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话 镖行的目的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5万 字
傍晚时分。
四川省资阳,全真教本坛。
一位客人来到了教主所在的重阳殿。
全真教教主万宗真人原本正在为贵州省伏击战中战死的弟子们举行祭礼,此时暂且中断祭礼,在书房中接见了那名客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武林联盟二军师司马仲贤。
司马仲贤一见万宗真人,便双手抱拳行礼。
「真人。」
万宗真人高兴地迎上前,问道。
「多日不见,军师。你不是说去一趟贵州省分部后,便直接返回武林联盟本坛吗?」
虽说二人是在右军都督府分别,但万宗真人知道二军师司马仲贤之后的行程。
因此,他会毫无预告地来到全真教,着实令人疑惑。
「原本是这样。只是现在看来很难直接回去了。」
「此话怎讲?」
「周围没有耳目吧?」
「重阳殿之中,有谁能未经教主允许便擅自进来?」
「那就好。」
司马仲贤表现得比平日还要谨慎。
他原本便是个谨慎的人,如今却显得更加敏感,万宗真人不禁担忧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请先立誓。」
「真人还记得这次右军都督府之事中,那个假扮血魔、制造血案的『闪雷剑』子均吧?」
『外面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盟主亲自书写这种密令直通信函时,有一个习惯。」
「这不是对右军都督府报告的回复吗?」
「难道……」
「有什么问题?」
这是得到血魔剑之后,久违的一次水路之行。
里面写着。
船只大得几乎可与横渡大海的帆船相比,四艘船上各自平均安排了三家镖局。
司马仲贤的字是「容玄」。
巧合的是,第一艘船上还包括了作为客卿镖师的丐帮少帮主洪乞丐所在的玉阳镖局。
亥时左右,载着大件货物的船只离开了码头。
「哦?是吗?」
只是当时全真教弟子死伤惨重,他沉浸于悲痛之中,没能把这一事追查到底。
「若只是那种程度,我也不会特意来告诉真人。」
「什么习惯?」
看到门外出现的人影,万宗真人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
听赵成元这么说,司马英疑惑地问道。
「那只眼睛……咳!」
得知这一点后,我明白了为什么规模会这么大。
『刚才还在重阳殿里的弟子们……他们的气息突然全部消失了。』
[若军师所言属实,此事对本盟而言已经极为危险。本盟主会命人暗中调查,还请尽快返回。]
见他如此戒备,万宗真人走到书房中的小祭坛前,用烛火点燃一炷香,低头拜了两拜,说道。
「哪里不对劲?」
返回武林联盟的队伍居然整个消失。
司马仲贤压低声音说道。
所谓「核心」,自然是指首脑层级。
「自然记得。」
「只凭这一点,也很难断定吧?」
听到万宗真人的话,二军师司马仲贤急忙进入暗道。
据说那批财货的数量堪称天文数字。
乍看之下,并没有任何特别值得怀疑的地方。
万宗真人吃了一惊。
接过书信后,他打开读了起来。
金华平商团此次委托押运的目的,是将即将退隐的商团主胡镇雄的全部财产运往他的故乡——江西省济南市。
「……有。而且是在本盟的核心之处。」
「立誓?」
「所以我试了一下。」
这里是船上分配给我们的房间。
『这是?』
道士王重阳。
事实上,万宗真人最先怀疑的同样是情报泄露。
见万宗真人以祖师之名起誓,二军师司马仲贤轻叹一声,说道。
『!!!』
「我在贵州省支部将子均的尸体做了防腐处理,又找来一个与我体形相近的人,让他戴上人皮面具,先一步随队返回武林联盟。」
我们正在里面秘密交谈。
他这才明白司马仲贤为何要求这场谈话绝对保密。
「嗯。」
「贫道以祖师王重阳真人的牌位起誓。此事绝不向任何人泄露。」
「您也知道,这套密令直通信函的体系,是已经去世的前任总军师诸葛军师所创。因此……」
万宗真人虽是修道之人,也无法忘却那份悲痛与愤怒。
『!?』
万宗真人曾经听说过。
司马仲贤察觉异样,以传音问道。
而且信中还写着让他尽快赶回去调查此事,更没有什么值得起疑之处。
如果连盟主与军师府之间秘密使用的直通信函都是伪造的,那事情便严重到了极点。
万宗真人静静地从座位上起身。
「有些不对劲。」
话还未说完,一道无形的锋锐之物暗袭而来,贯穿了万宗真人的腹部。
万宗真人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正是因为那人,许多全真教道士白白丢了性命。
「谍者?这不是一直都有的事吗?」
『什么?』
是创建全真教的祖师。
可这封信中,却根本没有出现那样的称呼。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缓缓打开。
「有一个人,我怀疑他就是内奸。」
「究竟是什么人做出这种事……」
『怎么了?』
听万宗真人这么问,二军师司马仲贤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他们这半路遭到了袭击。
「看来盟内确实有谍者。」
这是盟主与军师府之间秘密往来的直通信函。
「为什么这么说?这字迹怎么看都是……」
「密令直通信函。」
「这件事,只能由真人一人知晓。」
他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快进去!立刻!』
「子均对伏击地点掌握得精准得近乎蹊跷。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因为情报泄露。」
