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话 前往无双省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4万 字
-哗啊啊啊啊!
紫昭劈开水流向前游去,水势之强,几乎要将人的皮肤都掀开。
我虽料到它游得很快,却没想到人面紫眼蛇紫昭竟如此善于游水。
『坚持得不错。』
外祖父河成云和司马英坐在紫昭的头部附近。
司马英用绳索将自己固定住,又紧紧护住外祖父,以免他不慎掉落。
我则紧随其后,让独臂男子姜富坐在身前,一边以真气护住他的心脉,一边支撑着他的身体,使他即使暂时无法呼吸,也能坚持下去。
——噗哈哈哈哈!看看挂在你身后的那些人。
听到小潭剑幸灾乐祸的声音,我回头望去。
那一瞬间,我险些张口喝进水去。
「咕噜噜噜噜!」
「咳咕咕咕!」
包括美髯在内的男子们,几乎都快要死过去了。
他们先前仅仅因为身体碰到紫昭,便满脸嫌恶,如今却连脸都被压得变了形,只为活命而死死攀附在它身上。
看到那些扭曲的面孔上隐隐露出笑意,我倒也能够理解。
正因为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们才能在封林谷的洞穴里坚持至今。
『拜托了。』
我殷切期盼着紫昭能够将我们平安带出封林谷。
再拖延片刻,众人恐怕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们和你不一样,不能在水里呼吸。』
-扑通!砰!
『是受不了阳光吗?』
「这个村庄处于无双省的势力范围之内。」
外祖父挥着手说。
-咕噜噜噜噜!
如果放任不管,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断气。
「外面!我们出来了!」
「好像是封林谷东北边的森林。」
『啊!』
「这一刻竟真的到来了……」
『是外面!』
虽然眼睛睁不开,遮着眼睛,但外祖父似乎还是很激动,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云辉。看上面。
在某些方面,它比人类更有情有义。
眼前的景象与阴暗潮湿的洞穴截然不同。
它在我身边蹭了几下,然后潜入了水底。
「紫昭!」
「哇啊!」
或许因为用撕下的布遮住眼睛,令他感觉清凉舒适,外祖父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知是否因为先天真气的缘故,很快视线就清晰了。
看来得到些许认可,也足以令她心情愉快。
『好烫。』
其他人都眯着眼流泪,可外祖父却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甚至连脸庞都因疼痛而紧紧皱起。
「可能是太久没见阳光,眼睛疼吧。」
可能是水沾湿了,仔细一看,他在流冷汗。
我们正准备匆匆下山进入村庄,那些男子却拒绝同行。
鳞片已经烧得通红。
「姜富?」
藤蔓般的水草纠缠在水面上,四周尽是郁郁葱葱的灌木。
我问他们缘由。
『外祖父……』
正如司马英所说,往西北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就看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庄。
我与司马英都修有内功,而且各自护着一人,因此即便被甩出去,也稳稳地落了地。
但他说着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仔细想来,听说人面紫眼蛇极其厌恶明亮的光线。
被困二十余年的外祖父,见到这般景象,又该有多么感慨?
果然与我先前所见的一样。
我们怀着焦灼的心情,在黑暗的水中向前游去。
它似乎有些不舍,紫色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即使间接地晒太阳也很难受吧。
「呜啊啊啊啊!」
我担心地掀开他的上衣,看了看腹部和腰部。
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紫昭就剧烈地挣扎起来。
于是,所有攀附在它身上的人全都被甩了出去。
『天哪!』
久违的阳光让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
我抚摸它的身体,它发出了特有的声音。
但愿紫昭能够明白这一点。
「我没事,很快就会适应的,不用担心。」
「在您适应之前,还是先这样遮着比较好。」
我还在疑惑它为何如此,它却急忙重新钻进了水中。
听到我的询问,她环顾四周,说道。
但我没想到,仅仅片刻的照射,竟会对它造成这般伤害。
虽然长得吓人,让人不敢靠近,但它的行为却像小狗一样。
「姑娘!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有!是我之前找到绳子的村庄,只要往西北方向走就到了。」
「外祖父?」
我将手伸进水中。
看来得赶紧去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呻吟声。
我以为他醒了,叫了他一声,但他还在呻吟。
「再往里面去些。进去休息吧,我之后还会再来。」
听到外祖父这句话,司马英望着我,微微一笑。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我们已经来到了外面。
久违的明亮阳光,刺得我不由眯起了眼睛。
司马英撕下自己的衣角,给外祖父的头上包起来遮住眼睛。
『看来阳光是它的克星。』
那模样仿佛仍在发抖。
司马英一直在封林谷外,应当多少了解附近的地形。
他正痛苦地呻吟着。
听到南天铁剑的话,我抬头望去,只见上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它那湿滑的鳞片已经泛起了宛如灼伤般的红色。
四周仍旧一片黑暗,但那道微弱的光芒,已足以令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好亮。』
『是为了让我们出去才勉强自己的吧。』
「……咳咳,谢谢。」
虽然路程不长,但似乎在来这里的路上一直接触到水。
从山坡上望去,村中的情形一览无余。
-咕噜噜噜!
