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话 开派仪式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2万 字
「怎么会这样!」
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副支部长郭哲一脸狼狈。
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谁能料到,足足上万人的血教大军竟会成为障眼用的诱饵,而血教包括尊星在内的所有顶尖高手,竟全都去了武林联盟分部本坛。
这时,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说道。
「副支部长!这是虚张声势。就算血教的顶尖高手都去了,分部本身也有近千人的战力。更何况,还有被称为广西省第一高手的支部长,以及众多鹤天剑门的高手们镇守本坛!」
听他这么一说,郭哲似乎回过神来,神色恢复了正常。
「多谢。险些就中了敌人的计谋。」
「计谋?」
「竟然反过来利用声东击西之计。好谋略啊,血魔。」
声东击西。
即在东边发出声响,却从西边攻打敌人的兵法。
郭彻用略显沉重的声音对我说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这是想让我们回军,再伺机从背后突袭的计策吗?」
「你觉得这是计策?」
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完全没有这种意图,他却认为这是更高明的策略。
不过,在这样的战场上,双方本就免不了相互算计,他们也只能各自绞尽脑汁。
郭哲满是挑衅地对我说道。
「血魔,你也有疏忽之处。只要在这里杀了身为首领的你,想要重新崛起的血教,士气便会彻底崩溃。」
如果在这里杀了我,确实会那样。
在十丈开外的距离,司马英正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白惠香手持被鲜血染得通红的伪血魔剑,喘着粗气。
正是血天大罗剑的『血罗剑天』。
她手中的伪血魔剑锐利而精巧地同时刺向他的眉心、人中与颈部三处。
大概知道自己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回天,他索性让我杀了他。
——好选择。
尤其是那个有着一头鲜红如血般的长发、双眸泛着猩红血光的女人,更是令他震惊。
白惠香看到那名中年男子,冷笑道。
身后传来郭哲一边咒骂一边嘶吼的声音,我却毫不在意。
我看着他,冷淡地说道。
她用衣袖擦去脸上沾染的鲜血,喃喃说道。
血魔剑对此十分满意。
受到他的这番话感染,朱剑海帮帮主禹直修同样以充满决意的声音对我说道。
九名尊星还在与本坛内的大量高手交战。
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名气势非凡、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护卫的老者。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们能够取胜这个结果。
「怎么,吓到了?」
吴子叙看着她,开口说道。
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本坛建筑第四层。
「等、等等,血魔!你这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本盟的人全部死光吗!」
武林联盟支部的副支部长郭哲似乎彻底暴怒,朝我厉声咆哮着飞身而来。
-噗!
「什么?」
「『鹤意剑』吴子叙。」
从窗外望去,只见他几乎是在独自横扫敌人。
确实拥有足以担任副支部长的武威,可开启上丹田的我,已经足以与越过壁障的高手交锋。
「禹帮主!」
这样的猎物,让给一尊实在太可惜了。
「你、你这怪物……」
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和轰鸣声不断。
「才刚承认他是血魔,就被他使唤得团团转了。」
表现丝毫不逊于他的,则是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
我本就看不惯正派那种嘴上嚷嚷着只有自己才是正义的作派,所以也很感谢她。
他正是代表广西省正道的剑客吴子叙。
楼内已经血流满地,一片狼藉。
「……杀了我。」
「一起上吧。你今天绝对逃不出这……」
『嗯?』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剑客,吴子叙面对突袭仍沉着地将这些攻击一一挡下。
「血魔啊啊啊啊啊!」
护卫队主鲁成丘露出整齐的牙齿,咧嘴笑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
再往上,便是此处武林联盟分部支部长、被称为广西省第一剑客的鹤天剑门门主吴子叙。
「血之开派仪式开始!」
「不。」
我如鹰隼般朝他滑掠而去,以血魔剑划出一道半月轨迹。
简直就和他的绰号一样,是个怪异乖张的怪人。
我的声音刚落,教徒们便发出充满战栗的呐喊,随即朝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的武士们发起了冲锋。
「见到血魔的后裔,又有谁会不惊讶。」
「咳咳!」
-锵!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咳!」
-锵锵锵锵!
「二十多年前,还以为已经把你们连根拔尽了……」
全身要穴接连被余下的剑招刺中,很快便伴随着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果然,只带两千人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赢。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只要在这里杀掉身为教主的你,一切都会化为泡影。血魔的后裔……不,该称你为血魔吗?」
见识到我的武功,他不由得咋舌。
「主公的心上人真的很讨人喜欢。」
「让你看看他们的下场。」
她轻笑一声,向楼梯走去。
「咔哈哈哈哈!好!来啊,快点!」
明明连身体都动不了了,倒还剩下说话的力气。
「我倒也挺想被这么叫的。不过可惜,我不是血魔。」
-锵!
此人的武功排名在整个武林联盟中都能进入前四十,因此白惠香心中顿时升起了期待。
「呃!」
「什么?」
口中虽吐出这样的话语,嘴角却微微扬着。
连这一式的第四招都没能撑住。
即便是她,一路冲到这里,独自面对了上百名高手,也难免感到疲惫。
「虽是女子,却的确继承了血魔之血。竟拿上万名教徒作诱饵,使出声东击西之计!」
-啪!
凭他还不足以与我抗衡。
「就在那里好好看着吧。」
「哈啊……哈啊……」
我对那家伙冷冷说道。
三道气息。
将他留在身后,我朝正在推进的血教徒高声喊道。
也许是被他吓到了,那些面对其他尊星还敢不断扑上去的人,此刻却不敢轻易向他出手。
说完,我也飞身冲向武林联盟分部的武士。
面对反问的吴子叙,白惠香骤然飞身而出。
「一尊那老家伙也是个怪物。」
-轰!
吴子叙是真心感到惊叹。
似乎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有料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难掩惊愕。
这话也不无道理。
「为了自己的目的把手下赶入死地,就该有这点觉悟。」
他手中的刀脱手飞了出去。
施展赤血金身、全身变得通红并不断冒出水汽的解岳天,每挥出一拳,正派武林联盟的高手便像肉块一样被砸烂。
「为了正道光明的未来,我要与你一同死在这里。血魔。」
看到突然闯入议事之处的白惠香与尊星们,他难掩惊愕。
原本是打算将所有人全部解决之后再进入本坛建筑,可性子急的她却先一步闯了进来。
吴子叙从腰间的玉制剑鞘中拔出宝剑,说道。
就在那一瞬间,一截剑尖插入禹直修的胸前。
「你现在说什么……」
他的实力绝对不弱。
惊叹于她那甚至超越了他们谋划的果断。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来送死的。
每当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挥动长剑,便有五六名武林联盟武士被扫得四散倒地。
看他气息不断攀升,似乎是打算同归于尽。
见我望向她,她一脸灿烂地朝我挥了挥手。
-锵锵锵锵!
她的对手并不只有吴子叙。
那两名看似护卫的高手也瞄准了白惠香的空隙出剑。
白惠香身形迅疾,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轻巧避过二人的剑锋。
『真棘手。很擅长合击啊。』
白惠香心中暗自赞叹他们的攻势。
两人都是已经达到绝顶之极的剑客,出剑之间配合得极为巧妙,将她施展步法能够闪避的空间尽数封死。
-咻!
