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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话 奇缘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1万 字

深夜。

遍布悬崖的险峻山路。

有几道人影,将连惯于登山的采药人都难以轻易攀上的山麓,当作平地一般飞奔而过。

一名有着即使在黑暗中也清晰发亮的金眼男子,以及一名头发半白的中年人,正以轻盈的草叶或树枝为落脚点疾驰。

若有人看到这幅景象,无论是谁恐怕都会惊叹不已。

然而,真正造就这般罕见景象的两人,脸上却并不平静。

反而充满了紧张。

-咻咿咿!

-啪!

那名中年男子正在树梢间施展轻功,途中忽然旋转身体,将飞来的某样东西击开。

是一支与普通箭矢截然不同的、又长又粗的箭。

「哈啊……哈啊……」

击开箭矢的男子喘着粗气,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他皱起眉头,低声嘟囔道。

「真是难缠。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这时,金眼男子对他说道。

「没时间磨蹭了,杜公。」

挡下箭矢之人,正是「万博子」杜公。

只看那破烂的衣衫、身上随处可见的伤口,以及憔悴的面容,便能知道他已经疲惫到了何种程度。

「快走!」

「那当然。」

「楚司、雪白、雷将……都是那家伙的心腹。」

跑在前面的金眼男子开口道。

杜公根本无暇思考,立刻朝那名被割得遍体鳞伤、正在坠落的金眼男子飞身而去。

听到三里,杜公不禁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竹笠人将头转向杜公所在的方向。

「等等!」

透过竹笠的缝隙,其中一只眼瞳正泛着金色的光芒。

追上他之后,杜公问道。

由于丝毫不能大意,他甚至顾不上剩余的内功,直接以十成功力施展出了掌法……

「三名心腹?」

-轰!

抓着树枝的杜公带着几分烦躁吐出一口气,也跟着飞身而去。

必须换个方位,摆脱追踪。

这家伙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像怪物。

杜公歪了歪头。

-咻咻咻咻咻!

若是三里,那眼力究竟要好到何种程度?

就在那一瞬间。

金眼男子继续说道。

杜公猛地扭过身去,朝那凌厉的锐气一掌拍出。

金眼男子那满是伤口的身体,正在迅速恢复。

-哗啊啊啊啊啊!

传音甚至还没结束,一股庞大到仿佛令空间都扭曲起来的锐气,瞬间将身处半空的金眼男子笼罩。

『这到底是什么?』

眼前出现了一幕惊人的景象。

『伤口?』

敌人应该也是一样,可奇怪的是,对方却给人一种完全不会疲惫的感觉。

杜公抬起头,望向折断的树木缝隙间出现的人影。

「是跟随那家伙多年的三名心腹之一。」

竹笠人竟然知道金眼男子的字。

「咳呃!」

金眼男子如同遭乱刀劈砍一般,顷刻间便被鲜血染透。

也幸亏是在这种条件下,若换作一望无际的平原,情况恐怕会更加棘手。

『必须接住他。』

「什么……如此强大的高手,至今竟然一直不为人知,这到底……」

金眼男子急忙传音。

『就像这家伙一样。』

催促杜公的金眼男子率先飞身而出。

杜公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有没有可能应付得了他。

「必须找到水边。」

可那名身穿黑色武服的竹笠人,却一脚踩住了正在恢复的金眼男子的肩膀。

即便是那些素以箭术高明著称、被称为弓才的人,最大射程通常也不过一里。

而且那还是灌注内力之后的情况。

「还真能逃啊,君房。」

金眼男子一口气冲上近十丈高空,像是发现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焦急之色。

两人挡下箭矢后,根据箭矢飞来的方向稍稍改变了路线。

-啪!

若让他死在这里,至今为止的一切便全都白费了。

杜公施展轻功,在树木之间飞掠,正准备接住向地面坠落的他。

「至少楚司这家伙还算好对付。若是三名心腹之首雷将来了,我们连像现在这样逃跑都不可能。」

杜公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注意到那名竹笠人的视线似乎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望向了别处。

『奇怪。』

见到这一幕,杜公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

「有个碍事的家伙插手了啊。」

『附近有溪谷……』

自己的体力已经几乎耗尽,如今甚至饿过了头,肚皮都快贴在一起,腹部疼痛不已。

『可恶。』

「咳……咳……」

那里,一名身穿黑色武服、头戴竹笠之人,正朝跌落在地、浑身是血的金眼男子走去。

刹那间,他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一惊!

「什、什么?」

一路上只顾着逃命,始终什么都不曾说起的他,第一次透露了些东西。

-啪!啪!

他们已经连续数日不曾休息,只顾着躲避追踪。

-咻咻!啪啪!

「一……一只金眼!」

有什么东西从杜公身体两侧擦身而过,破空声震得耳膜发疼。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人?老夫在武林中活动了四十余年,弓鬼……不,达到这般弓神之境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三名心腹、三名心腹的,那几个都是那个单只金眼之人的手下吗?」

没想到仅凭一支箭,就能把身为「八大高手」之一的他逼到这种地步。

失算了。

就像跑在自己前面的金眼男子。

-唰啊啊啊啊!

这么说来,他和一直从后方射箭的那个楚司是同伴?

飞来的箭矢被金眼男子与杜公同时击开。

为的是让对方难以继续射箭。

-啪!

就在这一瞬间。

那股锐气中蕴含的恐怖内力,将他的身体直接震飞出去。

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事情便已经发生了。

若真是如此,就绝不能按照敌人希望的方向改变路线。

无论是不是「八大高手」,只要还是人,就终究会有极限。

身受内伤的杜公口中咳出一口血。

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足足撞断了三棵树,那股余劲才终于散去,让他停了下来。

『高祖父?还要更往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公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可对于男子后面那句话,却无法反驳。

「现在应该没有那么远的距离了。」

虽说他擅长奇门与各种杂学技艺,因此武功比其他「八大高手」略逊一筹,可这依旧是堪称怪物的弓术。

「楚司?」

就在这时,金眼男子说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随即向上飞身而起。

『他认识他。』

「楚司。」

『难道是在围猎?』

望着杜公的竹笠人开口说道。

难道是因为落得同样的处境,多少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意?

「楚司那家伙,已经到了连三里之外的飞鸟都能射中的弓神之境。」

明明就在一个时辰前,箭矢还密集得让人怀疑对方到底带了多少支,可从刚才开始,却总觉得箭矢仿佛是在刻意引导他们的路线。

「早在你高祖父那一辈……不,或许还要再往上好几辈。总之,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是被人称作类似现今八大高手之类的人物了。少废话,继续跑吧。看你这体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这里是夜晚,而且四周尽是茂密树林。

杜公正为此咂舌,金眼男子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种威力……竟然只是锐气?』

踩着金眼男子的竹笠人轻轻抬起一只手。

随即,他的前方传来某种东西被撕裂般的声音,只见四颗铁珠停在半空之中,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旋转。

『……!!』

杜公急忙回头望去。

-滴答!滴答!

