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话 万谷里的黑玄亭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3万 字
在宴会之前,我和妹妹莹莹进行了久违的长谈。
多亏如此,母亲去世后与她疏远的关系,似乎多少拉近了一些。
莹莹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能说出事实。
所以我便像对昭益轩所说的那样,适当地说了一番。
别人也就罢了,唯独对这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妹妹,我不想撒谎。
因为那让我觉得,自己仿佛也像家主昭益轩一样,在用「不得已」来自我合理化。
可是若说出事实,一个不小心,莹莹也可能被卷进血教之事。
在位置尚未稳固的状态下,贸然告诉她,是轻率之举。
——依我看,你妹妹也不像是完全相信你的样子。
『是吗?』
看来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是女人的直觉,还是血缘的感应?
莹莹似乎也察觉到我在隐瞒什么。
——心意不错。
是啊。
她是比我成熟得多的孩子。
——这不是矛盾吗?成熟的孩子是什么?
『……』
大概听懂了就别追问了。
为了不让莹莹卷入血教,我该做的事已经明确了。
他这话一出,反倒是宜丰赵家的家主赵生元做出了反应。
我没想到「衡山一剑」赵青云会和南天剑客有旧缘,所以必须小心。
庄园分堂中设下的宴会厅里,宜丰赵家的客人,以及昭章允的熟人们,正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家主昭益轩虽然见到了临终前的母亲,但关于这件事只字未提。
那么,母亲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人生总是复杂多变。
我竟然直到不久前,都一直把这样的人当作亲父。
我的亲父又是谁?
行礼完毕,宾客们落座后,昭益轩开口说话。
等衡山派的客人也来了,宴会就会正式开始。
其实,每次拿已故的南天剑客来撒谎时,我总觉得对南天铁剑过意不去。
『青令剑。』
——……
必须在一定程度上以事实为基础编造,其中最该小心的,就是从无到有。
连自作多情都一模一样。
送走他是对的。
我抱拳,礼貌地说道。
确实如此。
他与我对上了视线。
他豪爽地笑着迎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了不起。
赵生男一进来,便死死盯着我和司马英。
——看来是父子相传啊。
「师兄,宴会上有主家安排好的席位。之后再换座也可以,现在还是先按照安排来比较好。」
宴会总是由主家的致辞开始。
坐在宴会厅最上席的家主昭益轩起身,迎接宜丰赵家的客人。
正派人士总是重视这些礼节。
——说吧。
连家主昭益轩也正犹豫该怎么办时,「衡山女侠」赵一慧适时出面,替他解了围。
——即使如此,也不要失去中心。云辉。
昭益轩把我曾以为是侍女出身的母亲带到了这里。
『母亲去世前,有没有向家主透露过关于我亲生父亲的真相?』
『是啊。』
他想知道的,大概是南天剑客胡宗台的近况吧。
——力量和权力只是附加之物。若被它们裹挟,你就会无法控制自己,最终沉下去。归根结底,成为中心的是你自己。
内伤还未痊愈,应该很想休息吧。
『这样可以吗?』
为此,我必须帮助白莲荷掌握血教的权柄。
谎言也有法则。
看来是误会了。
——会很憋闷吧。
——我以为你天生就会撒谎。
虽然称赞后的反应各不相同。
得问问南天铁剑,把口径对齐才行。
我看向从上席起身的家主昭益轩。
「如果可以的话,能一起坐吗?」
「衡山一剑」赵青云和宜丰赵家的家主赵生元的席位,已经安排在上席。
赵青云对我做了个喝酒的手势。
——抱歉。
他们一到,宜丰赵家的家主赵生元便立刻上前问候,想要攀交情。
拥有谁也无法觊觎的力量与势力。
青令剑也不知道。
「以后同席的机会不是有的是吗?」
赵青云显得颇为遗憾。
既然他明白我的信号,现在就该把那件事公布出来了。
实际上,我对母亲和亲生父亲一无所知,只了解了一半的真相。
哪有兄长会把妹妹交给这种人。
昭益轩深吸一口气,随即换上表情,用笑脸依次扫视宴会厅里的人,开口说道。
「衡山一剑」赵青云和赵一慧在指定的座位上坐下,所有座位都坐满后,宴会开始了。
虽然他装作是在看家主昭益轩的脸色,但看来白天发生的事,让他相当记在心里。
『中心……』
『没有事实基础,迟早会露馅的。』
自谦也是美德之一。
『也许正因为有你们在身边,我才多少不会失去中心。』
——没事。你不是出于恶意,所以没关系。
可是,她最后难道也没有告诉家主昭益轩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衡山派的客人们进入了宴会厅。
至于昭章允与昭英贤兄弟,因为受伤而无法出席。
好像是。
在与他做完交易、离开练功室之前,我曾问过青令剑。
南天铁剑的忠告让我感激不尽。
「您来了,师兄。」
坐在旁边的赵生男闻言轻笑。
面对他的询问,我的视线自然地转向了上座。
渐渐热闹起来了。
当时我还小,担心揭露身世的秘密会让我受伤,所以她可能没有说。
上席处的昭益轩和杨夫人都难掩为难之色。
——自己照顾好自己。
「哈哈哈哈哈。昭家主真是豪爽。说要慢慢商议,原来是打算在这样的场合公布吗?」
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咳咳。
「承蒙诸位武林贵客莅临本家,昭某在此向诸位致礼。」
如今他说要坐到这边,他们当然会为难。
-啪!