吴子叙趁她尚在半空,以华丽的剑招攻了过来。
正是那套有名的『鹤仙剑法』。
身在半空的白惠香施展出了血天大罗剑第八式——『派血露野』。
以如夜露般微小的力量,掀起血之波动。
-锵锵锵锵锵!
「呃!」
原本凭借凌厉剑势占据有利形势的吴子叙,反倒被逼退了三步。
若不是两名护法及时插手,他的手腕或许已经被斩了下来。
『就算她已经疲惫,也绝不能小看!』
吴子叙这才真正紧张了起来。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武功,要制伏这个一路打到这里、看起来已经颇为疲惫的女人并不困难。
可结果反而是自己无论在攻势还是剑术上都落了下风。
听到她讥讽的话,吴子叙的眼神动摇了。
白惠香将剑架在他的脖颈前,说道。
吴子叙双手紧紧握住剑柄。
「这里才只是开始。」
「我先走一步,等着你们过来。杀了我吧。」
吴子叙艰难地张开嘴。
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的广场上,一个戴着恶鬼面具、身份不明的人,率领着无数手持写有「血」字旗帜的血教徒,如凯旋将军一般进入了广场。
她的剑被踢得向上一扬,顿时露出了空隙。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子叙看清外面的景象后,表情顿时僵住了。
吴子叙笑着说道。
虽然中了声东击西的计谋,但无论如何,血教与官府对立的局面已经形成。
血教眼下的这场胜利,不过只是短暂的。
「咳咳……愚蠢的家伙。不仅招惹本盟,连官府也得罪了,竟还妄想安然完成开派……」
现在正是机会。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们这些正派人士才懂得给官府塞银子吧?」
-嚓!
刹那间,血色锐气如陀螺般旋转,将正在压制她的两名护法手中的剑与手腕一并斩断。
这样一来,就只能寄希望于三军师的第二手计策了。
「什么?」
吴子叙完全无法理解眼下的情况。
他朝着那处绝妙地一剑刺出。
白惠香猛烈旋转的剑招与吴子叙的长剑激烈碰撞。
就在那一瞬间,白惠香的嘴角扬了起来。
然后抓住吴子叙的头发将他提起来,让他能够看到窗外。
『糟糕!』
对方已经卧薪尝胆二十多年,会杀掉自己和这里所有人,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事。
他本来就没想过面对血教还能活下来。
「咳……咳……你们以为这样……血教就能重新立足吗?」
「照我的做法,我倒是挺想这么干。不过当代血魔说了,只要条件允许,你们这些头目都尽量留活口。」
「我们压根就没碰他们,又有什么好打的?」
如果在这里收回招式、转用反招,反而会被她的气势卷入其中。
他的身形如鹤般腾空而起,长剑则如攫取猎物的鹰隼一般,朝她疾袭而去。
白惠香露出了一抹冷笑。
「笑容会消失?」
只要再将剑刺得更深,顺势破开她的身体便行了。
看着吴子叙,白惠香突然放声大笑。
-砰!
吴子叙施展出鹤仙剑法的秘技『无绝飞鹤』。
「官府?哈哈哈哈哈!」
-锵锵!咔!
-锵锵锵锵锵!
吴子叙意识到自己中了她的诱敌之计,可此时已经无法后退。
被手指连续刺入胸口,令他的内伤进一步加重,吴子叙口中顿时喷出了鲜血。
这是舍肉取骨的打法。
白惠香向前逼近,朝他的胸口接连施展指功。
吴子叙随即改变踢击的轨迹,想踹中她的胸口拉开距离,可就在这一瞬间,白惠香的手指已经刺入了他小腿上的三处位置。
「喂,还挺有趣的。」
吴子叙终于在她的剑上看到了破绽。
-轰!
「这是什么……」
即便自己要作出牺牲,也绝不会让血教重新站起来。
吴子叙闭上眼睛说道。
「咳咳……就算如此,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现在尽管高兴吧,咳……再过不久,你的笑容就会消失了。」
「竟然全都聚到一起,让我可以一次解决,真是太好了。」
-噗!
吴子叙似乎无法理解,睁开了眼睛。
-啪!
『有趣?』
「哈!还真留了不少活口。」
「呃!」
但是,真正令吴子叙震惊的,并不是这一幕。
正是血天大罗指功。
真正的目的,是发动速战,在血教尚未真正重新崛起之前,将这些余党彻底剿灭。
『尽管笑吧。云南省、贵州省、湖南省、广东省、江西省的所有支部,都已经在朝这里进军。』
手腕被斩断的剧痛几乎令人无法忍受,但吴子叙知道,一旦在这里停下便会被杀,于是急忙抬腿,将白惠香握剑的手腕向上踢去。
先看向窗外的白惠香咋了咋舌。
『赢了!』
但是,白惠香口中却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刺中的正是白惠香的锁骨部位。
-噗噗噗!
可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咚!咚!咚!
「什么?」
「呃!」
『看到了!』
吴子叙本想转动剑身,切下她的整只手,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白惠香的剑已斩断了他的手腕。
很快,他便倒在了地上。
她揪住一脸疑惑、皱着眉头的吴子叙的头发,说道。
自己堂堂被称为广西省第一剑客之人,与两名护法联手围攻,竟然还落得如此下场。
-噗噗噗噗!
白惠香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武林联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只是调动官军。
「看来是到了。」
若真如此,三军师所制定计策的第一步便算是失败了。
与一向和官府关系不错的他们不同,血教不是因为那套血之教义,一直遭到各方排斥吗?
若血教没有与官军发生冲突,就无法借官府之手讨伐血教。
白惠香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向了某个地方。
白惠香忽然改变握剑之法,将剑反握,随即猛烈旋转起身体。
『必须杀了她。若是不在这里杀掉,这女人日后必定会成为本盟的大敌!』
简直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吴子叙紧紧咬住嘴唇。
此刻,两名护法正施展绝招,拼命限制白惠香的行动。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鼓声,以及震耳欲聋的巨大呐喊。
这与他二十多年前所知道的血教,感觉截然不同。
-咔嚓!
『!?』
吴子叙原本还想强忍断腕之痛,可如今再也承受不住,全身扭动着,竭力想逃出她的攻击范围。
她竟如闪电般一把抓住了刺入自己身体的剑。
正是本坛建筑的窗边。
吴子叙只觉得荒唐至极。
『难道他们真的搞定了官军?』
不愧是被称为广西省第一正道剑客之人,他的剑势丝毫没有退却,仍设法不断切入白惠香的剑招之中。
「呃咳!」
「你们……」
他看见一千多名武林联盟分部武士,被捆绑着夹在血教徒之间押送进来。
任谁看都知道,他们已经成了俘虏。
「……为什么要留活口?」
面对吴子叙的疑问,白惠香嗤笑着说道。
「听说可以拿来当作谈判时的好筹码?」
『……?!』
谈判?
吴子叙顿时哑口无言。
血教不是那个除了彻底投降、愿意遵从教义之人以外,从来不留活口的极恶门派吗?
可如今,他们竟然为了谈判而留下俘虏?