有什么黏稠的液体正在滴落。

那是从一条断臂上滴落的鲜血。

黑暗的树林之中,一名有着学士风范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手中还提着一条握着长箭的断臂。

「啧!」

他正是「月恶剑」司马错。

司马错的双眼,正死死盯着那名位于四颗仿佛被无形墙壁阻挡、仍在半空高速旋转的铁珠之后的竹笠人。

离开洪湖县的渡口村已经三天了。

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附近感受不到任何人烟,看来今晚周围应该没有可以投宿的客栈或住处。

「得准备露宿了!」

听见我的话,众人各自开始准备起来。

大家都经验丰富,知道各自该做些什么。

宋左伯与宋右贤这对双胞胎兄弟去找柴火,「鬼杀拳魔」张文亮则收集附近的树枝生起火来。

阿松从背上的行囊中取出炊具。

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司马英也很自然地取出磨刀石,一边用水清洗那只事先抓来、已经拔光羽毛的野鸡,一边准备料理。

『怎么回事?』

不过先不管这个,既然附近有客栈,也没必要特意吹着冷风露宿。

「被雾气笼罩了?」

其中一人头发极长,看起来像个女子,正躺在一个看似男子之人的腿上,而那男子则悠闲自在地坐在船上垂钓。

『左伯这家伙是在故意耍我吗?』

「你是不是看错了?」

天空万里无云,十分晴朗。

她飞上半空后,其他几柄剑像是颇为遗憾似的嘟囔起来。

选择对我最有利的一方即可。

——我如今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直接屏蔽了这两柄剑的声音。

听到我的话,小潭剑兴奋地从剑鞘中飞了出来。

「不是,你看,明明天气这么好,可那边树林后面却被雾气笼罩了。」

司马英一边处理野鸡,一边冲我盈盈一笑,还眨了眨一只眼睛。

如果是偶然发现后取走,那也没办法,可他毕竟曾是正派之首。

「呼。」

——男人本来就是野兽嘛。我们家亲爱的,技术越来越——

这话倒也没错,可「武汉第一剑」白香墨那边,有一件事我始终觉得可疑。

甚至在距离并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颇为宽广的湖泊。

两个人都看到了,那就不可能是在说谎。

「不,我真的看到了雾,你们怎么就是不信……」

血魔剑和邪连剑一吵起来,南天铁剑便在一旁劝架,这已经成了日常。

「所以呢?」

或许是湖边景色优美,附近还建着几座看似殿阁和客栈的建筑,也能看到几艘供人泛舟的小船。

而我也正好把这当成修炼玉衡之力,既能给它们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又能让它们负责值夜,可谓一举两得。

『小潭,他们说北边有雾,你能过去看看吗?』

我集中精神,通过玉衡之力对小潭剑说道。

天气这么好,哪来的雾?

这些家伙已经尝到了自由飞行的甜头。

「哎呀,真的吗?好啊!」

——知道了。

听我这么问,宋左伯这次指向北方说道。

怎么看都像是在开玩笑。

——要不我也过去看看?

这两个大块头在干这种活方面倒是很拿手。

——如果真像那个盟主护卫所说,白香墨是中了陷阱才失势的,那么反倒是帮助他,更方便你深入内部吧?

——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呀呼!

司马英打断一脸委屈的宋左伯,兴奋地回答道。

宋左伯来回看了看我们两人,嘟囔起来。

听司马英这么问,宋左伯急得直跺脚。

因为昨天我们住的是客栈。

——要是那个怪物一样的家伙知道了,恐怕会把你往死里揍吧。明明都那样警告过你了。

司马英一问,宋左伯便把柴火放到营地上,伸手指向上方。

「怎么了?」

在它的剑柄附近,藏着一根刻有血天大罗功口诀的系绳。

『小潭剑,轮到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

这家伙总会冷不丁丢出一句让人倍感压力的话。

-簌簌!

我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地图。

「我……我也看到了。雾太大,看不清前面……」

『怎么回事?为什么用气感感觉不到他们?』

既然根本没有雾,直接过去就是了。

夜空中,一轮半月与无数繁星交相点缀。

自从跨过壁障之后,我的气感范围已经拓宽了不少,以那个距离而言,正常情况下应该能感觉到普通人的气息才对。

我对宋左伯等人说道。

正如小潭剑所说,湖泊正中央停着一艘船。

能听见剑的声音,唯一让我觉得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这一点。

这样一个人,却瞒着所有人修炼血教武功,这一点实在让我在意。

「就没有哪家端庄的姑娘吗,真是的。」

她会这样,理由很简单。

——人类。别忘了明天轮到本座。

附近也没有特别潮湿的气息,周围的树林更是干净清晰得很。

『嗯?』

原本还以为只是玩笑,可这样一来就有点奇怪了。

真是件奇怪的事。

——你觉得那家伙在隐瞒什么?

——哼。今天我也可以值夜的。

每次他说什么前主人见了也会羡慕之类的话,我对南天剑客原本的幻想就会变得越来越奇怪。

——粗俗的家伙,就知道贪心。

「左伯说有雾的那片树林里,好像有能落脚的地方。我们去那里休息怎么样?」

『谁知道呢。还不好说。』

「不是。我干吗要撒谎?右贤,你也看到了吧?」

船上甚至能看到两道人影。

血魔剑曾告诉过我一件事。

而白香墨发现之后,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将其取走了。

「奇怪。」

咳咳。表现得这么明显可不太好。

小潭剑原本正在高空中像游鱼一般来回游弋,听后便转向北方。

宋左伯歪着头说道。

反正无论选谁,他们都会推举我成为副盟主。

『嗯。』

可那里并不像宋左伯说的那样,北边树林中根本没有雾。

客栈明明就在不远处,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有人?

紧接着,北方一带地面的景象便共享到了我的脑海里。

照地图来看,大概再过四天就能抵达平王之陵。

——去过那里之后,就要前往武林联盟了吧,云辉。

要是任由它们说下去,就会没完没了地拿我开涮。

——别吵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嘛。

因为我可以和剑共享视野,只要有人从远处接近,立刻就能察觉。

这时,宋左伯和宋右贤抱着满满一堆柴火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湖中央还停着一艘船呢。

有了玉衡,让这些剑替我值夜,确实方便不少。

『总之,与其草率决定,不如视情况判断究竟该倒向哪一边。』

『不用。』

『是是是,就照你说的。』

「咳咳。」

而且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依旧等同于正派的支柱。

这是在洪湖县买来的,上面绘有湖北省一带的地图。

感觉像是和这些家伙共享了所有的私生活。

……南天铁剑,要不要连你的嘴也一起堵上?

反而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整片树林的景象。

-当啷!

另一边,已经把行李全都解开、几乎把炊具和睡觉的准备都收拾妥当的阿松,像是遭了晴天霹雳般望着我。

没办法。

重新收拾吧。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用眼神向他传达了这个意思。

阿松闷闷不乐地重新收拾行李时,小潭剑的声音又在我脑中响了起来。

——反正还得值夜,我继续在外面飞着也行吧?

『随你喜欢。』

——呀呼!太棒——咦?

就在这时,我听见她语气中突然多了几分惊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那一瞬间。

-啪!

『……?! 』

通过小潭剑所看到的景象,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某个方向飞去。

她似乎拼命想要抵抗,可身体却像是被某种不明力量强行拖走。

『小潭!小潭!』

她的身体不断摇晃,共享过来的视野也随之剧烈晃动。

不过,即便如此,我仍能清楚看出她究竟飞向哪里。

她正在被拖向湖边。

「重点不是这个。我是说,穿过那片雾林之后,就从这边出来了。」

我因为小潭剑的事心急如焚,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怎么可能。

该说是更高层次的术法吗?