但认生的「衡山一剑」赵青云只是形式上回了礼,便向我走来。
酒来酒往,难免会出差错。
——有道理。
是「衡山一剑」赵青云和「衡山女侠」赵一慧。
「就按师姐说的做吧。不然家主会失望的。」
白天谈论婚事,所以他们大概以为家主昭益轩要在众人面前将莹莹许配给赵生男。
他抱拳行礼后,宾客们也都纷纷起身回礼。
幸好他心胸宽广,愿意理解。
——像个小心眼的家伙。
「哎呀。」
-啪!
母亲直到临终那一刻也没有告诉我这个事实。
若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场合,这个位置还是避开为好。
「哈哈哈,快请进。」
看来白日本家里的气氛不好,他一直在等宴会的时候。
「师弟先到了啊。」
「哦哦!赵大侠,赵女侠。」
「啊啊。」
「在宴会开始之前,小弟有几句话要向各位宾客说明,若不介意,请听我一言。」
是为了避免引起任何纷争吗?
「唉。」
坐在我旁边的莹莹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担心婚事会成真。
这时家主昭益轩向赵生元行礼并低头说道。
「对宜丰赵家家主,昭某必须先致歉。」
「……这是何意?」
「小女恐怕不配成为贵公子的侧室。虽然感谢您提亲,但还是希望贵公子能找到更好的良缘。」
『!!!』
一瞬间,宴会厅陷入了寂静。
虽然言辞谦逊,但昭益轩的话实际上是对婚事的坚决拒绝。
满怀期待的赵生元和赵生男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我悄悄看向莹莹。
她藏不住喜悦,嘴角已经高高扬了起来。
——真是值得。
正如小潭剑所说,与昭益轩一战是值得的。
现在昭益轩暂时不会推动莹莹的婚事了。
只要那女人不插手。
前提是那个女人不出手。
杨夫人脸色不快地握着酒杯。
这次莹莹的婚谈,也是那个女人策划的事。
不过他恶名昭彰,应该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吧。
——心动了。心动了。
好了。
「不要学师兄说话。」
「莹莹啊。到时候再见吧。」
「小姐。到了武林大会场,还能再见到师兄,所以不必太遗憾。」
如果把剩下的招式全都交出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改变心意,所以我留下了后手。
「衡山一剑」赵青云比想象中还要对我热情,让我感到有些负担。
我看向昭益轩。
回头一看,家主昭益轩正从本堂方向施展轻功,朝我们所在之处赶来。
「哥哥。你真的现在就要出发吗?」
宴会还在热闹进行中,我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
声音里满是期待。
小潭剑嘀咕着。
『青令剑。』
从充满美酒佳肴的宴会中出来,赵成元感到有些遗憾。
现在又不能在这里说出事实,真让人发疯。
近十天没摘下面具的家伙脸上长满了痘痘。
在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这么急著走呢?天也黑了。」
「哥哥?哥哥!」
「拿去吧。」
小潭剑嘀咕着莫名其妙的话。
昭益轩把玉佩递给我。
那张英俊的人皮面具,似乎相当危险。
听到传音的杨夫人身体一颤,看向了我。
「若是去武林大会的话,一起去不是更好吗?师父和师伯也想和哥哥一起去。」
出来的是我的妹妹昭莹莹。
——真的是因为那个人皮面具吗?
