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话 追踪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6万 字
全身处于蓝色光束跃动、雷电明亮闪耀的状态。
这就是对雷气的顺应。
『雷剑天遁』可以说是剑与雷气的合一,而『雷霹天遁』则以我自身接受雷气为基础,因此若肉身无法承受,根本不可能练成。
但因为某种进入我脑海的东西,这变得可能了。
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剑仙手中的天遁。
方才在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
无论怎么想,除了天遁以外不可能有别的。
剑仙师父的视线也并非落在我身上,而是望着天遁。
我正想叫它……
「果然还是停留在过去吗。」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我的询问,剑仙师父摇了摇头。
「没什么。」
我虽然疑惑他说的是什么,却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一定就是天遁。
或许因为是被称作法具的存在,它与普通的剑显然不同。
——被无视了吗?这下可要伤心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同妖剑一般,根本无法估量那柄剑本身所拥有的力量。
虽未接触过它,可自从听见那个声音之后,才开始能够操控雷气。
像我这样追求物欲和名誉,而且对俗世还有很多执着的人,很难做到吧。
而收下这种东西,就如同是在让我走上必须修道的道人之路。
「现在终于做好学习『雷霹天遁』的准备了。」
剩下的时间还有三天。
听到这话,我连忙摆手说道。
为了学会『雷霹天遁』,我几乎有两天没有睡觉。
还没到那种程度。
换言之,龙虎金丹乃是长生妙药。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抱歉,可那不是晚辈要走的道路。」
——变了。不过嘛……
「老夫知道。不过,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便告诉老夫。」
也正因为如此,我甚至隐隐有些不舍。
「不敢。晚辈怎能收下那种东西?」
正阳真人看着众道人说道。
「……前辈这么说,倒让晚辈惭愧了。」
准确来说,是看着我的眼睛。
在桃花仙修炼期间,比起学到的东西,我更意识到了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我向正阳真人抱拳,表达谢意。
以前只要开启中丹田,我就必须闭着一只眼睛战斗,而如今直到七成功力都不会发生变化,因此终于可以放心运用先天真气了。
就在那一瞬间,雷气沿着地面朝四面八方扩散,迸射出蓝色火花。
随着我逐渐提升功力,正阳真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的脸上。
「什么?」
我提升功力,正阳真人仔细观察着。
正阳真人所说的是龙虎金丹。
「果老没来啊。」
「见他直到最后都专心教导,我还以为他已经生出了感情,倒是意外啊。」
随后,正阳真人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到现在还没有变化。
剑仙师父向我走来,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七个座位都空着,只有正阳真人独自坐在一个座位上。
仿佛一条驾驭雷霆的龙直冲云霄。
「这便是『雷霹天遁』的第一式。那么,开始吧。」
小潭剑对我说道。
原本开启中丹田的瞬间,左眼便会化作金眼发光。
可真正开始接受诸位师父的教导后,三年又八个月的时间竟转眼便过去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有时他比其他道人更加令人畏惧。
——看来你天生也适合当道人啊。干脆趁这个机会出家如何?
这些年来经历了太多事情,一直忙碌度日,因此忽略了那些不足,而这次对我而言成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真的能在这段时间里学会它吗?
「虽说时间很短,却也有觉得漫长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我真心感谢诸位师父,也感谢正阳真人。」
若有机会,我很想知道天遁为何沉默至今,直到现在才开口。
随后缓缓开启中丹田,让先天真气运行全身。
就在那一瞬间,周围变得模糊起来,不知何时,许多道人已经出现在眼前。
因为他是桃花仙中最擅长炼丹法之人,才能做到这种事。
『啊!』
现在才总算熟睡了一个半时辰左右。
「呵呵呵。」
「时间过得真快啊。仿佛前几天才来到这里一样。」
他说着和善的话,有时却仿佛能将人的内心看得一清二楚,令人害怕。
我很认同这句话。
「若能彻底解决那份不稳定当然最好,但也没有办法。你若现在改变主意,老夫也可以给你龙虎金丹。」
「啊啊!」
我做不到那样。
并不是他们出现了,而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变了。
正阳真人对我说道。
听到这话,手持阴阳盘的曹师父回答道。
无论如何,我终究还是得回去。
这里是正阳殿的顶层。
但如今已经不会如此。
虽然算不上很长,但也足以运气,并补充一些体力。
至少桃花仙的道人们,全都是放下俗世一切之人。
这是因为这三年多来,正阳真人替我理顺了体内复杂纠缠的内气,又以秘药调理了我的身体。
这里是桃花仙的南边入口。
其实仅仅做到这样,就已经值得感激了。
「再把气提升一些。」
三日之后。
即便跨过壁障,能够继续学习新的东西,依然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
「心性上也修养了不少啊。呵呵呵。」
照她所说,明明已经开启了中丹田,可左眼至今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在离开桃花仙之前,最后再确认一次吧。」
「这一切还是多亏了真人。」
我以为他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先走到了他身边。
「若能再多些时间当然更好,但目前也只能满足于这个程度了。」
「原本说好由我贴上最后一张经文,不过张师兄说由他来做。」
那是由各种灵药炼成之物,能够无限延长人的寿命。
到六成功力为止仍然很稳定。
似乎还没有问题。
正阳真人向我招手,让我靠近。
与此同时,地面被烧焦,雷霆反向冲天而起。
就仿佛它准许我使用那股力量一样。
「是。」
是缩地。
这时。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给晚辈的话?」
那么再提升一些,将功力增强至七成应该也可以。
「那么,差不多也该走了。过来吧。」
-噼里啪啦!
