吧?」
当没听见?
听我这么说,莹莹莫名红了脸,转过头去。
昭莹莹惊讶地看着我说道。
这该怎么解释?
「哥哥怎么知道的?」
——云辉,看后面。
她说完之后,刚才一直在我旁边说个不停的彦英仁也抱拳说道。
——前主人曾说过,有了意中人的男人,就绝不能和别的女子多说话,也不可盯着人家看太久。
「什么啊?快说。未婚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居然凭空编了个不存在的妹妹,还说是我的未婚妻。
莹莹撅着嘴说道。
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道。
莹莹故意干咳几声,连连摆手。
听了南天铁剑的话,我悄悄转过头。
我带着莹莹来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里。
南宫佳熙一把捂住莹莹的嘴,说道。
看来她实在好奇得不行。
毕竟她是唯一和我同承母亲血脉的亲人,我确实对她关心得太少了。
南宫佳熙与彦英仁去了另一家客栈安排住处,司马英也让我先和莹莹谈谈,自己则回去了。
我听说南宫佳熙性格爽朗,因此很有人缘,如今看来,人似乎比想象中还不错。
『……?! 』
在这里直接说出真相也很麻烦。
丢下一句我有未婚妻这种炸雷,然后就这么走了。
那火辣辣的目光正直直落在我身上。
后起之秀论武明明没有正常结束,莹莹却还是当上了副堂主。
这时,司马英开口说道。
堂主也依然是南宫佳熙。
莹莹环顾四周,随后像质问一样对我说道。
啊,头又开始疼了。
不是,她们都怎么回事?
「也、也不用特意恭喜啦。谢……谢谢。」
莹莹也愿意接她这种玩笑。
我同样措手不及。
正觉得心里有些沉重,南宫佳熙挽住莹莹的手臂,冲她眨了眨眼说道。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抱怨过了?只是他连个影子都不见,我才说了几句而已。」
「啊?姐姐不是说很忙……唔。」
「……介绍?」
还真让我猜中了。
咦。
后面?
如果不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她的声音明显冷淡了不少。
偏偏周围聚过来的人比刚才更多,全都盯着我们这边。
南宫佳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我抱拳说道。
「呃……莹莹啊,这个嘛。」
「小剑仙有未婚妻?」
先糊弄过去吧。
真让人头疼。
看来她们几个关系确实很好。
「唔唔!」
之前武林大会因为血魔剑事件草草收场,我还以为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的名声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最终还是成立了吗?
「看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莹妹,托你这位大名鼎鼎的哥哥的福,这里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
「南宫姑娘称自己是堂主,彦英仁姑娘则说自己是成员,我就随口猜了一下。以你的实力,想来怎么也会有个职位。总之,恭喜你,我的妹妹。」
「莹妹,既然你哥哥也来了,不如一起吃顿晚饭,叙叙旧如何?洪湖不是正好有家很有名的水上客栈吗?我们去那里吧。」
——前主人以前常说,别的东西都还能弄明白,唯独女人心,就算活一辈子也弄不懂。
不然恐怕又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你当上副堂主了呀?」
我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真是奇怪。
这家伙。
这么说,彦英仁姑娘想让莹莹把我介绍给她?
这时,南宫佳熙说道。
「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好不容易见到你哥哥,身为堂主,我怎么能催你赶紧回去呢。」
不是,我只是觉得莹莹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出于当哥哥的心情看了几眼,怎么说得好像我很轻浮似的?
「你怎么知道的?凤凰堂的人事任命,武林联盟还没有公布呢。」
以前有这么容易害羞吗?
看来真正有本事的人,不管怎样,终究还是会得到认可。
「我也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晋州彦家的彦英仁,也是凤凰堂的成员。」
听到这话,我莫名有些愧疚。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南宫世家的长女南宫佳熙。在武林联盟新设的凤凰堂中担任堂主。」
不是,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感兴趣?
她是在气我没把对方介绍给她?
还是在气我没和唯一的家人商量?