「司马队主的爸爸么,我也想拜托他帮我做一个。」
她颤抖著身体。
「有事要做?」
「师父交代的事要办,我也已经事先跟家主说过了。」
『杨夫人。』
篝火的摇曳火光照亮了洞穴。
深林中的一个洞窟。
我已经事先说过会在宴会中途离开,他为什么还追过来?
是啊,真好奇知道司马英的父亲是谁后,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就在这时,昭益轩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摇曳的火光下,那是一枚圆形玉牌。
母亲带着的玉佩?
「不能一起走吗?我会向师父说明天早点出发的。」
恐怕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正要向庄园入口走去时,感觉到了熟悉的剑鸣声。
我只交出了后半部五招之中两招的口诀。
哦。
她既想把碍眼的莹莹处理掉,又想和同样属于江西一带有名武家的宜丰赵家结下更深交情,才设下了这个计策。
绝对不是因为宴会上喝的酒。
她炫耀着皮肤能拉长的面具。
小潭剑咯咯地嘀咕着。
摘下面具的赵成元露出了舒适的表情。
不行啊,莹莹,那人是个女子。
为了任务而给出的半个月之中,我只用一天就得到了后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司马英安慰莹莹。
『!!!』
「我的面具是父亲他亲自做的。」
『以后,我不希望再有你的蠢事传进我耳朵里。如果再从我口中听到不雅之言,那一天您就要有所觉悟了。』
怎么回事?
完成了夺回血魔剑任务的第一步。
「您为什么来了?剩下的口诀,我不是说等武林大会结束后再交给您吗?」
司马英的一句话让赵成元闭上了嘴。
总不可能是来送行的吧。
怕莹莹追上来,我加快了脚步。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回到本家不到一天就成功了。
这是第一次知道的信息。
虽说也有她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有人从宴会厅里出来了。
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但警告她应该已经听懂了。
赵成元羡慕地说道。
就在这时。
「哇。现在感觉能活下去了。」
「昭某想要向诸位公布的是,本家三男昭云辉,将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后起之秀论武,作为本家的后起之秀代表出战。」
她看向司马英的脸,竟然泛着红。
匆忙告别后,我带着两个人向庄园外走去。
在拒绝婚谈所引起的波澜还没有平息之前,昭益轩再次开口。
他似乎觉得我可以更从容一些行动。
这也是我勿忙出发的原因之一。
昭益轩走近之后,我问道。
现在,该公布那件事了。
而司马英的皮肤却像玉一样干净。
司马英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青令剑快速靠近。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司马英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灿烂地笑着。
「不是因为那个。」
本来我们之间也不是亲近到会那样的关系。
莹莹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司马英,眼睛发亮地说道。
「你们先回避一下。」
——真想看看他拜托的样子。
看来赵成元的面具制作者手艺相对较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时,她身上带着的东西。」
「嗯。」
听了我的话,司马英和赵成元先走出了庄园。
她说面具的制作师父的手艺会影响皮肤负担。
说完这话,莹莹偷偷看了司马英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事要做。」
『!? 』
看来必须立刻出发。
「是这样吧?」
那又是什么意思?
四大恶人之一的「月恶剑」司马错在人皮面具制作上居然也有很深的造诣。
我开始觉得头疼了。
趁着两人在谈论人皮面具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某物,不让两人看见。
那是一块大约巴掌三分之一大小的玉牌。
『这就是母亲遇见他时随身带着的东西?』
家主昭益轩把它交给了我。
问他为什么要给我,他说这东西似乎比起自己,更应该交给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玉佩上刻有图案。
是鹤在飞的图案,但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因为玉牌不仅不普通,还显得古雅。
虽说我在血教也做了八年多谍者,却从未见过这种纹样。
这究竟是装饰品还是标记,难以判断。
『嗯,飞翔的鹤……飞鹤?』
武林门派中有跟飞鹤相关的吗?