「他们在途中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万宗真人的瞳孔微微颤动。
参加此次押运的镖局总共有十二家。
「那么军师认为盟内有谍者,导致了这次事件?」
「这是什么?」
「这封信的内容,与正式书信不同。」
「是谁?」
「真人现在看到的这封密令直通信函……并不是盟主写的。」
「他不会以『军师』这个称呼叫我,而是直接以我的字相称。」
令人意外的是,书架后面竟露出了一条暗道。
「那是什么?」
若是书札或书信,通常总会有印章或其他标记,可这张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
他走到墙边,将摆满书籍的书架向旁边推开。
「盟主的书信并不少见,想仿造笔迹并不困难。问题在于信中的内容。」
「什么意思?」
待他进去后,万宗真人迅速将书架推回原位,重新遮住入口。
突然,万宗真人伸出手掌,示意他安静。
「试了一下?」
司马仲贤从怀中取出一张折成巴掌大小的纸。
「你说什么?」
「既然有四艘船,战力大致平均分配即可。可偏偏只有这艘船上的战力特别集中。」
按照「浪王」赫天万此前所言,我们登上了第一艘船。
「密令直通信函!」
「……贫道也这么认为。」
我的想法也与赵成元一样。
「浪王」赫天万就在这艘船上,而如今我又莫名其妙被人称作新晋八大高手。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把我们放在同一艘船上。
甚至让我去守最后面的船,或许还更合理。
光这一艘船的战力,就已经足以对付寻常的大门派了。
若有码头附近前来侦察的水贼,绝不会想打这条船的主意。
「而且,你们不觉得另一件事也很奇怪吗?」
「什么?」
「我们说,等水路行程结束、平安抵达目的地后,就退出之后的陆路押运。可负责统筹此次押运的无量镖局张总镖头,却若无其事地直接答应了。」
司马英的话没错。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接触长江水路十八寨。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理由一路完成整趟镖物运送。
虽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也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黄英镖局,并向负责总管押运的无量镖局张总镖头说明了。
但他却非常爽快地接受了。
从他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在意。
——那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奇怪。
就算「浪王」赫天万是如此强大的战力,他也太平淡地接受我们的条件了。
至少黄英镖局的人还显得有些为难,也流露出了遗憾之色。
可张总镖头却连半点这样的反应都没有。
仿佛这趟押运本来就会在水路行程结束时告一段落似的。
「你脸上……」
倒让我想起了回归前做谍者时的日子。
我抬起手,将拇指与中指扣在一起。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
看来成功了。
『呼。』
之前我之所以从里面听见剑鸣,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宋左伯。
——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
刚刚还在交谈的无量镖局镖师,顿时像是一下子全成了哑巴,安静了下来。
我从舱顶落下,像进来时一样弹响手指,让守在入口的几人神智暂时陷入恍惚,随后出了货舱。
而且每个人都是至少达到绝顶境界的高手。
这是在做什么?
有些可疑。
小潭剑笑着说。
-啪!
而且那些气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增加。
我朝甲板两侧和后方望去,只见船员们还把系着铁链的东西投入了江中。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解除龟息大法。」
『……?!』
明明说好开船后到分配的房间集合,他跑哪儿去了?
还不止如此。
那几名镖师已经开始要恢复神智。
替退隐的商团主运送财产,恐怕并不是全部的目的。
这件事更要紧,暂且放他一马。
我正想说他两句,宋左伯却急忙转移了话题。
——哦,成功了。
可龟息大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轰隆隆隆!
虽然已经练习过不少次,可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本来还想拿他脸上那道疑似巴掌印的痕迹说他两句,没想到倒带回来一个颇有用的消息。
这时,船舱的门打开,有人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
这些高手为什么会藏在那些木箱里……
「无量镖局的镖师。」
「……右贤,你兄长去哪了?」
正如小潭剑所说。
船员们纷纷将两面船帆收了起来。
通过停止呼吸,甚至令心脏停止跳动、降低体温,从而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去。
「大概又跑去追着黄姑娘献殷勤了吧。」
就算是乞丐,在船舱里吃,或者去船上的厨房吃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拿着吃的东西进货舱?
