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天枢

坐在马车上的记忆仿佛与前世一样。

那时我的状态和马车里的这些家伙没什么不同。

虽然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他们却一无所知，只知道被强行绑架了。

未知的前景会让人无尽地恐惧。

『接下来将是地狱般的日子。』

这种恐惧很快就会成为现实。

我就是那个见证人。

——什么叫地狱般的日子？

小潭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响。

昨晚因为剑尖断了而哭闹的小潭剑。

现在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了。

『很快就会那样。』

——你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又怎样。』

我冷淡的态度让小潭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真卑鄙。你欠我的。

『不是说好以后会在铁匠铺修好吗。』

——这可比命还重要。

『你的头发比命还重要吗？』

——真烦。你和我不是命运共同体吗？ 你有难时我帮你，我有难时你帮我。

因为那句话是正确的。

——是被叫小马驹吗？

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一拳砸了。

——嗯。夸奖就算了。谁让你是傻瓜呢。

——别这样看着我，感觉压力很大。

我真傻。

看我在担心未来的事情，小潭剑说道。

一直试图说服我。

正如小潭剑所说，如果我能利用未来的事情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情况可能会完全不同。

我只担心如何应对将要再次经历的事情。

虽然是我经历的生活，但我也真是活得多姿多彩。

——……喂。哪个疯子会跟剑说话？

『是挺可怕的。』

而且外面有数十名血教的人看守，根本不可能行动。

对小潭剑还能期待什么呢。我开始像自言自语一样，向她讲述我的生活。

从找到秘录开始到现在，一直忙于处理各种事件，没有时间整理思绪。

「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他的问题，我嗤之以鼻地说道。

只是面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依旧有些沉重。

马车里被铁栅栏封住，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我感到庆幸。

——哎。疯什么。你有点特别罢了。

作为一个连内功都无法修炼的三流武士，这样的生活让我被家族抛弃，被绑架到血教后也只是被当作谍者利用。

一开始我打算简单地讲述。

逃脱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什么？』

这对我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对啊。既然你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以避开……或者让它变得更好。

『……我是很严肃的。』

不仅是我，连我的家族益阳昭家也会陷入危险。

『现在我不想再这样生活了。』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委屈的事情是什么吗？』

看来她是真的很好奇。

——……明白了。是因为你的妹妹吧。

哪怕作为家主的父亲，在我走火入魔后把我当作弃子对待。

我已经知道了血教高层四血星的身份。

——既然你这么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不是对你有利吗？

『……然后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被当作三流武士像狗一样耍弄！』

如果丹田没有受损，我的人生可能会有所不同。

『我一直过着被摆布的生活。』

——你真是不懂得言简意赅。

——都被垃圾一样轻视了，这个家族就算被灭门也无所谓吧。

——别这样。我可是你母亲的遗物。

但说着说着就变了。

『……是啊，因为是遗物，还好没砸。』

面对她的问题，我摇了摇头。

『……哈！』

『你真聪明。』

——那你要怎么办？ 就这样去血教吗？ 他们可是一群可怕的家伙。

哈……这家伙真是不懂得体贴。

『……就算要毁灭这个家，那也得由我亲自动手。』

『啊啊……』

——嗯？

她严肃了起来。

是啊。毕竟她能有什么办法告诉别人呢。

——嗯。废物三公子。

——那为什么还要去血教？

——所以是什么呢？

她的口才真好。

「呼。」

——那就直接去血教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差点忍不住骂人。

『什么？』

-咚咚！

——好吧好吧。想法不错，但你打算怎么做？

不能让它在血教的手中灭亡。

『什么？ 傻瓜？』

这是警告我安静点。

听完这一切的小潭剑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 逃出去回家吗？ 就算被称为废物，也比这里好。

