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话 平王之陵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2.2万 字
我御剑飞行,昼夜不歇,只用了两日便抵达武汉市。
准确地说,是到了武汉市西北方的平王之陵。
一路上我都通过运气调息调配体力,可离开少林寺后整整四日未曾合眼,或许正因如此,眼皮沉重,确实有些疲惫。
看来只要确认平王之陵中究竟有没有那件宝物后,就该睡上一觉了。
——不过,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搜这座陵?
什么办法啊。
或许该趁着夜色行动。
『虽说这不是沇国皇室的陵墓,但我知道旧王朝的王陵都由朝廷管理。』
——为什么?
『因为其中埋藏着大量宝物。』
——宝物?
『王陵从规模上便与寻常人的坟墓截然不同。』
『听说几乎都会修建到足以媲美一座要塞的规模。』
『因此,君王生前珍爱的宝物财货都会随葬其中。甚至还有将活着的仆从、家臣、后宫妃嫔一同殉葬的情况。』
——连活人也埋?还真是稀奇古怪的葬礼。不过照云辉你这么说,光是挖开那里再进去,就得花上不少时间吧。
『倒也未必。』
『进去以后,内部应该会以许多空洞的形式构成一个个墓室。』
『不过,平王之陵建成至今已经足足超过六百年,那些空洞也有可能已经坍塌,像你说的那样被泥土填满。』
——那至少准备一把能挖土的铲子吧。你总不会徒手挖,更不会打算拿我或者南天铁剑去挖吧?
『这倒是个好办法。』
「莲生,早知道你洞箫吹得如此好,本王就该让你一直吹给我听了。」
「圣恩浩荡。」
那说明那里正是景王的营帐。
「在,殿下。」
「臣惶恐。」
「你太过谦虚了。以充实皇室府库为名,让本王取得发掘各地陵墓的指挥之权,不也全都是你献给本王的计策吗?」
没有任何人怀疑景王。
「托你的福,本王虽然背上了『整日挖陵掘墓、尽做些无用之事』的恶名,却也避开了其他皇子的耳目,还挡住了他们的牵制。」
景王大吃一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反倒有人暗自高兴,觉得眼下正是该立功、博取病弱皇帝青睐的时候,他却偏偏在做这些无用之事。
这样一来,再想用寻常办法悄无声息地查探王陵,就变得困难了。
另有一张纸,上面将拓本的纹样彼此重叠,显出了四个字。
看到那些漂亮的歌妓,县令卢康衍的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根。
听见帐外传来的喊声,景王喝道。
景王被任命为此次发掘工程的总负责人。
「是,殿下。」
他甚至嫌酒杯不够痛快,干脆举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正喝到兴头上时,景王对其中一名歌妓说道。
楚国故都,郢。
「卢县令,对本王而言,你简直无异于张子房与范增。」
县令卢康衍对待景王的态度,简直就像景王已经登基称帝了一般。
歌妓们进来后,一场酒宴随之开始。
即便景王运气极好,得到了唯一一直下落不明的恶则剑,仅凭两条线索,想解开「日暮途远」的秘密也应该遥遥无期。
「本王与你约定。待本王登上龙椅之日,定会记下你的功劳,让你位居上席。」
「本王竟没能早些发现你这样的人才,实在令人遗憾。」
『率领这些官军发掘王陵的,是景王?』
这么一想,景王同样也在寻找五柄妖剑。
官军为什么会抢先一步发掘平王之陵?
因此,如今同时进行发掘的并不只有平王之陵,还有其他多座陵墓。
『哈……』
然而,眼前却出现了完全出乎预料的景象。
所以,他并未掩饰自己的喜悦。
平日里的景王向来不轻易显露自己的心思,可这里所有人都与他的手足心腹无异。
明明已是深夜,巨大的王陵周围却仍被火把照得通明,近五千名官军在四周扎下了营地。
完全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王左右搂着歌妓,一边听着她们奏乐,一边纵情畅饮,渐渐有了醉意。
「殿下谬赞。」
——什么!
听南天铁剑这么说,我心想怎么了,便低头向下望去……
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找到平王之陵的?