毕竟,他们让我见识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会很久。
正阳真人是这里八位道人的首领,也是其余七位道人的师父。
听说道门众人之中,正阳真人的道行最深。不同于其他道人只能移动自己,正阳真人仅仅将手搭在我身上,便把我一同移到了这里。
师父倒握法具天遁的剑柄,随即将剑插向地面。
正阳真人缓缓扇动着巨大的扇子,开口说道。
正阳真人笑着对我说道。
「明白。」
我继续提升到八成功力。
那景象堪称壮观。
若不是以这种方式,而是有足够余暇的话,我甚至想学习更多东西。
听到正阳真人的话,我整理了一下气息。
他本就知道我会拒绝,所以才以玩笑的口吻提起。
「不过,他让我替他向云辉转达一句话。」
不只是他,其他道人也都曾对我说过,让我背离俗世、成为弟子之类的话,每次都让我十分为难。
见我疑惑,曹师父笑着说道。
「他说等你回来后,要检查你有没有疏于枪术修炼。真是个不坦率的人,不是吗?」
听到这话,我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就是那种表面态度生硬,却会暗中照顾人的类型。
这里的八位师父,与俗世之人不同,都十分纯粹。
所以其中很多人都很坦率地表现自己的情绪。
光看那边手持莲花、一直试图避免与我对视的何师父便知道了。
——那个女道人,感觉她就是单纯讨厌你。
要是真讨厌,从一开始就不会教我。
她只是自尊心很强。
看她一直用余光瞥我,不就知道了吗。
因为她之前说过那些话,所以只是在装作不肯称赞我而已。
剑仙师父走到我身边,说道。
「现在,时间到了。」
「总觉得有些不舍。」
「老夫也是如此。不过,只要你把那孩子带回桃花仙,我们还会再见,又不是永别。」
「说得也是。」
「回到俗世之后,莫忘了老夫叮嘱你的事情。」
「晚辈谨记。」
修炼结束时,剑仙师父对我的叮嘱,正是关于『大道天遁剑法』。
这么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福袋,究竟能装得下什么,竟然会这样说?
看到这种东西,便会觉得这些人确实非常了不起。
我正疑惑那是什么,他便递给了我。
「让你成为我们的代理人,还得让你受苦,只能为你做这些,反倒更让人过意不去。」
「里面大概有小型仓库那么大,适当地使用便好。」
实在神奇。
令人惊讶的还不只如此。
然而离开桃花仙后,我望着四周展开的景象,不由得咬住嘴唇。
因为据说,不修道便无法学习这种术法。
接过福袋的瞬间,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啊!』
「这是什么?」
毫无疑问,有人在使用法具。
听到这话,我心中感动,望向诸位师父。
——知道了!
可以确定,那是不能随意使用的力量。
我解下木匣,将福袋完全张开,对准木匣。
什么作弊。
「可大小对不上……」
桃花仙重新回到了流动之中。
——云辉!
这应该是张师父在桃花仙中心洞厅贴上最后一张经文纸后产生的现象。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且看它如此剧烈地转动,对方应该并不在太远的地方。
若在袋子里放上各种衣服之类的东西,施展『采和万变术』时似乎也会方便不少。
我飞上半空,直接穿过了雾林。
『南天!往东北方向飞!』
希望不要相差太多。
没错。
『挺实用的!』
我在桃花仙学到的大多数技艺都是如此,但『大道天遁剑法』却与它们不同。
-嗖!
「怎么?」
韩师父从怀里取出一个像是蓝色福袋的东西。
雾气迅速笼罩了整片南边树林。
所以在它动起来之前,也只能一直等着……
据说这里所连接的时间,距离慈景正刚刚离开桃花仙之时并不远。
正如小潭剑所说,那位手持莲花的何师父与我目光相接后,便轻哼一声,故作冷淡地扭过了头。
「怎么还给晚辈这些……」
正阳真人望向某处,点了点头。
「已经用术法将你刻印为它的主人了。这是件珍贵之物,为免你将它遗失,便事先做了处理。」
得赶快出去了。
尤其是面对普通人时,绝对不能使用这门剑法。
虽然我从道人们那里学到了各种技艺,但这样的神秘术法却没有学过。
问题就在于,必须有人使用法具,这个追针盘才会有所反应。
看来我确实收到了一件十分实用的礼物。
「那么,晚辈现在就去抓回违背师父之意的慈景正。」
「是个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的袋子。」
原本几乎宛如雪原、到处都被积雪覆盖的地方,此刻那些雪已经融化,吹来的风也变得温暖。
随后,他整只手一直伸进去,直至手肘都没入其中。
就在那一瞬间,令人惊讶的是,从福袋贴上的部位开始,木匣竟弯曲起来,随后像被吸进去一般消失在袋中。
「哈哈哈哈哈!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个什么都能装进去的袋子。」
「这是送你的。虽然不是法具,却是由仙玉制成,坚硬得连寻常宝剑都无法斩断。」
「走之前,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云辉。」
这个能够让指针转动的东西,是用来追踪法具的追针盘。
「试试看。」
——……这样的话,他应该已经藏好了。
「除此之外,这里的几位师父也都各自往里面放了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好好使用。」
——准确来说,是六位。
「……这个吗?」
「去吧。成为我们桃花仙的代理人,将吕师兄那个不肖弟子抓回来,再把法具带回来。」
我挑起一边眉毛,反问道。
七位道人看着我,微微一笑。
「多谢师父。晚辈会珍惜使用。」
我还是想尽可能快些抓住他,然后回去。
需要的时候,直接藏进这里便是。
——看着像是什么作弊技能。
『刻印为主人?』
韩师父将手从福袋里抽出来,一支与他腰间佩着的那支一模一样的洞箫显露出来。
真的可以吗?