怒火瞬间涌了上来,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解释这种现象。

进入树林没多久,那片雾林再次出现在眼前。

「公子,您刚才不是往那边去了吗?」

明明视野仍旧共享着,可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加快了身法。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如果敢伤害小潭剑哪怕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原谅。

『小潭!小潭!』

她没有任何回应。

「少爷,您现在连缩地法之类的也学会了吗?」

「该死!」

我毫不犹豫地朝浓雾中冲去。

我不能失去她。

自从获得剑仙至宝北斗七星之力以来,这种事情还从未发生过。

我走近浓雾。

于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众人。

就这样一边削下树枝作标记,一边继续前进,没过多久,雾气便散去,前方再次出现了火光。

我无视了那家伙,仔细查看起雾林。

「那是什么?」

她指向北方。

「看吧!我和右贤都说看见雾了吧。」

随后,小潭剑的视野彻底中断。

让人不安。

『……什么?』

「等我一下。」

难道是这个人隔着那么远,把小潭剑强行拉过去了?

「公子,你在找什么?」

那道火光实在太熟悉了。

阿松也像是觉得十分新奇,瞪大眼睛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诡异的现象究竟是什么,但只要进入雾林,最后就会从相反方向的南边树林穿出来。

总比一个人解决要好。

——云辉,这到底……

甚至可以说清晰无比。

这是令人无法理解的现象。

『小潭!怎么回事?』

司马英问我。

可我寻找了一番,却诡异地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次得谨慎些才行。

看来不只是我。

南天铁剑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听到我发出的声音,他们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哈!」

甚至给人一种宛如墙壁般的奇异异样感。

我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看到小潭剑被某人一把抓在了手中。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现象,但现在没有时间继续待在这里。

『这究竟……』

这叫我怎么冷静。

就在冲出灌木丛的瞬间,我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错愕。

『必须快点。』

我拔出南天铁剑,从雾林开始蔓延的灌木丛边缘向前行进,一路削下树枝留下记号。

又或者,正如张文亮所说,也可能是某种阵法。

「真的有啊?」

司马英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一样,惊讶地说道。

「张前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哎哟,我都说是真的了吧?」

看来他得出了和我差不多的结论。

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向前行进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雾突然消失了。

沿着雾气弥漫的地方一路走过去,别说被砍断树枝的痕迹了,就连树木也全都完好无损。

——云辉。听不到小潭剑的声音了。

他有着近乎苍白的俊秀面容,以及一头长发。

说完,我再次朝北边的树林飞身而去。

看到我又从南边的树林中出现,这次宋左伯开口了。

「这可真是件怪事啊。」

「无论是术法还是阵法,只要是出自人手,就必然存在弱点。主君,这次一起进去如何?」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想要抵达湖边,就必须穿过这片雾。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们也一样,小潭剑对我而言就如同家人。』

而且,就连那份共享的视野也开始逐渐模糊。

宋左伯像是在说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自己一样,急得直跺脚。

明明之前通过小潭剑的视野从上方俯瞰时,根本没有任何雾气。

-锵!

不过,即便在术法大家「恶心婆婆」铁秀莲的记忆中,也不存在如此荒诞离奇的术法。

雾浓得几乎看不见树林,将前方彻底遮蔽。

『左伯那家伙看到的雾,就是这个吗?』

连南天铁剑也被这诡异的现象惊到了。

「之前进入雾林前,我砍过一些树枝。」

就这样穿过树林后,我荒唐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前方篝火正在摇曳,而篝火周围,司马英、宋左伯、宋右贤、「鬼杀拳魔」张文亮和阿松正望着北边的树林。

『快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现象?』

「你现在在干什么?难道是在耍我们?」

听到我的话,张文亮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篝火还在那里,一行人也依旧围在四周。

然而向前行进途中,我却因为眼前出现的景象,不得不停了下来。

森林里仿佛划着一道界线,浓雾从那里起密密地弥漫开来。

明明没有将声音隔绝,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仿佛被一道道黑线划过一般,视野一点点暗了下去,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伴随着那道声音,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我看见了一名青年。

『……?! 』

「恐怕是某种术法或阵法吧。」

「不知道。和以气驭剑大不相同啊。」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

于是这一次,我们一行人一起进入北边的树林,来到了浓雾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朝北边的树林飞身而去。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只要一直直走,不就能穿过树林吗。

我施展风影步,冲进了北边的树林。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小潭剑被某个人抓住了。

——云辉,冷静。

「耍你们?你觉得这像是在开玩笑吗?」

「……全都好好的。」

「你真的砍过吗?」

难道我还会撒谎不成。

手上明明还残留着亲自砍断树枝的触感,可我却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张文亮。

他曾在尊主麾下待过,想必有不少相关经验,或许能比我更加客观地看出些什么。

张文亮沿着雾林的入口仔细查看了一番,说道。

「看来比起术法,更像是某种阵法。若不进入其中找到出口,恐怕无法穿过去。」

「你的意思是会一直重复?」

「我没有进去看过,所以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主君您穿过这里之后,两次都从南边的树林出来,这确实像是阵法。」

听到张文亮的话,司马英说道。

「那这次就一起进去吧。这样应该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是吗?」

她说得有道理。

如果真是阵法,进去以后或许还会发生别的诡异之事,于是这一次大家决定牵着手一起进入。

正准备往里面走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啊!」

因为太过心急,我竟然忘了一项重要的能力。

根本没必要非得走进树林,直接从雾气上方越过去不就行了吗。

本来就没有必要特意穿过这片雾。

「怎么了?」

可脑海中南天铁剑所看到的景象,却完全相反。

『这种现象……竟然是阵法?』

这时,南天铁剑说道。

我先从南天铁剑上跳了下来。

眼前呈现出的景象,与之前通过小潭剑的视野看到的完全相同。

我没时间一个个陪他们纠缠。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中了幻象?』

刹那间,同时朝我飞扑而来的道士们全都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知道了。那我们就牵着手进入雾林。」

可是眼前这些人,每一个至少都有二流到一流境界的武功,却偏偏无法从道袍上辨认出他们的师门来历,这实在有些奇怪。

『咦?』

于是我向他们抱拳说道。

「以防万一,我从雾气上面越过去看看。」

这正是我想说的。

本想为了省去麻烦,直接让这里的道士全部昏过去,可还有四人完好无损地站着。

而且还不止如此。

「这里是不是有个长发、脸色苍白的男子?那人拿走了我的短剑。只要找回短剑,我就会离开,所以请不要再……」

『为什么通过南天铁剑的视野看,会变成这样?』

这说的又是什么?

——用我的视野看。

武当派、华山派、终南派等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独特的服饰。

「立刻扔下身上的剑,跪下,把双手举起来。」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实在无法理解。

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附近的道士们突然将我包围,纷纷摆出了武功的起手式。

「在下实在不明白诸位为何如此。」

可是,一旦进入雾林,就无法前往那片湖边,反而会从南边的树林出去。

这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意识集中,脑海里出现了南天铁剑的视野。

有人施展掌法,有人施展拳法,实在令人头疼。

「在下是『南天剑客』胡宗台的弟子昭云辉。敢问诸位道长,可否请教……」

『抢走小潭剑的那家伙在哪里?』

『啊!』

其中一人突然向我问道。

我望向南边的树林。

可天刚一亮,那些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便纷纷出现,盯着我看。

这种事真的可能仅凭阵法做到吗?