旗上悬着象征皇子的旗号,上面绣着一个「景」字。
「来人。外面没人吗?」
景王的营帐内。
它与邪连剑一起放在那个无物不容的福袋里。
从官军到民夫,人实在太多。
[日暮 远 王]
「什么!」
「臣自当奉陪,殿下。」
景王又替他斟了一杯酒,说道。
面对小潭剑的询问,我默默俯视着景王的营帐。
事实正是如此。
「再奏一曲来听听。若能让本王更加尽兴,今晚本王便与你……」
而在解开这个秘密时立下大功的,正是坐在他面前的县令卢康衍。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这里由朝廷管理,但我原以为,最多也就会有五十至百余名官军驻守。
若非解开名匠欧冶子所铸五柄妖剑中隐藏的秘密,或者撬开隐藏此事的徐福之口,根本不可能知道平王之陵中藏着某种特殊之物。
见卢康衍如此懂得逢迎,景王心情更佳,说道。
平王之陵就在郢西北方、距离孝感县不远处。
小潭剑似乎闹起了脾气,一路嘟嘟囔囔个不停。
「你叫卢康衍,是吧?」
景王的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南天铁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臣岂敢与那两位的威名相提并论?」
「臣不敢。殿下,臣不过是衷心盼望殿下早日登上龙椅罢了。」
忽然传来了有人朝营帐飞奔而来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妓便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一般走了进来。
『这到底……』
——这下怎么办?
除此之外,陵墓处还有数百名民夫来回奔忙,正热火朝天地进行发掘。
对。
景王的桌案上摆着三张拓本。
看来是了。
其中空缺之处的下方,又分别写着「途」与「陵」二字。
——你打算怎么办?
深更半夜还点着火把照亮四周发掘王陵,就说明工程正在昼夜不停地进行。
没错。
——云辉……那里就是你说的平王之陵吗?
「此事,本王绝不会忘记。」
「当真是深得本王之心的人啊。哈哈哈哈哈!」
可是,景王手中明明只有一柄邪连剑的拓本。
景王正在与一人单独会面。
「来!那便痛痛快快醉上一场!」
景王乃诸皇子之中,日后会成为下一任皇帝之人。
『莫非……』
景王心情大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
其余妖剑之中,劫杀剑在「五大恶人」之一「绝心」手中,而号斫剑应该在金上帝手中。
「如今发掘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实在令人畅快。卢县令,今晚就别想着回自己的营帐了。今夜你得陪本王通宵作乐。」
正在我疑惑之时,忽然有一样东西映入了眼帘。
也正因如此,景王才能不受任何妨碍,一心投入发掘。
那是悬挂在官军营地正中央一座华丽营帐上的旗帜。
「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别来打扰。今晚本王还要与卢县令……」
「遵命。」
「能蒙殿下如此看重,臣惶恐之至。」
那也意味着,他同样是在寻找五柄妖剑所指向的宝物。
一脸心满意足的景王,亲自为一名身穿县令官服、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斟酒。
景王已经解开了「日暮途远」的秘密。
——血魔剑在福袋里。
景王平日并不亲近阿谀奉承之辈,但之所以会对他的这种举动格外受用,是因为此人的确立下了功劳。
身为皇子,又已经封王的他,竟然亲自参与发掘……
「发掘团团主刚刚发现了王陵中央的空洞!」
「让歌妓们进来。」
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听到这名叫卢康衍的县令如此说,景王豪迈地大笑起来。
『景王?』
「殿下!」
他原本微微抽动的嘴角越扬越高,最终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这样的景王,卢县令与歌妓们纷纷低头道贺。
「恭贺殿下。」
-踏、踏、踏!