『这到底是……』
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与不快涌上了他的心头。
利用俘虏进行谈判,本就是兵法中常见的计策。
真正令他不适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
看着一时说不出话的吴子叙,白惠香望向窗外某个人,轻笑着说道。
「看来,本教以后会和你们过去面对的那个血教,大不一样了。」
『……!!』
这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不适感真正的来源。
-哒哒!哒哒!
这九个人,是足以应付上千名武林人士的顶尖高手。
湖南省支部支部长尉迟尚疑惑地问道。
「是因为云南省支部吗?」
武林联盟的第三军师白蔚向问道。
「江西省支部现在已抵达贺州。」
「不。他们没有撤退。」
想到这些余党与过去不同,势力既然已经衰弱,那么出现这种变化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血教本来的模样吗。
大概是许久都没有如此痛快地见血了,师父脸上的兴奋之色十分明显。
三千余人的骑马队伍正在疾驰。
靠近队伍前方的一群人中,有一人骑马来到最前,抱拳说道。
无论如何,既然抓了俘虏,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也已经很明显了。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身穿黄色甲胄的中年男子,正是湖南省武林联盟分部支部长「武将刀」尉迟尚。
尉迟尚满怀愤怒地说道。
白蔚向从鹰腿上的筒中取出信件。
『暂时不会再与官府有什么牵扯了。』
「您不打算交涉谈判吗?」
只见他威风凛凛地站在通往本坛建筑的台阶上。
「白军师,不必过于担心。仅四个支部的兵力就超过了血教。云南省支部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支伏兵,不是吗?」
「毋需交涉。」
他们都是由武林联盟其他各省支部分别派来的传令使。
他们听闻血教余党已经集结,才急速南下。
「军事,原计划已经被打乱了,真的没问题吗?广西省支部的武士若被当成人质,贸然进攻恐怕……」
「不要停。」
白蔚向长老说得没错。
这时,一只褐色的鹰从天而降,落在白蔚向长老的手臂上。
「哈!这些狡猾的家伙,竟然开始动脑筋了。」
听到小潭剑的询问,我逐一看向尊星们。
宛如地狱一般。
「在下江西省支部传令使。」
他发誓要复仇。
「无妨。兄弟们的性命都牵涉其中,换作谁都难免有所动摇。不过,这份高洁的牺牲,必将斩断日后的祸根。」
「但是,他们毕竟也是本盟的⋯⋯」
看着他们浑身浴血的可怖模样,那些已经成为俘虏的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武士全都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似乎俘虏了不少广西省支部的武士。」
这话意味着他完全不在乎俘虏的生死。
他身旁还有一名留着漂亮胡须、骨相不凡的中年男子,此人是武林联盟第三军师兼四长老白蔚向。
情况变得相当棘手。
是啊。
「在下广东省支部传令使。」
其他人也依次抱拳行礼。
——哇,彻底变成尸山血海了。怎么感觉比你那边的战场还惨?
「调动官军失败了。」
这里比我在平原上经历的那场战斗还要惨烈。
「这是什么意思?既没有与官军交战,又没有撤退?」
「问题?」
广西省武林联盟分部本坛广场上,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本盟兄弟的性命,必须用那些家伙的血来偿还!」
南天铁剑说得对。
「此事不必担心。」
我完全能理解小潭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超过一半的尸体没有一具完整的,不是被砸烂,就是被肢解,已经到了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骑马疾驰了许久后,从几个方向都出现了少数骑兵,朝着他们靠近。
「我们广东省支部目前在岑溪附近。」
『必须控制住。』
「真是那样就好了。但血教不可小觑。这次想要彻底铲除,就必须以压倒性的兵力推进。」
「俘虏?血教那些家伙?」
『那件事怎么样了?』
「出了什么问题吗?」
『成功了啊。呵呵,辛苦了。』
「怎么会这样……唉。」
与此相反,周围一片狼藉。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么,是血教那群人放弃交战,已经撤退了?若是如此,只要布下天罗地网,将四散的血教余党……」
湖南省支部支部长尉迟尚发出了一声叹息。
湖南省支部支部长「武将刀」尉迟尚见状说道。
这是由尊子与血星组成的血教顶尖高手所制造出来的一场鲜血盛宴。
听完他们的禀报,武林联盟第三军师白蔚向长老一脸不满地连连摇头。
「不知道血教那些家伙用了什么手段,不过官军已经退去,看来只有广西省支部的兵力与他们交战了。」
白蔚向长老坚决地表明了立场。
——云辉,如果是你,应该能够做到。前主人也曾说过,剑虽是为了杀人而造的兵器,却同样能够用来保护人。
「即便被抓作人质,他们原本也是为了本盟与正道武林而自愿作出牺牲之人。既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岂能让这份崇高的牺牲受敌人的把戏摆布。」
「尉迟支部长也知道吧。血教那些家伙绝不会遵守约定。二十多年前都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难道要重蹈覆辙吗?只要让他们熬过眼下这场危机,他们就绝不会释放广西省支部的俘虏,迟早会想办法将他们杀掉。」
「贵州省支部如今已过了宜州。」
他展开卷起的信件阅读后,皱起了眉头。
「但是有一个小问题。」
「此话何意?」
一切都取决于我。
如此一来,结果显而易见。
解岳天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血教徒的士气正在沸腾。
除了那些投降并表示愿意遵从他们教义的人,其余不是都会被他们残暴无情地杀掉吗?
——这些人,你真能控制得住吗?
——大概有三百人左右,云辉。
「……您说得极是。是我一时心软,险些中了他们的诡计。」
那么加上我们这边的俘虏,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吧。
眼下时间紧迫,即便有骑兵靠近,湖南省支部的武士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催马疾驰。
湖南省中北部,柳城东南一带。
他所知道的血教,是从不留俘虏的一群人。
「必须及时赶到才行。连传令使都迟了这么多,只怕他们会比其他支部到得更晚。」
白蔚向长老的眼神锐利地闪烁着。
队伍中挂着写有「武林联盟」字样的蓝色旗帜,插在马上的小旗则飘扬着象征湖南省的旗号。
今后的历史会如何发展,以及血教一直以来那条由鲜血连接而成的循环能否斩断,都取决于我如何驾驭这个庞大的血教。
听到这话,尉迟尚的脸色沉了下来。
话说回来,我之前吩咐过,除了那些强烈反抗的人之外,尽量不要取他们性命,目前到底活下来了多少人?
「忠!!」
听说血教的兵力足足超过了一万。
不愧是担任军师之人,从不会草草带过任何事情。
广西省支部原本有三千人的战力,这么看来,其中一半被我们留下性命,作为俘虏控制了起来。
尉迟尚无法理解。
他们绝对不会释放人质。
「都到什么位置了?」
「在下贵州省支部传令使。」
师父解岳天咧嘴笑着夸奖了我。
这确实值得夸奖。
如果与官府纠缠起来,就会和回归之前一样,即便血教完成了开派仪式,也依旧只能继续以分散据点的形式活动。
『嗯。』
不过,看来得修改一下计划了。
——什么计划?
原本我打算夺下这里,将这里作为血教的根据地。
可是现在四处全都浸满了鲜血,难道还让我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伸直双腿睡觉吗?