我向南天铁剑询问。
『你知道吗?』
——不知道。前主人主要在云南省及其周边活动,如果见过这样的图案,我应该会记得。
连见多识广的南天铁剑也不知道。
中原已知的武林门派、帮派、武家多达数千。
她的确很美。
遮阳篷下的桌子上,大部分客人都是邪派或黑道的武林人士。
然后她神经质地打了赵成元的后脑勺一下。
两把剑的争吵声在脑海中回响。
随着身世的秘密被揭开,我更想知道母亲为何会受伤,并被益阳昭家的家主昭益轩发现。
「不要突然从背后靠近。姑娘。」
司马英尖锐的声音让赵成元挠着头笑了。
我微微转头,司马英的脸离得太近。
凶恶的外表,满身伤痕的武人。
我自然地对他说道。
「怎么?要不要久违地打一局?」
我将玉佩收入怀中,她却凑过来把下巴搭在我肩上。
话说回来,有着那般美貌的女子在深夜里靠近呼吸,连我都差点瞬间沦陷。
我曾见过其中之一,黑玄亭的楼主。
武家为了表现勇猛,常使用虎或狼等猛兽作为象征,但偶尔也会听说有格调高的武家使用。
「有空位吗?」
赵成元看着街上的人群喃喃自语。
背后传来的气息。
小潭剑这家伙对母亲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是母亲从走街商人手里买来的武器。
如果有更多关于母亲的线索就好了,真可惜。
他的表情和外面的黑道群体没什么两样。
「副团主用那么深情的眼神在看什么,我真好奇。」
『这里高手不少,没关系吗?』
从湖南省转入湖北省之前,有个石门县。
「你在看什么?」
有时候她太过纯粹。
挥剑时的残忍,平时的爽朗,以及注视我时那幽深的目光,实在不知道哪个才是司马英真正的脸。
通常鹤象征着三种事物。
向万谷里的北村口走去,看到了到处挂着黑色遮阳篷的酒楼。
可能是因为与人交流较少。
继承了月恶剑血脉的她,实力不亲自交手难以估量。
黑玄亭这座酒楼本身就很大,一楼的客人几乎有上百人。
事实上,武家很少将鹤作为家族的象征。
我把玉牌攥在手里。
「你不是没说不许看吗。生气了?」
『这代表什么呢?』
特别是边界地区,还有像长江水路十八寨、黑龙会这样恶名昭彰的邪派团体。
我来这里的理由有两个,不,现在应该是三个了。总之有三个目的。
正如他所说,黑玄亭内部确实散发着相当强的气息。
「啊,真是……」
虽然表面上是个普通的酒楼,但这里是下五门的三处分舵之一。
当然,是回归前的事。
赵成元大声咳嗽了一声。
——这,这是什么意思?
『诱惑?』
「呼,这里还是老样子。」
听了我的话,赵成元闭上了嘴。
我们穿过黑色的遮阳棚桌,进入了黑玄亭的入口。
当然,其中真正有名气的不过几百个,但即便如此,要全部了解也是件难事。
于是司马英发出一声轻哼,移开下巴站起身,走到篝火前。
「走吧。」
在那里与宋左伯、宋右贤兄弟会合,前往即将举行武林大会的湖北省武汉市。
我们一进来,正要打招呼的店小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亲密的表示。」
不知何时,司马英已经绕到我身后。
作为公开贩卖情报的地方,有强者守护是理所当然的。
赵成元的胆量倒值得认可。
我嗤笑一声,说道。
长寿、高贵,以及因其如神仙般的神秘性而被称为仙禽。
他似乎为自己独自来到邪派人物遍地的虎穴而感到胆寒。
——难道你母亲也与武林有关?
「那要不去拜访丐帮?」
与普通酒楼不同,通体漆黑的正是黑玄亭。
只有分舵却没有总舵,听起来很奇怪,但我知道下五门没有门主这个概念。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正派的初出茅庐者,而不是黑道的群体。
「关系亲近了,也可以这样嘛,哈哈哈哈。」
这种可能性难以忽视。
连火光映照的阴影都显得神秘。
「你知道『窥视』是什么意思吧?」
反而是文家常用。
——咿呦,我大概明白前主人为什么一生孤身了。啧啧。
但我们比给定的半个月时间快得多完成了任务,所以来到了石门县和天子山之间的万谷里。
赵成元担心地用传音问道。
还是与生父有关的东西?
「咳哼。」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马英。
这东西与母亲的过去有关吗?
一进去,就听到了无数醉客的喧闹声。
「别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
「真的要进去吗?」
『这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害怕?』
我一看她,她便露出天真烂漫的脸,问我怎么了?