这条宛如洞窟般一路延伸的通道,正是王陵内部。
不愧是王陵,就连内部通道都宽阔得足以令人联想到皇宫长廊。
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发掘过程才不得不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
几名看似负责护卫的官军走在前方,景王则左右各搂着歌妓,跟在他们身后往里走。
看着景王这副模样,县令卢康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过殿下,真有必要连进入王陵都带着歌妓吗……」
站在他的立场,实在怎么也想不明白。
对景王而言,这分明应当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可他竟然带了五名歌妓进来。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为了助兴,可如今竟连进入王陵都将这些女人带在身边,实在让人不得不认为景王当真沉迷酒色。
景王看着满脸疑惑的卢康衍,微微一笑,说道。
「你以为这些姑娘,只是普通的歌妓吗?」
「什么?」
面对卢康衍的反问,其中一名歌妓嫣然一笑,轻轻提起了自己的裙摆。
裙摆之下,隐约露出锋利兵器的一角。
看到这一幕,县令卢康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面石壁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纹丝不动。
而刺穿他们的人,竟然是另外一些官军。
面对景王的疑问,发掘团团主答道。
「放肆!」
随后,他走上前说道。
「清掉他们。」
「咳啊!」
景王麾下的官军中也有一部分人练过武,可面对这些人,却转瞬之间便遭到压制。
听到景王的话,中年护卫顿时放声大笑。
从交手到官军被全部制伏,仅仅不过数到十的工夫。
「嗯。」
歌妓们立刻从裙摆下拔出兵器,将景王团团护住。
「还不立刻给本王停下!」
「还不立刻停下!」
中年护卫一声令下,那些刚刚刺杀同伴的官军立刻朝护在景王身前的官军冲去。
景王本能地朝那面空白石壁走去。
拳劲宛如霹雳般炸开,发出巨响。
「此人足可称作『神弓』。」
听到景王怒喝,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歌妓们见状大惊,纷纷喝道。
紧接着,他朝石壁轰出一拳。
「楚王的棺椁就在里面。」
只见原本站在队伍后方的官军们胸膛被贯穿,鲜血喷涌着接连倒下。
「停下。」
「倒真是奇妙。」
顺着通道走进去后,包括景王、官军与卢康衍在内,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景王对于自己终于接近那件宝物,感到无比欣喜。
他们全都是武威惊人的高手。
那里有他等待已久的东西。
「你既如此称赞,倒让本王有些好奇了。」
-噗!
就在这一刻。
嘴上虽然这么说,景王的兴趣也仅止于此。
『……历代无数皇帝都未能实现的唯一一件事,今日终于能由本王实现了!』
-轰!
景王与歌妓们也难掩惊讶。
『原来不是普通的歌妓!』
景王用眼神指了指卢康衍身后的人,说道。
即便不用他说,也足以猜到。
「越往下走,反倒越暖和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殿下。」
安放平王棺椁的石门右侧刻着一个「忠」字,发掘团团主说,里面埋葬着生前侍奉平王的家臣。
发掘团团主走到洞室北侧的石壁前,指着一面宛如封死门户般的石壁说道。
景王发出一声低吟。
「保护殿下!」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觊觎本王之物?」
景王脸色阴沉地开口。
叛变的官军正准备连她们也一并解决,背着巨弓的中年护卫却出声制止。
洞室里还有另外四面相同的石门。
-嚓!
「怎么会……」
景王根本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在官军前方负责引路的发掘团团主,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日后若殿下能给他一个一展身手的机会,自然便能见识到他的箭术。」
「殿下无须在意。通道中的机关阵式已经全部解除。」
「你究竟是什么人?」
「哦?是吗?」
景王身边的歌妓,全都是受过训练的护卫武士。
『就是这里。』
「果然如此。」
与外表不同,她们的武功足以与禁军百人将相提并论。
正是卢康衍带来的那个、号称「神弓」的中年护卫。
景王难掩激动,命令道。
中年护卫像是早有所料,微微点了点头。
景王见状,惊怒地喝道。
卢康衍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背上负着一张寻常人几乎难以举起的巨弓,以及箭筒和刀鞘。
一行人就这样沿着通道,向地下走了许久。
他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平王之陵内。
「正是。」
-锵!