我刚刚不小心心情激动，差点犯错误。

外面传来有人用拳头敲打马车的声音。

如果不是剑而是人，我该如何应对呢。

整整半天的时间，讲述了我的一生。

我一生都在做谍者，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我的秘密。

『那我就是疯子吗？』

从我作为侍女之子出生，被家族称为废物，到离家出走被血教绑架成为谍者的所有经历。

——只要说『我回到了过去』，一句话就能简短概括的故事，为什么要如此详细地叙述呢？ 说书人要是这样啰嗦，客人们都会跑光的。

『你不会到处乱说吧？』

『你是想说服我吗？』

我知道自己将要经历的事情，也记得未来武林中将要发生的重大事件。

『！！！』

——哎，说服什么。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我好奇呀。

我没有回答。

让我领悟到这一点的短剑，突然显得格外亲切。

妹妹是家族中唯一剩下的我的血亲。

或许是因为这样，一时冲动，像洪水般倾诉了一切。

其实我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情也很郁闷。

反正要到达血教的藏身之处还需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只能在这马车里这样度过。

都开始迎合我内心的想法了。

——我说得对吧？

『如果逃跑，谎言就会暴露。』

讲故事时她还说有趣，甚至拍手叫好，现在却说这种话。啊！真想直接砸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逃跑，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但换个角度思考，答案则完全不同。

『你也知道我在家族中被称为废物吧？』

——你还真是个傻瓜。

她似乎是那种好奇心强忍不住的类型。

她说得对。

谁会想到，我会向一柄短剑倾诉心中的郁闷。

总之，情况变好了。

虽然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但无论如何，第一次将心中的一切倾诉出来后，我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我盯着小潭剑。

虽然她的话带刺，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改变吧。从现在开始。』

——能改变的事情当然可以改变。如果你真的不想被摆布，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你也得修炼武功。但你有什么办法修炼内功呢？ 丹田都破碎了。

『有办法。』

——有办法？

前世我加入血教时发生了一件事。

如果那时没有错过那个机会，也许我就能恢复丹田。

『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可能会重新修炼内功。』

——哦。真的吗？

『不知道。反正得试试看。』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败。

但这是恢复丹田的唯一机会，我不能错过。

——嗯嗯，有件事。如果你能修炼内功，我可以教你前前主人的武功吗？

『什么？』

——我说过，狗在学堂三年也能吟风弄月。

听到她要教我武功，我心情有些微妙。

现在想想，多亏了她我才能保住性命。

我一开始还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清楚武功，原来她的前前主人是习武的武林人士。

『真的吗？』

——哈！你怕被骗吗？ 我要教你，有什么问题。

此时，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剑仙秘录》。

更奇怪的是，火焰一点也不热。

『什么，这是什么？』

难道这与那件事有关？

忽然，耳边传来了小潭剑焦急的声音。

手背上的七个点中有一个是蓝色的。

『我手上冒出了蓝色的火焰。』

说是普通的点，但七个点的位置看起来就像夜空中的北斗七星。

——……你说你被烧伤了？

这不是小潭剑的声音。

『你刚才没看到吗？』

『这到底是什么？』

仔细一想，《剑仙秘录》中确实有提到北斗七星显现什么的。

——什么？

——不专心吗？ 难得我好心教你短剑术的秘诀，你为什么心不在焉地晃手？

但不仅仅是蓝色的点。

手中燃烧的蓝色火焰渐渐减弱。

这时，我的脑海中响起了声音。

话音刚落，她就开始念诵某种武功的口诀，尽管我并没有要求。

小潭剑完全不知道当时我手上附着的蓝色火焰。

『嗯？』

我之前没注意到，我的手背上有七个点。

——喂！

我惊讶地听着口诀，接着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吓！』

突然，我的右手边冒出了蓝色的火焰。

我以为会烧伤，看向手背，火焰正被吸向某个地方。

『天枢？』

『得到剑心者，将开启天枢。』

这个突发事件让我摸不着头脑。

被火焰烧过的手背上出现了蓝色的点。

然而火焰并没有熄灭。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是使用短剑的武功。

只以为我在像疯子一样晃手。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吓得挥动手臂。

那个位置正是北斗七星中的第一颗星「天枢」。

-嘶嘶嘶！

-呼啦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