我也搞不太懂,不过大概两者都差不多。
只是,看她这样说,莫名还挺可爱的。
我伸手揉了揉莹莹的脑袋。
「我正在说你呢,你干吗摸人家的头!」
「因为妹妹可爱啊。」
「可、可爱什么啊!」
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忽然觉得,我们其实和普通的兄妹没什么两样。
莹莹抬起眼睛瞪着我说道。
「是谁?」
「什么谁?」
「我问哥哥订婚的对象是谁!」
呼。
看来趁这个机会,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
这孩子也有权知道隐藏在我们血脉中的秘密。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眼前,心里还是莫名地干涩。
毕竟当初的我,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你干吗露出这种表情?」
她的反应极其激烈。
「难道你认识了皇室的公主?」
「身份?」
「所以你才一直没说?你喜欢男……」
原本有好感的男人突然被告知其实是女人,她会如此混乱也很正常。
莹莹知道司马英的化名「马英」。
「有些原因。她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容貌也太过引人注目。」
「对。」
「什么?」
「马英公子该不会也喜欢哥哥吧?真的是这样吗?」
「那还用问?」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吗?」
又或者,是觉得司马英骗了她,所以生气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那就干脆说明白吧。
「胡说什么!不是因为那个,其实……」
这件事若是传开,所有人恐怕都会大吃一惊。
莹莹像是彻底无语了,对我说道。
「月……恶剑?月恶剑……月恶剑——!」
「不吃惊?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哥哥。
「你想想看。哥哥你可是正派的『二新星』,不,现在都已经越过新星这一层,被人称作『八大高手』了……可『月恶剑』是连邪派都不止,直接被称作恶人的存在啊。」
莹莹继续对我说道。
「胡说什么?皇室公主?」
莹莹用惊愕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小声问道。
「能取消的话,就取消吧。」
换作是我,大概也会有和她差不多的反应。
「什么?」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莹莹说道。
「不是那种事,就没什么值得吃惊的。说吧。」
「莹莹,你担心我才这样劝,我很感激,不过……我已经见过岳父了。」
当然,是对以正派身份活动的昭云辉而言。
话还没说完,莹莹便抬手捂住嘴巴,大喊了一声。
「……你这人真的是疯了。」
就是啊。
「我说你见过她。而且还见过不少次。」
她这是在否认现实。
莹莹一副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
看来她是觉得我骗了她,所以有些难过。
她的反应确实相当激烈。
「没错。」
这还真让人为难。
就是把她原本的姓「司马」去掉一个「司」字后所用的姓名。
这似乎也有道理。
莹莹甚至眼眶含泪地对我说道。
「可、可她既然是女人,为什么要这样?」
莹莹摇了摇头。
「……女的?你在说什么?」
父亲与外祖父都出身于在武林中算是中立的无双省,与他们不同,莹莹本身出身正派的益阳昭家,师门又是道家一脉的衡山派,大概正因如此,她才会反应得这么强烈。
得赶在她哭之前赶紧说清楚。
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对我问道。
「……骗人的吧?你现在是在故意逗我吧?」
「是我知道的那个『月恶剑』吧?」
「骗人的吧?竟然是四大恶人的女儿?」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莹莹歪了歪头,又缓了口气,对我说道。
我怎么可能跟她们交往。
为了不让声音太高,我用真气控制了周围。
我还真不知道她待会儿会不会吃惊。
「不是,就算这样,偏偏是四大恶人……不对,现在已经是五大恶人了。总之,你为什么偏偏会遇上五大恶人的女儿?哥哥,这可不是什么能一笑置之的事。」
莹莹的表情已经扭曲得很难用言语形容。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满脸都是受到巨大冲击的神色。
怎么可能。
「四大恶人?」
「……莹莹。她是女的。」
看来这丫头真的对女扮男装的司马英颇有好感。
莹莹的眼睛一下瞪得滚圆。
这话倒也没法否认。
「……你在说什么啊?」
「谁啊?该不会是湖南武林支部那帮女人中的一个吧?那些家伙们以前那么瞧不起哥哥,你怎么还去跟那种狐狸似的女人来往?」
「真的是女人。」
听到这话,莹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显然还是无法轻易相信。
「我是怕你会吓一大跳。」
——这才刚开始呢,怎么办?后面的事要是再告诉她,怕不是要彻底闹翻天了。
莹莹一脸荒唐地盯着我,不停嘟囔着同样的话。
「你刚才也见过啊。就是先回了我们住的客栈的马英……」
「相遇倒只是偶然。只不过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莹莹僵着脸,用明显加快的语速追问我。
「那、那是什么意思?人皮面具?所以她一直在扮成男人?」
听我这么说,莹莹像泄了气似的叹了口气。
「你好像吓得不轻,不过这是真的。」
我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那你又能相信,现在江湖上有人把我列入八大高手吗?」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还要戴着人皮面具到处走?你给我老实说,半点都不许想着骗我!」
「你疯了!」
「……?! 」
「莹莹。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有信心听完以后不吃惊吗?」
「若是你们两个人自己决定的,那就取消婚约。哥哥难道想一辈子都像武林公敌一样活着吗?若成了恶人的女婿,说不定也会被人同样看待。」
「其实,你也见过她。」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她现在就反应这么激烈,后面的事又该怎么办?