——怎么,怕冤魂跑来找你?
只是觉得膈应而已。
血这种东西,就算擦了也很难彻底抹除。
——还真讲究,啧啧。
『少讥讽我,血魔剑。你自己被岳父大人收拾以后,不也撒泼说不想再见他吗。』
——咳咳。
听到这话,血魔剑干咳一声,闭上了嘴。
看来它还知道不好意思。
总之,虽然确实让人觉得膈应,但这武林联盟支部本坛能够容纳的人数本就远少于我们这一边,因此无论如何,都只能另建一座血教本坛。
『……得像武林联盟一样,建成城池的形态。』
这样以后应对敌人入侵也会更加容易。
——看那边。
正是白惠香。
『哟,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自然了嘛。』
听了这话,吴子胥皱着眉头看向俘虏们。
——那云辉可得被那个疯岳父揍六顿了。
『什么?』
倒是个颇有骨气的人。
于是我指了指身后的俘虏,对他说道。
『……真是无法理解。』
我贴近他的耳边,如恶魔低语一般轻声说道。
听到我的话,吴子叙冷哼了一声。
看得出来,他并不畏惧死亡。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那么,后面那些武林联盟的武士,也与你一样,把自己的死亡视为崇高之事吗?」
「呵呵呵,吴子叙你这家伙,好久不见了。」
我背着双手,以略带苦涩的声音说道。
似乎有什么情绪涌了上来,吴子叙的眼眶微微泛红。
「连牺牲也在所不惜吗?」
给这些人灌输想活下去的欲望,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也和白惠香一样,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要辱没本盟引以为傲的武士。他们也和我一样,已经做好了为了正义接受死亡的准备……」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本盟不会再犯过去同样的错误。即便你们拿我们当人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有对她眉来眼去吗?
吴子叙正是此处武林联盟分部的支部长。
解岳天嗤笑一声,传音道。
「别去想什么耻辱或正义了。只要说一句『想活下去』就够了。这样,你就可以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度过余生。」
他大概以为,我是拿那些人的家眷威胁了他们。
吴子叙以颤抖的声音对我说道。
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如今竟被白惠香如此屈辱地拖了出来。
若说演技是谍者的基本技巧,那么操纵对方的情绪,套出情报或扰乱心神,便是谍者的高阶技巧。
我稍稍把声音压粗了些,回答道。
「让他们想起家属的悲伤?」
对此,我苦笑着回答。
「吴子叙。你不也一样吗?」
是司马英。
白惠香看着这样的我,一脸惊讶。
「要真是这样,他们战败的时候早就该自尽了。」
「别让我活着受辱,杀了我。」
守在入口前的解岳天认出了他。
我对这样的他说道。
『那小子在拜我为师之前,口才就非同一般。』
『不准对其他女人眉来眼去的。哼。』
这时,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侧腰。
正疑惑间,那家伙说道。
似乎在努力克制情绪的波动。
为了特意证明给这家伙看而开启上丹田,也挺麻烦的。
也是,身为正道武林广西省第一人,如今既已败北,想来也不会对性命还有多少留恋。
——什么叫揍一顿。堂堂血教的血魔,怎么也得三妻四妾,才有威仪。
「正视现实?」
「……无所谓。反正无论你是不是血魔,就算把我们当作人质,也别说什么挡箭牌了,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单晖江向解岳天传音。
白惠香在吴子叙的穴道上点了几下,那家伙的嘴唇动了起来。
『奇奇怪怪。你……到底教了血魔些什么?』
「本血魔也很清楚这种悲痛。所以我才想消除无谓的牺牲,斩断这条仇恨的连锁。还有什么事,会比你留下来的家人每日在悲伤与愤怒中活下去更令人惋惜的呢?」
他被称为广西省第一剑客,也算是与昔日称霸云南省的「南天剑客」走过同一个时代的高手。
拜托,别再说这些让人心里发寒的话了。
除当代血魔之外,他还曾侍奉过上一代与上上代血魔,可这样的血魔,他还是第一次见。
-啪啪啪啪!
「如果我们的牺牲,能平息今后将至的一切祸患,那便足矣!」
听到他的话,解岳天想起了在育血谷的时候。
「不错。」
沾满血的笑容,恐怕只有在她这样的女子身上,才能显得如此相称。
听我这么说,吴子叙的眼神变得细了起来。
他紧咬嘴唇。
「动摇感情?不,我只是在让你正视现实而已。」
他瞪着我,昂起头颈,以充满决意的声音说道。
换作一般人,早就被他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可那小子当时却还胆大包天地想跟他谈条件。
吴子叙的头被迫抬起,看向我的双眼正在颤抖。
没见过这种不靠强迫的办法吗?
就在这时,白惠香揪着吴子叙的头发,一路把他拖到我面前,强行让他跪了下来。
「恐怕不会如你所愿。你可是能充当挡箭牌的宝贵棋子。」
「什么也没做。只是让他们想起,自己若死了,留下来的家眷会有多么悲伤而已。」
不是都说,人会对未知的存在产生畏惧与恐惧吗。
吴子叙用恼怒的声音问我。
面对单晖江的询问,解岳天耸了耸肩,以传音回答道。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新的血魔吗?」
「你下结论还真快。」
一部分武林联盟武士突然痛哭起来,口中不断说着对不起。
这既是正派的优点,也是极其鲜明的缺点。
「你这家伙……竟然用这种方式……」
是因为我没有开启上丹田,所以不相信吗?
「一直等待着你的妻子,会看着你染血的衣襟,抱着它失声痛哭吧。不知道你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但那孩子也会因父亲之死悲痛不已,直到眼泪渐渐流干,心也一点点冷下去。」
「真是令人敬佩。」
『呵呵,有一件事我倒可以告诉你。』
听到我的话,方才还在发怒的吴子叙神情一滞。
我稍稍屈膝,与他的视线齐平,仿佛觉得惋惜一般说道。
『我哪知道。』
『辛苦了。』
有人从本坛建筑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借着正义或侠义的名义,连牺牲都能包装得无比崇高。
看来恶鬼面具的效果相当不错。
「你以为这样动摇我的感情,我就……」
与其他尊星一样,她浑身都沾满了鲜血,手中还揪着一名中年男子的头发。
若是上一代血魔或白惠香,根本不会做这种麻烦事,只会拿这些人当作人质,通知敌人不要轻举妄动,也就结束了。
「口口声声说要牺牲,可人死了以后,你觉得留下来的家眷真能如往常一样安稳度日吗?送别父亲的孩子、听闻丈夫死讯的妻子、失去子女的父母……」
众人皆知,解岳天是他的师父。
恐怕他本人甚至宁愿死了算了。
「……你真的是血魔吗?」
看来她之前用点穴术封住了他的哑穴。
『师父竟然不了解自己的弟子,这说得过去吗?』
真是强硬啊。
我不会用那种简单的手段。
——小心点。除非你想被岳父揍一顿。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白惠香似乎也并没有不高兴,只是看着我微笑。
『!?』
三日过去了。
从各省出发的武林联盟各处支部正逐渐逼近。
各支部的兵力已经抵达距离广西省武林联盟本坛所在的灵宗河不足一天半路程之处。
武林联盟第三军师白蔚向长老为了事先操纵舆论,派人前往灵宗河与灵山周边。
他们将在各处散播讨伐血教的正当性。
也就是说,他们会宣称:应被俘为人质的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之请求,各地支部正含着血泪,与恶毒的血教进行一场悲壮之战。
如此一来,中原百姓与武林人士便会为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的牺牲落泪,并赞颂那些忍痛接受兄弟们高洁的牺牲、继续战斗的武林联盟各处支部武士。
-哒哒!哒哒!