「我以为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被甩出去的人纷纷跌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想到他失去了所有亲人,又在封林谷中受苦多年,如今终于重新见到蓝天,我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高兴。
我真心感谢它。
紫昭随即将脑袋凑到我的掌心,轻轻磨蹭起来。
声音来自躺在地上的独臂男子姜富。
他发烧了。
「呃嗯……」
我解开缠在身上的绳索,将独臂男子姜富放下,随后把头探入那座被藤蔓般水草覆盖的水潭中。
紫昭正在水下不住颤抖。
「呃!」
紫昭迅速向上游去。
紫昭的身体冲出水面,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肺中。
那些将头探出水面的男子们,正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来滚去,激动不已。
——很严重。
「哈啊!」
我向它挥手,它好像读懂了我的心思,发出更响亮的叫声,渐渐远去。
「这附近有村庄吗?」
站在他身旁的司马英对我说道。
「谢谢。」
我摸了摸他的身体。
伤口部位变成了紫色,肿得很厉害。
-唰!
「无双省?」
我感到疑惑,美髯指向村庄中心的一栋建筑上插着的旗帜。
那是一面绘有剑与刀交叉图案的黑色旗帜。
『啊!』
我认得那个标志。
是无双省的标志。
我知道无双省位于陕西省北部,却没想到其势力竟然已经延伸至附近村庄。
『原来如此。』
我大概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忌惮进入那里。
他们与无双省结仇后,又被困在封林谷中。如今又有谁会愿意踏入对方的地盘?
「月老,我们会在村外等候。」
听到他们的话,外祖父摇了摇头。
「没关系。好不容易找到了自由,不必勉强跟随我。你们各自启程吧。」
「月老……」
虽然他们感动于外祖父的关怀,表示还想继续跟随,但外祖父还是让他们离开了。
于是他们留下一些随身物品,并约定日后只要外祖父有所求,他们必会出手相助,随后便各自离去。
唯一留下的只有独臂男子姜富和长期侍奉外祖父的美髯。
走向村庄时,我不禁担心地问道。
「外祖父,您当真没事吗?」
与那些男人一样,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外祖父与无双省之间同样结有恶缘。
「今天这些小崽子们看来是活腻了!」
她眼神凌厉,一看便知绝非性情温和之人;可单从外貌来看,却似乎不过三十出头。
道路各处,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
青年咬紧嘴唇,从腰间拔出软剑,迎向她的攻势。
「呃啊!」
「啊……」
她嘴上虽那般说着,却像是唯恐有负黑道人物之名似的,朝我闭眼的那一侧伸手攻来。
正如外祖父所说,姜富的状态非常不好。
听了外祖父的话,我默默地注视着银白狐狸。
「看来是的。」
但他却知道村镇的名字。
——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
司马英的问题让我点了点头。
随时都可能断气,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其他村庄了。
——很快就会结束的。
『……』
「说要租下这么大的医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被背在背上的外祖父问我。
背上的外祖父慌张地想阻止我,但我已经站在医馆门口。
然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一名身穿儒生服饰的青年,正在医馆门前与人争执。
「麻烦了。老夫虽不知银白狐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她在二十多年前便已恶名远扬。若如今依旧活跃于江湖,实力定然非同小可。她出手极其狠毒,不是年轻的你能够轻易应付的。」
青年脚步迅疾,避开挥来的柳叶刀,又顺势将其中一人的手腕生生扭断。
青年皱着眉头开口了。
心中虽然疑惑,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将姜富送到医馆。
——你认识吗?