他那么喜欢她吗?
不过,似乎维持不了太久。
我原本只是想试试,将香花悦乐宫的心诀运用于幻意眼,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帆一旦收起,失去风力,船自然无法继续前行。
看来这趟镖,果然还隐藏着什么。
宋左伯不见了。
赵成元叹了口气,说道。
里面果然有六名丐帮乞丐。
「什么?」
装有镖物的货舱入口。
就算想让赵成元找洪乞丐报仇,也最好另找地方。
看来并不是拿来给他们自己吃的。
如今我已越过壁障,踏入超人之境,「念」也随之提升,或许可以做到。
而且四人全都是一流境界高手。
是丐帮少帮主洪乞丐的声音。
「收帆!」
一道道气息从木箱之中显露出来。
那里有四名无量镖局的镖师把守。
「装着镖物的货舱明明管得严严实实,谁都不准进去,可那些臭乞丐却跟进自己家一样来来回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都离不开人家那对大胸了,哪还看得见这个?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哎呀。
我立即施展风影步,飞快来到货舱入口。
就在这时,货舱里的镖物之中忽然出现了气息。
这艘船大得几乎堪比帆船,货舱自然也宽阔得非同寻常。
我迅速施展轻身法,从几人身边穿过,进入货舱。
我隐匿身形,贴在昏暗的舱顶上,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那红印正好是一个巴掌的形状。
但对我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看来宋左伯是喜欢得连黄英镖局镖头黄惠珠一直盯着司马英都没察觉。
「浪王」赫天万也在这艘船上,要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并不容易。
作为看守货舱的人,他们的武功确实算得上很强。
「看来在这艘船上,很难再做些什么了。」
「不……不知道。」
转眼已经超过了十人。
以前在无双省时,白惠香就曾对我施展过这一招,让我躲过无恶的感知。
「那些乞丐拿着吃的东西,往货舱那边去了。」
如今我甚至能够通过声音,使人的神智陷入恍惚。
『什么情况?』
不像是撞上了暗礁之类的东西,反而像是原本航行得好好的,突然停了下来。
「货舱入口是谁在守?」
赵成元像是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跟左伯说的一样。
我从船身拐角探出一点脸,像是在侦察一般,迅速察看前方。
随后在指间灌入真气,弹响手指,让他们都能听见。
龟息大法,是一种运气法门。
『……』
视线都落在脸以外的地方了,当然不可能注意到。
而且若说是男人的手,尺寸未免小了些。
『龟息大法?』
不过,我有办法。
见我们全都盯着他,宋左伯显得有些尴尬。
『……?!』
他们站在装着镖物的巨大木箱前,手中都拿着食物和饮水。
那几名镖师已经中了暗示,一个个双眼失神,只是呆呆望着前方。
也是。
无量镖局正是总管这次镖行的镖局。
看来连锚都放下了,故意让船停在半途。
看来得出去看看。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照他这么说,确实很难理解。
为什么偏偏要把船停在江心?
就在这期间,原本跟在我们这艘头船之后的另外三艘船,一艘接一艘超过我们,继续向前驶去。
『为什么?』
我正在疑惑,忽然听到有人说道。
「师弟,原来你在这里。」
是「浪王」赫天万。
「师兄。」
「我去船舱找你,才知道你跑出来吹风了。」
原来他在找我。
若是再晚一点出来,说不定就会被他发现我进过货舱。
这时,船上的船员又高声喊道。
「升帆!起锚!重新启航!」
『嗯?』
看来并不是船出了问题。
后面的船一超过去,竟然马上就起锚。
难道只是为了从船队最前方移到最后方?
既然也不好装作毫不知情,我最终还是向「浪王」赫天万问道。
「刚才停船,是为了把这艘船调到船队后方吗?」
赫天万挠了挠头,说道。
「果然眼光敏锐。没错。」
之所以深夜启程,难道也是为了像现在这样调换船只的顺序?