「啊!公子打算从上面过去?」

他们的武功虽算是其中较为出色的,却也不过初入绝顶境界,能撑住这一招,已经算是相当了得。

待眼睛适应阳光后,湖边的景象映入眼帘。

「诸位道长,在下并非来伤害你们的。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穿过雾林之后,天色突然就亮了……」

正前方约半里处,可以看到湖泊、殿阁和客栈的建筑。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停在湖中央的渡船,此刻正停靠在渡口。

「拿下他!」

而且就在刚才,这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南天铁剑按照自己视野中所看到的方向,朝湖边飞去。

面对司马英的询问,我拔出南天铁剑,站到了剑上。

刚一落地,那些身穿道袍的青年便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哪位师父?

众人牵着手向前走着,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随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还是说,他们的精神力比常人更加坚韧?

可令人惊讶的是,到了某一刻,雾气突然散去了。

光是寻找小潭剑就已经够忙了。

「什么!」

看他们的反应,似乎也和我一样吃惊。

南天铁剑说得没错。

「俗、俗世之人竟然会术法。」

变化之大,甚至让我摸不着头脑。

像是佛门或道门之人称呼普通人的说法,可仅仅因为是俗世之人,有必要警戒到这种程度吗?

天色突然变得一片明亮。

可我却完全看不出他们究竟出自哪个师门。

正如南天铁剑所说,通过他的视野看去,笼罩树林的雾已经散去了。

整座树林依旧浓雾弥漫,甚至连湖泊在哪里都看不见。

「阁下师承哪位师父?」

用剑的视野从上方看去,一切都很正常。

『过去看看吧。』

-嗒!

就在这时。

就这样,其他人全部进入树林,而我则踏着南天铁剑,以御剑飞行飞到了雾林上空。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曾在那里一样。

向高处飞了没多久,整片树林便尽收眼底。

没有倒下的道士们无不大惊失色。

——反正得救出小潭剑,不如先去湖边看看如何?

从他们身上的道袍,以及散发出的纯正气息来看,分明都是道门一系的武人。

「你们这些当道士的……」

——知道了。

奇怪的是,我的眼中依旧只有一片浓雾,什么也看不见。

湖畔开满桃花,华丽的殿阁错落其间,还有一座看似客栈、却宛如庄严大殿般雄伟的建筑巍然矗立。

不过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应该也不敢再轻易扑上来了,正好可以问问。

话还没说完,道士们的脸色便骤然变了。

——我也看得见,应该不是那样。

——云辉。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眼下最优先的,是先救出小潭剑。

「是俗世之人!」

还真是蛮不讲理的要求。

直到刚才还满是好奇与善意的神情,顷刻间彻底改变。

他们一走出树林,看到仍在燃烧的篝火,也因为经历了和我一样的现象而惊讶不已。

『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我的眼中只有一片浓雾。

整座树林都笼罩在浓雾之中,而且范围极广。

『你说什么?』

突然变亮的光线让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名道士大喝一声,其余道士便突然朝我飞身扑来。

——云辉。雾消失了。

明明才刚到亥时初,理应正值深夜,可令人吃惊的是,太阳竟高悬中天。

-扑通!扑通!

见我感到疑惑,南天铁剑说道。

竟然是真的。

「……怎么会。」

没过多久,便看到众人牵着手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我借助南天铁剑的视野,望向进入雾林的一行人。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俗世之人怎么进来的?」

一道尖锐之物突然从某处朝我疾射而来。

我急忙微微向后仰头,将其避开。

『针?』

那是一根长针。

避开长针后,我转头望向它飞来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上的衣服与那些道袍不同,更接近略显华丽的劲装,一头长发一直垂至腰间,此刻正持剑指着我。

『那个女人……』

虽然之前隔得很远,但我怎么可能忘记那身打扮。

她正是先前与那个男子一同坐在渡船上的女人。

虽不及司马英,却也是相当出众的美人,而且拥有足以达到超绝顶初入境的高强武功。

『好强。如此年轻,竟已有这等实力。』

达到这种程度,说她有足以媲美白惠香的出众武才,也毫不为过。

我正暗自惊讶,女子开口说道。

「俗世之人不可能像你这样精通术法。报上身份。」

完全搞不懂。

不过比起这个,我自己的事情更要紧。

「又是俗世之人……呼。方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擅自拿走了我的短剑。那人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是那柄短剑的主人?」

我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那语气,简直就像终于有了比自己辈分低的人而高兴不已。

吕阳仙脸上挂着厚脸皮般的微笑,不停抱拳低头赔礼。

她笑吟吟地对我说道。

她像是无法理解似的说道。

这与普通的武功修炼并非一路,我也不知道究竟该以什么标准来计算修炼时间。

听到她这么说,那些道士们一边搀扶倒下的人,一边嘟囔起来。

听我这么说,女子像是觉得颇有意思,微笑着问道。

「在下昭云辉,继承了剑仙前辈的真传。」

就连八大高手和那些恶人都没能认出来。

啊啊!

「正是。请立刻告诉我他在哪里。」

「算了,回道堂吧。真是的,那一脉的人也未免太恶劣了。」

……等等。

我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自己继承了剑仙的真传。

「我?」

「在俗世,好像是叫他『剑仙』吧。武林中人不是最喜欢用别号来称呼吗?」

「身份?」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五十年?

「知道了……」

「嗯?可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会施展师父的道?」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她一直说着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纯阳子?」

无论怎么看她的脸,都不过二十出头。

这个女人刚才说自己修炼了五十年?

「你修炼多久了?」

「你真的不知道纯阳子前辈?」

「……师姐。现在那个白脸男子……」

所以我才一直以为,她是足以媲美白惠香的武学奇才。

「难怪像个怪物似的……」

「不对。那你才学了短短几年,师父就把那么厉害的本事传给你了?这也太过分了。看来不只是师兄该去讨个说法,我也得去讨个说法才行。」

——就顺着她吧,云辉。

听到我的话,自称吕阳仙的女子说了句「果然如此」,随后将拔出的剑重新插回剑鞘。

我正疑惑着,她又说道。

如果这个自称吕阳仙的女人真的继承了剑仙真传,那么她应该获得了最后一件至宝。

那就好说了。

「师姐!」

「唔!」

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她便说道。

「在俗世,好像是叫他『剑仙』吧。」

『!!!』

正疑惑着,她朝周围的道士们抱拳,以恭敬的语气说道。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还要爽快。

果然知道。

道士们退去后,她走到我面前问道。

她说得简直像自己真的是尚在人世的剑仙弟子。

难道是在敬仰已经羽化登仙的剑仙,所以才这样称呼他?

没必要特意说自己继承了两份真传吧?