我与外祖父的衣服皆由上等布料制成,是颇为体面的正装;而美髯与姜富的衣服,却只是由廉价布料制成的普通衣物。
她散发出的气势确实非同一般。
按照外祖父的话,我们向村子的东南边走去。
由于她长期在北方一带活动,我从未亲眼见过她,但听说她是一名将寒气武功修炼至大成的女中豪杰。
美髯看着司马英买来的衣服,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银白狐狸!」
「嗯……」
我闭上左眼,开启中丹田,调动先天真气。
「这里是福安县没错吧?」
外祖父问我。
「即便过去了二十多年,老夫毕竟也曾在无双省生活多年。」
其中一个男人拔出腰间的柳叶刀,威胁似地对青年说道。
趁此机会,我悄然挪动脚步。
「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大家都以为我死了,谁还会认得我这个老头子。况且眼下那位朋友的性命危在旦夕。」
青年像是被气笑了,随即朝他们伸出手去。
青年的武艺足以同时对付他们。
仔细一看,医馆入口前有两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无论如何,换上司马英买来的衣服后,我们径直进入了村庄。
途中我发现,这里的武林人士比想象中多。
可他刚迈入门内半步,身体便突然被震飞了出来。
青年露出爽快的表情,拍着手掌,准备进入医馆。
银白狐狸。
对此,外祖父摇摇头说道。
她是山西武林中恶名昭彰的黑道高手。
「他们家三代行医,应当还在。」
「您怎么知道的?」
她那挟着森寒之气的手掌,凶狠地朝我的头颅击来。
司马英轻笑一声,跟在我后面。
-锵!
『嗯?』
我背着外祖父,轻轻地向后仰身,避开了她的掌法。
只见他交叉双手,身上不断冒出炽热的白气。
「没有时间找其他医馆了。」
我正忙得要命,根本没有时间与她纠缠。
「你这孩子。总之,若这里当真是福安县,便去村镇东南方向吧。那里有一位医术不错的大夫。」
『呼。』
轻松躲过她的掌法后,她似乎认为我不简单,准备施展绝招。
她抬起手,朝青年施展杀招。
我无话可说。
女子傲慢地走出来,对青年说道。
一名身穿灰色狐裘宫装的白发女子,从医馆入口缓步走了出来。
「前辈,我不知道是您。」
「什么?」
「请帮我们找一些合适的衣服。」
「不想吃苦头,就立刻滚开。」
「那我们先解决衣服的问题怎么样?」
外祖父是闭着眼睛来到这里的。
原本压制青年的银白狐狸突然大吼一声,向我冲了过来。
「放心交给我吧。」
穿过小巷,来到宽阔的路口,看到了挂着「医馆」招牌的建筑。
「真的是银白狐狸吗?」
「孩子!我不是说不要勉强吗。」
「竟敢在我面前狂妄地闭上一只眼睛!」
青年似乎在与他们争执。
果然,他扭断一人手腕后,又一脚踢中了另一名男子的下巴。
仅凭气感察觉到的武林人士,便已超过数十人。
「既然敢对我的手下动手,你应该有心理准备了吧,小子。」
被击中下巴的男人撞破了医馆的门,飞了进去。
两名灰袍男子同时向青年夹攻而去。
『怎么回事?』
「晚了。」
「昭公子!你忘了月老刚才说的话吗?」
一缕白色寒气从她右手间流淌而出。
「您的记忆力真好。」
「那间医馆还在吗?」
「很奇怪吧?」
司马英的话有道理。
正好是换衣服的好时机。
我看也是。
「走吧。」
而且外祖父、美髯和姜富几乎都穿着破烂的衣服,看起来非常狼狈。
「这小子!」
「躲开了?」
『银白狐狸?』
这又是什么荒唐话?
我所前往的地方,正是医馆入口。
我若无其事地向医馆走去。
在洞穴生活中,衣服磨损得很厉害。
明明闭着眼,我却从那只眼中隐约看见她的真气化作白光流动,连运气路线也若隐若现。
我原本是怕开启中丹田后显露金眼,才闭上左眼,却没想到即便闭着眼,只要距离足够近,仍能看见对方的气息。
『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既然能够看见真气运行的路线,我便大致猜到了她会以何种方式进攻。
-嗖!嗖!嗖!
我静静地站着,只用上半身移动,避开了她展开的招式。
「怎、怎么可能?」
甚至连背在我身后的外祖父都没有被她的攻击触及,银白狐狸眼中顿时浮现出慌乱之色。
「有破绽。」
「什么?」
我钻入那挟着森寒之气的招式空隙,宛如闪电般一拳击中她的腹部。
-砰!