「登萍渡水的诀窍,与千斤坠相反。要以真气减轻身体,每当脚掌触及水面时,借助反弹之力再次腾身。」
「其中有二十五处峡谷,是长江上最为险恶之地,被人称作『险路』。在那里若船只出事、人落入水中,就连武林人士也很难轻易脱身。」
「……看来这并不是为了运送金华平商团的镖物。」
「你知道为什么会失败吗?」
就算是水贼,只要官府或武林联盟铁了心要剿灭他们,本不该有什么做不到的理由。
此计源自汉高祖刘邦瞒过楚霸王项羽,借栈道进入三秦之事。
这根本不是一趟普通的镖。
不过……
「果然聪明。正如师弟所说。他们虽不过是一群水贼,却已经在长江上生活了数百年。操舵之术与航江之术,都已经精深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为了欺骗水贼,他们连本可称作友军的各家镖局也全部骗了。
兵法之中有一计,名为暗度陈仓。
「浪王」赫天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这艘船,会被水路寨那帮家伙劫走。」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利用的是地势?」
「一旦进入激流,船只便很难改变方向。水路寨每次都利用这一点发动袭击。无论如何,与他们在水上交手,都极其不利。」
我强硬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专攻对手的破绽。
学到好东西了。
它另有目的。
「如果现在不换,他们可能会察觉。」
「这已经不是承不承认的问题了。」
「你在水上施展过轻功吗?」
「你太小看他们了。」
到了这种境界,施展『登萍渡水』之类的轻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先前我没有留意。按理说整艘船都该点上灯火,可这艘船却只在船尾亮着一点,大概也只是为了让后方的船只不至于撞上来。
「十几年前,武当派的「太极剑帝」率领武林联盟的成员攻打过水路寨。」
难怪连绝世高手都无法轻易剿灭水路寨。
如今先让敌人以为所有主力都集中在第一艘船上,真正的战力却藏在船队最后方的镖物之中,这正可谓暗度陈仓之计的精髓。
「长江水路上有许多峡谷。有的地方景色优美、水流平缓,也有水流湍急、漩涡密布,极其危险的所在。」
而且从刚刚短暂交手的结果来看,他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跨越「壁障之壁」的极境。
果然被我猜中了。
真正的暗度陈仓,是先装作要从正面进攻,暗地里却从另一处下手。
「……虽然船队的顺序已经换了,但既然他们知道师兄坐镇头船,真会这么轻易动手吗?」
「为什么突然从最前面调到最后面?船出了什么问题吗?」
似乎听说过。
「可他们都是镖师。并非浪人,而且是受托保护镖物的镖师。你们连他们也一起骗了。」
「总之,碰到激流,千万别想着施展轻功。」
听我这么问,赫天万意味深长地笑了。
现在只是要确认那个猜测究竟对不对。
什么?
但为什么连预定目标都未能达成,真是好奇。
然而,超过半数的船只沉没,导致对水路寨的讨伐以失败告终。
「嗯,我承认。」
江水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完全算不上障碍。
「那为什么?」
「他们?」
「像眼下这种水势,要以登萍渡水施展轻功,并不困难。师弟只要掌握诀窍,也完全做得到。」
「那么,这趟押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是水贼。只要有油水可捞,无论如何都会动手。」
「没错。」
「不过,你若遇上激流,可千万别想着施展登萍渡水。」
「……确实。」
「你以为武林联盟与官府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就是诀窍。
「兵不厌诈,骗敌先骗己。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
「不错。暗度陈仓之计。」
「即便他们知道船上有浪王?」
我向「浪王」赫天万问道。
我装作不知,问道:
哦。
「本来打算等货舱里的那些家伙全醒过来以后再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倒正好。」
「所以呢?」
水路寨就是在利用这种优势。
只要我愿意,感觉自己如今即便在水面上施展轻功,也应该做得到。
越过壁障之后,我对「气」的理解与感知都更上一个层次。
「这是什么意思?」
听我这么说,「浪王」赫天万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没有。」
赫天万知道那些镖物之中藏着高手。
「师兄所说的水路寨,难道是指长江水路十八寨?」
他反过来问了我一句。
『……!!』
「没有。」
——那是什么?
原来水势猛烈到一定程度,就连登萍渡水也很难施展。
「既然是师弟,提前告诉你倒也无妨。」
想想当时那里有八大高手的高手之一。
在水面上以轻功疾驰,会是什么感觉?
如果这条计策真的成功,确实能够重创长江水路十八寨。
故意让他们劫走?