有了这个,就不必特意把剑装进木匣里,再交给别人保管了。
『明明木匣已经装了进去,福袋的重量却依旧很轻。』
「把手伸进去之后,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把想要的东西取出来。啊,还有你背在身后的木匣,也可以收进这里面。」
——不是说,只有对方使用法具时才能追踪吗?
就在这时,追针盘上的指针飞快地动了起来。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慈景正那家伙。
穿过雾林的瞬间,身后原本还能看见的桃花仙立刻消失不见。
这是用来迷惑敌人的策略。
「是。那晚辈去了。」
因为不能毫无线索地追踪慈景正,所以我得到这个能够寻找法具气息的东西。
我正准备向众人抱拳告辞出发,这时,那位腰间佩着洞箫的韩师父叫住了我。
除非遇到生命受到威胁、不得已的情况,否则要尽量避免使用『大道天遁剑法』。
南天铁剑迅速向东北方向飞去。
-嗡噜噜噜!
我再次向诸位师父抱拳行礼,随后以玉衡让南天铁剑浮起,踏上剑身。
我也同意这一点。
虽然在桃花仙中拼死拼活修炼了三年多,可对方手里足足有四件法具。
不管怎样,得到如此有用的礼物,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从怀中取出一个像小圆盘一样的东西。
「先等等。」
她越是这样,我反而越好奇她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嗖!
——嚯!真神奇啊?
-丝丝!
「这样便好。」
这时,韩师父将手伸进了福袋中。
不久,大地开始震动,桃花仙南边入口的树林中随即有雾气翻涌起来。
那就麻烦了。
-嗖!
「什么?」
「啊!」
——真的?
原本光秃秃的枝条上,也已经冒出了新芽。
我有些紧张。
从严冬变成即将入春,意味着至少存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偏差。
想制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觉悟。
-嗡噜噜噜!
追针盘的指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颤动。
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我抬起头,望向前方。
那一刻,眼前浮现的景象让我一时语塞。
『什么?那该不会是军队吧?』
大约两里之外,一支乍看至少有数万人的军队,正如列队行军一般,缓缓朝这里进军。
若说只是偶然,追针盘的指针却又准确地指向那支军队。
-嗡噜噜噜!
『这到底是……』
问题在于,那并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队伍最前方,高高竖起的长杆上悬着一面金色旗帜,上面写着一个鲜明的「皇」字。
『……是皇帝的军队。』
桃花仙的南边入口。
陈云辉离开不久之后。
正阳真人望着陈云辉消失的方向,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
「呵呵呵。希望一切都能按照顺理解决吧。」
听到这话,那名手持阴阳盘的道人微微一笑,回答道。
「会如此的。虽说只是些微末技艺,但我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将技艺传授给同一个人。与其说是代理人,倒更像是共同弟子。」
『让我想一想。』
那名腰间佩着洞箫的道人向他问道。
剑仙走近她,问道。
『嗯。』
不愧是皇帝的军队,确实相当不同寻常。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
听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持洞箫的道人将视线转向剑仙。
「不过师兄。您之前说要制作一件送到外面的至宝,那件东西已经完成了吗?」
「现在回去,各自教导自己的弟子吧。」
我赶紧以『采和万变术』改变了脸部形态。
我怎么会知道。
桃花仙南边入口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一道人影从中显现。
随后,正阳真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怎么办,云辉?
——他们人数那么多,你不会靠得太近吧?
「阳仙!」
剑仙笑着回答。
——上面写的是沇,没错吧?
虽然时间不长,却让人觉得这一段时光颇有意义。
听到她口中这意想不到的话,剑仙与手持洞箫的道人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皇帝率领军队,与亲征无异。
反而会为了保护皇帝,竖起实际统率军队的将军旗帜。
「没事吧?」
「呵呵,那样便好。」
「这是怎么回事?」
-咔哒!咔哒!
即便皇帝亲临军中而不直接统兵,也不会像这样明目张胆地竖起皇帝的旗帜。
被背叛自己的弟子慈景正掳走的她,如今以这副模样回来,剑仙仿佛心都要被撕裂了。
然而这一次,为了共同的目标,他们第一次真正齐心。
至少能够确定是在数百年之内。
-嗡嗡嗡!
剑仙也正准备返回纯阳殿,这时——
可这支军队却像是故意示人一般,升起了皇帝的旗帜。
他担忧百姓安危,也为道人们像这样被困在桃花仙中生活的现实感到惋惜。
『南天,再升高一些。』
——那样的家伙怎么会变得这么偏激?