女子轻笑一声,随后向我抱拳,堂堂正正地说道。

『……?! 』

「来,叫一声试试。师姐。」

我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同门给诸位其他一脉的道长们添了麻烦,在此向诸位赔罪。」

「师姐?」

「既然你非要我这么叫,那我就叫吧。」

『……』

那是剑仙的道号。

若是宣称自己继承了被誉为武林第一剑客的剑仙真传,必然会掀起巨大的波澜。

就在这时,吕阳仙毫无预兆地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见我疑惑,女子扬起嘴角说道。

「奇怪。师兄明明说过,你说不定也是师父的弟子。」

是在问我得到剑仙至宝之后,修炼了多久吗?

「你在说什么?我今年才二十二……」

「喂!既然你才学了几年,那就该叫我师姐。」

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你打算怎么办?云辉。

「你该不会是师父暗中收下的弟子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又是什么话?

「师姐!」

可她又说什么「第二弟子」,也就是说,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同样继承了剑仙的真传?

「我在师父门下大概修炼了五十多年。既然你得到了连师兄都没能从师父那里学到的本事,那至少也修炼了一百多年吧?这下又要多一个师兄了吗。唉。」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要理清师门辈分吗?

「对啊。总得先弄清楚是不是同门,才好排清辈分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情绪变化如此明显的人。

接着,她小声嘟囔道。

-啪!

「五十年?那姑娘的年纪岂不是已经六七十岁了?」

「真是的。师父也太过分了。既然还有别的弟子,告诉我们一声不就好了。偏偏藏着不说,难怪师兄会生气。」

于是我抱拳说道。

「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也是受到召唤,为了离开俗世而进入桃花仙。现在也该说出自己的身份了吧?」

「什么?」

「姑娘……」

「你既然从师父那里得到了金丹,年纪应该比我还大得多才对,有什么好惊讶的?」

「正式第二弟子?」

我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终于想起来纯阳子是谁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女子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样只会无端生出麻烦。

「当然是师姐啊。难不成还是师妹?别看我这么年轻漂亮,我可比你多跟师父学了几十年,还叫什么姑娘?」

「我连姑娘的师父是谁都不知道。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告诉我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在哪里。」

不过,若这个叫吕阳仙的女人同样继承了剑仙真传,那与其隐瞒,不如干脆承认我也继承了他的衣钵。

如果她确实比我更早继承了剑仙真传,那把她当作师姐,也不算错。

「虽然不知道姑娘的师父是谁,但我与他完全没有关——」

好像在哪里听过。

理由很简单。

「我,吕阳仙,是纯阳子前辈的正式第二弟子。」

这么说,她所说的「师父的道」,并不是指以气驭剑,而是已经看出了玉衡之力?

而且听这女人的口气,简直像是在说剑仙就是自己的师父。

我的话还没说完,吕阳仙的眼睛便瞪大了。

「呀!我也有师弟了。终于不用再当最小的了!」

我的脸简直快被她胸口压扁了。

她身上的劲装一直宽松飘动,所以之前没有注意,没想到她的胸部竟然比想象中大得多。

脸埋在那里实在太过尴尬,我急忙将她推开。

「够了。男女有别,你这样……」

「哎呀,还会害羞啊?我家师弟真可爱。」

她咧嘴笑着对我说道。

总有种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感觉,让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收敛神色,对她说道。

「好了,现在请告诉我那个男子在哪里。那柄短剑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小潭剑对我而言既如家人,也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我不可能让她被别人夺走。

听到我的话,吕阳仙笑着说道。

「看来是柄很贵重的短剑啊。不过师弟,你知道你说的那个白脸男人是师兄吗?」

「师兄?」

「对,就是师兄。不,现在应该叫大师兄了。总之,你是担心大师兄把师弟的短剑折断吗?他怎么可能那么做。」

吕阳仙自称是第二弟子。

那么那位所谓的师兄,看来就是先一步掌握剑仙第三件至宝的人。

能以隔空摄物,强行将借助玉衡飞行的小潭剑拉过去,我本来也觉得他绝非常人。

还真是巧得很。

「唉,够了。到此为止吧。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也多少学学你师妹。明明更该潜心修行,却偏偏如此留恋世俗。」

「修道之人怎能执着于那种世俗关系?你果然还是没有醒悟。立刻退下,去和平庵面壁……」

这声音。

「反正您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师父不是早就在心里把我抹掉了吗?」

「即便他们的怨恨最终将矛头指向武林和我们,也无所谓吗?如果茅山派真的与那个人联手,师父又打算怎么办?」

「他天生就有给师父添皱纹的本事嘛。」

「看见了吧,师弟?师父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你干吗非要把他供进祠堂里。」

「先带我去见他。」

如果真如吕阳仙所说,剑仙仍然活着,那实在是件令人震惊的事。

来到三楼后,只见有一处整面墙都糊着窗纸,一名驼背老人正在那里如书吏般写着什么。

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虽然也很好奇究竟为何如此,但眼下还是找到小潭剑最重要。

「皇室无端的镇压,正使无辜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怎么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她笑得几乎要弯下腰。

「难怪你这么高兴。」

那名驼背老人轻轻将桌上盘子里的五色糖果推了过来。

一楼是一座大殿,约有二十名年轻道士,正在一尊巨大的元始天尊神像前诵读经文。

「偷偷收下的?」

他们说话的样子,简直就像早已灭门的茅山派如今依旧存在。

「哼。他有什么办法找到我们?这里可是……」

「师父若真的把我视作本门的继承人,就不会又这样收下别的弟子了吧。您觉得这是什么?」

随后突然放声大笑。

相比她的话,我更加专注地听着窗纸另一边的声音。

难道茅山派直到现在还在延续着传承?

「什么叫什么意思。师父就在那边的纯阳殿里,反倒是你说什么祠堂,这才是大不敬的话。」

什么?

「您难道要把茅山派也忽略掉吗?」

抢走小潭剑的人。

可现在,她却一直说得仿佛剑仙仍然活着一般。

短剑?

刚才他说的是茅山派?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稍稍凝神倾听,便听得十分清楚。

我越听越觉得混乱。

「不。我不会退下。」

『……?! 』

我正准备亲自抱拳行礼,吕阳仙却先一步说道。

「看着他们两个,就让我想起以前师兄还在师父门下时的日子。不过,这个连道袍都没穿就进了纯阳殿的年轻人是谁?」

不过,无论是那些道士,还是眼前宛如武陵桃源般的景色,以及昼夜突然颠倒的奇异造化,一切都不同寻常。

「那柄短剑是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冲上前去,吕阳仙却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想进去,可还得继续等下去吗?

