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话 魔仙

『这是？』

一条眼睛如雪原般洁白的蛇。

看到那条蛇的瞬间，我浑身一阵战栗。

完整的人体内竟然藏着一条蛇，固然令人惊讶，但更重要的是，我以前曾见过这条蛇。

不，准确来说，是在回归之前见过。

我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在新疆天山地下密室中藏有剑仙秘录的房间里，曾出现过一条蛇，随后又突然消失了。

如今被我抓在手中的这家伙，有着与当时那条蛇一模一样的眼睛。

-嘶嘶！

普通的蛇被抓住之后，应该会拼命挣扎，试图逃脱。

可是，这条蛇却十分奇怪，竟然一直盯着我。

而且仿佛正在与我对视。

这时，被我掐住脖子的雷将满脸涨红，发出了笑声。

「呵呵呵。」

「……这条蛇究竟是什么？」

面对我的询问，那家伙却答非所问。

「师父正注视着一切。」

「别胡说八道，回答我！」

-咔！

「呃！」

我也赞同小潭剑的话。

这座岛因形似一只巨大的乌龟将头伸出湖面而得名。

如果真的存在，一登岛应该就会知道。

我将死蛇扔在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难道在那里？

必须立即赶往石室地面地图所指示的地方。

看来就是这里了。

这样想来，这条蛇或许也是类似手段的一部分。

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我完全没有料到。

那缝隙仅容一个孩子钻进去。

这里甚至还有可以停靠渡船的地方，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

——你说，岛上会不会有通往地下的洞穴？

如今变成了泛着褐色的模样。

-轰隆隆隆！

而在缝隙之间，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其深度仿佛无底深渊一般，根本无法估量。

-嗡嗡！

-咔啦啦！

看着树木的枝梢摇晃，便能清楚地察觉这一点。

在震动之中，传来了一阵回荡的声音。

能够实现不老不死的秘密，怎么可能藏在普通人伸手可及的地方？

——看见那边了。除了树林，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该死！』

我开始提升功力。

-嗡嗡！

「我不是说过，绝不会发生那种事吗？」

很有可能。

我直接跳了进去。

我再次施展缩地法，转移了位置。

这座小岛虽然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但它那么小，真的是这里吗？

来到距离平王陵墓很远的一片幽暗树林中，我才稍稍喘了口气。

「陵、陵墓要塌了！」

登上岛屿后，我开始仔细寻找这里是否藏着什么东西。

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恐怕是不可能了。

『等一下。』

这座中原第三大的淡水湖中，分布着几座岛屿。

就在这时。

那句话意味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守卫陵墓的官军纷纷涌了过来。

果然，与其逼他亲口说出来，不如直接杀了他，吸收他的「魄」。

蛇与雷将像是在对视一般，互相盯住了对方。

-轰隆隆！

「咦？」

在那转瞬即逝的时间里，我唯一能够做的只有一件事。

树木倒下之后，那道缝隙随即扩大了许多。

更令人惊讶的是，连雷将的躯干也迅速膨胀，随后彻底爆裂。

真是令人费解。

我立即施展缩地法，来到了平王陵墓之外。

我看向左手抓着的那条蛇。

我仔细找了找，却没有发现那种地方。

时间紧迫，我没有犹豫，直接斩断了那棵大树。

随后，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身而去。

『先过去看看吧。』

我加重了掐住他脖子的力道。

我从未去过那里，而缩地法又有距离限制，因此也没有办法。

不久，我发现几棵巨大的树木像芦苇一般相互缠绕在一起。

蛇的眼睛已经不再是白色。

就像洞穴里传出的声音不断产生回响一样。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然而，有一件事发生了变化。

江苏省太湖。

岛屿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石室被破坏，开始坍塌。

就在那一瞬间。

刚一来到外面，便看到陵墓中央正在大面积塌陷。

石室地面上的地图，指向的分明就是这里。

「已……已经……快了……师……师父……一旦……苏醒……你……这家伙……也……就……完了。」

地图所指的分明是这座岛，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这也是那家伙称为师父的魔仙所为。

洞穴？

『是咒术吗？』

这家伙究竟哪来的自信？

-唰！

[师父正在注视着一切。]