景王像是又学到了什么新东西似的点了点头。
其余仍效忠景王的官军也挡到了他们前方。
因为那面石门上赫然刻着「平王」两个大字。
迷宫般交错的通道里,可以看到无数血迹。
局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不过,你带来的那个人,那张弓倒真是非同凡响。」
他确信,自己苦苦寻找的宝物就在其中。
「咳!」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财宝。
左侧则刻着「妃嫔」二字。
中年护卫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景王的喝声,径直站到了石壁前。
「建造王陵时便经过特别设计,越靠近安放棺椁的中心部位,水脉与寒气便越难侵入,因此才会如此。」
「哦哦哦!」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已经抵达王陵的中心区域。
「这些女人派不上什么用场,殿下想必也很清楚。」
在发掘这里的过程中,共有三十七名发掘者丧命。
剩下的,就只有护在景王身边的歌妓了。
正是因为里面隐藏着诸多陷阱与机关阵式。
中年护卫这才转过头。
随后,他缓缓走向那面什么都没有刻的石壁。
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景王猛地回过头。
因为一座遍地黄金的巨大洞室出现在了眼前。
剩下的两面石壁中,一面刻着「畜」字,唯独最后一面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写。
官军与叛变的官军彼此对峙。
「就是这里!」
「保护殿下!」
继续往下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明亮的光芒。
「殿下要我停什么?」
面对景王的怒斥,中年护卫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把这里打开……」
也亏得被派来的人几乎都是机关阵式方面的行家,伤亡才仅止于此。
随后,他再次准备朝石壁出拳,景王又一次怒喝。
那笑声令景王愈发不快,他凶狠地瞪着对方,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还是莫要贪图与自己身份不相称的力量。」
「你说什么?」
「殿下为了指挥发掘,确实辛苦了。不过殿下在这里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
听到这话,景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堂堂大帝国的皇子、受封为王之人,听到对方说自己的「作用」已经结束,自然难以压下怒火。
为了找到这里,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
然而,卢康衍带来的那名中年护卫,却仍旧以带着讥讽的语气问道。
「生气了吗?」
面对他的挑衅,景王好不容易才压住怒火,以冰冷的声音说道。
「……是晋王派你来的?还是郢王?」
「哦?」
景王确信,此人的幕后必定是二人之一。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护卫像是觉得颇为有趣般看着景王,说道。
「看来殿下的确比其他几位聪明一些,连控制情绪也很擅长。」
「什么?」
「若殿下也能像晋王殿下一样拥有正确的信念,那位大人想必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实在可惜。」
说完,中年护卫朝那些叛变的官军使了一个眼色。
他目光所指之处,正是景王。
就在这一瞬间,他飞快拔出腰间的刀,自下而上猛然撩起,企图同时斩断我捏着他脚踝的手腕,以及掐着他脖子的手臂。
「咳啊!」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远非金上帝某些手下可比。
「本来也想让殿下睡过去的。」
我原以为所有人都会睡过去,可偏偏景王没有倒下。
景王虽修炼过内功,可『征妖幻意经』乃是由征妖幻意眼发展而来的最终完成形态,若非至少达到绝顶之境的高手,单凭精神力很难抵挡。
「怎么,你没事?」
这时,一直看着这一幕的县令卢康衍吓得脸色惨白,转身便想逃跑。
景王的内功不过一流高手水准,竟然能够抵挡住它,实在奇怪。
景王与众歌妓们全都愣住了。
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如此。
随即一脚踢向我的脖子。
-当啷!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当时出其不意地斩断了这家伙的一条手臂,本想趁势将其杀死,可楚司却以极快的轻功逃走了。
随后直接运劲,准备捏碎他的脚踝。
然而,女子毫不理会,径直朝那些官军走去。
下一刻,围在景王身边护卫他的歌妓们同时陷入了沉睡。
这一掌我施加了不小的内力,楚司顿时面露痛苦之色,口中溢出鲜血。
我用左手一把扣住他的脚踝。
「我的身份吗……你不如先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如何?」
-砰!
「你为何要弄昏她们?」
-轰!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唔……」
反倒是见我将自己的护卫歌妓们弄昏之后,景王冲着我喝道。
「咳!」
-啪!
否则,他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我在意的是——断掉的手臂,难道只要经过一段时间,也能重新长出来吗?
就在这时,被称作莲生的歌妓打了一个响指。
「呃!」
-啪!
没办法了。
-锵!
「莲生!」
见他如此反应,我快如电闪地抓住他耳根下方,一把将那层东西撕了下来。
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扭断,断骨甚至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那家伙断裂的腕骨开始扭动,试图恢复原状。
「人皮面具?」
中年护卫难掩惊骇地向我问道。
「莲生!你到底……」
在他看来,我原本不过是景王身边的一名歌妓,可如今这样一个手腕纤细的女子,竟能将已经跨过壁障、踏入超人之境的他死死压制,他又怎能不惊愕。
「咿!」
虽然我也很好奇他为何没有昏睡过去,不过眼下还是这家伙更要紧。
看来是庆幸她们没有被我杀死。
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的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破弓鬼」楚司。
奇怪。
-咯嘣!
-啪!
她们甚至无法确定,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莲生。
「看来是想第一个死……」
这时,方才命令众人杀掉景王的中年护卫,急忙伸手去取背在身后的巨弓。
-咯咯咯!