「啊!」
中拳的银白狐狸,整个人向后飞出十余步。
听见她的惨叫,外祖父以难以置信的声音说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银白狐狸被打飞出去,昏倒了。」
『……?! 』
我坐在医馆内一间别室前等待着。
脑中有些混乱。
「八大高手」之一「无情风神」陈圣白。
我强行无视它,对青年说。
「老人年事已高,心脏状况不佳,不过以四花草等药材调理,应该能够好转。」
「反正您迟早也会知道,告诉您也无妨。大夫说,只能等施加禁制的针全部自行溶解。」
那是一名身穿儒生服饰的青年。
小潭剑说的也对。
其中每五个人里,便有一两人佩带着兵器。
因为一击打倒了恶名昭彰的黑道高手,外祖父对我的武功路数感到好奇。
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儒生。
「年龄有何重要?孔孟圣贤也曾有言,即便三岁孩童,亦有值得学习之处。何况阁下拥有如此出众的武学资质,理应受到敬重。」
「伤口部位严重肿胀化脓,肌肉坏死腐烂。虽然用外敷药和内服药调理,但生死只能听天由命。」
我心中担忧,便向大夫问道。
勉强找到真是万幸,不然就麻烦了。
起初只想说自己传承了南天剑客的武功,但想到外祖父继承了飞月英宗的血脉,觉得没有理由隐瞒血教的事情。
司马英抓住我的手腕,试图带我走出医馆。
「怎么样?」
「两位都服用了麻痹散睡着了,现在最好让他们休息。」
还担心会一直看不见。
——「无情风神」不就是你亲生父亲的别号吗?
「村中聚集了如此多武林人士,全都是为了成为风影八类宗的继承人。」
「是的。」
——这人倒是很会说话。
「嘿,走吧。」
他原本险些因为银白狐狸及其手下而无法进入医馆,正因我将她击倒,他才得以摆脱危机,让大夫为自己诊脉。
「看来他已经许久未见阳光。白日里以浸过药液的布遮住双眼,再持续接受五六日治疗,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对这种称呼感到不习惯。
两人身上都插满了银针,正在接受灸治。
话语虽带着浓厚的奉承意味,却也有几分真诚,因此并不令人反感。
「无法恢复的部位已经切除,但病灶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关键在于病人还能支撑多久。」
——当代血魔被称为大侠,啧啧。
透过竹帘的缝隙,可以看见躺在别室床榻上的外祖父,以及独臂男子姜富。
——被人称作大侠,看来你很高兴,嘴角都翘起来了。
一名中年大夫从竹帘后走了出来。
说着,青年指向医馆的窗户。
啊,真是太好了。
听了我的话,青年苦笑着回答。
「唉.」
我不希望他就这么白白死去。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刚刚是益阳昭家的武功吗?]
「你应该一整日都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先去吃饭?听协助大夫的医者说,附近有一家客栈,做的面很好吃。」
一直与我们坐在一起的美髯,见她连问也不问自己便准备离开,顿时瞪大眼睛望着司马英,随后板着脸跟了上来。
医生离开后,司马英为了安慰我说。
明明并非我的过错,听来却仿佛是我的责任。
「情况很不好吗?」
青年连连鞠躬行礼。
「大侠,多谢相助!这份恩情,在下不知该如何报答……」
要被人称作大侠,至少也得先被认可为一名具有侠义之心的侠客。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外祖父河成云解释此事。
当然,如今这种称呼也多用于抬高对方。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不过,那位独臂之人的生死,目前还无法判断。」
可他说自己是为了成为其继承人才来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是一直守护在外祖父身边的男子。
「风影八类宗的继承人?」
「若是不算失礼,可否请阁下说明一下?」
这也难怪。
「被束缚是什么意思?」
「啊,抱歉。看来是在下擅自揣测了。」
伤口看起来很严重,甚至生死都无法预料。
「禁制?」
「正如您所见,我外祖父身体有恙……」
我有些担心地问,青年犹豫了一下说。
「两个人伤病都到了这般地步,却始终没有接受治疗,竟还能活着,实在不容易。」
况且他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看着也颇为讨喜。
血魔剑咂了咂舌。
「大夫说,他也没有办法。」
青年疑惑地问。
我暂且以先让大夫诊脉为由,将话题敷衍了过去,可此事着实令人烦恼。
「但愿如此。」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错。
『啊!』
「也就是说,目前无法确定他能否活下来?」
「我也有事要来医馆,不必多礼。而且我还年轻,也有许多不足,实在当不起大侠之称。」
「无情风神」的继承人?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许多武林人士正从街道上经过。
「公子,会没事的。」
正准备出去时,一名男子从医馆另一间别室中走了出来,先向大夫抱拳行礼。
「他的眼睛无碍吗?」
「多谢阁下如此抬举。不知诊治得如何?」
青年向大夫道谢后走出,一见到我,便急忙跑了过来。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情况很糟吗?」
「您不知道也很正常。参加试炼失败后,便会被施加禁制。我虽然早已有所觉悟,但如今看来,自己必须被束缚在无双省整整三年了。」
听了我的话,青年苦涩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愿以偿。
外祖父似乎很伤心。
四花草真的有帮助啊。
我只是在意,外祖父仅因继承了血教一脉,便遭到无双省排斥。
血魔剑那家伙总是这样。
『……?! 』
「大侠不也是为了成为『无情风神』的继承人才来的吗?」