『剑仙……还活着?』

我跟着吕阳仙进入了纯阳殿。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这次的声音中蕴含着怒意。

无论是在心象世界里与他相遇之时,还是每次开启北斗七星新的星点时,听到的都是同一个声音。

「哦?是吗?」

偶然进入雾林,竟会在这里遇上掌握剑仙第三件至宝的人。

绝对就是那个人。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

「师叔。」

就在这时,窗纸另一边传来一声怒喝。

吕阳仙摇了摇头,说道。

「镇压完武林中人之后,您以为这样就会结束吗?不会的。那个野心勃勃的人,接下来还会盯上像我们这样隐居的道人。」

「你怎么会这么……」

两人的争执愈发激烈。

里面明明都已经吵成这样了,吕阳仙却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冲我偷笑着说道。

「……」

已经激烈到了很难说只是平日里的争吵。

和我一样,也在集中精神听着里面对话的吕阳仙和那名驼背老人都咂了咂嘴。

我跟着她从大殿侧面穿过,很快便看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以后终于不用再给那两位师徒收拾没完没了的烂摊子了嘛。」

「等等,师弟。」

顺着吕阳仙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看似殿宇的建筑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纯阳殿。

从刚才的对话开始,我便一直感到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你师兄还真是一天都不消停啊。」

「为何提起他们?」

「哼!所以你师伯后来变成什么样了,你难道不知道?你也想变成那样吗?」

「否则,您不可能不认可我和吕师妹之间的关系。」

于是我也抱拳,轻轻低头行礼。

「看来你是真的很着急啊。反正我本来也正准备去师父那里。」

「阳仙来了啊。吃块糖果再走吧。」

「去见师父?那个人在剑仙前辈的祠堂里吗?」

方才还一直笑着的吕阳仙,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老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

窗纸里面,拿走小潭剑之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很快,里面再次传来了声音。

「是啊。既然连师父的道都已经掌握了,肯定是正式弟子没错。」

老人像是颇感兴趣地打量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难道他正在给剑仙看小潭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把茅山派扯了进来。

这声音,确确实实就是剑仙。

看来只要进到里面,所有疑问应该都能解开。

「啊,是师父偷偷收下的弟子。」

「当然得提。不就是因为他们亵弄死者,所以各位师长才没有邀请他们进入桃花仙吗?」

「师父和师伯以前不也是如此吗?只会比我更甚。」

这让我更加竖起了耳朵。

「是啊。不过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进去。」

「哎呀……到底还是闹出乱子了。」

吕阳仙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我保持安静。

听到我的问题,吕阳仙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不肖之徒!跑来之后说的又是这种话吗?」

里面暂时陷入了沉默。

「哈哈哈。祠堂?你在说什么啊。让别人听见,还以为师父早就登仙了呢。」

她俨然已经把我当成真正的师弟了。

「什么?」

据说剑仙早在六百多年前便已羽化登仙,我甚至还曾与可说是他的「魄」之存在见面交谈过。

我完全摸不清头绪。

吕阳仙灿烂一笑,说道。

「不用了。我是来见师父的,师兄也在里面吧?」

沿着楼梯上去,我们直接穿过二楼,又继续登上三楼顶层。

吕阳仙将腰弯成九十度,向他行礼。

「他们所追求的道,从一开始便与我们不同。又怎么可能与他们同道?」

听到她这么说,我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窗纸里面继续传来声音。

「师父您不是可以亲自读取它吗?」

「你强行压制着剑的气息,老夫还怎么与它沟通?」

「……您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担心那些陷入水深火热的百姓,也担心桃花仙里的各位师长和师兄弟,难道这也是错的吗?」

「景正啊……」

「我是问您,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老夫一直都在给你机会。」

「不是。可是为什么,侍奉了师父七十多年的明明是我,您却能将自己的道传给其他人?」

「老夫什么时候把道传给别人了?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妄念已经将你蒙蔽了。过来。」

「看到这个以后,您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轰!

就在那一瞬间,糊着窗纸的门被猛然震开。

破开的门前,站着那名脸色苍白的青年,正朝这边伸出手掌。

青年身后,一名身着雪白衣袍、仙风道骨的老人背负双手,皱着眉头转过脸望向这边。

『剑仙!』

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剑仙竟然真的就在里面。

而且看起来,比我在心象中见到他时还要稍微年轻、硬朗一些……

『更年轻?』

他猛然激起反震之力。

仅凭升腾起来的蒸汽,就看出来了吗?

「竟然有足以与师兄抗衡的威力!」

我那只原本即将被反震之力弹开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甚至连我抓住他手腕的手,都在那股反震之力下险些被震开。

不过,我这边还没有将功力提升到极致。

-轰!

「那个人,师父打算怎么解释?难道不是您偷偷收下的弟子吗?」

白脸青年瞪着我,开口说道。

可哪有那么容易?

「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那名脸色苍白的青年伸手指着我说道。

她难掩惊讶。

-咔!

听到她这么说,剑仙皱起眉头反问。

『……?! 』

我以冰冷的声音对他说道。

「先无礼的是你们这边。对其他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柄短剑,但对我而言,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遗物。」

那家伙嘴角扬了起来。

我是打算就这样把他的手腕折断。

果然,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明明我曾在心象中见过他,他却不认识我?

掌力相撞,猛烈的风压顿时席卷整个房间。

「看来这个你没有学过啊。那就把你那只放肆的手拿开!」

「哈!您到最后还要装作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弟子,又为何能用这柄短剑……」

「看来师父在你身上确实倾注了不少心血。好!那就看看,究竟谁更适合成为纯阳殿法统的继承人!」

这时,那家伙冲我挑起了眉头。

青年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反而像是气极反笑一般,将视线转回剑仙。

『南天!』

-嗡嗡嗡嗡!

就连吕阳仙的身形,也在一瞬间向后滑出了五步左右。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愧是剑仙的弟子,并非只有名号而已,连洞察力也非同寻常。

「同门之间有人以下犯上,难道还要放任不管不成?」

这时,吕阳仙站出来喝道。

可与他的反应不同,那只手却始终无法轻易挣脱出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僵硬。

头发也不是一片雪白,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黑发。

既然如此,我也还有一手底牌。

听到我的呼唤,南天铁剑自行从剑鞘中向外飞出。

「既然还是不肯放手,那就没办法了。」

青年脸色骤然扭曲,猛地转头望向我。

「你在干什么?」

不过事情就发生在眼前,我自然不可能来不及应对。

吕阳仙惊呼出声。

她原本只知道我十分珍惜她,如今知道其中缘由,似乎也能够理解了。

如果不是我看错了,他虽然依旧是个老人,却确实显得更加年轻。

看来她原本以为,只要我与这个白脸青年交手,就必然会被压制。

白脸青年听了我的话,只觉得荒唐。

-簌簌簌簌!

「看来就算我想结束,师父新收的这个弟子也不打算罢休啊。」

别说将我震开,就连被我扣住的手也始终挣脱不出,他看向我的眼神渐渐眯了起来。

我以强大的握力,狠狠攥紧了那家伙握着小潭剑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那家伙的瞳孔动摇起来。

面对功力比下丹田更强的先天真气,与将外功提升至极致的真血金体同时运转,那家伙似乎短暂地慌了一下,随即又将气势进一步提升。

我也随即拍出一掌,我与他的双掌正面相撞。

身体迅速变得通红,随着血液剧烈循环,蒸汽从体表喷涌而出。

「唔。」

-簌簌簌簌!

他手上的功力不断提升。

-簌簌簌!

就在这一刻。

不知何时,我已经欺近青年身前,一把扣住了他握着小潭剑的手腕。

吕阳仙向前迈出一步,对那名脸色苍白的青年说道。

面对与自己相比也丝毫不逊色的功力,他似乎也在暗自惊讶。

『这是……』

-咻呜呜呜!