不是皇室的人,就没什么能吓到她?
我才要疯了。
莹莹像是胸口发闷一般长长吐了口气,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不可能。怎么会是真的。」
「她脸上戴着的是人皮面具。」
「马英的真名是司马英,是『月恶剑』司马错的女儿。」
还是说出她知道的那个假名吧。
她不知道司马英其实是女人,看我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那你到底说的是谁?」
这时,她忽然睁大眼睛问我。
莹莹连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脸也渐渐涨红,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不就是告诉我未婚妻是谁吗?这有什么好吓人的?那也算值得吃惊?」
毕竟外祖父如此,父亲陈圣白当初的反应其实也没差多少。
「岳父……?哈啊。」
听到这里,莹莹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望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着无法回头的过河人。
小潭剑对此笑得前仰后合。
别笑。
对莹莹来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如果不是家人,只是别人的事,可能就只是惊讶一下就结束了。
但莹莹是唯一的亲人,所以更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哥哥……」
「嗯。」
「就算当时在益阳昭家,我们彼此之间没有太深的感情……那我怎么办?」
「嗯?」
「要是哥哥成了『月恶剑』的女婿这件事传出去,那些憎恨他的人,不就会连哥哥一起记恨,想办法报复吗?」
『……这倒也是。』
她并不是单纯反对,而是在担心今后会发生的事情。
「莹莹,这个……」
「先听我说完!」
「……好。」
「就算哥哥现在强得已经被称作『八大高手』,名声也这么大,可我怎么办?如果那些对『月恶剑』怀恨在心的人,不去找『月恶剑』,也不去找哥哥,而是来找我,我要怎么对付他们?」
「……」
「在那之前,先跟我来一下。」
「剩下的?」
「那我就全部说了。」
随着我的话不断说下去,莹莹的嘴也一点点张大。
「哈啊……不要。不要。现在就说。」
「你还瞒着我什么?」
「母亲?」
我握住莹莹的双肩。
「承担什么?」
随后用带着决意的声音说道。
要是她连这都不吃惊,反而才奇怪。
「……哈啊。」
与其说百遍,果然还是亲眼让她看一次最有效。
「知道了。既然你真的这么想,那就照你说的办。」
莹莹的眼睛一下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什么?」
「烦死了,别再说这些了,全部告诉我。」
「全部?」
「什么?」
莹莹是在担心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了不让人怀疑,所以才这么做的……莹莹,你还好吗?」
「要说的事情很多,而且我觉得你听下去会一直吃惊,所以才这样。」
莹莹的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倒不如照她说的,一次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也更容易把真相说明白。
可莹莹毕竟年纪还小,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莹莹,要是受不了,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与此同时,我闭上左眼,开启了上丹田。
「还有什么?」
「真相?」
『……!!』
「真的没问题?」
「因为我们出身的真相……不,应该说,是关于母亲的真相。」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说道。
「不是说了吗?我觉得你会非常吃惊。」
「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非得跑到这种地方来?」
莹莹一脸不安地问我。
莹莹以一张彻底失魂的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关系吗?