——有意思。等那个老家伙知道你成了血魔,不知会作何反应
「那就去吧。」
「唉,我原以为大侠也是为了成为『无情风神』的继承人,才前往无双省。看来并非如此。」
才不是。
「明白了。」
见我反问,青年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
说不定,他甚至会憎恨堪称自己根源的血教。
「不错,半个月前,无双省发布了公告。无论正邪,只要能够通过『无情风神』的试炼,便会得到风影八类宗所有武功的传承,并被立为继承人。」
「哈!」
这奖品优厚得近乎荒唐。
通过试炼之人,不仅能够成为八大高手的弟子,甚至还能继任无双省四大武宗之一——风影八类宗的下一任宗主。
「没有任何条件吗?」
司马英似乎颇为惊讶,插话道。
她一开口,那名儒生青年的脸颊便微微泛红。
方才他便因她容貌出众而不断偷眼打量,如今她主动与他说话,青年更显得有些羞涩。
这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好好防着,云辉。
「什么?」
——前主人说过,即使名花有主,也不可掉以轻心。女子之心如风中烛火一般,摇曳不定。
『……』
如果真的摇曳不定,那肯定早就动摇了。
最近我开始好奇,这究竟是南天剑客说过的话,还是南天铁剑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那名一直无法将视线从司马英身上移开的儒生青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这才勉强开口道。
「参加试炼没有任何限制。公告明确写着,不论年龄,也不论正邪。」
难怪有这么多武林人士聚集在这里。
仔细观察街上的武林人士后便能发现,其中并非只有年轻的后起之秀,中年人也相当不少。
就连在黑道上恶名昭彰的银白狐狸都来到这里,看来试炼的确没有设置任何参加限制。
成为三年食客,也算是足以接受的条件。
说着,青年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听它取笑更令我头痛。
「没错,没错!作为消失已久的南天剑客的传人,您在武林大会上如流星般登场,并与另一位『二新星』、八大高手的共同传人李正谦一起,揭露了血教余孽的阴谋,救下武林联盟城内无数武林人士,不是吗?」
当然,陈圣白是否知道我是他的孩子,便不得而知了。
『……好像是。该死。』
「……什么?」
——明明诸葛军师已经死了,他们脑子倒还是转得很快。
「不能拒绝吗?」
真是令人惊叹的故事。
「无情风神没有弟子或子女吗?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法,还是说继承人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扩大势力?」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成为了正派武林的下一代英雄。
「参加试炼后若是落选,便必须成为风影八类宗三年的食客。虽说是食客,其实就是三年内归属风影八类宗门下。」
朱睿彬的眼睛瞪大了。
『嗯。』
朱睿彬的问话让我犹豫了一下。
「何必言谢?反正此事您迟早也会听说。不过,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是被誉为武林巅峰的十二位高手之一。
武林联盟举办的武林大会上,血教余孽展开了阴谋。
以这种方式公开选拔继承人,无论正道或邪道,都极为罕见。
『哈。』
这种事情只有武林联盟才做得出来。
我强行从兴奋的朱睿彬手中抽出手,说道。
「看来其中似乎有什么误会……」
「……确实是传人。」
——武林联盟会做这种事?
——哈哈哈哈哈。本座活了这么久,竟然能看到血魔被正道奉为新星。人类,和你在一起,果然不会无聊。
『笑笑公子?』
他虽答应相助,但以他被人尊称为大侠、行走正道多年的为人,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处理此事。
司马英似乎同样无法理解,低声喃喃道。
『你能不能安静点。』
这与我回归前的记忆完全不同。
既然一军师死了,自然是二军师司马仲贤或三军师白蔚向的主意。
「多谢告知。」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块写有他姓名的腰牌。
二新星?
——是你知道的名字?
「条件是?」
但既然他连腰牌都给了,我也不想隐瞒。
正当我心生疑惑之际,朱睿彬突然抓住我正在抱拳的手,眼神闪烁地说道。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扩大势力与否暂且不论,谁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成为「八大高手」的弟子的机会,一生能有几次?」
这话倒也没错。
这次事件让武林联盟背上了从自己的圣地被血教夺走血魔剑的污名。
「嗯?」
以眼下的实力来看,宋左伯显然更胜一筹,但人的未来果然难以预测。
「不过有一个条件。」
『!!!』
据「笑笑公子」朱睿彬所说,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我当时的行动本是为了避嫌,可他们却利用此事,将其包装成一位新的后起之秀英雄由此诞生。
「这是?」
「在下也可以请教大侠尊姓大名吗?」
本来只推崇李正谦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以为诸葛军师的死会带来更大的混乱。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由于他总是面带笑容,才得了这个别号。
没想到会这样处理。
『……不是「北英刀晟」。』
『……是武林联盟。』
我郑重抱拳,说道:
因此,我和李正谦甚至获得了「二新星」的称号,在整个武林声名大噪。
『他的孩子就在这里吗。』
看来很有可能是这样。
『……这也是我想问的。』
[朱睿彬]
——他会和双胞胎打起来吗?