「你究竟是什么人?体内的血液怎么会这样……」

「唉。那你把缘由说出来不就好了?师兄虽然也是向师父学道,但光是修炼就已经超过七十年了。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师兄也住手吧!难道真要对一个才刚过弱冠的小师弟这样吗!」

听到他的话,剑仙皱眉说道。

我与他的手同时颤动起来。

「……老夫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此人是谁,为何会进入桃花仙?」

不断攀升的气势,让我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翻腾起来。

别的不说,如今单论内力,我自信即便与跨过壁外之壁的高手相比,也绝不会逊色。

-咔啊啊!

「你!」

听到我的话,吕阳仙一时语塞。

但她并没有因此停止劝阻。

话音刚落,青年便一掌拍向我的胸口。

——知道了。

突然间,青年身上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师兄!」

随着双方功力不断提升,木板铺成的地面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师弟!住手。怎能对大师兄如此无礼。」

-咔嚓嚓!

就在这一瞬间,我闭上左眼,将力量从下丹田切换至中丹田,同时施展真血金体。

原本单论功力,是我更胜一筹,可随着他体内又增添了一股精纯之气,气势猛然暴涨,说是掀起了风暴也毫不夸张。

「要是以后还想用那只手使筷子,最好把小潭剑放开。」

「要把我弄成残废?哈!」

「偷?哈!」

看剑仙的表情,仿佛真的完全不认识我。

「师兄,到此为止吧。这一点都不像你。」

「我说了,把短剑放开。」

若连血魔化也一并施展,还能进一步增强力量,但这里几乎等同于道门圣地,我不能贸然使出那种手段。

还是说,我现在眼前所看到的这个剑仙,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我与白脸青年脚下的地板出现了裂痕。

「原来还藏了一手。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然而青年却纹丝不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小师弟?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以低沉的语气警告道。

似乎想以内力激起反震,将我的手震开。

我也随之提起功力。

我踩在地上的脚将木板压得变形,身体也开始向后滑去。

「喝!」

宛如狮子吼般震耳欲聋的一声暴喝传来,我与白脸青年同时捂住双耳,被硬生生震飞了出去。

「咳!」

「呃!」

好恐怖的内力。

仅凭声音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不禁咋舌,望向那声暴喝传来的方向。

那人正是剑仙。

剑仙背负双手缓缓走来,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强烈到了我至今遇见的任何高手都无法与之相比的程度。

但那股气息却既不凶暴,也不强横逼人。

反而温和而精纯,说是已经臻于正道也不为过。

『没有受内伤。』

更令人吃惊的是,我们原本还在进行内功较量,被那一声狮子吼震飞出去后,竟然丝毫没有受内伤。

那青年似乎也是如此。

我虽然也曾在心象中与剑仙交过手,但真人的他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云辉!

『小潭!』

这时,小潭剑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来刚才青年被狮子吼震飞时,把小潭剑掉在了地上。

我张开手,落在地上的小潭剑便借助玉衡之力,飞快地朝我冲了过来。

-啪!

接着,他将掌心朝下,又反手翻了过来。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纯粹的偏执更可怕。

剑仙正以无法理解般的表情望着我。

「听见了,孩子。看你的剑心如此坚韧,想来你与你的伙伴之间感应极深。」

「道行不足啊。道行不足。难道连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吗。」

-当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老头,不就是云辉你一直提到的剑仙吗?

看来是他强行压制了那股力量。

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失去你。

因为这两个家伙总在说些怪话,我一直屏蔽着它们的声音,竟把这件事忘了。

-啪!

即便我听不见,剑仙却并没有屏蔽剑的声音,自然能够听见它们说话。

看来她真的吓坏了。

「什么?」

妖剑的形成方式与普通的剑截然不同。

剑仙所说的七星玄门,似乎就是我右手背上呈北斗七星排列的那些点。

握住两柄剑后,剑仙忽然闭上了双眼。

「师父,请您千万不要把师兄逐出师门。他只是这些年积压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才会这样。」

「呵呵呵,真是一柄心志坚韧的剑。」

「这才是老夫想问的……」

木匣里装着血魔剑与邪连剑。

「呃!」

——……咦。

「哈!」

——他刚才听见我说话了吧?云辉。

一股看不见的无形之气,仿佛绳索般将我的全身牢牢捆住。

甚至就连运气内功,也丝毫动弹不得。

只是分不清那究竟是对师兄的喜欢,还是对男人的喜欢。

「剑仙前辈!请先听晚辈解释……」

「您又在装作不知情了。我已经不想再听师父那些诡辩了。既然您那么想把我抹去,那便随您吧。不,我自己退出师门!」

小潭剑借助玉衡之力移动,想要朝剑仙冲去。

就在这时,剑仙的神色骤然变得森冷。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除了我以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听见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

「这些年辛苦你了。」

听着小潭剑大惊小怪的声音,剑仙呵呵笑了起来。

即便走上错误的道路,也会认定自己的正义绝对正确。

「一直提到?」

「师弟,你留在这里。师兄看到你的脸,肯定又会闹起来。那师父,请您稍等片刻。」

『呜呜!云辉,我好怕会和你永远分开。』

剑仙仅仅看上一眼,似乎便立即察觉了这一点。

他说是第一次见到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竟把已经跨过壁障的我当成孩子一般摆布。

剑仙是在责怪自己。

吕阳仙连忙跑到剑仙身旁,伏身趴在地上说道。

——云辉!

可他真的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对待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领悟了老夫从未传授过的七星玄门?」

我一把握住剑,小潭剑带着哭腔说道。

——他真的能听见我说话!云辉,除了你以外,竟然还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阁下便是剑仙?不知能否也听见我的声音?

「我现在就把那个混账师兄抓回来,让他向师父赔罪。求您千万不要厌弃师兄。师父也知道的,那个人有多么单纯……」

我看向手背,玉衡的光点依旧亮着。

-啪!

听我反问,剑仙用目光示意我的右手手背。

「小潭!」

剑仙抬起手指轻轻一挥,我背着的木匣便自行分解开来,血魔剑与邪连剑显露出来。

剑仙看着小潭剑说道。

房中只剩下剑仙与我两个人。

「都是充满怨念的妖剑啊。」

『……!!』

我的身体忽然无法动弹。

于是我向他抱拳说道。

这时,剑仙看向我背着的木匣,皱起了眉头。

剑仙望着他的背影,用手背揉了揉额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这种地步,您还要否认吗?这人如果没有修习师父的道,怎么可能与剑沟通,甚至驱使它?」

南天铁剑似乎也觉得十分新奇,开口问道。

只看这副模样,就能知道吕阳仙有多喜欢自己的师兄。

小潭剑已经找回来了,我也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及他为什么还活着。

——呜,云辉。我突然动不了了。

『难道是天玑?』

正因为如此,我才一路追到这个完全不明所以的地方来找你。

单纯吗。

「呵!」

剑仙看着它们,咂了咂舌。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间。

——果真如此!

可剑仙只是轻轻向下一瞥,正要飞起的小潭剑便随即坠落到了地上。

这时,剑仙主动朝我走来,先开口问道。

「七星玄门?」

那么,留下至宝,以魄与我交流的又是什么?