莹莹与我对视。
于是我运气,缓缓施展风影步,将风影八类的秘技展现在她面前。
附近有一间空置的废屋。
但如今我已经拥有了一定实力,再一味隐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或许直接一口气全部说出来反而更好。
「哈啊……哈啊……」
我带着莹莹朝某处走去。
「什么承受不承受的,全都说。别像剥皮一样一层一层地讲。」
看向我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仿佛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这才刚开始,我还没说完。」
看到我仿佛施展分身术般分成两道残影,莹莹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老实说,我觉得应该不会有比哥哥成了『月恶剑』的女婿更让人吃惊的事情了。不过,与其一件件揭开,弄得人心里发痒,还不如一次说完。」
所以从小到大,我们两人虽然都深爱着母亲,却也不知不觉间,对自己的出身多少怀有一些自卑。
「对。别一件一件说,有什么瞒着我的,全都说出来!」
「母亲其实并不是侍女,而是从无双省被驱逐的飞月英宗出身。飞月英宗之所以被驱逐,是因为那一脉乃是血魔的直系血脉。当时,母亲是飞月英宗仅存的两个人之一。她隐瞒身份,与益阳昭家家主再婚。即便如此,你和我都是从母亲腹中出生的。所以你我二人,都可以说继承了血魔的血脉。」
每揭开一个真相,她就又多受一次冲击。
「血、血魔的血脉?现在到底……」
莹莹说得也有道理。
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既然你承受得住,那就这么办吧。
随后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
莹莹一脸无法理解地说道。
「知道了。」
她似乎受到了超越惊讶和惊恐的冲击。
「母、母亲怎么了?哥哥到底知道些什么?」
看来我这样处处小心,实在让她憋得不轻。
听到这里,莹莹的脸瞬间僵住,止不住瞳孔地震。
毕竟还是得处处小心。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直接展示给你看吧。」
「哥……哥哥是……血魔?哈……哈……等等,那么哥哥击退血魔的那个传闻,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陈圣白与外祖父河成云,各自都经历过漫长而艰难的岁月,所以即使这些真相令他们震惊,最终也并不难接受。
这一点与父亲陈圣白当时的反应不同。
大概从听说我是「月恶剑」司马错的女婿开始,她就已经紧张起来了。
「……你承受得住吗?」
「血……魔!」
我明明已经尽可能只挑最重要的真相简略说明,看样子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我完全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时候被赶出家门之后,我被血教掳走了。被带到血教之后,又成了修炼生……」
「……之后,我被血魔剑选中,在血教内战中胜出,成为了当代血魔。」
听到这话,莹莹顿时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莹莹似乎无法理解,向我询问。
她似乎一直憋着气,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听我这么说,莹莹像是憋得难受一般催促道。
「之前我不得不一直瞒着你的那些真相。直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头、头发变红了……」
「就是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有能力承担这些事,我才决定告诉你。」
她像是不敢相信一般不停眨眼。
若是一件一件讲,不但话会越说越长,她还得吃惊一次又一次。
和我一样,她也一直以为母亲不过出身卑微的侍女。
我再次以真气隔绝声音,这才说道。
「而且如果他们为了对付我,害我的师门衡山派也受牵连怎么办?就算哥哥是因为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可之后要承担的麻烦,我这个亲妹妹不也得一起背吗?」
「我觉得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再继续听比较好。」
「……司马英的事,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
她的瞳孔微微颤动。
我再次以气感扫视了一遍周围。
而且我已经用真气隔绝了声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
看到我发生的变化,莹莹完全无法合上嘴巴。
「干吗一直弄得人这么不安?」
听我这么说,莹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又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村中偏僻的小巷,依旧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即便不说我是『月恶剑』的女婿,你我兄妹,也很难让正派中人对我们抱有什么好感。」
只有知道真相,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状况,才能主动应对。
那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我便将她带了进去。
一直以来,我不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莹莹吗。
一发动「念」,血魔化便随之展开。
「哈啊……都说没问题了!」
她几乎是咬牙挤出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在强撑。
不过她看我的眼神实在太坚决,我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们的外祖父,还活着。」
「外……外祖父还活着?」
听说还有近亲活在世上,莹莹顿时惊讶不已。
只是这一回的反应,与之前那些震惊稍微有些不同。
「对。现在他就在无双省,由父亲……不,不是益阳昭家的昭益轩,而是我的亲生父亲照顾着。」
「亲生父亲……?是谁?」
总觉得她快撑不住了。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无双省四大武宗之一,风影八类宗的陈圣白。」
「……『无情风神』?」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无情风神』。」
「母亲的前夫……不,哥哥的亲生父亲,是『八大高手』之一的『无情风神』?」
「对。」
我淡然地回答。
莹莹用颤抖的眼睛望着我。
看起来居然还在勉强撑着。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克服不幸的童年,将来像师父「衡山女侠」赵一慧一样,成为名震江湖的正派女高手,这便是她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
-扑通!