毕竟我自己也能通过邪连剑控制他人。

其中一座名为鼋头渚的小岛。

-嗖！

此刻，我正乘着南天铁剑，以御剑飞行之术向那里赶去。

那条蛇被我牢牢抓住，本应无法动弹，却硬是扭转自己的骨头，将头向后转去。

『眼睛？』

雷将的鲜血飞溅到石室各处，所到之处，洞壁竟然被穿透、腐蚀，不断破坏周遭。

那家伙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说道。

他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我，艰难地说道。

虽然这里景色十分优美，但不知道有没有能够隐藏什么东西的特殊地点。

-砰砰砰砰！

——你要去哪里？

因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原本已经从旁边经过了，可在那些交缠的树木之间，竟然有一道狭小的缝隙。

倘若那个叫魔仙的存在真的通过蛇眼注视着一切，那家伙应该也知道那个地点。

-吱呀！轰！

被我抓住的雷将，脑袋突然炸裂开来。

那家伙脸上的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窒息，可即便如此，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这是？』

『等等，如果是这样……』

「该死！」

「……太迟了。」

我确实听到了回荡的声音。

由于头部被扭转，骨头已经完全错位，那条蛇软绵绵地垂着，早已死去。

『如果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回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砰！

我集中精神倾听。

「既然你要这样，那好吧。」

洞穴似乎比想象中还深，我的身体仍在不断下坠。

与其说是疲惫，不如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嚓！

飞溅的血珠如暗器般锐利地袭来，我急忙向后飞退，以真气将其挡下。

——总觉得有些阴森。

大概是因为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

我将先天真气集中于双眼，终于看清了四周如悬崖般环绕的石壁。

这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云辉，看到底部了。

正如他所说，下方已经能看到地面，地上还有一个洞口。

而那个洞口之中，正有绿色光芒流出来。

我以真气减缓下坠的速度，转而朝着洞口所在的方向落去。

-嗖！

穿过洞口的瞬间，一座巨大的地下洞室出现在我眼前。

洞室顶部布满钟乳石，四面八方的夜明珠将内部照得明亮。

洞室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碑石般的东西，在其前方，站着一个全身被刻有金色文字的铁链封锁的存在。

——是那家伙吗？

『看来是他。』

幸好从他仍然保持着那副状态来看，我似乎还没有来迟。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

-噼啪啪！-呼呼呼！

我立即施展血魔化、雷气的顺应以及真血金体。

赤色雷电缠绕全身，原本被夜明珠照亮的洞室，顿时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

我决定施展自己所掌握的武功中最为完美的绝招之一。

-噼啪啪！

我朝着地面伸出了剑诀指。

正如小潭剑所说，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你打算怎么办？

南天铁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速度之快，就连绝世高手也难以用肉眼捕捉，转瞬之间，雷电便贯穿了那家伙的胸口。

手背上七星玄门的光点之中，玉衡泛起了蓝色光芒。

-嗡嗡嗡！

-轰隆隆！-咔嚓嚓！

——云、云辉！

-轰隆！砰！砰！

洞室内简直像是发生了天灾一般。

我从未想过世上竟有这种怪物。

-嗡嗡！

得用玉衡，让他自己从我体内出来。

我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上洞室的石壁。

我正准备以『十二天景剑』，将那只手连同他的全身一并斩开。

全力施展武功，身体的负荷果然十分严重。

我感觉浑身的血管都快要爆裂了。

雷电直抵洞室顶部，使原本悬挂在顶上的钟乳石纷纷坠落。

『大道天遁剑法·雷霹天遁第三式 逆天光雷！』

-哗啦啦！

就在这时，那家伙那只只剩下骨头的手动了。

当我从嵌入石壁的地方起身时，背后便有水涌了出来。

-咯吱！咯吱！

事已至此，即使整座洞室坍塌，我也毫不在乎。

南天铁剑微微颤动，小心翼翼地从我体内退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这里位于太湖岛屿的地下深处，这座洞室的四面八方似乎都被太湖的淡水包围着。

那家伙的胸口被贯穿，又被逆向冲天而起的黑红色雷电笼罩，身影在雷光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这下危险了。』

我感觉背后一片潮湿。

看来是『逆天光雷』的雷电使地面裂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斩了他！』

-嗖！噗！

『我知道。』

而且动作十分缓慢。

-唰！噼啪啪！

背部传来仿佛脊骨粉碎般的剧痛，我强忍着疼痛，勉强挪动身体。

那目光仿佛能够洞穿一切，令人毛骨悚然，但我只专注于一件事。

那家伙的手竟然抓住了缠绕着赤色雷电的南天铁剑。

反正即使这里彻底坍塌，我也可以施展缩地法逃出去。

身体似乎嵌进了石壁足足五丈有余。

——云辉！

小潭剑说得对。

即使承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那家伙握剑的手却依然纹丝不动。

但必须让那家伙彻底消灭，我才能停下。

-轰！

我从石壁上脱身，望向站在碑石前的那家伙。

——水涨得非常快。

太疼了。

突然，以我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十余丈内的水形成旋涡，向上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淡水从开裂的地面涌了上来。