「当然是镖物。毕竟得把他们平安送到水路寨的据点。」
那些藏在伪装成镖物的巨大木箱中、施展龟息大法隐匿气息的高手。
「浪王」赫天万指着江面说道。
「小看?」
听到我的话,「浪王」赫天万轻笑了一声。
「啊……」
现在,整个事件总算渐渐拼凑出一个大概了。
「……那些不是镖物?」
「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可是水势一旦变得猛烈,尤其是遇到激流,这种方法便行不通。反倒可能因为借用反弹之力,被激流直接弹向水流冲去的方向。我以前不懂这些时也试过,结果直接掉进水里了。」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在渡口举行押运竞标时,「浪王」赫天万公开宣称自己会坐镇船队最前方,恐怕也是为了蒙蔽可能存在的水贼耳目。
知道原因以后,倒也说得通了。
倒真想以后试试看。
当时动用了十几艘船,规模相当大。
「以师弟你的修为,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货舱那边的气息正在越来越多了吧?」
「浪王」赫天万已经越过壁障,踏入超人之境。
如果这条计策真的成功,血教与长江水路十八寨联手的希望会变得渺茫。
「这不只是欺骗敌人,连友方也被骗了,不是吗?」
他刚才说「水路寨」?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师弟,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不过也并非把他们骗得彻彻底底。其他几艘船上,确实装着胡老先生真正的财物。」
「什么?」
「你以为那些水贼都是傻子吗?若只是装出一副押镖的样子,他们肯定立刻就能嗅出不对。」
原来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假镖。
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这艘船上的镖局呢?你们欺骗了他们,这一点没有任何不同吧?」
听到我的话,「浪王」赫天万神情严肃起来。
「听好了。如果这次委托失败,武林将再次陷入二十多年前那场正邪大战的战火之中。」
「……什么意思?」
「我自己接下这份委托之前,也犹豫了很久。血教如果与长江水路十八寨联手,长江以南必将血流成河。」
『……』
啊啊啊。
果然,这个计划就是为了阻止那件事吗?
「这是武林联盟的委托?」
「不错。」
「……可师兄不是向来不参与正邪两方之间的事情吗?」
据我所知,「浪王」赫天万是个接近中立的人物。
无论武林联盟还是邪派,只要委托内容是要打击另一方,他一向都会拒绝。
甚至就连当年的正邪大战,他也没有参加。
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接下了武林联盟这次的委托。
「浪王」赫天万按着我的肩膀说道。
竟然还会用这种办法摆我一道。
只要成功,就等于在武林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怕你只是嘴上说说,我也领你的情。』
「这……」
一旦长江水路十八寨被瓦解,邪派的力量还会进一步削弱。
「不知师兄竟有如此深意。身为正派中人,为了正义出手,本就与钱财无关,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那样风险太大。』
「哈哈哈哈!果然有那位弟子应有的气魄。」
「师弟既然身为「南天剑客」的弟子,难道就不想阻止今后可能发生的血祸吗?」
除非我打算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事情就是我干的。
『如果你真的能够自己动起来就好了。』
何止是泡汤。
如果他帮助我,就等于违背了浪人之间的规矩,甚至还会因此与武林联盟结怨。
这事真是连解释都没法解释,憋屈得要命。
说完,「浪王」赫天万便离开了。
「自当如此。」
——嗯……
可就像刚才说的,最大的障碍还是「浪王」赫天万。
他们将成为协助瓦解长江水路十八寨的镖局。
要是人数少些,我还可以用幻意眼对其中一人施加暗示,让他代我动手。
除此之外,还会按照参与的镖师人数另外加钱。
『这办法倒是不错,可要怎么凿?』
『我的身份?』
无论如何,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船弄沉都不可能。
先不论师兄弟之间的关系,「浪王」赫天万终究是个浪人。
他真的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吗?
『必须让这艘船无法进入水路寨的据点。』
-嗤!
什么情况?
这并不是出于私欲。
应该吧。
待它彻底化作一个蓝色星点后,火焰才渐渐熄灭。
北斗七星的星点已经很久没有再开启过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变化?
「浪王」赫天万背着双手,看向漆黑的江面。
「……」
呈北斗七星之形排列的七个星点之中,对应第五星的「玉衡」,正在逐渐变成蓝色。
『那我的真实身份便会就此公之于众。』
情况甚至可能比现在还要糟糕。
可这又是什么?
「若真如武林联盟所说,血教与水路寨联手,封锁了长江水路,那么当年的惨事恐怕又会重演。我不希望身为新一代的师弟,也去经历那样的惨祸。」
偏偏船底就是货舱。
虽然如此,但武林联盟也不容小觑。
「呼。」
这样一来,在双方的力量平衡中,我们必然会落入下风。
「什么?因为我?」
「师弟没有经历过正邪大战吧?」
——为什么?
他这方面的性子,我倒不讨厌。
——那就说服他,让他加入血教。
『没有。』
要是没有「浪王」赫天万,我还能想办法试试看。
——既然他把你当成师弟,说不定会站在你这边,而不是正派那边。
伴随着燃烧的声音,我手背上的星点发生了变化。
——要不在船上凿个洞?那样不就根本去不了了?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乱?
——啊,烦死了。要是我自己能动就好了,还能偷偷过去给船凿个洞。
我本以为总军师诸葛元明死后,他们已经没人能再纵观全局,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浪王」赫天万豪爽地笑了起来。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这番话。
这是最理想的办法。
「我虽然也没有参与那场大战,但我经历过那个时代,亲眼见过那场战争给中原武林带来了多少腥风血雨。」
那便是重视委托。
『可若从水里动手,入水时必然会发出水声,守在甲板上的人或者「浪王」立刻就会察觉。』
『当然不能任由事情变成那样。』
——真是进退两难。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他们一起,帮着把长江水路十八寨给灭了?