南宫佳熙像母亲一样,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姐姐?」
「没、没事。」
得知自己方才精心准备的一切全都白费了,司马英的表情立刻变得沮丧起来。
这是足以击碎昭莹莹所有价值观的真相。
所以她才特意如此精心打扮吧。
那样的话确实有些麻烦。
看来还是应该一件件慢慢告诉她。
昭莹莹却连连摆手拒绝。
叫她的人正是凤凰堂堂主南宫佳熙。
「什么没事?冷汗都出来了。你看看,嘴唇都干得快裂开了。彦妹,你去跟客栈掌柜要一壶热茶来好吗?」
有人唤了还一脸茫然的她。
『我……我竟然继承了血魔的血脉……』
「莹妹,清醒些了吗?」
——她醒来之后要还是接受不了怎么办?而且她毕竟一直是在正派环境里长大的。
……嗯。
一直在否认。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哎呀,你这孩子!」
让我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
于是我打开背后的木匣,将血魔剑取了出来。
「很美。」
昭莹莹想起了哥哥。
「那就行了。我们出发吧!」
莹莹疑惑地望着那柄剑。
可我刚一走进房间,便不由得愣住了。
南宫佳熙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而支撑着她一路走到今天的,正是作为衡山派武人的人生。
也是。
——要是连你继承了剑仙真传的事也告诉她,她怕不是直接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骗人的……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要不要摸摸血魔剑?」
「现在是要去水上客栈见小姐了吗!」
「我怎么样?」
听到昭莹莹这么问,晋州彦家的彦英仁走上前说道。
「别抖了,莹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整理心情。
「莹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别太难受了。」
当天深夜。
这些真相对尚且年幼的莹莹而言,实在过于震撼。
不过等她醒来之后再谈谈,总会理解的。
「姐姐……」
「知道了。姐姐等我一下。」
可与平日不同的是,她摘下了人皮面具,也换下了男装。
『……那件事还是先别告诉她比较好。』
这可怎么办。
看来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对身体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容忽视。
「……」
原来她是为这个才这么用心打扮的。
「我……我竟然继承了武林公敌血魔的血脉……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
阳平客栈的客房。
司马英轻盈地转了一圈,扬起秀美的裙摆衣角问道。
莹莹两眼一翻,最终直接昏了过去。
『……?! 』
昭莹莹的眼眶红了起来。
-泊泊。
「呃……嗯……莹莹好像受的刺激太大,直接昏过去了,今天恐怕不行。」
「莹妹?你没事吧?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她甚至还受了内伤。
看来她以为今晚要去洪湖的水上客栈聚一聚。
因为精神冲击而受了内伤、昏迷了许久的昭莹莹睁开了眼睛。
「啊……」
南宫佳熙紧紧握住昭莹莹仍在微微发抖的手,说道。
正如南宫佳熙所说,昭莹莹不仅出了一身冷汗,嘴唇和口中也干得厉害。
不仅如此,她还穿着华丽的绸缎衣裙,佩戴着精致的首饰,甚至精心化了妆,显然是特意盛装打扮过。
「莹莹!莹莹!」
「你这个疯子……呜呜呜……」
——这气氛简直像是要去争取未来小姑子的认可。
看她那副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神情混乱的模样,南宫佳熙又想让她躺回床上。
「姐姐,您没事吧?您昏过去以后,是您哥哥把您背回来的,然后我把您带进了客房。」
这么听下来,的确像是武林史上都前所未有的事情。
看来她已经照顾了昭莹莹好一阵子,手里还拿着一条浸过温水的毛巾。
「哥哥?」
彦英仁出去取茶。
简直就像生了一场大病。
司马英一看见我,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充满决意的声音说道。
感受到南宫佳熙怀中的温暖,一滴泪水顺着昭莹莹的脸颊滑落。
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实。
南宫佳熙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
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揭开,似乎确实有些过头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昭莹莹心里很难受。
那模样仿佛让人看见了仙界的仙女。
我以深厚的真气为昏迷的莹莹疗伤。
司马英正端庄地坐在客房的桌边,低头擦拭着剑身。
「……哥哥的岳父,是五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亲生父亲,是八大高手之一的『无情风神』……而哥哥自己既是五大恶人之一的血魔,又是八大高手之一的『小剑仙』?」
趁这段时间,我来到了同行之人居住的青门客栈。
我对她说道。
那一瞬间,她仿佛突然发起寒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似乎连自己继承了血魔血脉这件事都难以相信。
直到傍晚,在我的真气调理之下,她的内伤才算大致恢复。
她与哥哥昭云辉一样,都经历过艰难的童年。