如果说湖南的南部是正派的地盘,那么北部则是黑道和邪派的天下。
「欢迎……嗯?」
他知道现在去丐帮还为时过早。
作为代表性的武林情报组织,下五门以三位楼主为中心运作。
——可怜的乞丐。
因此,在这里的万谷里看到邪派人士并不难。
在实力和排名上被压制的赵成元显然对她束手无策。
面对小小的挑衅,赵成元故作镇定。
『竟然来到这种地方。』
-嗖!
任谁看都像是黑道的人,很容易在街上看到。
『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别瞎说。』
我甚至从她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里,感到一丝莫名的感觉。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万谷里实际主人管理的黑玄亭。
即使没有开放中丹田,也能如此隐蔽气息。
因为距离不到半天的路程,随时可以去石门县,所以顺便来了。
——云辉,前主人说过,真正的武人必须时刻警惕美丽女子的主动接近和诱惑。
小潭剑咂舌摇头。
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必须前往那里。
进入的过程中,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不是,为什么要打我?」
店小二转动眼珠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轻轻一笑,示意我们跟着他。
偏偏他带我们去的地方是一楼的中心。
结果我们被夹在了无数邪派和黑道武林人士之间。
「这是故意给我们安排的座位吧?」
司马英的眼神变得锐利。
事实上,在这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只要有一点笨拙的感觉,这种恶作剧就是家常便饭。
司马英正准备等那个店小二再来时说一句,一个穿着露出胸口的红色劲装的女人,朝这里走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卖身的妓女,但这里的每个人都至少是二流高手。
「欢迎,几位少侠。要点些什么?」
听到「少侠」这个词,周围的黑道武林人士都偷偷瞄了我们一眼。
正合我意。
我们本可以打扮得更像黑道或邪派之人,但这次是故意带着正派气息来到这里。
我从容地微笑着对她说道。
「想去二楼。」
「二楼?」
「听说楼主酿的酒,非常美味。」
听到我的话,她转头看向某个地方。
黑玄亭各处,除了穿红色劲装的女人外,还有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墙边。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点了点头。
面对老人突然显露出的敌意,我怀着一丝疑惑问道。
不可能不知道。
——什么?
杯子里写着上、中、下三个字。
一切如我所愿。
「他是我的侍从。」
便是藏在怀里的玉佩。
「客人?」
因为他们知道我是来委托情报的。
我微微一笑,又把十两银子推了回去,说道。
「上」「中」「下」代表委托的难度。
——不一样?
听到南天剑客的名号,老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真是巧合。先是侍从,接着是他的父亲也在寻找公子,而现在失踪的公子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寻找侍从的下落。」
毕竟有人找到邪派情报组织下五门,委托他们寻找正派人士。
——你要告诉他吗?
钓诗钩,扫愁帚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满脸怒容的老人。
小潭剑正疑惑时,老人向我搭话了。
酒是钓诗的鱼钩,亦是扫愁的扫帚,这是向下五门委托的方法。
我来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有意向下五门放出情报。
听到我的话,老人难掩惊讶。
听到我的话,老人紧紧盯着我看。
看到这样的反应,看来益阳昭家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到这里。
「据我所知,公子分明……」
我知道流程,所以顺从地点头。
「请说。」
说着,我从怀里取出了十两银子。
「运气好吧。如果没有师父的帮助,我也不会有机会来这里委托任务。」
——不知道。虽然和前主人相处了很久,但从未见过那样的面孔。
留下司马英和赵成元在一楼,我跟着穿红衣的女人上了楼。
酒杯共有三个。
选择「下」,是因为我判断这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困难。
只有委托人才能上二楼。
「这是什么意思?」
我急忙拍开老人的手,从桌旁弹身后退,拉开距离。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事,何必浪费钱呢。」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出现了变数。
「姓胡,名宗台。」
「胡……宗台?南天剑客!」
老人竟忽然施展擒拿手,要来扣住我的手腕。
「应该是来委托寻找益阳昭家的三公子的。」
看来老人的态度表明他与南天剑客有渊源。
情报商人反而要向我买信息?