通常将领会在前方率军行进,可军阵中央却有数辆宛如将整栋房子直接搬过来的巨大马车,周围戒备森严。
「哈啊……哈啊……」
「若依循顺理,应当将她留下,不是吗。」
现在的高度已经高了许多,而且距离又远,军中应该没人能够发现我,但还是有必要预防万一。
听到这句话,众道人全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真是奇怪。
「师兄……要杀……皇帝……」
考虑到沇国建立的时间,与我原本所在的时代相比,应该不会相隔太远。
——那他是投到皇帝麾下了吗?
「正好,我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留在俗世,似乎会留下些许留恋,所以打算将关于音曲的一点小小领悟写下来送出去。等我的弟子们巡礼时,一并托付出去吧。」
看着剧烈颤动的追针盘指针,可以确定法具就在那支朝廷军之中。
正如南天铁剑所说,不能贸然接近。
「阻止那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穿过雾气出现之人,正是剑仙的第二弟子吕阳仙。
手持洞箫的道人扶住了几乎要倒下的吕阳仙。
『完全是自相矛盾。』
即使相隔约二里,从这里降低高度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很高。
面对他的询问,连呼吸都无法平复的吕阳仙艰难地说道。
『那里吗。』
——……那么,他该不会是为了杀皇帝,才潜入那里的吧?
看到剑仙的脸,吕阳仙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沇?
「明白了。等时候到了,请您告诉我……」
「师父!啊啊啊。」
那么,这支军队是沇国的军队?
『因为剑仙曾说,慈景正之所以经常与他发生冲突,正是因为慈景正主张,面对皇室对百姓与武林人的镇压,桃花仙应该积极出面相助。』
『人的心性,我又怎么可能全都知道。』
那么,只要知道现在的年号,就能知道亲自率领这支军队的人是谁。
只有将那东西留在俗世,如今的这段缘分才能够相接。
只看她浑身遍布似是剑伤的伤口,以及憔悴的脸色,便能知道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师父……师兄……请阻止师兄。」
后方并列的旗帜上,则写着国名。
军队最前列各处竖着长杆旗帜。
「你是怎么从那家伙手里逃出来的?」
从剑仙那里越是听说慈景正的事情,反而越觉得他比那些名门正派之人还要出色。
那就有些奇怪了。
我眯起双眼,望着朝廷军前进。
我将先天真气集中于眼力,扫视整支军队,却没有看到什么眼熟的面孔。
『没错。』
『可现在却突然跑到皇帝麾下当官?』
问题是,那些情报几乎全都接近于称赞。
道人们双手整齐相合,低头行礼。
「共同弟子啊。」
『杀皇帝?』
『皇帝麾下?』
带着那么巨大的马车四处行进。
他们虽然修道,但不知从何时起,也曾以各自门下的道人为对象互相较量。
以他的武功再加上法具,也许真的考虑过杀掉皇帝。
看来皇帝确实就在军中。
——什么?就是那些说他想着百姓生计、品性也不坏的情报?
「是。」
剑仙勉强压下那份情绪,向她问道。
她踉踉跄跄地走来,状态并不好。
「皇帝?」
南天铁剑提高了高度。
众人正像是沉浸在回忆中一般彼此对望,这时正阳真人说道。
看到那人,剑仙与佩洞箫的道人都难掩惊讶。
『知道了。』
『不过,为了抓回慈景正,我已经熟记了剑仙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情报。』
『嗯。』
其他道人也跟着一个接一个,以缩地之术离去。
「哈啊……师……师父……」
上面写着的巨大「皇」字,只有皇帝的军队才能使用。
而且现在似乎正在毫不掩饰地使用法具。
比起进入皇室为官,这种说法确实更合乎情理。
也就是说,背叛剑仙的弟子慈景正就在皇帝的军队之中。
不过,皇室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存在。
如果皇室毫无力量,武林人也绝不会如此忌惮他们。
——难道不是单纯靠人数压过去吗?
『皇室的百万大军固然可怕,但我听说其中还隐藏着别的力量。』
若不是拥有能够对付武林中人武功的某种力量,官府又怎么会不分时候地想让武林臣服。
——也就是说,他为了潜入其中,一直在寻找机会?
『很可能是这样。』
事情渐渐有了些轮廓。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慈景正也知道单凭法具无法贸然与皇室抗衡,所以应该是以某种方式潜入了皇室。
或许是想取得皇帝的信任,再图谋些什么。
——有可能!那你也要潜进去吗?
问题就在这里。
必须潜入朝廷军之中,才有可能抓住那家伙,可我又不能就这么贸然混进去。
『若那支军队还在征调集结的过程中倒也罢了,但如今正在行军途中,我要用什么办法进去?』
——喂,你不是有『采和万变术』吗?
现在做不到。
『若要变成他们其中一人,等到了晚上驻扎时,才能偷偷进去,找一个人加以模仿,可现在正在行军。』
——那你怎么办?
『看天上的太阳,至少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应该就会黑了。』
『不如先降到下面,与他们拉开距离,在周围绕行,等他们驻扎。』
若有人能看着如模糊小点一般的目标射箭,那么以他的弓术称作弓神也毫不为过。
即便是如今在桃花仙修炼、变得更强的我,在刚才那种高度,以先天真气增强眼力,那名弓手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箭?』
可我分明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麻烦了。
若只是处在比较显眼的角度倒也罢了,可我在那么高的地方,即便只是偶然被发现,都已经足以让人惊讶。
——怎么办?