就连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美得足以让任何男子看上一眼便失了神。
司马英走到我身边,挽住了我的手臂。
看来冲击确实大得够呛。
可她依旧没有醒来。我本想先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却在村中的广场遇见了正等在那里的晋州彦家的彦英仁,只能暂时把莹莹交给她照看。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震惊过度而昏倒。
抱歉,但这是真的。
听说他们已经在这里订好了房间。
大概真没几个人听完还能不震惊。
[莹莹,你也继承了血魔的血脉。]
「姐姐……」
昭莹莹终于抽泣着哭了起来。
看着被泪水沾湿的衣服,南宫佳熙虽然有些无奈,却依旧抱着她,轻轻安抚。
过了好一阵子,昭莹莹才终于平静下来。
痛痛快快哭过一场之后,就连原本颤抖不止的身体也逐渐安定。
南宫佳熙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看来传闻也不准嘛。」
「什么?」
「能把我们又乖又坚强的莹妹弄哭,看来你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要不要我现在就跑过去替你教训他?狠狠抽他屁股!」
听见这话,昭莹莹「噗」地笑了出来。
「哭着哭着又笑,小心屁股上长角哦。」
「长就长呗。」
听到昭莹莹的回答,南宫佳熙嘴角扬了起来。
『这才像我认识的莹妹。』
「……谢谢你,姐姐。」
「谢什么。」
「有时候,我真希望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
看着昭莹莹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抬头望着自己,南宫佳熙顿时又被可爱到了,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夸张地叫道。
「呀!我们莹妹,我得一辈子把你抱在身边才行。别嫁人了,就和姐姐一起过吧。」
「姐姐……喘、喘不过气了。」
「其实小时候,我看到自己十分敬仰的伯父变节之后,也曾为了正邪之事想得头都快炸了。」
然而凤凰堂被派过去,甚至连四川武林联盟支部也开始行动之后,失踪案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停止了。
昭莹莹点了点头,声音也重新有了力气。
随后抓起放在床边的剑,冲出房门。
而如今,南宫佳熙却将眼前这个魁梧怪人称作「人恶面」。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没有资格算是正派中人。」
「我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都说了不用谢。」
不管祖上是谁,不管母亲有着怎样的过去,也不管哥哥是什么身份,自己终究还是自己。
「我也一起去。」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工夫害怕。
那张脸极其怪异,两只眼睛和嘴巴仿佛被缝起来一般,闭得紧紧的。
原本憋闷的胸口,似乎也舒畅了一些。
不过,她们也并非毫无收获。
昭莹莹正准备按照她说的躺回床上,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重物撞击的声音。
「啊……」
「那时候,我看到隐居在外地乡下的伯父,让孩子们骑在肩上,笑得非常开心。」
「真的吗?」
「哎呀!」
这些女子仿佛凭空消失,没有留下半点踪迹,所以一开始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真的?」
关于凶手,几乎没有任何情报。
「对!」
最初,四川东部的武林支部向武林联盟求援,于是联盟派出了刚刚成立的凤凰堂。
目的便是以女性成员为诱饵,将凶手引出来。
南宫佳熙被那男人粗壮的大手抓住,像钟摆一般倒挂着,鲜血正从她的头上往下流。
众人在平昌县附近的一处山谷里,找到了六具遇害女子的尸体。
似乎察觉自己的问题太过突然,昭莹莹连忙摆了摆手。
「噗,姐姐真是的。」
『那家伙就是人恶面?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矛盾?」
「谢谢你,姐姐。」
「那……家主和姐姐亲自……」
关于这件事,她倒从未听说过。
「……就是觉得,一切都是如此。」
昭莹莹拔出剑,便要一跃而下。
「……是这样啊。」
「姐姐……如果姐姐一直以来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而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反而才是真实的,姐姐会怎么接受?」
昭莹莹双眼猛然睁大。
虽说两人的情况略有不同,但其中的性质颇为相似,昭莹莹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
随后,她用手背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说道。
南宫佳熙紧紧握着昭莹莹的手,说道。
直到平昌的武宗门掌门之女也失踪之后,此事才终于受到重视。
「当然。我所认识的伯父,比任何人都更有侠义之心,也是个非常好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人,却杀了数十名正派人士,离开了家族。当时我觉得遭到了天大的背叛。」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可听着她的讲述,昭莹莹仿佛也共享了那个瞬间,心中的沉重稍稍散去。
-锵!