——那怎么办?
就在这一刻。
当然,如果不是眼下这种局面,倒值得赌上一把,但现在不行。
我一时无言。
——各家镖局说不定反而会更高兴。
一个不小心,我反倒要亲手去打自己人了。
这趟镖中,每家镖局原本的基本酬金便是黄金一千两。
「师父失踪之后,我一直过着浪人的生活。对身为浪人的我而言,正也好,邪也罢,都没有什么意义。可是自从师弟在武林崭露头角之后,我想了很多。」
……确实。
现在货舱里已经挤满了从龟息大法中醒来的武林联盟高手。
偏偏我们所行之路,却是完全相反。
一旦如此,「浪王」赫天万暂且不论,武林联盟必定会投入全部战力,为了抓我而布下天罗地网。
真是疯了。
『这是?』
他一走,我便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是光说说,是真心想帮你。每次你遇到麻烦,我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你知道有多憋屈吗……
是剑仙的声音。
——有好的办法吗?
这也是我想说的。
浪人们看似随心所欲地活着,可他们同样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剑之意志与心意既已合而为一,玉衡将启。』
不过眼下还是得演下去。
「我也会把事情告诉这艘船上的各家镖局。不过,我会把他们的镖费提高到原来的十倍。毕竟这次要承担的风险太大。」
……我本来也没打算制造什么血祸啊。
还必须不留下任何证据。
——要不,干脆把你的真正身份告诉「浪王」?
我双手抱拳,装出深受感动的样子说道。
——这倒也是。
我又不是诸葛亮,难道事情一发生,锦囊妙计就能凭空冒出来?
『如果行不通呢?』
而是他依照自己的信念与正义,作出的决定。
——你打算怎么办?这趟镖若成功,你特意跑到这里来的目的岂不是全泡汤了?
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惊讶地看向右手,只见一簇蓝色火焰正在摇曳。
若再提高十倍,那就真的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
「那么,我去与其他镖局的人说明。至于黄英镖局,还有与你同行的那些人,就由师弟去说服吧。」
脑海中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幻象。
就像是在借用某个人的视线看东西。
而顺着那道视线望去,看到的人竟然正是我自己。
——云……云辉。
『等一下。』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看到我自己?得先弄清楚这个。
这似乎也是与北斗七星星点有关的能力。
——你先看看这个!
『不是,你到底——?!』
刹那间,我说不出话来了。
本该待在剑鞘里的小潭剑,此刻竟就这么悬浮在我鼻尖前方的半空之中。
『!!!』

『这……怎么……』
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小潭剑,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莫非是驭剑术?云辉。
南天铁剑也惊讶地对我说。
——那是什么?我现在可以想怎么动就能怎么动了。
小潭剑悬在空中,在我周围来回飞舞。
看起来,她确实是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简直与南天铁剑所说的『驭剑术』一般无二。
听我这么说,小潭剑似乎十分遗憾,咂了咂嘴。
并非我在操纵小潭剑。
从气感来看,货舱里似乎还有超绝顶境界的高手。
更何况,她所看到的景象,还会像幻象一样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仿佛那也是我自己的视野。
甚至连我至今见过的那些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也从未用过。
「那怎么办?」
恐怕武林联盟的长老级人物也在其中。
『现在从船员到镖师,到处都有人在船上走动。你这么明目张胆地飞出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呀呼!太好了!
「该怎么阻止『浪王』?货舱里还有武林联盟的其他高手,只凭主公与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
内力消耗确实非常惊人。
正派可能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现在只剩南天铁剑的视野,多少还能承受。
——云、云辉。我也能像小潭剑一样,自己动起来吗?
究竟是什么原理,我也完全不清楚。
愣在原地的宋左伯喃喃道。
回到船舱后,我将「浪王」赫天万告诉我的这趟镖行真正目的告诉了众人。
没想到竟意外找到了一条出路。
她是凭自己的意志行动。
——云辉,你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皱眉?
而且先天真气的消耗速度,也比刚才明显加快了。
——想帮助云辉?
他悬浮于半空,简直就是以气驭剑本身。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什么办法?」
紧接着,南天铁剑竟自行从剑鞘中滑出,露出了剑身。
——嘿嘿,云辉。现在交给我吧。我去船底给你凿个洞。
与此同时,我开启玉衡,呼唤小潭剑。
而且消耗速度也不算太快。
——我不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能力……难道也能够控制?