一行人正在疾驰,却看见了好几处先前派出去煽动舆论的人。
『怎么回事?』
白蔚向长老掩饰不住疑惑。
这些人才派出去不到几个时辰,竟然已经回来了。
要把消息散到附近所有县、府以及大大小小的村落,本应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对。
「军师!」
最先到达的人严肃地报告。
最先赶回来的人一脸凝重地禀报道。
「出、出问题了!」
「出了什么问题?」
武林联盟湖南省支部支部长「武将刀」尉迟尚似乎也感到疑惑,出声问道。
若被拖成持久战,说不定又会回到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战的格局。
「血蛇王」,不,「血主」具济阳的毒,确实堪称独步天下。
「确实如此。但按照他们的意思行事,也同样会变得可笑。」
那是几封看起来像是由传书鸽送来的、卷成筒状的书信,以及写有暗号的秘密文书。
一血星张龙对此毫不在意,对我说道。
当然,不只是他,大殿议事厅中的部分尊星也有着相似的反应。
「什么?」
听到老医者的话,二尊「乱魔刀帝」徐葛魔发出了一声叹息。
「各县、各府以及周边各个村庄,已经到处都在传,说武林联盟为了救出幸存的广西省支部俘虏,正赶来与血教谈判!」
「被他们抓住软肋了。」
这时,尊星之中有人说道。
武林联盟第三军师白蔚向与湖南省支部支部长尉迟尚,面对这完全出乎预料的情况,不禁感到十分棘手。
面对湖南省支部支部长尉迟尚的询问,白蔚向长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
护卫队主鲁成丘也将其中一部分拿给了坐在主位上的我。
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情报本身的质量自然完全不同。
与白莲荷一方相比,白惠香的派系早在更久以前,就已经往武林联盟及各处分部中安插了谍者。
「你……」
『难道除了等他熬不住拷问开口,或者找到万死神医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当然,他们都是此前支持白莲荷的人。
「谈判……军师,这么一来,我们若是攻打他们,不就等于抛弃那些沦为俘虏的人质了吗?」
「一血星!」
他们是以正义与侠义为标榜的正道武林联盟。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中了具济阳的圈套,但若就这样受敌人摆布,最后连性命都丢了,该有多么遗憾。
那人正是一血星「雷血剑」张龙。
唯独公然表示反对的人,正是一血星张龙。
示意他暂且停下。
从成功甩开官军,再到声东击西之计奏效,大部分尊星连之后利用人质进行交涉谈判的计划也一并赞成了。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
之前对无恶用过一次,本以为或许也会奏效,可即便那家伙丹田已毁,幻意眼仍旧对他不起作用。
「不一样?光看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也是拿着俘虏使尽各种手段……」
湖南省支部支部长尉迟尚向他问道。
「胆敢违背血魔的意思……」
如今拥有能够解开具济阳之毒的医者,只有万死神医。
听他这么说,师父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挑起眉头,说道。
他们原本所知道的血教,即便发动舆论战,也不过是为自己赋予正当性而已,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被摆了一道。
「这件事眼下也无计可施,还是先转到紧急议题吧。」
白蔚向长老咋了咋舌。
「这该如何是好?军师,如果就这样攻击他们,武林的同道们一定会谴责本盟。」
短暂的慌乱过后,白蔚向不愧身居军师之职,很快陷入了思索。
听到这句话,尉迟尚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毕竟,这次的事情是由我主导的。
——看来他是真的很看你不顺眼。
前代教主的孙女白莲荷,至今仍因毒素侵入脑中而未能恢复神志。
一血星张龙肯定地回答道。
一血星张龙说道。
事实上,我曾对他施展幻意眼,希望能让他在幻象中看到那个金眼男子。
尊星们纷纷拿起来,一份份看了过去。
「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确定,我们稍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而他如此斩钉截铁地断言会失败,无疑是在正面反对我的意见。
「喂,一血星。不是已经决定用俘虏与那些家伙交涉谈判,借此争取时间了吗?还要准备什么对策?」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
「不过,还有一件事令我在意。」
「你认为会失败的理由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派人前往万死神医最后一次出现踪迹的浙江省一带。
一看就知道。
「还请恕罪,老夫医术浅薄,对于已经侵入脑中的毒,实在没有解毒之法。」
「正如诸位所见,尽管我方已经操纵舆论,武林联盟却毫不在意,仍准备与本教开战。」
「那家伙还没有开口吗?」
周围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那么,你认为会失败?」
「唉……」
是安插在内部的谍者。
「……总觉得现在的血教,与过去不太一样。」
几天前,他也曾主张,与武林联盟谈判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所有不遵循血之教义的人都应该全部处死。
「在意的事?那是什么?」
即便那些号称医术高明的医者,以及擅长处理毒物的药师前来,也仍旧找不到解毒之法。
「血魔大人,敌人再有一天半便会抵达。必须制定对策。」
听到我的问题,一血星张龙胸有成竹地将一些东西放到了议事厅的桌上。
也正因他这种态度,以二尊徐葛魔为首的部分血星神色都有些不悦。
张龙冷笑道。
这件事今后会造成什么影响,甚至难以想象。
「人质,得活着才有价值,不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为了成为毒人,曾服食过大量毒草与药材,总之幻意眼既然无效,也就没有别的办法撬开他的嘴。
或许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白莲荷的支持者,所以对白莲荷的安危并没有多大关心。
在这期间,除了以有解毒效果的药材维持白莲荷的状态,或用真气保护她的脑部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
正如小潭剑所说。
「虽已加重刑讯,但他依旧守口如瓶。」
「不错。」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也不禁感到惋惜。
四血星道章浩正想对他说些什么,我却抬起了手。
里面的内容记录了相当重要的情报。
分开二十多年,难道他连师父的名号和脾气都忘了吗?
随后,我向张龙问道。
这些是正在向这里集结的武林联盟各地支部之间的书信,以及来自潜伏在其内部的谍者的文书。
那名被派出去的人回答道。
——白莲荷这丫头也真可怜。啧啧。
「本质不同。」
师父脸色一沉,正想开口训斥,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却抢先问道。
「什么!」
-啪!
「……您认为会成功吗?四尊。」
『这是……』
若舆论没有被操纵也就罢了,可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俘虏、攻打血教,就会玷污他们身为正派的名誉。
听到我的询问,负责审问具济阳的三血星「血杀鬼」杨战从座位上站起,低下头,像是颇为惭愧般说道。
「那么,您打算如何应对?」
——这是怎么得到的?