另一个委托。
他们像要包围我一样,一点点向前迈步。
「特别的酒,只有一位客人能品尝,您知道吧?」
「看来你是知道这件事。」
人数一共十二人。
『是人皮面具吗。』
「你这小子,居然说自己是南天剑客的弟子」
听到我的话,老人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扫愁帚。」
听了这话,老人的眼神眯了起来。
可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老人一出手,原本守在楼梯和集会厅内墙边的黑衣男子们,便拔出兵器,缩短了距离。
「给这两人点碗面吃就行。」
老人对我说。
『和青令剑记忆中的老人不是同一张脸。』
「我本来就有两件委托。」
我拿起酒壶,倒在「下」杯后说道。
老人对我说。
因此,他们也许掌握着我已经成了血教走狗的情报。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随即眉眼微微一颤。
这个老人的脸上没有疤痕。
个个都是高手。
「委托有两件,我想对贵门来说不是难事。」
一上楼,黑道人士的目光自然地集中在我身上。
听到他的话,我仔细打量了老人。
「用侍从的行踪,来交换公子师父的情报,如何?」
听到我的话,老人愤怒地说。
『不一样。』
「我不能透露委托人的情报,小兄弟。」
家主昭益轩曾来黑玄亭,告知他们我被血教掳走。
集会厅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旁坐着一个头戴黑巾、衣衫邋遢的老人,正倒酒喝着。
听了我的话,老人莞尔一笑,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大约一年零三个月前,是不是有客人来过?」
「嗯?」
上了二楼,中间是一个集会厅,四周有房间。
变数出现了。
在参加武林大会之前,我需要减少意外变数。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果然是三大情报组织之一。
为了寻找关于母亲的线索。
「委托我接受了。那么,能告诉我你师父的尊姓大名吗?」
他像是在与什么人传音。
「你是说免费告诉我?」
脸上没有一丝伤痕。
我拉开与桌子的距离,警戒着黑衣老人和周围。
-啪!
「钓诗钩。」
「不。」
情况变成了与预想不同的方向。
听到这话,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至少这些情报组织的人应该能认出玉佩上的图案吧?
我在桌子对面坐下后,老人把酒杯放到我面前。
我对老人的胆量暗自咋舌。
仅仅因为我提到侍从,他就立刻猜出了我的身份。
片刻后,老人对我说道。
然后,他把放在桌上的十两银子推回我这边,说道。
『南天,你认识他吗?』
「请帮我找到阿松。」
可我不明白,那份敌意为何会指向我。
「在贩卖情报的地方,威胁顾客也是可以的吗?」
我的话让老人摇了摇头,说道。
「南天剑客失踪至今,已有十五年,快满十六年了。可你这小子竟说自己是那个失踪的南天剑客的弟子?」
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我无法判断这是因为他对南天剑客有好感而认为我是假的,还是因为他们之间有敌对关系。
与此同时,包围圈在缩小。
——真奇怪。
南天铁剑疑惑地说道。
——下五门虽说是邪派或黑道,但毕竟是情报组织,立场中立。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样露骨地表露敌意。
我也是如此认为。
据据我所知,只要外人不先攻击,他们便不会主动敌对。
所以我才表明了自己是南天剑客弟子的事实。
该怎么办?
即使我的武功再强,在邪派高手云集的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易事。
-咦!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强烈的视线。
在二楼会议厅对面,被竹帘遮住的密室入口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正透过竹帘的缝隙看着我。
那种感觉如同蛇一般阴冷。
正如我所料。
我记得前世来过这里三次。
——照虎擎手?「照虎擎手」郭景?
可这辽阔的中原武林里,又岂会只有那么些高手。
「破鹰蛇」罗戮衡?
据我所知,「破鹰蛇」罗戮衡,是个危险程度不亚于「四大恶人」的家伙。
『为什么要问这个?』
难道是躲在竹帘后的那个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男人?
听到这话,老人摇了摇头。
——当然知道。他出身云南省伏虎县的武家。
虽然伪装成酒楼的邪派情报组织,但地下室的用途太过明显。
虽然老人这么说,但他的表情依然愤怒。
『不过,胆量也要看场合才用。』
「不要小看我们的情报网。若你现在说出真相,老夫还能把你欺瞒我的代价,控制在适当程度。」
地下有秘密通道。
于是他们没有碰剑,只把我带到了楼下。
「果然黑玄亭的情报能力非同小可。」
他的名声如此之大,关系网也如此复杂。
『……继续保持警惕。』
这样能化解现在的局面吗?
云南的话,与南天剑客同乡。
「从那条通道出去,可以到达离这里黑玄亭半里远的地方。」
我就觉得奇怪,原来这老人在演戏。
他是在防备万一。
『您说的是云南省伏虎县出身的「照虎擎手」郭景大侠吗?』
我对老人抱拳说道。
难道他现在是在演戏吗?