之所以连我也一并推出来,大概是因为我在后起之秀的论武场上发现炸药一事,影响颇大。
我拜托他的,不过是让他作证,以免我受到怀疑,以及将消息转告给妹妹昭莹莹,让她不必担心。
「如果那样,一开始就不会参加了吧。」
「我原以为,像大侠这般拥有出众武学资质的高手,或许能够通过『无情风神』的试炼。看来是我猜错了。」
「看来也并非毫无代价。」
『他究竟在想什么?』
「笑笑公子」朱睿彬。
作为南天剑客传人的我揭露了此事,与两位八大高手的共同弟子李正谦一起,在武林联盟的城内拯救了无数武林人士。
——所以,你被放进那个核心位置了?
究竟是谁所为,我不得而知,但局面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你马上就要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左伯。』
「真是荣幸之至!」
我向那名身穿儒服的青年抱拳行礼。
原本应该是只有李正谦一人受到瞩目的。
「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正道武林的『二新星』之一!」
「昭云辉?昭云辉?! 」
他是日后将在正道声名鹊起的新晋高手。真正令我惊讶的是,这名青年后来会成为被称作「白黑双鬼」的宋左伯、宋右贤兄弟的劲敌,与他们分庭抗礼。
——什么?
——为什么?
——你到底拜托「北英刀晟」什么了?
「江湖有道,受人恩惠又怎能就此揭过?日后若有在下能够相助之处,随时来找我便是。」
看到青年递来的腰牌,我不禁暗自惊讶。
即便身为八大高手的陈圣白只是稍加指点,也足以引来无数人趋之若鹜;如今更要选一人为风影八类宗的继承人,众人蜂拥而至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司马英的话,青年一边点向自己身上各处穴道,一边说道。
那么,银白狐狸是否也在逼迫那些大夫,试图解除自己身上的禁制?
难道他认识我?
从他们的立场来看,有必要尽量减少这件事的影响。
所以他才来找医生。
「在下昭云辉。」
『是啊。』
「您不是南天剑客的传人,昭云辉大侠吗?」
如果是我前世的记忆没错的话,确实如此。
『对。』
其中一种办法,便是树立一个原本便在计划之中的、属于正道的新核心人物。
「我共有八处穴道被刺入禁制针。听说这些针会在体内慢慢溶解,可真正被刺进去以后,心里终究还是不安。」
-咔嚓!咔嚓!
一名双眼涣散的青年仰躺在货运马车上,正咀嚼着肉干。
在他对面,一名相貌俊朗的青年神情不耐,摆弄着一个以黑布包裹、形似琵琶的物件。
过了一会儿,那名俊朗青年长叹一声,对躺着吃肉干的青年说道。
「能不能别再嚼了?听你咔嚓咔嚓地响,实在令人心烦。」
吃肉干的青年微微抬起头,把手中的肉干递了过去。
「要来一块吗?」
「不需要!」
「真挑剔。」
说完,他又躺了下去,继续咔嚓咔嚓地嚼着肉干。
俊朗青年连脸色都沉了下来,恼怒地说道。
「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
「对。你继承了两位八大高手的真传,却还嫌不够,为什么去那里?难道想独吞所有好处不成?李正谦!」
吃肉干的青年,名字是李正谦。
他是八大高手中的「武汉第一剑」白香墨和「太极剑帝」从善真人的共同传人。
李正谦叹了口气说。
「我也不是自愿去的。光是这样听从上面的吩咐行事,就已经够麻烦了。」
天生就懒散成性的李正谦。
他的态度让对面的青年一直看不顺眼。
「我说了不吃。」
李正谦无奈地摇摇头,呈大字形躺下,望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喃喃道。
『伦常吗?』
这次取得的情报颇为有用。
震勇一把将其接住。
——这会不会是因为你的亲生父亲在策划什么?云辉。
「全部……吗?」
四大武宗的宗主们通过协商来决定无双省的发展方向。回归前「无情风神」死后,武天正宗的宗主「武天剑帝」千武盛成为了无双省的城主。
被称为震勇的青年咬牙切齿。
他的妻子王阳夏最终选择了自尽。
震勇从马车上跳起来,试图解开黑布包裹的琵琶形状的武器。
以此为契机,武林联盟和无双省最终决定解除同盟。
-哼!