其中一名官军嗤笑道。
那些叛变的官军纷纷拔出兵刃,带着杀气朝景王与护在他身边的歌妓逼近。
岳父大人「月恶剑」司马错曾对我说过。
「呃啊!」
他们仿佛围住猎物的狼群一般,甚至显得颇为享受。
-扑通!扑通!
小潭剑向我抱怨道。
我直接用掐着他的那只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破弓鬼」楚司猛然提起功力。
其他歌妓纷纷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些正朝景王与歌妓们逼近的叛军,突然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身体猛地扭曲起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司依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石壁顿时裂开,几乎整个向后凹陷了进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本来面目顿时显露出来。
他们浑身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彻底断了气。
就连一直在旁边惊讶看着的景王,也按捺不住好奇,向我问道。
就在这时,歌妓之中,一名身穿绿色劲装的女子走了出来。
——被裙子挡住了,看不见。
正思考时,楚司试图掰开我扣住他脖子的手。
「听说你舍下断臂逃走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恢复得这么完好。」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景王与歌妓们全都难掩惊讶。
我稍稍后仰,轻易避开,他的腿势却骤然变向,朝我那只正掐着他脖子的手臂劈落下来。
那女人不仅折断了他的手腕,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向石壁。
他无法理解,如此纤细的手腕中,究竟为何能爆发出这般力量。
我以『征妖幻意经』的手法弹了一下手指。
『……!!』
「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
景王俯下身,探了探歌妓们颈侧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咔嚓!
换作普通人,脖子一断自然当场毙命,不过接受过金上帝施术的人,只要脑袋没有被斩下来便不会死,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喝啊啊啊!」
于是我一掌击中了他的腹部。
女人这才开口。
但与他们不同,我更加在意的反而是楚司那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不过,我得先和「破弓鬼」楚司这家伙谈谈,看来得让景王先睡上一会儿。
听到这话,中年护卫的双眼猛地瞪大。
『看来又想找机会逃跑。』
中年护卫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正掐住自己脖子的女人。
反正很快就会恢复。
也是,毕竟已经活了三百多年,有这种程度倒也不奇怪。
「往哪里逃!」
因为我以『采和万变术』易容成名叫莲生的歌妓时,把南天铁剑收进了福袋,而小潭剑则藏在了裙子下面。
「啊啊!」
随着脖子折断,他握刀的手顿时失去力气,刀也掉到了地上。
景王勃然大怒,厉声喝斥着追了上去。
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他当然想亲手抓住对方。
于是,我朝正向洞室出口狂奔的县令卢康衍做了个往回一扯的动作。
「呃!」
下一刻,那家伙便被虚空摄物之术摄住,强行拖了回来。
我没有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而是十分体贴地直接送到了景王面前。
看到县令卢康衍整个人呼地飞到自己跟前,景王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从腰间拔剑,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狗东西,竟敢从背后暗算本王?」
「殿、殿下饶命!」
县令卢康衍趴伏在地,将头磕得死死的。
可景王的怒火又岂会如此轻易平息。
景王厉声逼问。
「你想活命?」
「小、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行事?你背后是谁?还不立刻说!」
-噗!
景王一剑刺进县令卢康衍的后背。
只是稍稍被刺了一下,那家伙便吓得浑身一颤,急忙喊道。
「小人不知道!小人真的只是照那边那个人吩咐的去做!千真万确!」
他所指的人正是「破弓鬼」楚司。
-嗤啦啦啦!
「为了你这种连剑仙传人都不是、闻所未闻的女人,竟然逼得我使出这股力量。」
景王话音刚落,楚司的脖颈处便传来了骨头摩擦的声响。
看来自己倾尽全力施展的秘技被挡住,令他彻底震惊了。
被那家伙的血溅了一身的景王,满脸怒意地看向我。
覆盖在他全身的黑色气焰愈发浓郁,脸上甚至鼓起了一根根乌黑的血管。
「这……这到底……」
杀死景王,同样也是他的目的。
——怎么了?
他满脸惊疑地对我说道。
『好快。』
可即便拥有此等威力,它们依旧无法再前进半寸。
没想到,原以为已经避开的另外三支箭,却突然在空中转弯,再次朝我袭来。
这一次我已经看见他出手,自然不至于躲不开。
五支裹着黑色气焰的箭,如同活着的毒蛇般在空中扭曲着轨迹,以贯穿一切之势暴射而来。
-砰!