那就是星明剑法的秘技，新路·星明剑法最后的第七式——『十二天景剑』。

就在这一瞬间，黑红色雷电从地面冲天而起，形成了雷电逆向劈出的景象。

-扑通！

虽然我还没有施展魔道觉醒，但刚才已经全力攻击那家伙，结果反而遭到重创。

我踉跄着身体，单膝跪倒在地。

随即，一道黑红色雷电笔直地朝那家伙疾射而去。

『一点也不好。』

——打中了！

-噼啪！

我不但松开了南天铁剑，还被那股力量震飞了出去。

「……?! 」

「呃啊！」

-轰隆隆！

十二道剑式巧妙地相互配合，毫无破绽地划出华丽的轨迹，朝着站在碑石前的那个存在疾射而去。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涨到大腿以上。

哪怕施展雷霹天遁的所有绝招，也一定要杀了那家伙。

虽然已经看不清黑红色雷电中那家伙的身影，但我始终没有停止攻击。

『还能怎么办。』

那家伙抬起了头。

-哗！

雷电变成黑红色，力量也随之暴涨。

如果让这样的存在以不老不死之身复活，来到外面的世界，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云辉！稍微忍一忍。

-噼啪啪！轰隆隆！

-锵！

腹中翻腾，简直快要吐出来了。

然而，那家伙只是轻轻动了动手，虚空中便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波动。

就在剑招朝那家伙逼近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伴随着下坠之势，蕴含赤色雷电的绝世剑招施展开来。

随着水位不断上涨，整个地面都迸发出黑红色雷电的火花。

为了让他松开剑，我朝他的头部踢出一脚。

那股骤然涌起的水流猛烈撞击了我的全身。

灼热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噼啪啪！

——云辉！如果你自己拔不出来，就用玉衡！

但令人惊讶的是，那家伙竟然真的握住了剑身。

-唰唰唰唰！

就在那一瞬间。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进一步施展了『魔道觉醒』。

我飞身而出的同时，朝那家伙伸出了剑诀指。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我必须一口气将这家伙解决掉。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没事吧？