分舵主搓着双手说道。
李正谦见状,把手中的肉干扔了过去。
「希望这些信息能让您满意。」
「啧啧,脾气真大。」
他勉强压下怒火,再次坐回原位。
武林联盟以正道自居,而无双省既不归属于正邪任何一方,所追求的方向也与之不同,因此双方的摩擦愈演愈烈。
「是是是。随你便。」
然而,他拈花惹草,又屡屡醉酒闹事,最终还是酿成了祸事。
不过,仅仅一个宗派退出,尚不足以让整个同盟瓦解。
是一颗夜光珠。
「这个如何?」
望着那颗散发幽绿色光芒的夜光珠,分舵主眼中顿时充满了贪欲。
即使武林联盟盟主白香墨公正无私,他能接受要求交出亲人的头颅吗?
——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任由自己的父亲死去吧。
那是一座挂着黑色遮棚的客栈。
『对方要求的分明是他的首级。』
「你这混蛋!」
——没错,对生身父母不闻不问,终究有违伦常,云辉。
「事情比原本发生得更早了。」
回归前,我也只是听闻了陈圣白的死讯。
看到这一幕,李正谦吐了吐舌头。
正邪大战后,武林逐渐由正道武林联盟与无双省两分天下。
「南天剑客的传人。如果那家伙也来的话,应该不会无聊吧。」
他用一种怀疑我是否付得起的眼神看着我。
我猜测那里或许便是下五门的分舵,于是登上二楼,说出了暗号,果然没有猜错。
「哎。那位老人家命我为了与无双省的关系前去,我又能怎么办?这与不受正邪任何一方约束的震勇你,情况可不一样。」
对面坐着的山羊胡中年人,是客栈的主人,同时也是下五门的分舵主。
「呵呵呵。您想委托什么?」
依照情报,「无情风神」陈圣白自从成为风影八类宗宗主以后,便一直主张与武林联盟解除同盟。
「冷静下来,吃这个吧。距离无双省已经没有多远,难道还没接受『无情风神』的试炼,便要先耗费力气吗?」
听到这样的劝告,震勇咬牙切齿地颤抖着。
——……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如此广泛的情报,无论按什么等级定价,恐怕都会相当昂贵。」
——事实上,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不去不就行了!」
即便与我回归前所知的情报相比,也具有足够的价值。
武林联盟与无双省之间,开始不顾盟约,频繁发生冲突。
「哼!」
原本无双省并没有唯一的领袖。
我正看着纸上所写的内容,小潭剑的声音响起了。
反正关于飞月英宗的事情,我直接向外祖父询问便是。
——是啊,可能是为了扩大势力。
——会不会就是那个千武盛杀了你父亲?
听到他的话,我从怀里掏出了某样东西。
他们提供的情报,大半都是我早已知道的内容。
『这一点还无法确定。』
但是,从下五门整理的信息中,有一些相当有趣的内容。
根据情报,海王圣宗的宗主王处一要求白哲的头颅。
我没有必要刻意表露不满,便笑着回答。
武林联盟盟主白香墨的堂弟白哲,素来以酒品恶劣、品行不端而闻名,但为了两大势力的联盟,与无双省四大武宗之一的海王圣宗宗主王处一的女儿王阳夏结婚。
-嗖!
震勇用仿佛要杀几十次对方的眼神瞪着李正谦,开口说道。
随着共同的敌人血教消失,原本以为会迎来长久的和平,可权力与力量,又岂是能够轻易相让的?
我原本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在村中四处走动,没想到竟会找到下五门的分舵。
他们所查到的,不过是正邪大战期间,飞月英宗被揭露为血教后裔,继而遭无双省驱逐,全宗之人尽数被杀。
『也许吧。』
——一条胳膊就能补偿吗?
「你还真会找茬。」
震勇似乎连看都不想看,转身背对着。
「你自己不也是,已经继承了被称为『刀之巅峰』的祖父的武功,为何还觊觎『无情风神』的武功?」
「我对联盟和无双省的权力斗争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变得更强。」
不过,得到的结果却令人失望。
而令双方关系彻底恶化的契机,便是一桩为了巩固同盟而订立的婚事破裂。
这里最重要的情报是,自那以后,无双省内部便分裂成两派,相互争斗至今。
但现在,同为「八大高手」,且相互对立的「武天剑帝」千武盛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这话也对。
「我想知道下五门所掌握的、与无双省有关的一切。」
他把肉干扔出了马车外。
『无论是白惠香一方还是白莲荷一方,应当有人暗中出手了。』
「是的。」
「我们本就是贩卖情报的组织。只要阁下付出相应的价钱,无论多少情报,我们都能提供。」
『涉及无双省内部之事,就连作为情报组织的下五门也无能为力吗?』
据说武林联盟盟主白香墨对此事大为恼火,砍掉了堂弟的右臂,送至无双省请罪。
原来还有一个宗派从一开始便主张解除同盟,那便是风影八类宗。
这些信息我都知道。
——他们也很厉害啊。这里不是无双省的势力范围吗?