可距离实在太远,就算能够说服他,光是往返也足足需要一个月。
解岳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可若选择顾及俘虏,那么原本打算通过前期速战,在血教萌芽之前将其扼杀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
身为正派所具有的弱点,被对方准确地抓住了。
确实如此。
他们相互传递的书信内容大致如下。
各处支部发出传书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而统领他们的湖南省支部则回复:计划不变,继续向这里进军,不得停下。
「此事不能轻视。」
「若这些情报属实,那么确实可以说,与我们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
一些血星们开始议论纷纷。
确实,如果这些传书都是真的,那么武林联盟显然已经打算连自己的名誉都舍弃,强硬到底。
这时,解岳天不满地说道。
「哼!若这些只是用来扰乱情报的假消息,你又打算怎么办?」
这话也有道理。
战时利用谍者散布假情报、制造混乱,本就是常有之事。
倘若一血星张龙得到的这些情报也属于这一类,那便等于贸然中了敌人的圈套。
张龙以沉重的声音说道。
「这些传书,与派往各处支部的谍者送来的情报完全一致。若他们哪怕稍微在意舆论,现在就应该忙着收拾局面。可是,听说他们甚至已经把此前派往各府、各县的人全部召回了。这又该如何解释?」
「那……」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们就必须与接近两万人的武林联盟分部战力正面交战。」
确切地说是一万八千人。
这是绝对无法轻视的数字。
单论战力,几乎已经接近我方的两倍。
即便我方有已经越过壁障的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以及实力与他相近的我,可人数上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很难预测会出现怎样的变数与结果。
如今只等这场戏开演。
「什么都可以吗?」
「如果真的与敌人全面开战,你打算怎么办?你能承担得起那样的后果吗?」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没有话可以反驳,就照他的意见去做。
『!?』
这样的机会不常有,当然会心动。
虽然这里很大,但把这么多人关在一起也太可笑了。
距离几里之外,附近村庄的百姓也聚集了过来。
一阵阵骚动声不断传来。
「那就说说你的意见吧。」
师父解岳天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只是皱着眉盯着一血星张龙。
不过,这里终究也不是他们自己的根据地,把抓来的俘虏分散关押在各处,同样很不方便。
「点状组织?」
「但如果谈判成功,在正式举行的教主即位仪式上,当着所有教徒的面,为杀害护卫队主父亲的罪行谢罪,另外,把你通过华月商团积累的财富中的三成交给他。」
反倒是师父解岳天,听我嘴里说出「打赌」二字,便连连摇头。
「他们还活着?」
『支部长!支部长!』
各处支部的武林联盟众人顿时陷入混乱。
「一血星,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正在睡梦中的吴子叙被传音惊醒。
「血魔如今还年轻。活过的岁月越短、经历越少,任何人都难免会犯错。可血魔乃是本教第一人。您的每一个决定,也会决定本教无数教徒的命运。还请不要因为无谓的固执,让本教二十多年来积累的努力尽数化为泡影,望血魔作出明智的选择,带领本教。」
这是不可否认的。
男子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某个人。
若只论单一门派,本教的规模仅次于无双省,可依旧无法与武林联盟相比。
其他武林联盟俘虏也跟着他咬舌。
本就锐利的双眼这么一眯,看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缝。
没想到会把多达一千五百多人关在这样一个地方。
舞台已经搭好。
一阵骚动声传来。
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采用那样的结构。
听到这话,方才还在笑的一血星张龙,脸色瞬间僵住了。
接着,他悄悄避开守卫,离开了建筑。
「啊啊啊……」
局面已经越闹越大。
当天夜里。
『……若没有诸位的牺牲,我们就只能退兵。需要支部长以及广西省支部剩余兄弟们作出决断。』
「毕竟在战力对决结构上,本教与武林联盟的战力差距还很大。」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仿佛就是特意说给所有赶来看热闹的人听。
一血星张龙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
我原本以为前世血教之所以继续以点状组织形式运营,只是因为官府插手之后才变成了那样,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人数足足达到一万八千五百余人。
「如果与武林联盟的谈判失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武士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军中将士一般站立。
「什么都可以!」
我既然说过要替他报杀父之仇,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天亮了。
『!!!』
「本想为了兄弟们与他们交涉谈判,可那群邪恶的血教徒却羞辱了我们。本盟的兄弟们!拿起你们兵器!今日若不能铲除那群奸邪之徒,武林的正义就……」
『吴子叙!』
为了在血教真正重新崛起之前将其消灭,各处支部武林人士怀着同一个念头赶来,战意已经攀升至最高点。
在他们前方,武林联盟各处支部长以及各门派、帮派的门主、帮主,也如将军和将领一般站在那里。
据我所知,即便将没有聚集在这里、散布于中原各地的本教战力全部召集起来,也不到一万六千人。
听到这句话,一血星张龙的表情顿时扭曲了。
武林联盟第三军师白蔚向长老高举长剑,朗声喝道。
「打赌?」
临近黎明,所有人都已经熟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
「你要打什么赌?」
「刚刚不是还说他们全都死了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甜头。
云南省、湖南省、江西省、贵州省、广东省。
「眼见,可未必为实。」
听到这话,一血星张龙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既然血魔都这么自信地说了,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猛地站起身,说道。
毕竟是武林人士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周边各县的县令与诸多官员,也纷纷赶来,在旁观看。
看来他没有想到,我竟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到底。
我一说完,那家伙的嘴角上扬。
叫醒他的男子向吴子叙传达了三军师的命令。
灌注内力的声音远远传播开去。
找到吴子叙后,他悄悄走到正在闭眼熟睡的吴子叙身边。
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面色凝重的吴子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将正在熟睡的武林联盟武士唤醒。
「谈判继续进行。」
张龙不解地问我。
反观护卫队主鲁成丘,则大吃一惊,用微微颤动的目光看着我。
那人正是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的支部长吴子叙。
『!?』
于是我对他说出了赌约的条件。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被绳索捆住、正一步步走出来的广西省支部的支部长吴子叙。
到了午时,为了包围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本坛,五面旗帜之下,武林联盟各处分部的兵力已经全部集结。
『蠢货。竟然把俘虏全都集中到一个地方。』
『血教的家伙们。难道你们以为,光凭耍点小聪明,就能赢得了我白蔚向?所谓战略与兵法,便是这么用的!』
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本坛的大门突然打开,五列人马鱼贯而出,他顿时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
看着那些咬舌、正在死去的武林联盟兄弟,三军师派来的谍者含泪抱拳,对他们为大义所作的牺牲表示感谢。
那些人不是别人。
似乎觉得这话有道理,一些血星们点了点头。
一尊单晖江开口道。
这里正是关押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俘虏的地方。
我对他微微一笑说道。
谍者离去没多久,陈云辉便从建筑里静静走了出来,轻笑了一声。
「很简单。即便现在也不迟。除了俘虏之中愿意投降并入教的人之外,其余全部处死。随后,在敌人抵达这里之前,我们各自四散,重新以原本的点状组织形式运作本教。」
「原本我们一路来到这里,是为了救出广西省的兄弟们。可如今情况已经不同。据说昨夜,本盟的兄弟们不堪那些人的拷打与凌辱,已经牺牲了。」
吴子叙将从谍者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众人,随后自己率先咬舌。
白蔚向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
「像现在这样,半吊子似的聚集在一个地方,最终便会与武林联盟演变成全面战争。若没有确切的应对之策,就应该继续采用分散据点的形式。」
他装作勉强接受的样子。
听我这么说,一血星张龙眯起了眼睛。
正是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的俘虏。
一名身穿血教徒服饰的男子假装换岗,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一栋建筑。
『本盟会用血教徒的血,告慰诸位的牺牲!』
对此,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嗯……』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白蔚向长老难以置信地瞪着身边的一个人。
他就是昨晚潜入被血教攻陷的广西省武林联盟支部本坛的谍者。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他们都在我眼前咬舌自尽了。」
令人难以置信。
那些昨夜明明就死在自己眼前的人,如今竟一个不少地活着。
见鬼了。
『……你这家伙,竟敢欺骗本军师。』
「不、不是谎话!军师,请相信我!」
看着那名跪伏在地、拼命辩解的谍者,武林联盟第三军师白蔚向长老气得怒火翻涌。
无论他看到了什么,广西省支部的俘虏们都还活着。
不仅是自愿牺牲的广西省支部长吴子叙,就连副支部长郭哲,也都还保住了性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全无法理解。
从派去的谍者的反应来看,也不像是与血教暗中勾结。
他甚至气得脸都涨得通红,一副恨不得立刻解释清楚的样子,看起来反倒像是真的被骗了。
『难道是广西省支部那些家伙骗了他?』
足足一千五百余名俘虏集体装死骗他,无论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无论如何,先发制人变得困难了。
「军师!真的…」
「安静点。」
听到这句话,尊星们的脸色一个个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喂。感觉怎么样?