他的剑身竟然贯穿了我胸口的正中央。

剑身上凝聚着好几股力量，绝不是能够随便徒手抓住的。

就在那一刻。

我看见了一双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蛇眼。

虽然他已经从我体内出来，但由于身体被水浸湿，再生的速度不如先前那么快了。

水会让我变得脆弱。

必须赶紧把剑拔出来，可全身都被水浸湿，疼痛反而更加剧烈，让我动弹不得。

那家伙脚下的地面出现裂缝，随后彻底崩裂，向下塌陷了十余丈。

看来水确实是我的弱点。

『难道是故意的？』

那家伙似乎知道我的弱点。

一个能够削弱不完全不老不死之身的致命弱点。

我踉踉跄跄地勉强站起身来，这时，小潭剑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辉！看那边！

听到她的话，我抬起了头。

在水与雷电产生的水蒸气所笼罩的视野中，隐约能够看见一个似乎是那家伙的身影。

然而，随着水蒸气渐渐散去，看见他的模样时，我不禁大吃一惊。

-沙沙沙！

那家伙竟然像蛇蜕皮一般，正从自己那具焦黑的身体中钻出来。

更加令人惊讶的是，那已经不是先前瘦骨嶙峋的模样了。

黏滑而光润的皮肤逐渐显露出来，肌肉也不断鼓胀，身体渐渐变得如同经过锻炼一般。

他的身体已经钻出来一半，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

「咳咳！」

我咬紧牙关，忍住疼痛，提聚功力。

随即，悬浮在半空中的南天铁剑剑身上，流出了赤色雷电。

-噼啪啪！

『雷霹天遁第五式 天剑落雷。』

我急忙朝那家伙伸出剑诀指。

双臂被斩断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了惨叫。

「呃咳……」

「什么？」

「……什么？」

面对这幅景象，我简直无言以对。

那皮肤就像蛇一样泛着光泽，各处还附着类似鳞片的东西。

随后再次开口。

那家伙对我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黑红色雷电沿着我的身体流入积聚的淡水之中。

我还以为这一剑奏效了。

这又是什么狗屁话？

南天铁剑仿佛被束缚在荡漾的空间之中，完全无法动弹。

「别再做无谓的事了，孩子。」

「可惜啊。历经数十代传承，还从未有人能以人类之躯，将我的血脉继承到如此程度。」

「虽然已经淡薄了许多，但继承了我血脉的家伙，竟然受了纯阳子那家伙的教导。」

其中还有人面紫眼蛇。

「呃啊啊啊啊！」

我咬紧了牙关。

虽然一个个都有着蛇的身体，面容却如同怪物一般。

「咳咳……」

「追随我。成为我所率领大军的先锋，以血洗净这个世界。」

这时，那家伙又继续说道。

「天遁剑法对我毫无用处。」

我实在难以理解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伴随着一股猛烈的冲击，南天铁剑立刻被弹飞出去，竟然击穿洞室的石壁，飞了出去。

那些妖物望着那家伙，低头行礼，仿佛正在朝拜君王一般。

——云辉！

活到现在仅仅见过两次的妖物，如今竟然在这种地方出现这么多，令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听到我的话，那家伙嗤笑一声，背起了双手。

就像用剑刺进坚硬的岩石一样，反倒是我的手指几乎要折断了。

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几股刺激着我气感的气息。

-轰！

这是凝聚了功力的一剑。

就在这时，已经完全蜕去鳞皮的那家伙双手交叉，朝前伸出。

『他竟然知道天遁剑法……』

那家伙明明没有动手，却产生了锋利的锐气。

——咦？

-噼啪啪！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

中丹田所在的胸口正中央被贯穿，使我无法正常运转先天真气。

——云辉！快逃！

『妖物？』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

『继承了他的血脉？』

我突然以剑诀指刺向那家伙的脖颈。

他走到近前，朝我伸出手，我的身体便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浮了起来。

所以才利用水让我身受重伤。

-嚓！

「看来你确信自己已经赢了。」

我正感到疑惑。

-轰！

随后，朝着哗哗作响的积水猛然震脚。

虽然右臂已经被斩断，七星玄门却依旧能够发挥作用。看来，手背上的光点并不是这一切的全部。

就在这一瞬间，被黑红色雷电缠绕的南天铁剑化作一道落雷，朝那家伙疾射而去。

「看来你有所怀疑。」

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屈服吗？

倘若这家伙和这些妖物进入外面的世界，必将引发一场无法阻止的浩劫。

「身受如此严重的内伤，竟然还有这般本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紫色眼瞳以及各种颜色的无数双眼睛，在各处显现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右臂被斩断了。

那些都是通常被称为妖物的非人存在。

「有意思。」

-嗒！嗒！

我正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那家伙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

脑海中响起了小潭剑的声音。

-嗡嗡嗡！

巨大的身影从逐渐灌满洞室的水中缓缓升起。

被剑诀指刺中的那家伙向后退了约四步。

这家伙现在究竟在说些什么？

-啪！哗啦啦！

仿佛被人揪住衣领一般，我被拉到了他的面前。

-呜呜呜呜！

-嗡嗡嗡！

然而，从他那被逼退的身体中，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反弹力。

他朝我咂了咂舌，说道。

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气劲集中于剑诀指上。

随后，他又望向我左臂所在的位置，这一次，左肩处的手臂也被斩断了。

虽然我正通过意识与他共享视野，却听不到他的声音，眼前也只有一片黑暗。

他果然对我的弱点了如指掌。

这时，那家伙微微歪了歪头，开口说道。

那家伙周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圆形屏障。

然而，那道落雷尚未触及那家伙，便在他的头顶停了下来。

「我不会问第二次。」

他的双眼是一双雪白的蛇眼，仅仅与其对视，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凶恶不祥之气。

『……?! 』

「嗯。」

-嚓！

正是刚才还站在石碑前的那家伙。

他已经完全蜕去了鳞皮，恢复了完整的模样，身材竟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大得多。

那是仿佛能够摧毁一切的闪电雷击。

『南天！』

『怎么回事？明明刺中了。』

抵在那家伙脖颈上的剑诀指剧烈颤抖起来。

根本无法穿透。

看来那家伙所说的大军，就是这些非人存在。

「明明怕水，却还在这里向我挥剑，从那时起，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雷电正要朝四面八方扩散，那家伙却猛地跺脚，周围的水顿时冲天而起，切断了雷电的流动。

伴随着小潭剑的呼喊，我正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影。

虽然不及封林谷的紫昭，却也蕴含着庞大而凶悍的气息。

功力不足。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既然如此，干脆趁这个机会出手吧。

他望着我的眼神冰冷至极。

『皮肤？』

魔仙？

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常理。

虽然我因全身浸水、身受重伤而变弱，但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若非八位道人中被称为武力最强的剑仙亲自出手，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你这家伙……究竟是谁？」