『正如你所说,这里属于无双省的势力范围。』
然后,
震勇。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继承了两位八大高手的真传,变得如此强大,竟还敢反过来指责我贪心!』
我不知道黑玄亭主人「照虎擎手」郭景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但自从他得知我的身份以后,态度便变得相当友善。
倘若真是如此,陈圣白当时也曾在内部进行过一场斗争。
被戳中痛处的震勇表情变得狰狞。
「还不错。不知能否再委托其他情报?」
综合所有情况来看,无双省内部必然存在着激烈的权力斗争。
「我想,这应该足以支付情报费用,而且还绰绰有余。」
除了飞月英宗的族谱,以及外界所知的「飞月剑客」河成云,也就是外祖父的事情以外,他们并未查到其他情报。
他拒绝了这个要求,因此与四大武宗之一的海王圣宗彻底闹翻了。
无论如何,四大武宗中的两个宗派意见一致,最终导致武林联盟和无双省的同盟走向了瓦解。
他是「八大高手」之一的「烈王霸刀」震均的孙子。
老实说,我不懂那些。
真正见到他时,是否会有像见到外祖父时的那种感情,还是个疑问。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想亲自见他一面。
——那就得快了。如果你一直拖延,等继承人突然被定下来,原本属于你的位子岂不是要被别人夺走?
『原本属于我的位子……』
这一点,等我见到亲生父亲之后,自然便会知道。
我会知道,那个位置究竟是否属于我。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必须先做的事情。
——什么事?
『我要将所有与血教有关的真相告诉外祖父。』
想到这里,我反而更加紧张了。
三天后。
陕西省北部,延安市。
延安市的西南部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本身就雄伟壮观,城内还有四座高塔。
无双省称之为四大武宗的圣塔。
四座塔中位于东南方向的风影八类宗圣塔前,聚集了数百名武林人士。
两名青年正穿行于嘈杂的人群之间。
他们正是八大高手的共同传人李正谦,以及「烈王霸刀」震钧之孙震勇。
认出他们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嫌麻烦就放弃吧。」
「看来我们把恶人的角色全包了。」
震勇疑惑地回过头去。
「……真麻烦。」
聚集在这里的武林人士实在太多,若一拥而上,二人自然也难以应付;可如今,所有人都想避开他们。
想要参加风影八类宗继承人的试炼,便必须一路登上塔顶。
『哼,最终还是要和这家伙决一胜负。』
「该死,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他们是不想与这二人一同参加试炼。
只见人群之间,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那不是『二新星』之一的李正谦吗?」
「『烈王霸刀』的孙子震勇也来了。」
「也就是说,必须通过所有关卡,才能见到『无情风神』。」
震勇哼了一声,走向塔前。
然而,他们中没有人敢轻易站出来。
「你这家伙,被骂也是活该。有点良心吧。」
「看来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真是太好了。」
他们一边争吵一边穿过人群,来到了风影八类宗的圣塔前,抬头仰望。
周围响起的并非善意的议论。
「看来想成为继承人,没那么简单。」
「真高啊。」
这座共有八个楼层的高塔,气势非凡。
震勇傲慢的语气让周围武林人士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样的话,那位老人家会把我折腾得够呛。」
原本聚集在入口附近的武林人士,纷纷向两旁退开,让出道路。
「呵,难道他不知道那两人是『八大高手』的传人?」
「彼此彼此,不是吗?」
「别烦我了。」
众人全都是为了成为「无情风神」的继承人才来到这里,因此二人的出现,反倒令他们露出了不悦之色。
「什么!八大高手的传人为何会来这里?」
这时,身后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那个青年是谁?」
「八大高手」传人的威名,终究不容轻视。
『哼,这家伙胆子不小。』
塔楼的每一层,都有修习过风影八类宗武功的高手守候,只有击败他们,才能继续向上。
他腰间佩着两柄长剑与一柄短剑,左眼还戴着眼罩。
「活该。」
来到这里以后,他们已经打听清楚试炼的方式。
震勇望着打哈欠的李正谦,眼中浮现出战意。
「难道这人想与他们一同参加试炼?」
「难道那两个人也想参加风影八类宗继承人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