白蔚向瞬间换了一副表情,以欣喜的声音高声说道。
湖南省支部的支部长尉迟尚却以担忧的声音,向他传音。
——小不点,你就像靠丈夫出人头地的婆娘一样在炫耀。
我还不至于蠢到因为愤怒而误事。
我改变声线,回答了他。
已经越过壁障的一尊单晖江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原本收敛的气息,四周的空气顿时仿佛沉重地压了下来。
再让这个人继续嚷下去,背后策划的事情岂不是要全都暴露出来。
要么为了维护武林联盟的威信,以及让盟中兄弟相信本盟会保护他们,答应与血教交涉谈判。
『……你的死期不远了,白蔚向。』
『各处支部里,竟然连个能派上用场的人都没有。啧啧。』
『白蔚向长老!』
感觉更像负担的象征。
『!!!』
这也难怪。
正是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
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乘坐只有大人物才会乘的四人轿。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可不是某个支部的支部长,而是武林联盟的军师之一,本教这些高层干部中,又有谁不想杀了他?
至少表面上,必须摆出愿意交涉谈判的姿态。
不。
在他身后,我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自以为是地宣布俘虏已死,以此鼓舞士气,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简直丢尽了脸。
看到解岳天魁梧的身形,几名支部长似乎微微有些畏缩,全都神情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飞黄腾达的象征啊。
我也明白。
「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执着于这种与你们格格不入的谈判。」
「正是。」
不少官员过来围观,注视的眼睛太多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身居负责外部政务的外军师之职。
「当年没能杀掉你,是我千秋之恨。」
「既然彼此都知道那些客套寒暄毫无意义,就省了吧。」
「现在终于明白了。」
心跳加速。
白蔚向率先开口。
原本打算通过操纵情报与谍报战来动摇血教的计划,已经全部化为泡影。
到那时,我会送给这家伙一个与他相称的凄惨死法。
『这是在故意挑衅。』
『没办法了。』
只是后者实际上很难选择。
和回归前见到他时相比,还是一点都没变。
——哼。感觉挺好的。
「……阁下就是当代血魔?」
受到血魔剑挑衅,小潭剑一下子又火了,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咚!咚!
白蔚向的脸微微颤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四血星道章浩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各省支部的支部长。其中贵州省和广东省的两人,日后会晋升进入武林联盟本坛,分别担任堂主与长老。
这时,白蔚向把目光转向坐在四人轿上的我。
我虽然没有开启上丹田,但大概因为乘着四人轿而来,他一下便把我认作了血魔。
反倒让他自己成了笑话。
『军师,您真的要进行谈判吗?』
看来他是故意刺激我们的。
所谓四人轿,就是前后各由两人以肩抬着的轿子。
看到这个为了剑仙至宝,在回归前将我杀死的人,我胸腔深处顿时涌起一股杀意。
「好奇问一下,阁下用面具遮脸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血魔的血变淡了吗?还是说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胆小……」
没想到遮住脸的恶鬼面具,在这种时候竟然如此有用。
武林联盟的各支部长全都神情紧张地看向单晖江。
脑袋嗡嗡作响,干脆屏蔽了她俩的声音。
看到白蔚向因为他那特有的自尊心而强行维持镇定,我顿时觉得舒畅了不少。
「……」
『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得意。』
『人真多。』
『只要把俘虏救回来,谈判结束之后随时都可以翻脸。』
白蔚向的嘴角随即微微扬起。
对此,白蔚向冷笑着回答。
最近好不容易才安静了一阵,结果又吵起来了。
双方气氛冷冽,几乎一触即发。
「如果换成那个非人的前代血魔,恐怕连交涉谈判之类的话都不会说,直接就先开战了。不过看你现在这样,那似乎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尊星们的眼神与气势都颇为不善。
「哼!我们这边也是一样。」
冠冕堂皇的话语,可谓是伪善之极。
尊星们说,要是就这么走过去未免有失体面,我才暂且坐了上来,可如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反倒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
总军师诸葛元明已死,担任内军师的司马仲贤自然更加不能轻易离开,所以由他亲自出动也是理所当然。
抵达作为谈判地点的中央位置后,教徒们将四人轿放到了地上。
我也知道。
但比起这些,我眼中只关注着一个人。
他说到一半,猛然一惊,看向了某人。
这种时候,师父那张嘴从不会让人失望。
南天铁剑劝阻了我。
「什么意思?」
因为要进行俘虏谈判,他们不能先攻击,所以故意挑衅,让我们先动手。
「还没把你们这帮家伙杀光,我又怎么能安安心心地走呢。呵呵。」
倒是相当奸猾。
眼下可以选择的,只有两条路。
白蔚向长老静静地责备了他。
——保持冷静,云辉。
对于小潭剑的询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凭你那落到我手里随时都能被拧断的细脖子,嘴倒是挺能说啊。」
心里虽然想立刻把潜入的这个家伙杀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这么做。
白蔚向耸耸肩说道。
师父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接过了他的话。
他是戴着正派面具的伪君子。
『……只能二选一了吗。』
之前本教教徒聚在一起时,我还觉得人数已经很多了,可如今看到对面接近两万名武林联盟武士,确实称得上壮观。
与一般轿子不同,这种四人轿上方敞开,可以环顾四周。坐上来以后,视野像骑在马上一般豁然开朗。
白蔚向朝我阴阴一笑,说道。
比看到慕容洙时更难以控制情绪。
「『奇奇怪怪』,你果然还活着啊。」
「高兴吧!本盟的兄弟们还活着!身为本盟军师,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们救回来!」
要么就无视这一切,直接开战。
故意展现气势,显然是为了让他们明白。
单晖江已经踏入了超人之境。
「白军师。老夫也问你一个问题。若老夫拔剑,要杀掉此处的你们所有人,你觉得需要几招?」
听到他说的不是几式,而只是几招,包括白蔚向在内,各支部长的脸色都僵住了。
话虽狂妄,但单凭眼前展露的气势来看,的确令人觉得他真能做到。
原本还在用气势挑衅的白蔚向闭上嘴,说道。
「……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张牌。」
「你该不会以为,本教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就敢再次现身吧?」
听了我的话,白蔚向发出了微弱的叹息声。
然后他终于对我说。
「说出你对俘虏归还的要求条件吧。」
「说出归还俘虏的条件吧。」
这家伙虽然奸猾,判断局势倒是相当快。
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们这边有踏入超人之境的武人,自然也明白,即便人数占优,一旦开战,也无法轻易保证胜利。
于是,我说出了我方的条件。
「解散已经集结的各分部兵力,然后回去。」
白蔚向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太大变化。