那少年腿比成年人短,跑得也慢,被一路拖行得浑身是血,看得人直皱眉头。
不可能。
箭杆粗到这种程度,而且又如此之长,普通弓手根本不可能射得出来。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竟然从二里之外射来一箭?
「原来是来救这些家伙的。抓住他!」
我集中眼力,紧紧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
所谓千夫长,便是统领麾下一千名士兵的将领。
不过,还真是巧。
我以御剑飞行迅速远离军队。
——东南方!
『南天,快离开这里!』
——知道了。
不过落到地面后才发现,他们腹部一带全都被血染红。
『南天,靠近他们。』
正疑惑之际。
「是!千夫长!」
得想别的办法,怎么办?
——那些家伙也太残忍了。
原本就觉得这些人不像侦察兵,没想到竟然还是千夫长?
怎么看都是俘虏。
「这个你们没必要知道,把后面那些人放了。」
无论他的眼力有多好,也不可能看见像剑那么薄的东西。
现在立刻降低高度会被他们看见,只能如此。
更有意思的是,我原以为他们只是普通侦察兵,可其中一人竟是绝顶境界高手,其余也都是一流境界高手。
不管怎样,眼下还是优先考虑如何潜进去……
那是一支如长杆般长的箭。
——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我的话,那些上身被绳索捆住、因一路奔跑而疲惫不堪的人,脸色顿时亮了起来。
远远看时太过模糊,没有发现,靠近后才看清,那些看起来像骑马侦察兵的人,正用绳子拖着大约十个人前行。
『那个人竟然看见我了?』
以那家伙的武功和修养,确实有可能发现我。
『啊!』
而且,这支箭飞来的方向,正是朝廷军行进的方向。
南天铁剑降低高度,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到了晚上,无论军纪多么森严,总会出现一些漏洞。
——他是不是连你踏着剑飞行也看见了?
「什么!」
——云辉,看那边。
当然,桃花仙过不了多久便会消失,他们应该不至于与之接触,可这时间点未免太巧妙了。
如果把高度也计算进去,距离还会远得多。
-啪!
也可能是从更近的地方射出,可附近根本没有任何人。
随着距离拉开,我甚至看不见正在行进的朝廷军了。
-咻咻咻咻!!
-啪啪啪!
-嗖!
「什么人!」
军中那名弓手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朝这里望来。
-轰!
『难道是慈景正射的?』
因为看起来实在太小,身影十分模糊,但绝对不是慈景正。
隔着这样的距离,精准射中位于如此高度的人,即便是跨过壁障的高手也并不容易做到。
其中约二十人骑着马,穿着与先前发现的朝廷军相似的甲胄。
即便天生神力,这也实在太远了。
在一辆如房屋般巨大的马车前方,有一个看起来宛如小点般模糊的人影,正将弓弦瞄准我。
这样一来,等他们驻扎下来再行动就很勉强了。
他们纷纷从腰间拔出兵器。
『不过,经此一事,他们的戒心恐怕会变得非常高。』
『哪里?』
『难道……』
箭矢是从军队中央射来的。
他们应该不至于看见我,但骚动若是扩大,可能会被慈景正察觉。
就算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我是在天上飞。
这样一来,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驻扎下来安稳休息。
距离太远,无法判断他的武功,但至少可以确定,那是一名眼力和弓力足以媲美跨过壁障高手的弓手。
我冲他们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原本都是习武之人,只是丹田已经被废掉了。
听到千夫长的命令,那些由一流高手组成的朝廷军士兵骑马向我冲来。
骑马的朝廷军士兵丝毫不在意俘虏跌倒后被拖在地上,仍旧继续前行。
听到小潭剑的话,我低头望向那里。
『军服?』
看起来像首领的绝顶高手朝我喝道。
考虑到桃花仙会在原地停留的时间,以及那支军队的行军速度,绝不可能与雾林碰上。
到那时再行动也不迟。
难怪武功颇为不俗。
准确来说,是丹田的位置。
否则不可能准确地朝着朝廷军所在的方向返回。
——那就先离开这里吧。
冲在最前方、手持长枪的朝廷军士兵见状,一脸荒唐。
那里有大约三十个人。
-锵!
不过,也可能只是偶然。
那么,就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又有数支箭准确地从朝廷军所在的方向接连飞来。
『该死。』
利用他们的话,应该能够潜入朝廷军。
若他们继续照这个方向行军,就会抵达桃花仙所在的雾林。
『真的是从那里射来的?』
正好。
看到我突然从天而降,朝廷军士兵们掩饰不住惊愕。
看样子应该是侦察兵。
就在这时,我一把抓住了某样快速飞来的东西。
我轻轻一挥手,将飞来的箭全部抓住。
我完全没想到,那里竟然会有眼力如此离谱的人。
我毫不犹豫地从南天铁剑上一跃而下。
我悄然将双手负到身后。
随后落在了那群骑马之人的正前方。
「这家伙失心疯了……」
-轰!
就在这时,我朝地面重重一踏。
-砰!