『!!!』
我低头看向手背,只见第五个星点玉衡依旧泛着蓝光。
——所以说,驭剑术到底是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太耗内力。
——咦?那现在你的内力在消耗吗?
我像之前操控天玑、天权时一样,将意识集中起来。
——说定了。
「得让这艘船去不了据点。我有办法。」
施展驭剑术,固然能更加自由地操控长剑,甚至从远处攻击敌人,可相应地也会消耗大量内力。
但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无法按照计划潜入武林联盟了。
我也在看着。
「嘘,小声点。」
就在这时,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点骤然亮起了更强烈的蓝光。
而将这一手法进一步运用,使长剑如同驭马一般随心所欲地操控,便是最上乘的手法——『驭剑术』,又称『以气驭剑术』。
不过,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剑艺,我从未亲眼见过有人施展。
「这、这是以气驭剑?主公什么时候连这个都……」
反倒是小潭剑不满地嘟囔起来。
『感觉怎么样?能够自己活动是什么感觉?』
还真是惊人。
——明明刚才还说怕被别人看见,叫我乖乖待在剑鞘里……
除了我自己双眼看到的景象,脑海里一下又多出了两份视野,感觉整个脑袋都在打转。
原本待在剑鞘里的小潭剑顿时兴奋地飞了出来,在船舱半空中飘来飘去。
利用这个能力,或许真能阻止武林联盟委托实施的这项计划。
——太棒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我从来不知道,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竟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
「不如我们从船上逃走,找另一艘船,比他们更快地与水路寨接头怎么样?」
南天铁剑竟也和小潭剑一样,依靠自身意志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了南天铁剑微微发颤的声音。
可要是他们被武林联盟这一计一举歼灭,我们的计划便彻底泡汤了。
小潭剑兴奋地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起来。
——为什么?
司马英提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可行的办法。
这艘船上的战力实在太强。
南天铁剑也重新回到了剑鞘之中。
——知道了。
虽然像当初开启天玑时一样,还需要再多做些尝试,但这一能力的用途恐怕当真无穷无尽。
小潭剑也是生平第一次能够随心所欲地自行活动,高兴得在我身边飞快绕了好几圈,甚至还想直接往天上飞。
『南天,你也回来吧。』
我越过壁障后,曾亲自尝试过虚空摄物,所以深有体会。
但令人惊讶的并不是这个。
甚至连南天铁剑的视野也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就出现在小潭剑那道视野的旁边。
消耗的是先天真气,就和使用其他北斗七星星点的能力时一样。
越过壁障之后,对气的运用会变得更加高深,可以用真气隔空移动物体,这便称作『虚空摄物』。
下一刻,来自小潭剑的视野消失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便称这种能力凌驾于传说中的至上剑艺『以气驭剑术』之上,也丝毫不为过。
我也不知道。
『别闹别扭了。南天铁剑只是浮在我面前而已。你刚才可是想直接往上冲,在空中翻跟头。等以后离开这里,我会让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所以先忍一忍。』
更何况,还能与剑共享视野。
听到这话,赵成元问道。
——你也能动吗?
「恐怕不行。武林联盟既然下定决心制定了这个计划,即便这一计无法成功,也一定会想其他办法打击水路寨。」
——再让我玩一会儿嘛。
关闭玉衡的能力后,先天真气也停止了消耗。
——这、这怎么可能!我动起来了,云辉!
『成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将长江水路十八寨收入麾下。
我急忙抓住了她。
内力完好无损。
-啪!