南宫佳熙打开客房门,走了出去。
几个月前,四川省东部巴中、平昌、达州一带,接连发生了年轻女子失踪的事件。
而哥哥也依旧只是自己唯一的哥哥。
「啊!」
南宫佳熙说着,露出了有些奇妙的神情。
「不过,彦妹那丫头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只是让她去拿壶茶而已,她该不会跑到茶园里亲自摘茶叶去了吧?」
向楼下一看,她顿时掩饰不住惊愕。
「一起什么。你再多休息一会儿。」
南宫佳熙眯眼笑着说道。
「只是……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当然。晚一天又能出什么大事。」
面对这个难题,南宫佳熙疑惑地歪了歪头。
「抓到了吗?」
「我明天一早想先去和哥哥再谈谈。明天下午再出发也没关系吗?」
唯一的目击者只说,那人长着一张如恶魔般的脸。
与她熟悉起来后,昭莹莹曾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她的脸上既看不见愤怒,也看不见失望。
「谁让她这么慢。你等着,我下去看看。」
面对昭莹莹的询问,南宫佳熙说道。
「人恶面?」
南宫佳熙却艰难地朝她喊道。
因此,人们便将那人称作「人恶面」。
「莹妹。像莹妹这样坚强又心性清正的人若都不算正派,那谁还算正派?」
南宫佳熙听着她那毫无自信的声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背。
「夕阳下,在长满柿子树的山坡上,看着伯父对孩子们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我也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莹妹,我一直以为伯父已经变了,可其实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伯父。」
看清那魁梧男人的脸时,昭莹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姐姐!」
南宫佳熙赶紧松开了手。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人抓着南宫佳熙的一条腿,将她倒提在半空。
「什么意思?姐姐也曾经和我有过一样的想法?」
「不……不行!莹妹……他、他是人恶面。」
必须救出南宫佳熙。
「说什么呢?就算他转投了邪派,也还是家人啊。」
昭莹莹调整了一下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
昭莹莹还是第一次看到已经踏入绝顶之境的她,被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谢谢。」
一阵恶寒瞬间窜遍全身。
「别太拘泥于正邪之分了。最重要的,不就是莹妹自己活得问心无愧,也过得心满意足吗?」
「我伯父离开家族,转投邪派的事,莹妹也知道吧?」
「莹妹……其实家族里其他人都不知道,父亲和我最先找到了伯父。」
被南宫佳熙丰满的胸口压得透不过气,昭莹莹两只手臂不停扑腾。
凤凰堂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一个月,试图寻找凶手,可再也无法取得进一步成果,最终只能决定撤退。
「不、不。我好像说得有些奇怪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算是正派中人。也觉得对不起师父。」
南宫佳熙身为凤凰堂堂主,实力自然不弱。
「……嗯?」
五大世家之一、正派名门南宫世家的叛离者。
南宫佳熙曾说过,自己小时候十分仰慕,也非常喜欢这位伯父。
『那家伙到底……』
「嗯。」
虽然她无法说出真正的内情,但听完南宫佳熙的故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不过莹妹似乎也撞上了正邪之间的矛盾呢。」
「兆形剑」南宫仁。
听了她的话,南宫佳熙苦涩地笑了笑,说道。
「姐姐……我能问姐姐一个问题吗?」
「其实那时候,南宫世家还专门组织了一支别动队,想把伯父抓回来。」
脸已经涨得通红的昭莹莹看着她,咯咯笑了起来。
『姐姐怎么会……』
实在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南宫佳熙喊道。
「莹妹,快逃!」
但昭莹莹不打算逃。
若是转身逃走,留在这里的南宫佳熙说不定便会落得和那些死去的女子一样的下场。
正犹豫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说要放你走了?」
-唰!
听见破空声从旁边袭来,昭莹莹立刻侧身闪开。
她还以为是什么人袭击自己,却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名蒙面人。
-吱呀!
「……?! 」
这一层的客房门纷纷打开,蒙面人们接连走了出来。
足足有十余人。
更何况,楼下竟然也藏着她此前没有发现的蒙面人,加起来已有二十人左右。
「乖乖束手就擒吧,不想受伤的话。」
蒙面人提剑逼近。
昭莹莹看了看蒙面人,又看了一眼南宫佳熙,随后猛然朝楼下跃去。
『得救下姐姐再逃!』
单凭她自己,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全部击倒。
-砰!
青年腰间的剑自行脱鞘而出。
昭莹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放声大喊。
昭莹莹咬紧牙关,举起手中长剑。
看到这一幕,蒙面人首领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名号。
而且这群人怀着恶意,显然是打算绑走她们。
-唰唰唰唰唰!
就在这时,蒙面人们已经将她团团包围,其中一人说道。
『那位?』
听见她的喊声,蒙面人首领顿时放声嘲笑起来。
『哥哥也说过……为了活下来,他什么都做过。』
就在这一瞬间。
「什么?」
昭莹莹盯着那个看起来像是蒙面人首领的家伙,说道。
随即,那柄剑飞入半空,以骇人的速度贯穿了一个个悬在空中的蒙面人的身体。
「还真是不知道放弃的丫头。拿下她。」
「闭嘴。」
昭莹莹咬紧牙关,从地上站了起来。
「啊!」
她是想逼对方放开南宫佳熙。
甚至连原本包围昭莹莹的蒙面人众,也被这冲击的余波震得如同弹飞一般腾空而起。
几名蒙面人立刻向正在吐血的昭莹莹走去,准备将她制住。
那些被震上半空的蒙面人们,仿佛连身体的控制权都被夺走了一般,动作彻底停滞。
「没弄清楚状况的是你们。」
同样被震上半空的蒙面人首领,瞳孔中映出了一道人影。
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正将同样被冲击震起的昭莹莹抱在怀中。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东西。
-嗖嗖嗖嗖嗖嗖!