看来这个条件多少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名正在犹豫的支部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点了点头。
「若能平安归还俘虏,我们可以照办。」
大概是在怨恨我把官员带到了这里。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如果不接受条件,本教就不会归还俘虏。」
师父解岳天则把两只巨石般的拳头撞在一起,出言挑衅。
真不愧是标准的恶人。
「呼。果然和你们这些家伙谈不拢。」
我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正因有这层关系,我才请他帮了这个忙,结果却成了一手妙棋。
这时,白蔚向面容扭曲,艰难地开口说道。
「还有一个?单凭现在的条件,我认为已经足以作为归还俘虏的代价了。」
也难怪。
「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我的话,白蔚向眉间又多了几道皱纹。
「你觉得中原武林人士会相信你们这些昔日武林公敌的话吗?而且,若没有那些变节的俘虏,你们手里还剩下什么?」
白蔚向矢口否认。
「……谨此祝贺贵教举行开派仪式。」
那人正是广东省武林联盟支部的支部长卢延直。
局势一触即发。
白蔚向的语气变得强硬。
见白蔚向面露疑惑,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抱拳说道。
原本被一尊的武功震慑住的支部长们纷纷露出不满之色。
他叹了口气,看向我。
斗笠男子伸手抓住耳边的皮肤,向外一扯。
「就在这里,以武林联盟的名义公开宣布:承认本教为广西省之主,并祝贺本教举行开派仪式。」
「通,通判大人怎么会?」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什么?」
白蔚向以满含怒意的双眼瞪着我。
前日,他说自己欠了我一条命,特地带着厚礼登门找我。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们这些家伙!」
「破血剑帝!就算是越过壁障的超人再怎么强,你能应付得了本盟近两万人的兵力吗?」
通判李石走到我身旁,说道。
白蔚向双眼顿时瞪得极大。
「算计了二十多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判?通判!」
终究还是他们更着急。
这时,一名头戴斗笠、身穿黑色武服的男子从尊星们身后走了出来。
刹那间,我身上发生的变化令白蔚向以及那些支部长全都移不开视线。
「是想就在这里分个你死我活吗!」
会有激烈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他真正所忌惮的,应该是这些事情从一个可谓第三方的官员口中传扬出去。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峻起来。
通判李石从我身旁走过时,淡淡一笑,以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
不顺心就会露出真面目的家伙。
「血魔啊。本军师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与你们交手了。就凭你们这些家伙耍的小聪明,以为能奈何得了本盟吗?你们在这里能得到的选择只有一个。归还俘虏,然后庆幸自己还能多活一阵。明白了……」
「夸张么……据本官所知,武林联盟乃是崇尚正义之地,可听阁下方才那些所谓的『夸张』,本官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回事。」
他看向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说道。
「头发……」
皮肤随即撕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脸。
「通判大人还是退到我身后比较好。谁也不知道那家伙会做出什么事。」
「这笔债算是还了!」
「……先说来听听,我再判断是否接受。」
反正世人眼中,我们本就是恶,而他们则是守护正义的正道武林。
那就再补上一刀吧。
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笑着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笑声就喷涌而出。
听到我的话,尊星们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刻,纷纷释放出此前收敛起来的气息。
「那可怎么办?你派进去的那个谍者,可是被所有俘虏都看见了。要是他们把这件事传扬出去,会怎么样?」
他以含混低沉的声音小声说出这句话,我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血魔啊。就算你们说的是事实,我们这边只要宣称那些俘虏已经变节、投靠了血教,然后再将他们处置掉就行。」
难道他真会害怕区区一个官员本人不成。
「通判大人,看来是产生了什么误会。这不过是为了在谈判中取得更有利的条件,稍稍夸张了一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
「对所有活下来的俘虏都这么做?这可不像是武林联盟军师该说出口的话。」
「你越界了,当代血魔。」
我带着讥讽之意对白蔚向说道。
白蔚向以压低的声音对我说道。
他冷笑着说。
「通判李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开启上丹田,运转血天大罗功。
看到人皮面具下露出的面孔,几名支部长中有一人难掩惊愕。
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的人,正是通判李石。
「我现在就跟你们打一场也无妨。呵呵。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们的脖子都拧断!啊!当然,前提是你们不在乎俘虏会怎么样。哈哈哈哈!」
若在这里承认,立场自然会变得尴尬。
他摇摇头,又用强硬的声音对我说。
「人皮面具?」
看到从我全身散发出来的赤色雾气,他们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那家伙放声大笑,对我冷嘲热讽道。
那股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大战的气势,令武林联盟各处支部的支部长连忙把手伸向兵器。
面对通判李石冷淡的话语,白蔚向顿时哑口无言。
「俗话说,隔墙有耳,这下真是好笑极了。」
「你这家伙!」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白蔚向,此刻已经在咽着唾沫。
白蔚向显然慌了神,甚至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带着威压感,对他说道。
听到这话,白蔚向和各支部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还有一个条件。」
我止住笑声,对他说道。
「……看来你完全没想过,本盟会放弃俘虏,直接攻击你们?」
「这里的血教教主郑重相请,说是展示武林人士之间的谈判,本官才随他前来。如今一看,武林联盟实在令本官失望。」
「那只是你们自己的想法。」
「刚才你不是说,除了俘虏和破血剑帝之外,本教便什么都没有了吗?」
谁又能想到,尊星们之间竟然还藏着一个官员。
他们原本大概以为,我不过是个只会动脑筋的血魔,可如今我却散发出堪比「八大高手」的气势,怎能不让他们惊慌。
『……!!』
「看来你是仗着那些在远处围观的蠢货才有恃无恐。不过,堂堂血魔竟如此可笑。哈哈哈哈!」
「你们已经派了谍者让俘虏们自尽,想必早就做好了随时舍弃他们的准备吧。」
「既然你说不在乎俘虏的死活,要不要干脆试试看,究竟是哪一边会全军覆没?」
见我像疯了一样大笑,白蔚向皱起眉头,露出了疑惑之色。
武林联盟因为各种利益关系,与官府一向保持着友好关系。
-咚咚!
一旦公开宣布这件事,就等于是以武林联盟的名义承认血教的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