「呃啊!」
「呃!」
刹那间,伴随着强烈的风压,同时冲来的第一排十名左右的朝廷军士兵纷纷从马背上被震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无论朝廷军士兵还是俘虏,全都瞪大了眼睛。
那神情显然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程度的高手。
「撤、快撤!」
大概是因为我展现出的威势实在太过惊人。
那个被称作千夫长的人判断得很快。
他话音一落,其余朝廷军士兵便立刻松开牵着俘虏的绳索,准备逃跑……
-嗒!
我弹了一下手指,千夫长以及剩下的十名左右朝廷军士兵便当场昏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其中几人运气不好,头先着地,当场折断了脖子。
『哎呀。』
本来无意杀他们,不过也没办法。
我转过头,只见那些被绳子绑着的俘虏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他们似乎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我连『征妖幻意眼』后半部的口诀也知道。
反正我与他们的缘分到这里便结束了,而且我也不会留在这个时代,没有告诉他们的必要。
紧接着,他打算用剑割自己的脖子。
为了斩断对俗世的留恋,她虽然将其留了下来,但又认为这股力量太过危险,因此将『征妖幻意眼』的秘笈分成了前半部与后半部。
可即便是这样的何师父,在教导我的过程中,也难掩惊讶。
『胡宗元?』
随后竟突然捡起了一柄朝廷军士兵掉在地上的剑。
但我摇了摇头。
「什么!」
「看来,那个给你留下口诀的男人,应该是发现了我留在俗世的『征妖幻意眼』前半部!」
怎么会有这种事。
「多谢恩公相救。可晚辈身为武家子孙,如今却已成了无法修习武功之身,又怎能算是活着?」
「多谢恩公相救。」
总之,因为我已经懂得『仙元运气法』,而且中丹田内的先天真气也十分充足,她便准备正式传授我『征妖幻意眼』。
据她所说,『征妖幻意眼』乃是暗示的最高峰。
看来是因为丹田被废。
问了几次之后,他们最终也放弃了,道谢之后便朝相反方向逃走。
他无意识中挥出的这招剑式,虽然粗糙,却是星明剑法的基本式。
从绳索中解脱出来后,他们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便说道。
「为、为什么要问这个?」
「家门的剑法?」
「你来自哪里?」
「丹田被废,也不是全无办法。既然保住了性命,就当作是命运,无论如何也该想办法活下去。」
「为什么还不走?」
「你这家伙!」
实际上,听到她所说的运气口诀后,我也大吃一惊。
「您究竟为什么要问这个?」
「请不要阻止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并起剑诀指挥出,将捆着他们的绳索全部割断。
「回答我问的话。」
因为那与「血手魔女」韩白霞传授给我的幻意眼口诀完全相同。
我替他们解开剩下的绳索时,他们向我询问道。
「……云南省。」
「剑、剑自己飞回去了?」
「你怎么会知道『仙元运气法』?」
即便是武林人,见到以气驭剑的机会也极为罕见。
『……!!』
我用两根手指夹住少年劈来的剑。
可是,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前半部?」
「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竟来救我们……」
「这是我家门的剑法。」
「你刚才的那套剑法,是跟谁学的?」
「不是,您究竟为什么这样?就算您是恩公,可我想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您为何还要这样……」
当然,这其实是玉衡之力,但在这家伙眼中,大概只会认为是以气驭剑。
一路被马拖过来,他浑身都是伤,看起来十分凄惨。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咳咳。看来你与我也并非全无缘分。」
我向那少年问道。
和其他俘虏一样,这少年的腹部丹田处也被鲜血染红。
我叹了口气,对少年说道。
看来他知道这个名字。
她虽说得生硬,眼中却流露出兴味。
即使已经没有内力,这一剑被我如此轻易挡下,少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他一边察看我的脸色,一边用越来越小的声音说道。
『虽然还不成熟,但这家伙连星明剑法的基本剑式都知道。你认识这个名字?』
瞬间拉近距离后,那少年似乎吓了一跳,一边朝我喊,一边下意识挥剑。
随后突然向我跪拜。
我再次向他问道。
听到我的询问,少年艰难地撑起身体。
我飞身冲去,准备夺下他的剑。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不,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一次。
听到我带着威压的声音,少年吓了一跳。
正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年纪最小的少年。
我甚至想到,慈景正之所以憎恨朝廷军,或许也与这种事情有关。
「啊……」
我之所以问这些,理由只有一个。
「回答就是。」
『这是?』
看到这一幕,名叫胡宗元的少年双眼顿时动摇起来。
『……他说自己来自云南省,名叫胡宗元。』
听到我的问题,南天铁剑发出一声惊叹,随后回答道。
三年又八个月前。
-嗖!
听到这句话,南天铁剑也难掩惊讶。
这时,南天铁剑从空中飞来,回到了我的剑鞘。
也不知道究竟遭遇过多少事情,竟会作出这种反应,看得我也忍不住咂舌。
我走近后,有几人向我问道。
——啊啊啊!
——云辉,这少年是谁?
诸位师父之中,唯独有两人对我既严厉又挑剔,其中一人便是何师父。
-唰!
星明神功的创始者?