三百年的岁月过去,他的武功自然不可能还停留在原地。
我以剑诀指激发剑气,朝景王身前射去。
「莲生!」
明明只是拉动弓弦,周围便已掀起风压,黑色气焰也随之汇聚到五支箭的箭头之上。
-嗖嗖嗖!
我望着他说道。
『他的功力突然暴涨了。』
这种不祥的气息,我曾经见过。
楚司的话还没说完,景王便插嘴大喝。
「什么?」
三支从侧面飞来的箭,竟分别朝我的头、腰、腿三处同时贯去。
趁此机会,我挡到了景王身前。
「破弓鬼」楚司这一次同时将五支箭搭上弓弦,说道。
空气仿佛被撕裂,一支巨箭以惊人的速度朝我暴射而来。
他的脖子折断后歪向一旁,任谁看都会以为已经死了。
剑气划破虚空,千钧一发之际将那支即将贯穿景王的箭震偏。
我立即飞身朝景王掠去。
我却若无其事地说道。
-咯咯咯!
「你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从未听说过有你这样的女人……」
「破弓鬼」楚司一口气抽出三支箭,连续三箭射向我,又将另一箭射向了景王。
既然是楚司指使的,那么幕后之人自然就是金上帝。
景王一剑斩下了苦苦求饶的卢康衍的头颅。
景王见我被逼退,惊得大喊。
就在这一刻。
本来还想稍微收敛一点。
箭上蕴含的功力将我的身体向后推了将近三步。箭身高速旋转,甚至在掌心摩擦得冒出了烟。
楚司的目的并不仅仅是石壁中的东西。
楚司狂傲大喝,猛然松开弓弦。
我蹬地旋身。
「该死!」
惊慌失措的楚司再次抽箭,朝我射来。
看到这一幕,景王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我。
不过眼下问题不在这里。
他像是觉得十分屈辱一般,缓缓拉开弓弦。
-嗖!
仅仅是箭矢飞掠而过所产生的风压,就令洞室的地面与顶壁纷纷开裂。
「是晋王派你来的?」
景王所说的自然是楚司。
看来没办法了。
景王被这惊人的威力吓得身体一缩。
「若是没把那家伙杀了就好了。」
「殿下,饶命!」
连射速度快得惊人。
距离不过十步,我没有闪避,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迎面射来的箭矢。
「枉本王如此信任你!」
「不要上前。」
「这是灌注『魔气』的秘技——『破灭弓矢』。就算剑仙传人亲临,也绝不可能挡住!」
听到这句话,楚司的双眼疯狂震颤。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以贯穿万物之势袭来的五支箭,竟像撞上了某种无形之物一般,齐齐停在了半空。
县令卢康衍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首便已分离,当场毙命。
断裂的骨头自行接合,迅速恢复原状。
「还没死。」
-嗤啦啦啦!
-呼噜噜噜!
-咔咔咔咔!
两手分别抓住其中两支箭,又以腿法踢飞第三支。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他身边的歌妓吗?
原本歪到一旁的脑袋也重新摆正,楚司猛然睁开双眼。
「比三百年前强多了嘛?」
-嚓!
-嗖!
「破弓鬼」楚司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轰!
真正麻烦的是,他这一声喊让楚司的视线转向了他。
箭身疯狂旋转,搅得四周空气不断震荡。
楚司身上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反震之力,震得我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臂连同身形一起向后滑出了八步有余。
我望向楚司,只见他颈间正升腾起黑色的气焰。
楚司挥动手中的巨弓,轻易地将迎面飞来的箭矢挡开。
『……!!』
-轰轰轰轰轰!
所以我才想把他弄睡。
「挡、挡得住吗?」
看来还是点了他的穴让他睡过去比较好。
原本高速旋转的箭矢中顿时传出诡异的碎裂声,紧接着,五支箭竟全部折断。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向前伸出手。
想要追上箭矢飞行的速度并不容易。
楚司急忙抽出一支箭,拉满弓弦,对着我射了过来。
-砰砰砰!
与此同时,我将抓住的一支箭反手掷向楚司。
与三百多年前我见过的那支箭相比,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驭箭之术?』
几乎提升了一倍以上。
断箭纷纷落地,我则一步步朝楚司走去。
「呼。」
-砰砰砰砰砰!