『虽然还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是南天剑客的弟子,但这次我会帮你的。』
『不要在意老夫的传音。』
『别室里有「破鹰蛇」罗戮衡。』
这时,老人再次传音。
与其说了不得,不如说是危险。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让我不要看他,我虽然疑惑,但还是故意装作警惕周围的人。
『果然。』
『血腥味。』
正当我心生警觉时,耳边传来了传音。
老人对我说。
他用手指向东北方向。
——也就是说,是个了不得的高手?
也因此,我不得不接受黑玄亭一楼那些邪派人士的注目。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但从未下到过黑玄亭的地下。
『主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他站在竹帘后,散发着那样不祥的气息看着我,原来是有原因的。
「你这小子,说自己是南天剑客的弟子?看来你真小看我们黑玄亭了。」
『如果你们胆敢碰剑,我会认为你们有其他意图。』
——那是谁?
——「破鹰蛇」罗戮衡……曾被前主人夺去了一只眼睛。
『什么?』
提到中原武林的绝世高手,人们会举出「八大高手」和「四大恶人」。
于是黑衣男子们过来,像是要押解一样抓住了我的双臂。
『配合老夫。』
沿着地下通道走进去,很快,一个几乎与集会厅同等大小的宽阔空间显露了出来。
若说正派中有「北英刀晟」「无双刚剑」这类人物,那么邪派中,「破鹰蛇」罗戮衡和「大魔卿」黄翼这样的高手,便是代表。
我将南天铁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人。
那里,黑衣老人已经在等待。
或许正因如此,赵成元绷紧了神经,提起了气势。
问他是否认识那人,是为了判断我是否真的是南天剑客的弟子吗?
是老人的声音。
黑衣男子们带我们去的地方是地下。
「再次感谢前辈的关照。」
接着,传音继续传来。
一下到地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了我的鼻子。
『……「破鹰蛇」罗戮衡在这儿。』
我也同样提起功力,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的武功高强,但性格狡诈凶残,名声极差,得罪他的人几乎没有幸免的。
『你知道吗?』
啊。
『不愧是南天剑客的弟子,胆识过人。』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传音。
偏偏对南天剑客怀根在心。
老人先出手是妙招。
若真是「破鹰蛇」罗戮衡,那就危险了。
我抱着或许知道的心思问了南天铁剑……
——你为什么惊讶?
这时,老人低声向我喝问道。
『照虎擎手?』
像「破鹰蛇」罗戮衡这样狡猾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已经产生的疑虑。
『……什么意思?』
他们似乎想碰南天铁剑和小潭剑,于是我混入杀气警告道。
『听过『照虎擎手』这个名号吗?』
看来还有其他下楼的通道。
然后用传音说了不同的话。
明白了老人意图后,我抱拳,装作难堪地说道。
……这样啊。
「师兄!」
『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云辉,要小心。
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那里有一条通道,细微的风像从通风口一样吹进来。
在老人的命令下,黑衣男子们放开了我们,轻轻行礼后退下。
墙壁上随处可见的铁链和血迹。
如果我没有听剑声的能力,恐怕到哪里都绝不敢冒充南天剑客的传人。
既然决定合作,就没必要计较自尊了。
「放开他们。」
我一瞬间难掩心中震惊。
下楼后,司马英和赵成元发现我,慌忙想要上前,但我用传音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暂时配合这些人的节奏。
听到我的传音,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多谢前辈的关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为什么?』
他可能担心「破鹰蛇」罗戮衡会出手,所以才故意把我说成像是假冒南天剑客弟子的骗子。
「这只是权宜之计。你不会以为那个狡猾的家伙会轻易上当吧?」
除了踏入超人领域的他们之外,还有许多名声赫赫的高手,即便武威稍逊一筹,。
毕竟是处理情报的组织,必须对一切都谨慎。
在「破鹰蛇」罗戮衡行动之前,从那里逃走的话,应该能离开万古里。
可是通道入口处,却被黑衣男子们挡住了。
-锵!
而且后方的黑衣男子们拔出剑来,将司马英、赵成元和我隔开。
就像是为了防止中途有人插手一样。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眼神变得锐利的司马英想要拔剑,我抬手制止了她。
我郑重地问老人。
「前辈不是说要帮我们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情况不允许,所以虽然急着把你们带下来了,但总得经过确认程序吧。」
「确认是指?」
「老夫刚才不是说了吗?无法确定你是否是南天剑客的弟子。」
-嗖!