「胡……胡宗元。」
虽然剑法还十分生涩,但这个来自云南省、甚至懂得星明剑法基本剑式的少年,名字竟然叫胡宗元。
听到数万朝廷军,他们顿时脸色大变。
然而,他移动脚步挥出的那一剑,却让我一瞬间停住了。
这些家伙当真毫无人性。
听到我的询问,少年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说道。
然而,她只是简单听了一遍先天心法的运气方式,便将其称作『仙元运气法』。
「行了。现在有数万朝廷军正在往这里来,你们赶紧逃吧。」
『嗯。』
面对她询问我是如何在中丹田积蓄先天真气的,我告诉她,自己修炼了南天剑客留下的先天心法。
实在太巧了。
最先教导我的师父,是一名手持莲花的女道人。
「还请恩公告知尊姓大名。」
听到我的话,少年默默站起身来。
少年一脸苦相地说道。
当时何师父一脸荒唐地望着我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前主人的本家祠堂里,那些牌位之中有一块写着胡宗元。听说他是被称为星明神功创始者的先祖。
短暂的回忆一闪而过,我再次回到现实。
这个名叫胡宗元的少年,就是星明神功的始祖?
虽然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但我心里也只能暗暗吃惊。
谁能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创出中丹田先天真气运用方法、被誉为一代大宗师的人物。
——那他不就和你的祖师爷差不多吗?
正如小潭剑所说,可以说与祖师爷无异。
缘分这种东西,当真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将过去与现在连接起来。
——要不要装作认识他?
『……那不行。』
与直接和我结缘、如超脱俗世的仙人一般的剑仙师父不同,昔日的师祖如今不过是个普通少年。
总不能把他当成长辈对待,还告诉他我是来自遥远未来的弟子。
这时。
胡宗元突然松开剑柄,像闪电一般扑倒在地。
「你在干什么?」
「大侠!还请为我指一条路!」
「让我给你指路?」
「大侠不是说过吗?就算没有丹田,也还有路可走。」
『……?! 』
他这是在让我告诉他,如何修炼中丹田?
一瞬间,我愣住了。
方才他说的话中,最后一部分没有听清。
「哈!」
『……莫非是我教给他的?』
心情十分微妙。
仿佛受到某种强烈的反弹力,手被弹到了上方,但那种感觉又与内力之类的力量完全不同。
如果我没有救下他,他很可能会作为俘虏被押走,甚至丢掉性命。
奇怪。
可是又一次,在刻下文字之前,手便像被弹开一样向上扬起。
『……真的是命运吗。』
甚至此刻我已经运起十成功力,手却仍微微颤抖,怎么也无法触到地面。
随后拿起剑,准备在地面刻下口诀。
「呃!」
如果这个少年真是日后以中丹田创出星明神功的大宗师,那么只要知道仙元运气法的口诀,我相信他自己便能继续摸索下去。
「……?您怎么了?」
『啊……』
——怎么了?
「什么?」
最后那个称呼又没听见。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手竟猛地向上弹起。
-啪!
从偶然救下被押作俘虏的他开始,到遇见失去丹田、陷入绝望的他,仿佛这一切就是命运。
「那、那个……,恕我冒昧,我完全听不见您在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仿佛这件事本身就无法成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告知对方。
每当胡宗元称呼我时,那个称呼都完全听不见。
「等一下。」
这一刻,我明白了南天铁剑的意思。
这最终就是矛盾本身……?!
也不明白为什么连传达某样东西这件事本身都无法做到。
我挑起一边眉毛,问道。
当时,我只以为南天剑客的先祖是一位大宗师。
「真的吗?」
胡宗元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对我说道。
或许正因如此,看着胡宗元的模样,我无法不为之动容。
「没听见?」
我盯着胡宗元看了一会儿,随后再次念出先天心法的口诀。
「不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会告诉你一种能够代替丹田积蓄气的方法。」
「我会连续念三遍,你好好记住。自毙内功,经元脉显……」
听到他满心欢喜说出的话,我皱起眉头。
甚至连他说那个称呼时的口型,也莫名无法辨认。
竟要由我来教导那个日后可称为我武功源流的南天剑客先祖。
『……?! 』
何师父也曾说过。
「怎么了?」
这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还在继续念口诀,那家伙却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插话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也是顺理。
一瞬间,我只觉得荒唐。
磕破的额头上正流着血。
『没什么。』
究竟是有多么迫切,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从他的声音里能感受到那份迫切。
「我会把口诀告诉你。起来,好好记住。」
——看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件不可能的事,云辉。
「……一直只是在张嘴,我完全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
正如他所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明白了,……!」
「好。我便为你开一条路。」
「自毙内功,经元脉显,无中之域……」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胡宗元说道。
不过,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然而胡宗元皱着眉头,一脸无法理解地看着我。
——这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不,比那还要奇怪。那么,云辉,你想教给他的先天心法,以及你自己学会的先天心法,究竟是从哪里产生的?
我先在地上写下一个「自」字,正准备接着写「毙」字。
「只是在张嘴?」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这样才是对的。
朝廷军仍在继续进军,我还得叫醒那些昏过去的家伙,想办法潜入其中,没办法教他太多。
明明我正亲眼看着。
「是,是的。」
先天心法必须先自行废去内功才能修炼。
『……?! 』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既然声音无法传达,那用眼睛看不就行了吗。
这门武功没有发源之处,却要由身在后世的我在过去将它传授出去。
我再次试着在地上刻下「毙」字。
一瞬间,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仿佛是同一种现象。
『这到底……』
-咚!