可景王绝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挡住那一箭。
在那之前,先再把楚司弄昏一次……
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做了一个五指收拢的动作。
他仿佛认定总有一箭能够射中,不断连珠射击。
然而,每当我轻轻挥动手掌,迎面而来的箭矢便会被无形之力扭转方向,弹飞出去,深深钉入两侧洞壁、穹顶与地面。
-嗖!轰轰轰!砰!
单看箭矢钉入之处都开始龟裂,便足以看出他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力道。
不过,这对我并不起作用。
「天哪……」
景王看到这一幕,不禁发出惊叹。
反倒是「破弓鬼」楚司脸色煞白,像疯了一般不断放箭。
他正想方设法让箭射中我。
但他越是如此,我便越能清楚地看清他所射箭矢的轨迹。
看来,这样也能做到。
-嗖!
我扭转了飞来箭矢的轨迹。
下一瞬,改变轨迹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贯穿了楚司的腹部。
-噗!
「咳啊!」
腹部被贯穿,正在放箭的楚司身形一晃。
趁着这一刹那,我瞬间欺近他身前,同时以隔空摄物拔出他的刀,一刀挥了出去。
正欲向后飞退的楚司,双臂顿时被齐齐斩断。
「呃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活了三百年,已经看淡了生死,还是因为拿我毫无办法,干脆认命了。
藏在裙下的小潭剑立刻便察觉到了。
「哈……哈……」
「随你便。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口?愚蠢的女人。」
楚司满腔愤恨地说道。
可「破弓鬼」楚司对那股与慈景正极为相似的不祥气息,却运用得远比他迅速熟练。
难道不是从慈景正那里学来的?
听到我的问题,楚司一瞬间皱起眉头,随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又马上控制住表情。
「苟活受辱,一次便够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换了一个问题。
小潭剑像是笑得肚子都疼了,咯咯笑着说道。
那股不祥的气息散去后,楚司甚至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力道之大,甚至响起了骨头折断的声音。
仅这一点,便已经是极大的收获。
或许在三百多年的漫长岁月中,他已经将其改良过了。
「什么?」
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依旧毫不畏缩,该说的话一句不少。
反倒让他不知道,才会使他更加混乱。
他甚至没来得及真正施展出来,就死了。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景王,而是「破弓鬼」楚司。
「活了这么久,嘴还是这么硬!」
「他对本王说,『若殿下也像晋王殿下那样拥有正确的信念,那位大人想必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实在可惜。』至少这是他准备杀死本王之前说的话,应该不是随口胡言。」
——你大腿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明明出身武林,却侍奉了那个人这么多年,这份忠心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好啊。
「你是想弄清楚他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这又是什么话?
「你是从慈景正那里学的?」
「……本王都快要迷上你了,莲生。」
「唔唔唔……」
「呼。」
景王昏穴受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楚司似乎觉得这是一种羞辱,顿时怒不可遏。
『……?! 』
「……哼!只恨不能为了那位大人杀了你这女人。」
本来还想再折磨他一番,设法撬开他的嘴,不过三百年的忠心,似乎并不会因为这点痛苦便崩溃。
我一脚踩住惨叫着倒下的楚司胸口。
三百多年前,他见到我时,我还是特别军千人长的模样。
「……殿下果然聪慧。」
「那个人在哪里?」
楚司却冷哼一声,对我说道。
我之前也曾怀疑,金上帝或许与晋王有着密切关系。
「哪一句?」
——看来那个皇子喜欢上你这副女人模样了。
他的内力虽然一度暴涨,但随后又如此迅速地陷入疲惫,看来这与令血液快速循环的真血金体有着某种相似的后遗症。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不过这是最后一次。现在肯开口的话,我还能保你一命。」
「把你的身体一处处割下来,我就不信你开不了口。」
面对我单刀直入的询问,楚司咬牙瞪着我。
仅凭楚司的一句话,他便推断出了几分内情。
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削弱金上帝的战力才是正确选择。
——结果还不是因为大意死了。
『……』
「怎么,因为我是女人,失望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还真了不起。
我换了种方法,在威胁中加上了刑罚。
我微微一笑,故意学着白惠香的样子舔了下嘴唇,挑衅似的说道。
似乎疼得厉害,他在我脚下不停抽搐,随后像是难以置信般喃喃道。
「容我稍作考虑。」
「好。反正重要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你这女人就是剑仙传人?不可能。那家伙又不是女人……」
而且在将那股力量完全引出来之前,破绽很多。
「呃!」
说着,我以目光示意那扇没有刻着任何文字的石壁门。
我一脚狠狠踩住楚司的胸口。
若是不想让他误会,我倒也可以解释,不过我没有必要特意告诉他自己究竟是男是女。
听到景王这句话,我一瞬间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景王带着赞叹的声音。
「还记得这家伙方才说过的话吗?」
「哈……哈……」
这是打算跟我死扛到底了。
不过,这种情况我曾经见过。
的确很有洞察力。
这真是刚才还被「破弓鬼」楚司的气势压得不知所措的那个人?