面对我的询问，那家伙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的称号数不胜数。我曾是一条想要成为人类的蛟龙，也曾被称为中原所有剑宗的始祖。」

『中原所有剑宗的始祖？』

这一瞬间，白武子这个名字从我脑海中闪过。

若说剑仙师父被称为天下第一人，那么白武子便是被称为所有剑宗始祖的人物。

他也是创造出心剑这一概念的人。

我正觉得难以置信，那家伙又继续说道。

「我还曾被称为火龙真人，是『十仙』之一，也曾被称为堕落的魔仙。」

『十仙？』

我想起了秘仙老翁曾经说过的话。

[于是，我们十仙之中留下一人，按照皇室的要求订下盟约，世世代代保护他们，使其免受道人或武林人士的侵害。]

引领桃花仙的道人们，包括师父在内，一共有八位。

据说他们过去在俗世被称为「八仙」，因此听到「十仙」这个称呼时我才感到疑惑。

这么说来，这家伙也曾是桃花仙的一员吗？

那家伙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捏住我的下巴，说道。

「但是，我已经不想再与人类这种存在有所牵连。贪婪、愚蠢，又彼此残害的存在，别把我与他们混为一谈。」

南天铁剑的剑身传来了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

望着这一幕，我几乎无法呼吸。

「嗷啊啊啊！」

就在这时，原本因身体被撕裂而痛苦不堪的紫昭突然朝我冲来，一口将我吞了下去。

-噗噗噗噗！

「咕噜噜噜！」

那家伙嗤笑一声，朝我伸出了手。

明明还有许多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紫昭似乎也受了致命伤，身体渐渐向水底沉去。

随后，朝着正向我伸手的那家伙疾射而去。

他看了一眼因身体被撕裂而痛苦不堪的紫昭，随后转头望向我，说道。

「你奉为师父的纯阳子那家伙，还有那些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一群伪君子。他们也只是贪婪的人类罢了。」

然而，南天铁剑却满怀着无论如何也要刺中那家伙的决心。

他似乎认为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随着手掌伸出，一股灼热的气息涌了过来。

「紫昭？」

-扑通！

-咔嚓嚓！

双臂被斩断，胸口与各处要穴又受到贯穿伤。

就在这时，紫昭的身体猛地颤动起来。

随后，他摇了摇头，说道。

胸口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他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剑身便碎裂成了无数碎片。

——云辉！不要死！我叫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

锋利的锐气肆意纵横，将紫昭以及身处她口中的我全身胡乱贯穿。

那不是别人，正是……

原本全身就已经湿透，如今连各处要穴都被贯穿，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面对这荒谬至极的提议，我断然说道。

一瞬间，他撕开了那片荡漾的空间，飞到了那家伙的鼻尖前。

-噗噗噗噗！

我至今仍维持着雷气的顺应与真血金体，可下巴却仿佛快要被捏碎了。

-唰！

那家伙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小潭剑带着哭腔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我急忙向前冲去，朝他喊道。

「既然如此，你就作为普通人死去吧。」

-咕噜噜！

「疯子。」

-咔！

烧得通红的剑身出现了裂痕。

他们曾说过，剑心一旦被毁，剑也会迎来死亡。

「可惜了，破例再问你一次吧。你愿不愿意追随我，用鲜血净化这个世界？」

紧接着，那家伙竟然撕开紫昭的身体，从里面走了出来。

『南天？』

莫非就要这样死去吗？

『……你在说什么？』

可是，那是一个即使我竭尽全力，也无法伤及分毫的对手。

由于他被弹飞得太远，此前共享的视野中只有一片黑暗，如今却重新能够看到他眼前的景象了。

那家伙伸出手，已经碎裂的南天铁剑剑身碎片便贯穿紫昭，随即刺入了我的全身。

——云辉！振作起来！云辉！

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哐啷！

-滋滋！

「你这家伙！」

正下方突然有什么东西破开地面，冲了出来。

——但是，因为有了你，我才能再次履行身为剑的职责。

水开始从紫昭裂开的嘴巴缝隙中涌入。

但那家伙抬手便抓住了飞来的南天铁剑。

『南天……』

脑海中传来了南天铁剑的惨叫。

正因如此，南天铁剑已经不再活着了。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紫昭突然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扭动起来。