难道,传授给南天剑客的先祖、可称为先天心法源流的仙元运气法之人……竟然是我?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积蓄内功,而是为了积蓄元气。
——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你学了前主人留下的武功,如今却要把武功教给前主人的先祖,不觉得奇怪吗?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以隔空摄物将掉在地上的一把属于朝廷军的长剑吸了过来。
仙元运气法并非俗世之人能够创造出来的运气法门。
不知何时,我曾向剑仙师父问过一件事。
我自己也是一样。
这与引力完全不同。
「还请大侠为我开路!」
什么?
我望向西北方,对他说道。
时间不多,先把口诀告诉他。
这……
一切竟巧合得严丝合缝。
听到我的话,胡宗元抬起头,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嗖!
我咬紧牙关想要继续写下去,手却又被弹了起来。
『难道……』
我自己失去丹田、无法修习武功时,又曾绝望到何种程度。
「多谢!我愿奉大侠为……!」
可是,那家伙的表情有些奇怪。
仿佛有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在强行阻止我将先天心法的口诀告诉胡宗元。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先是声音无法传达,如今甚至连字都无法刻下。
『晚辈曾问在心象中见到的师父之魄,为何要将晚辈送回过去的年少时期,可他没有回答。师父知道其中缘由吗?』
『送回年少时期?』
『不错!』
听到我的问题,师父发出一声惊叹,随后说道。
『呵,存在的矛盾啊!』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是道行高深的正阳真人,也不可能将一个人送回其年少时期!』
『什么?那晚辈究竟是如何回归……』
『不是回归,而是存在的矛盾。』
当时我没能理解。
师父只是这样对我说道。
『名为「你」的存在,怎么可能同时成立?那便是因矛盾而产生的副产物。』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剑仙师父的至宝确实将我送到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并不是让我回归到年少时期。
过去的我与后世的我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时间点,这件事本身就是矛盾。
『为了让本不可能存在的事实成立,只有我的精神来到了过去。』
——不是回归?
『没错。』
「哈……」
「什么?你刚才说武林迫害?」
「什么?」
『必须让他直接接触已经存在的东西。』
于是我望向西南方,说道。
「该死!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投到那个混账皇帝麾下?被称作『天下十二绝』之人,竟然开始带头迫害武林……」
「啊!」
「……那么晚辈该……」
勉强知道的,也就只有这里是沇国而已。
『金上帝!』
难道是这个时代用来称呼像「八大高手」、「五大恶人」那样的绝世高手的说法?
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以人类狭隘的见识与知识无法理解的流动与真理。
所以,他称我为师父这件事本身,我才会听不见。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默默地望着胡宗元。
一瞬间,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似乎以为我放弃了教导他。
「这是真的吗?」
「……你知道当今的皇帝被称作什么吗?」
无法成立之事便无法存在,因此会成为存在的矛盾。
「……师父。」
因为先天心法——不,仙元运气法,胡宗元本就不可能从无到有将其创造出来。
胡宗元继续说道。
「只管回答。」
武林与官府长久以来处于不断冲突的关系。
不,或许这本就是赋予我的既定命运。
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我无法把这门从一开始便没有创造者、没有发源之处的先天心法传授给他。
听到我的话,胡宗元对我说道。
「您让我逃走,自己却留在这里,难道恩公是打算与朝廷军交战吗?」
「……大侠?您怎么了?」
「看来您没有听说过。」
你活着,便已经足够。
见我疑惑,胡宗元像是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最恶劣的时期,官府试图将武林斩草除根,那正是武林迫害。
光凭别号与名字,我根本无从判断他们是谁。
「您为什么会问这种……」
「恩公,您为何如此惊讶?」
听到这句话,原本黯淡下去的胡宗元脸上重新亮了起来。
「那么,我便称您为恩公。只要不是禽兽,就应该报答恩情。」
「我说过,不要那样称呼我。」
「不必了。」
听起来是个颇为夸张的称号。
胡宗元虽然疑惑,最终还是回答道。
为了防止时间产生矛盾,只有我的精神回到了过去,这才是真相。
「嗯。」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对胡宗元说道。
「若想活命,就赶紧逃吧。朝廷军很快便会抵达。」
因为那个时候,我的肉身本来就应该还年轻。
先不管什么矛盾不矛盾的,我现在对这个时代几乎一无所知。
如此一来,日后的我才会学到星明神功、星明剑法与先天心法。
「不久前,『破弓鬼』楚司、北海冰宫的雪白、『卯日』杨明信、『北山书生』雷将,他们入宫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即便有能力能够逆转一切,往来于过去、现在与未来,这个世界似乎也会以某种方式进行调整,让一切得以成立,不至于产生矛盾。
「云南省西南方某处深山中的寺院里,有一位有名望的贵人留下了自己的领悟。若能得到它,或许你能重新找回身为武人的人生。」
我无法成为他的师父。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办法。
然而,其中也曾有过冲突最为严重的时期。
知道得越多,越觉得玄妙。
「不要那样称呼我。」
「天下十二绝?」
这些人我却一个都不认识,看来即便是在沇国,如今也很可能还属于早期。
「即便恩公武功高强,又怎能对付『天下十二绝』中的四人?」
似懂非懂。
胡宗元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去吧。若你身为武人的道路尚未断绝,便一定能找到那位贵人留下的东西。」
如果是我所处的原本时代往前五十年以内的高手,我或许还能知道一些。
「不是金上帝吗?」
这时,胡宗元愤恨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