他们自然也全都吃了一惊。
只是有点晕。
这可不行。
赵成元与我有着相同的担忧。
北斗七星第五星——玉衡的能力,竟是让剑能够凭借自身意志自由行动。
南天铁剑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不。
——不知道。我只是想着要帮助云辉,突然就能动了。
虽然我已经用真气将船舱笼罩起来,但还是谨慎些为好。
「必须让船无法前进。」
『哈!』
北斗七星的第五星玉衡开启以后,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这也太扯了……又不是天天把灵药当饭吃,怎么隔三岔五就……」
左伯啊。
即使心里嫉妒,也应该只在脑子里想。
总之,他是个直率的家伙。
「哇……」
司马英好奇地想摸摸在空中飞舞的小潭剑。
小潭剑却像一条游鱼般轻巧一闪,躲开了她伸来的手。
「这是怎么做到的?连父亲都没给我看过这种功夫。」
当然不会给你看。
无论境界有多高,以气驭剑术对内力的消耗都极其惊人。
自然不是能随便拿来炫耀的东西。
「维持起来很费力。总之,我打算用她在船底凿个洞。」
「啊!是要让船进水吗?」
「的确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他们原本的计划也会直接落空。」
让小潭剑偷偷潜到船底凿开一个洞,便能阻止这场行动,而不至于立刻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只要能够证明事发时我并不在现场即可。
得在船进入水路激流之前动手。
「对了,赵成元,你去把浪王刚才说的话告诉黄英镖局。」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他们也有知情的必要。
「……你在干什么?」
「现在还只是有嫌疑。事情尚未查明,不能随意处置。」
这里差不多只是刚进入长江的入口,水路寨应该不会在这一带发动袭击。
看他们手臂上佩戴的臂章,其中甚至还有镖头级的人物。
他身旁还有一名老乞丐,腰间悬着葫芦,手中拄着一根隐隐透着不凡气韵的褐色长棍。
他从无量镖局的镖师之间走出来,来到我面前。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人群中央,站着一名头发近半斑白的老道士。
『赵成元!』
不过赵成元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后方还有一群丐帮帮众,手持棍棒朝这里走来。
司马英直接打断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因为在回归前,我见过他们。
声音的主人正是「浪王」赫天万。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们正是终南派掌门道旭真人,以及丐帮帮主洪九。
赵成元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摘掉了。
转过拐角来到上甲板后,只见身穿灰色道袍的道士与丐帮乞丐占去了大半个甲板。
「浪王」赫天万却摇了摇头。
我告诉众人,若真有什么问题,我会向他们发出信号。
等过了峡谷,水势稍微平稳一些,就在船底凿洞。
『大约五十人左右。』
那我该怎么办?
看来他们当真下定决心,这次要将水路寨彻底剿灭。
难不成就这样任由他们把我绑起来?
丐帮帮主洪九身前,有一个人被绳索绑住,正跪在地上。
是无量镖局的镖师们。
「应当先收缴他的兵器。」
随后,丐帮帮众与无量镖局的镖师守在了船舱门前。
可没想到,竟是这等重量级的人物以龟息大法藏在船上。
『……啊!』
看他们充满戒备的表情,敌意已经相当明显。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抵达第一处峡谷。
「把手从剑柄上拿开,师弟。」
我把手伸向了剑鞘。
黄英镖局规模本就不大,甚至不必按照浪王所说的那样特意说服他们,只要告诉他们委托金会提高到十倍,想必他们也会接受。
宋左伯表示要自己去。
丐帮帮主洪九眯起眼睛看了看我,随后抬手示意。
「师兄。」
「……」
我也不清楚。
赵成元叹了口气说。
随着我越走越远,他们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被这么多人包围,还要我放下兵器。
站在赵成元两侧的丐帮帮众立刻将他架了起来,转过身来。
「师兄?」
「等等!」
赵成元刚要起身,宋左伯却一把拉住了他。
要是这样,一切都会彻底乱套。
我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什么玩笑。
比起刚离开渡口时,水流明显快了不少。
最终,我把兵器交给了船舱里的同伴保管。
「浪王」赫天万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说了,不行。师弟,你先把身上的兵器放回船舱,再出来。」
毕竟情况若恶化,也可能不得不强行脱身。
他就是赵成元。
『!!!』
我冷静地问道。
可来的还不只是他们。
「喂,我也是有一片真心的。你要是这样践踏我的真心……」
这与软禁已经没什么区别。
「我去说。」
这是想让我把兵器交出来?
对。
可若真是如此,他们根本不会只说什么「有嫌疑」。
难道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司马英等人见状,都追问发生了什么,还想跟我一起出去,可「浪王」赫天万不准任何人跟出来。
——他该不会也看上那个大胸女了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团主。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比较好。」
我走出船舱,观察了一下水势。
「你有嫌疑。」
别又跑过去做什么奇怪的事,再挨一巴掌了,老实待在这里吧。
「明白。」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船上规模最大的上层甲板方向,正传来大量武人的气息。
「你可认得此人?」
「在嫌疑查清之前,我会保护你。相信师兄,把兵器留在船舱里再出来。」
「……明白了。」
然而,真正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原本便猜到,这艘船上应该有武林联盟长老级的人物坐镇。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拐角处缓缓朝这边逼近。
如果现在拒绝,说不定真要在船上与「浪王」赫天万动手。
「我说了,把手从剑柄上拿开。」
丐帮帮众之中,一个五袋弟子开口说道。
无论小潭剑,还是南天铁剑,我都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与他们分开过。
他看起来反倒一直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宋左伯的神情顿时蔫了下来。
怎么可能。
『……还真是久违了。』
「什么嫌疑?」
『什么情况?』
其中似乎还有两位超绝顶境界的高手。
只能暂时照办。
「但是大侠……」
「然后再去挨一巴掌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丐帮帮主洪九盯着我,开口问道。
虽然只能看见背影,我却一眼认出了他。
还什么一片真心。
——突然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