可我已经无法再保持清醒了。

「果然好好继承了我的血质。竟然能够驾驭妖物。」

——永别……了。云……云辉……一定……要……活下……去……

普通人恐怕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杀气。

那份痛苦难以用言语形容，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从水中冲了出来。

「你以为逃得掉吗？」

——不仅为前主人报了仇，与你共度的每一段时光，也都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回归前我已经历过死亡，可即便如此，死亡依旧如此可怕，令人恐惧。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南天铁剑的剑身渐渐被蓝色光芒所覆盖。

「竟然还有余力？」

「住手！」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天铁剑。

我如今的身体已经糟糕到无法正常运用七星玄门的力量，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紧接着，那东西一口吞下了正要捏碎我下巴的家伙。

——前主人死后，我被遗弃了很久，还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作为一柄剑的命运。

总不可能一直跟着我直到现在吧？

「……不准侮辱我的师父们。」

那股杀气凶恶至极，强烈得几乎无法与我至今遇见过的任何存在相比。

「南天啊啊啊啊！」

紫昭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原本泛着蓝光的剑身，在碰到那家伙手掌的瞬间，渐渐变成了红色。

那家伙像是不屑一顾般挥了挥手，令人惊讶的是，南天铁剑却没有被弹飞，而是顽强地抵挡住了。

-滋滋滋！

那是曾在封林谷救过我的人面紫眼蛇紫昭。

当时我还担心她暴露在阳光下会不会死去，没想到如今她的身体反而比以前更大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股带着愤怒的庞大杀气从他全身迸发出来。

-轰隆隆隆！

那家伙皱起了眉头。

-啪！

听到我的话，那家伙像是感到失望一般，眯起了眼睛。

「呃！」

他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里飞来，同时对我说道。

我与她一同沉入了太湖深处。

「紫昭！」

感觉到水的气息，看来紫昭跳进了水里。

「看来这就是你的选择。」

难道回归之后，我最终的归宿竟只是太湖的湖底？

——云辉。

脑海中响起了小潭剑的声音。

吞下那家伙的紫昭朝我发出了叫声，仿佛是在向我打招呼。

我害怕，小潭。

这时，小潭剑的声音再次隐约传入脑海。

——清醒过来！不要死……不要死啊……你就这样死去，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我该怎么办？

眼前逐渐变得漆黑，我的意识也正在消失。

——不行啊啊啊！

-嗡嗡！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正在哭喊的小潭剑，剑身上突然迸发出蓝色光芒。

紧接着，那道光芒与我连接了起来。

刚才还逐渐陷入黑暗的世界，突然被明亮的光芒照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手中拿着小潭剑。

那人有着仙人的风范，不是别人……

「师父！」

正是剑仙师父。

不过，师父此时的模样与我在桃花仙见到的不同。

反而更像过去在第二份剑仙秘录中见到的那副模样。

师父望着我，露出苦涩的微笑，说道。

『本希望你不要得到第三份秘录，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沙沙沙沙！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师父。

面对自称魔仙的存在所下达的命令，众多妖物发出了咆哮。

『这是你的心象之中。』

『一直在我身边？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对我而言既像师父，又是为我出谋划策之人。我从未想过，他竟然会这样碎裂，迎来死亡。

『这是什么？』

面对半蛇半人的询问，男子说道。

『是那些人把那里变成这样的吗？』

『没错。』

『南天铁剑碎了！』

不过，男子似乎很快便抛却了留恋，抬起头，对那半蛇半人的存在说道。

「我等的就是师父这句话。」

-咯吱！

「那小子之所以拥有不完全的不老不死之身，是因为五行之中『金』过强。以他那副对『水』极度脆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嗷呜呜呜呜！」

『他曾被称为白武子，比老夫更早被正阳真人收留。』

『那样的人，竟然想要以血洗涤整个世界？』

想起那个将南天铁剑毁成这样的存在，我便恨得牙痒痒。

『火龙真人在正式入籍成为道人之前，曾以人类的身份在俗世成家。那里就是他创立的剑门。』

「什么？」

「该让那些肮脏而充满贪欲的人类知道，他们如今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男子嘴角上扬，说道。

我望着师父，问道。

『我能感受到你的悲伤。』

『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

难道这里不是我死后抵达的来世吗？

『他最终虽然走上了歧路，但原本却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富有正义感、拥有纯净灵魂的人。』

从江苏省往西南，经过安徽省，便是湖北省。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啊啊啊！」

-嗡嗡嗡！

那份悲伤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啊，难怪师父会是那副模样。

更何况，不是他的师父亲自出手了吗？

那是一柄曾伴随「南天剑客」这位大侠的剑，也是长久以来陪伴我的朋友。我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正派圣地武林联盟就坐落在那里。