虽然其他事情还不清楚,但她至少弄明白了两点。
昭莹莹狠狠咬住嘴唇。
『小、小剑仙!』
昭莹莹使出衡山派的青形剑法第三式——『飞遮影剑』。
否则根本不可能以真气隔绝声音。
「谁会被你们这些家伙抓走!咳咳咳。」
「呜呜呜呜……」
那名蒙面人对怪人说道。
客栈的天花板正扭曲着向下凹陷。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那股恐怖的冲击之下,客栈地面上的一切全都被震上了半空。
她接连撞碎了两张桌子。
昭莹莹一惊,只得强行停下正在施展的剑招,在半空扭转身形。
昭莹莹持剑戒备着周围的蒙面人众,说道。
『……!!』
腹部遭到重击,昭莹莹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拧成了一团,口吐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错误?」
所有人猛地抬头望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蒙面人冷哼一声。
桌椅、碎裂的木板残片。
「咔哈哈哈哈哈!真是个蠢丫头。你以为我们会让声音传到外面去吗?还有,哥哥?噗哈哈哈哈哈!」
『什么?』
看到她如此顽强,那蒙面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哥哥……』
就在这时,她眼中忽然映入了什么。
就算今日死在这里,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被这些人乖乖带走。
听到她这么说,蒙面人首领像是觉得荒唐至极,仰头大笑起来。
「姐姐!」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蒙面人的武功至少已达到绝顶之极,甚至可能踏入了超绝顶之境。
『该死。』
「蠢货!谁让你踢得那么重了!」
听到蒙面人这番话,昭莹莹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短短的一瞬,让人感觉无比漫长。
昭莹莹的剑招接连斩在怪人身上。
「区区一个女子,倒还有几分骨气。」
随后撕下一截衣摆,将剑柄与自己的手一圈圈紧紧缠在一起。
那个嘴巴仿佛被针缝住的怪人,发出一阵诡异的呻吟。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紧接着,某种东西直接撞破塌陷的天花板,如流星般轰然砸向客栈中央的地面。
『这、这到底……』
听见命令,那怪人像扔行李一样,将南宫佳熙丢给了一名蒙面人。
「把那个女人交过来,再把这个也制服。」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
「你们死定了。」
『……?! 』
可那怪人竟将倒提着的南宫佳熙,像挥舞钝器一般,猛然呼呼地抡动起来。
随着蒙面人首领一声令下,众蒙面人开始朝昭莹莹一步步逼近。
一柄小小的短剑出现在她眼前。
剑路轻快地划出一道道轨迹,朝那怪人疾袭而去。
-轰!!
-咔咔咔咔咔!
「不想再见血的话,最好老老实实跟我们走,臭丫头。」
昭莹莹皱起眉头。
「短剑……在空中飘着。」
「果然和那位说的一样,是最上等和上等。」
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昭莹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咔哈哈哈哈哈!这丫头看来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可怪人非但不闪避,反而双臂交叉,摆出了防御姿势。
蒙面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朝其他蒙面人打了个手势。
昭莹莹在半空中朝那个疑似「人恶面」的怪人施展剑招。
剑光穿梭于众人之间,无数血之轨迹如蛛网般交织在半空。
「人恶面」似乎并不是单指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
众蒙面人望着那柄突然出现、悬浮在半空中并绕着昭莹莹缓缓盘旋的短剑,也全都掩饰不住惊愕。
「既然你们妨碍了我们的工作,那就由你们来补足人数吧。」
可剑刃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像劈在坚硬无比的东西上一样,被直接弹了开来。
就在她吃惊的刹那,怪人一脚踢中了她的腹部。
「这、这难道是……」
昭莹莹挥起长剑,大声喝道。
「哥——哥——!!」
如今对方手里已经没有人质,她施展剑招时自然也无需再有顾忌。
『身体居然这么硬!』
昭莹莹正要飞身去救她,那个高大的怪人却挡在了她面前。
她没想到对方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昭莹莹,一名蒙面人烦躁地骂道。
「啊!」
而看到这一幕的,并不只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