邪连剑与血魔剑同时被吸入剑仙双手之中。

我正疑惑他为何如此,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我瞬间脸色煞白。

没错。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老夫今日才第一次与你结缘。」

原本我就想与他单独谈谈,这样反倒正好。

对身为道人的他而言,血教与血魔或许都是邪魔一类的存在。

我知道他被称为武林史上最强的剑客,可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血魔?」

「老夫又怎会厌弃那孩子。快去安抚一下你师兄吧。」

听到剑仙这么说,吕阳仙顿时喜上眉梢。

剑仙神色复杂地低头望着苦苦哀求的她。

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与惊叹声,我抬起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脸青年便高声喊道。

一瞬间,我哑口无言。

——放开云辉!

「年轻人怎么会……」

「剑仙前辈,晚辈做梦也没想到,您竟然还活着。」

「安静待着。」

听到青年的质问,剑仙转头看向他,说道。

话音一落,白脸青年便冲出了房间。

其他人都看不到手背上的这些点,可从他的视线来看,他显然清楚地看见了。

剑仙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原本趴在地上的吕阳仙,身体随即自行被托了起来。

听到剑仙温和的声音,吕阳仙说道。

我竟忽略了一件事——作为能够听见剑之声的始祖,根本不可能用任何手段骗过他。

看来是北斗七星的能力之一——天玑。

这意味着他正在读取剑的记忆。

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很快,剑仙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望向血魔剑。

「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惊讶。

剑仙将视线从血魔剑移到我身上。

「你是白家的后人吗?」

白家的后人?

他问我是不是白氏一族的人,似乎就是在确认我是否属于血魔一脉。

我一时有些犹豫。

究竟该不该把至今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事实告诉剑仙?

不过,他无需像我一样进行交感,就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地读取剑的记忆,那么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查明真相。

既然很难骗过他,还不如由我亲口如实说出。

「晚辈确实继承了白家的血脉,不过是母系。父系则是陈家。」

「母系?呵。」

听到我的回答,剑仙咂舌说道。

「奇事,真是奇事。即便只是母系,继承白家血脉之人竟然能够进入这桃花仙。」

「前辈究竟是什么意思?」

「即便如此,未经允许之人也不该能够进入桃花仙。老夫实在不明白你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他净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实在令人焦躁。

「听起来或许很奇怪,但你所认识的那个剑仙,并非如今的老夫。」

「你……并不是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人!」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羽化登仙了?」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那是老夫在遥远未来的魄。」

「看看你究竟是如何领悟七星玄门的,便能知道真相了。」

『难道他要对我施展能够读取剑之记忆的天玑?』

随后,他以震惊的声音对我说道。

「您说晚辈不该存在于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晚辈进入这里本身就是错的吗?」

随后如同方才握住血魔剑与邪连剑时一般,闭上了双眼。

这时,剑仙看着我,以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我正疑惑着,剑仙突然睁大了双眼。

那表情简直像是在问,为什么要把一个好端端的活人当成死人。

难道我进入这个宛如武陵桃源般的隐秘之地,本身就是一件错事?

于是我也开口说道。

听到我的问题,剑仙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

于是我问道。

我现在一头雾水,自然无从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啪!

『……!!』

「……这正是晚辈想问的。前辈据说早在六百多年前便已羽化登仙,晚辈实在没想到,您竟会好端端地待在这样一处武陵桃源般的地方。」

剑仙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情。

剑仙用力握住我的手掌。

他伸出手掌,我那原本完全无法动弹的右臂竟自行向上抬起,右手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剑仙歪了歪头,将邪连剑与血魔剑放到地上,随后朝我走来。

-嗖!

「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请前辈告诉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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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绝对剑感 1

  1. 01人设插图
  2. 02第1话 谍者之终
  3. 03第2话 回归
  4. 04第3话 剑语(上)
  5. 05第4话 剑语(下)
  6. 06第5话 主动加入
  7. 07第6话 天枢
  8. 08第7话 育血谷
  9. 09第8话 奇奇怪怪
  10. 10第9话 孤注一掷
  11. 11第10话 南天铁剑
  12. 12第11话 打赌
  13. 13第12话 对决
  14. 14第13话 万死神医
  15. 15第14话 夏鲜浮雪草
  16. 16第15话 腰牌
  17. 17第16话 阶级考试
  18. 18第17话 队主

第二卷绝对剑感 2

  1. 01第18话 选拔式
  2. 02第19话 赵成元
  3. 03第20话 血手魔N的技艺
  4. 04第21话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话 逃T
  6. 06第24话 陷阱
  7. 07第25话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话 司马英
  9. 09第27话 副团主
  10. 10第28话 前往益阳昭家
  11. 11第29话 归来的律良县小马驹
  12. 12第30话 昭英贤

第三卷绝对剑感 3

  1. 01第31话 南天剑客的弟子
  2. 02第32话 天玑
  3. 03第33话 万谷里的黑玄亭
  4. 04第34话 「破鹰蛇」罗戮衡
  5. 05第35话 武林联盟
  6. 06第36话 意外
  7. 07第37话 一军师
  8. 08第38话 莫名的试炼
  9. 09第39话 第一轮预赛
  10. 10第40话 新牌
  11. 11第41话 混乱
  12. 12第42话 血魔剑

第四卷绝对剑感 4

  1. 01第43话 亡灵
  2. 02第44话 血
  3. 03第46话 剑的主人
  4. 04第47话 四大恶人
  5. 05第48话 三大禁地
  6. 06第49话 月老
  7. 07第50话 怪物
  8. 08第51话 逃T
  9. 09第52话 前往无双省

第五卷绝对剑感 5

  1. 01第53话 圣塔的试炼
  2. 02第54话 共助
  3. 03第55话 无Q风神
  4. 04第56话 真实身份
  5. 05第57话 父与子
  6. 06第58话 至宝
  7. 07第59话 幕后黑手
  8. 08第60话 了结
  9. 09第61话 消失的本坛
  10. 10第62话 血魔大战

第六卷绝对剑感 6

  1. 01第65话 即位仪式
  2. 02第66话 右军都督府
  3. 03第67话 三皇子
  4. 04第69话 变数
  5. 05第70话 恶人的称号
  6. 06第71话 镖物运送竞标
  7. 07第72话 镖行的目的
  8. 08第73话 丐帮的继承人
  9. 09第63话 血魔
  10. 10第64话 开派仪式

第七卷绝对剑感 7

  1. 01第74话 长江血战
  2. 02第75话 长江水路十八寨
  3. 03第76话 声名远扬
  4. 04第77话 小剑仙
  5. 05第78话 幕后黑手
  6. 06第79话 再会
  7. 07第80话 半尸
  8. 08第81话 尊主的秘密
  9. 09第82话 传言成真

第八卷绝对剑感 8

  1. 01第83话 意外的提议
  2. 02第84话 奇缘正在阅读
  3. 03第85话 代理人
  4. 04第86话 追踪
  5. 05第87话 潜入
  6. 06第88话 真意
  7. 07第89话 归来
  8. 08第90话 方丈的条件
  9. 09第92话 平王之陵

第九卷绝对剑感 9

  1. 01第93话 歌技的神威
  2. 02第94话 他回来了
  3. 03第95话 血魔的威严
  4. 04第96话 古今第一魔
  5. 05第97话 即便如此,也要活下去
  6. 06第98话 前往武林联盟
  7. 07第99话 最年轻的盟主候选人
  8. 08第100话 不期而遇
  9. 09第101话 威胁
  10. 10第102话 前盟主白香墨的秘密
  11. 11第103话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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