老人从怀里取出类似手套的东西戴上了。
看那泛着银色光泽的手套材质,似乎不是寻常之物。
——云辉。看来这家伙就是「照虎擎手」。
『什么?』
——他手上戴着的那只手套是「银玄手」。那是以黑铁与银混合制成的手套,足以轻易挡下锋利兵器。它的主人就是「照虎擎手」郭景。
『你刚才不是说他是正派人士吗?』
凶猛的剑式与爪法猛烈碰撞,伴随破空声,迸出蓝色火花。
那是运用全身的爪法极致。
老人不禁失笑。
「……前辈也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被推测为「照虎擎手」的老人戴上手套后开口。
他的爪准确地挡住了剑招。
以猛虎般的猛烈气势压制对手的剑招。
「这不是为了证明身份的比试吗?」
「呃!」
说是以黑铁与银混合制成,那只手套本身便是一件兵器。
听到我的话,老人的眼珠微微颤动。
-锵!
『虎牙势剑!』
即便不是进化的星明剑法,只凭补全后的星明剑法,也足以占据优势。
挡在通道入口的黑衣男子们倒在地上,司马英和赵成元站在那里。
「我也是出于戒备才做出这种无礼之举,深表歉意。那是……!? 」
我向后拉开约四步,避开爪法,随即展开剑招。
「还请前辈宽恕晚辈的无礼。」
我的脚像踏云一般轻盈后退。
他身上散发出仿佛猛虎将要扑来的气势,看来终究是想与我交手。
然后他向我抱拳。
老人改变了爪法的方向,弹开了剑。
像老虎举起前爪攻击敌人头部一样,老人的手带着强大的气势袭向我的头。
——「照虎擎手」郭景与前主人有旧缘。不过二十多年前,他一家遭到灭门之后便消失了,前主人对此非常惋惜。
「如果你真是南天剑客的弟子,不会不知道星明剑法吧。」
话音落下,老人摆出了起手式。
全家被灭门了?
听到我的话,老人满意地笑了。
老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承认我是南天剑客的弟子。
「至少到现在为止,你看起来与那些家伙不同。」
「黑玄亭楼主,不,「照虎擎手」郭景,正式向南天剑客的传人问安。」
-嗖!
「一个个都是想找他的行踪,觊觎留下的遗产或剑谱的家伙。」
也就是说,失踪之人转投邪派了吗?
-啪!
星明剑法第一招式 虎牙势剑。
老人对我说。
当然,不是我,而是南天铁剑认出来的,但效果是有的。
他的手法接近爪法。
老人对剑招的变化感到困惑。
明明是手与剑相撞,却响起了兵器相击般的金铁声。
看来曾经有人借他的名义来行骗。
被刺中肩部要穴和锁骨附近的要穴,他急忙抽身后退。
「哈!」
南天铁剑没能立刻认出他,果然那张脸是人皮面具,声音也是在模仿老人。
他的经验,只停留在完全未经补全的星明剑法上。
我没有错过那个机会。
老人转过头,表情变得僵硬。
『嗯……』
-唰!
那双手仿佛猛虎凶猛扑向猎物,要粗暴地撕开我的面门。
「咦?」
看来是因为认出了银玄手而吃惊。
话音未落,老人向我袭来。
仿佛感到颤栗,他的全身微微颤抖。
「南天剑客失踪十年之后,老夫在这里担任楼主期间,大约见过六次声称与他有关联的客人。」
在那种姿势下,我放松手腕,旋转剑身,试图砍向老人的左手腕。
『星明云步。』
「星明剑法!」
「……你手下留情了。」
老人的眼力很好。
果然,他有过与星明剑法交手的经验。
我微微后仰腰部,避开了这一击。
认出剑招的他,用与苍老面容不相称、充满战意的目光,施展出绝招。
-啪!
我如闪电般变换招式,瞄准他展开的绝招中的破绽。
-噗嗤!
「那么,前辈为何还要戴上银玄手?」
像数十头猛虎同时扑来。
虽然刺中了他的要穴,但我中途收了力。
我拔出南天铁剑,反手刺向他的头部。
然而,
「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他确实认出了星明剑法。
-嗖嗖嗖嗖!
老人迅速抽回手后,随即施展出真正的爪法招式。
看到剑招的瞬间,老人口中发出惊叹。
我也郑重地行了个礼。
老人的左手趁机向上颚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