「难道那家伙还活着吗？」

『万物终有衰朽之日，所以，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别终究都会到来。』

画中的模样与那家伙十分相似。

「武林联盟？」

「时候到了。」

「八仙」之首正阳真人。

『……既然那里是他创立的剑门，为何会这样？』

因为我想起了南天铁剑。

「如今的中心在哪里？」

随着他升起，聚集在周围的众多妖物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唉……』

面对我的话，师父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只是有一点不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神采。

至少，我不想以这种方式与他分别。

一个存在穿过洞室中深及腰际的积水，走了过来。

听到我那带着愤怒的话，师父发出一声叹息。

在我看来，那家伙已经彻底堕落了。

「呜哦哦哦哦！」

正道吗……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在这片充满璀璨光芒的世界里，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仿佛有人用墨在光明之中作画一般。

说起来，那家伙曾自称是想要成为人类的蛟龙，后来又说自己是中原剑宗的始祖白武子。

「多亏师父有先见之明。看来事先将我的『魂』转移出去，只把『魄』留在肉身里，确实是做对了。」

他只是在为此感到惋惜。

「跨越数百年的岁月，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天生血脉特质如此接近我的家伙，竟这样杀了他。」

「不远处的地方，有一群由满口正义的伪君子们聚集建立的武林联盟。」

『……可也不该是这样！』

「师父。多亏您的关照，我才能获得新生。」

随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整个世界都被璀璨的光芒照亮。

『那家伙究竟是谁？为什么我在桃花仙时，师父从未向我提起过他？』

凶恶而邪异的咆哮，便是它们向世间发出的血腥宣战书。

然而，被他称作师父的男子依旧背负双手，只是望着陈云辉与吞下他的人面紫眼蛇落入的水洞。

『在成为蛟龙之前，他也是一名比任何人都更加出色的武人。』

我只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师父便仿佛直接看穿了我的想法，立刻回答。

『师父，这里是？』

他与小潭剑一样，都是与我同甘共苦的伙伴。

『锥子放在袋中，终究会露出尖端。他作为武人声名远扬，也因此与许多人结下了仇怨。』

没想到如今竟会如此怀念他每次提起前主人时，那副认真说话的模样。

「可惜啊。」

「本魔仙命令所有非人存在。以鲜血洗涤世界！灭绝人类，彻底净化这个世界！并以此积累魔道之业！」

倘若那小子没有落入他手中，本可以为自己所用。

「比起肮脏的人类肉身，这副模样更适合你。」

那个拥有四只散发黄色光芒的眼睛的存在，走向一名浑身覆盖着蛇一般光滑鳞片的男子，开口说道。

我咬紧了牙关。

『纯阳子。』

『南天……』

难怪会被称为魔仙。

看到师父手中握着的小潭剑，我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在那里，我看见那家伙抱着某个人，正在放声痛哭。

他曾以蛇眼注视着无数后代的诞生。

那是一个下半身为蛇身、上半身却是人形的怪异存在。

「既然如此，为何……」

心象？

『师父怎么会……』

那半蛇半人的存在低头表达谢意。

『正因如此，正阳真人才收留了他，希望他的强大不会走上歧途，而是能用于正道。』

男子提高声音，向它们喊道。

『……』

这就是男子一直望着那个地方的原因。

他是被称为所有道人之师的人物。

积水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从那个洞口涌入洞室。

然而，能够觉醒「龙」的资质之人，还是第一次出现。

男子的身体缓缓升上半空。

他只是挥了挥手，眼前便出现了一座正在燃烧的房屋，以及一个个濒临死亡的人们。

其中有像他一样心怀愤怒、想要以血洗涤世界之人，也有想成为学者之人，各种拥有不同才能的后代相继诞生。

难道他就是因此开始怨恨人类的吗？

可即使如此，那份怨恨的范围也未免扩大得太过荒唐了。

向那些害死他家人的仇人们复仇，不就够了吗？

师父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

『在正式入籍成为道人之前，正阳真人会让人向三清立誓。』

『立什么誓？』

『发誓舍弃与俗世有关的一切。』

『……』

『佛门也是如此，想要成仙的道人，必须斩断尘缘，学会控制五欲七情。』

眼睁睁看着所有血亲死去，却还必须忍耐吗？

我似乎明白那家伙为何开始走上歧途了。

『正阳真人原本想让他平息怒火。然而，我们忽略了一件事。』

『究竟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他并非人类这一事实。』

师父再次挥手，我便看见画面中那个正在放声痛哭的家伙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头发逐渐变得如鲜血般赤红，双眼也渐渐变成了白色。

那正是先前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蛇眼。

『纵然不断修道，已经变得与人类几乎没有区别，但他的本性原本就是蛇所化的螭龙与蛟龙。』

『他无法忍受吗？』

『他没能战胜自己心中潜藏的魔性。』

说着，师父将小潭剑递给了我。

师父仿佛看穿了我的疑问，开口说道。

而这场原因不明的屠杀仍在继续，并且正迅速向西南方向蔓延。

那正是被称为「龙」的存在。

听到这话，我不禁感到疑惑。

『天机又怎能准确预知世间万事？老夫只是猜想，即将到来的血劫，或许与此事有关。』

『……那家伙终究还是复活了。』

他并非神圣的灵物，而是堕落为妖物的蛟龙。

-嗡嗡！

那便是师父曾以驱除魔物的『大道天遁剑法』，击败邪恶蛟龙的传说。

『也就是说，天遁剑法对他不起作用吗？』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光明笼罩了黑暗，光明也同样会被黑暗所倾覆。这便是其中的道理。』

『当初用自己的角为老夫制作法具天遁的，正是火龙真人。而且，他对老夫完成大道天遁剑法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没错。从一开始便始终守在你身边的小潭剑，正是承载着老夫之魄的剑。』

原来，最后一份剑仙秘录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

『倘若你没有与那个可以说是天遁源头的存在正面交锋，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心象之中再次见到老夫。』

『小潭剑怎么会这样？』

『师父早已预见到这种情况了吗？』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三天之间。

但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这一点。

不过，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似乎就连小潭剑自己，也不知道身上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难道天遁剑法并非师父自己所创立的剑法？

仅粗略估计，死者已达到四万余人，事态之严重，令人骇然。

『……！！』

原来这一切都是师父的安排。

『老夫一直在苦恼，最后那份承载着老夫之魄的秘录，究竟该放在哪里。后来，老夫通过天机得知，你终有一天会与那场灾祸正面相遇。』

江苏省南部众多武林门派、帮派，以及数十座大小村庄中的人们，在黑夜之中接连惨遭杀害。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浑身一阵战栗。

『他的愤怒让无数无辜之人走向了死亡。』

即使身体被水浸湿，身受致命伤，『雷霹天遁』也仍然是足以摧毁山岳的强大招式。

『是啊。但愿老夫窥见的天机是错的。』

『师父的意思是……』

『取决于我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啊……』

『无论什么力量，只要达到其极，便能超越相克之理。』

那并非一柄普通的剑。

这样的我，还能活下来吗？

『即便已经堕落，他终究是龙。面对一个能够操纵天遁雷电、还能喷吐火焰的灵物，他自己的力量又怎能轻易奏效？』

不，或许他已经变得比过去更加强大。

『啊！』

原来这就是威力如此惊人的『大道天遁剑法』，为何无法对他奏效的秘密。

可直到现在，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紧接着，他逐渐变成了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能见到的模样。

师父再次挥手，我看见那家伙的身体开始膨胀。

这时我才想起，在自己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原本正在哭喊的小潭剑，突然被蓝色光芒所笼罩。

『师父？』

『哈……』

『不过，就算用修炼至极致的天遁压制住了他，又怎能彻底伤害身为力量源头的他呢？最终，正阳真人只得以法具灵宝毕法将他封印。』

『从现在开始，你能否活下来，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那么，是师父亲手击败了他吗？』

师父举起那柄散发着璀璨光辉的剑，用意味深长的声音说道。

『后来怎么样了？』

这一刻，我想起了一则关于师父的传说。

原来流传至今的传说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那家伙已经从封印中脱困，甚至还借助徐福藏匿的不老不死秘药，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力量。

鹿一般的角，黑色的鳞片，以及一双白色的蛇眼。

虽说身处心象之中，但现实中的我已经身受重伤，正沉在太湖的湖底。

『那么，师父最后是怎么击败他的？』

正在我感到疑惑之际，师父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散发着无尽光芒的白色长剑。

『老夫曾与他交手，却未能将他击败。即便他堕落之后选择了「魔」，对老夫而言，他仍是师兄，也是如师父一般的人物。』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背上的鬃羽还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因此，有关这场屠杀的消息，也迅速传向了武林联盟本坛。

然而，那家伙却能正面承受这一击。

『老夫要将最后的心得传授给你。』

『……老夫的天遁剑法，便是源自火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