背叛剑仙师父的逐门弟子慈景正,曾说这是自己的压箱底手段,还试图在我面前施展。
看来因为我如今是女子模样,他有些混乱。
-嗒嗒嗒!
看来还是让他睡着比较好。
「这家伙背后的人,恐怕与晋王也有着密切关系。」
景王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以充满杀气的声音说道。
面对我的问题,楚司虽然痛苦不堪,却依旧紧闭着嘴。
这时,景王从我身后走来,说道。
没错。
我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怪话,看来已经重新恢复理智了。
「你以为能让我开口吗?别白费力气折辱我了,杀了我。」
那便不是装作贪恋女色,而是无论身处什么情况,只要遇到中意的女人就会凑上去。
「金上帝在哪里?」
不过,我所认识的景王应该不是如此轻浮之人。
因为我由此知道,那家伙还没有真正实现完全的不老不死。
「唔!」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现在是女子模样,还是因为看到我以女子之身展现出这般武威而产生了兴趣,总之从景王的语气中,明显能感觉到他对我相当感兴趣。
「……是。」
「又哪里比得上你的武威?一袭绿色劲装随风飘舞,还展露出惊人的武功,当真美到了极处。那般纤细的手臂,怎会有如此力量……」
那是一股浓重而仿佛被黑暗侵蚀的气息。
毕竟这家伙长期装作沉溺酒色,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撇开武功高低不谈,他对眼下的局势多少还是有些判断力的。
楚司脸上原本一根根鼓起的血管渐渐平复下来,从全身不断逸出的黑色气焰也随之消散。
他足足侍奉了金上帝三百年,自然不可能因为我问上一句便什么都招出来。
我举起刀,最后问了一次。
——咔!砰!
他至今仍没有忘记三百年前的事情。
我毫无预兆地出手,点住了景王的昏穴。
我强行无视景王方才的话,脚下踩着「破弓鬼」楚司的胸口,问道。
那扇门依旧如此牢固地封闭着,就意味着徐福藏起来的宝物还没有落入金上帝手中。
主子和手下还真像。
我毫不犹豫,一刀斩下了楚司的头颅。
-嚓!骨碌碌!
他的脑袋滚落在地。
-呼啦!
我在楚司的尸身上燃起三昧真火,让整具身体烧了起来。
皮肉烧焦的声音听起来刺耳至极。
毕竟是拥有恢复能力的人,即便已经斩下头颅,为了彻底断绝后患,还是将整个身体烧掉比较稳妥。
我连他的脑袋也一并扔进火中,随后迈开脚步。
洞室中的五间石室里,唯有一处什么都没有刻。
完全不老不死的秘密,应该就在这里面。
先把这面石壁砸开看看吧。
我握紧拳头,一拳轰向石壁。
「破弓鬼」楚司一击之下没能将其打破,可我的拳头落下后,以受击之处为中心,整面石壁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轰!
不过,这面墙的确坚固得惊人。
看来当初建造之时,便是抱着绝不让任何人闯进去的念头。
我挥了挥手,石壁破碎后遮住前方的尘土随之散去。
——有吗?
听到小潭剑的询问,我皱起了眉头。
这摆设有些奇怪。
景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再次问我。
「呼吸?」
面对一直盯着我的景王,我答道。
-咔嚓!
听到命令,蒙面人众纷纷退到两旁。
「无妨。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从他口中听的话了。」
「昏迷之人的呼吸通常十分平稳,可石门破碎的那一瞬间,殿下有那么一刹那停止了呼吸。」
比起这个,更应该弄清楚他究竟是怎么醒过来的。
怀疑他是在隐藏武功,我特意将速度控制在了足以让他避开的程度。
「你是怎么发现的?」
「想必殿下也很清楚,即便不先知会,我也一样可以无礼吧。」
听到这话,那名一只眼瞳呈金色的男子浓黑如墨点般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望着那颗被拍碎的脑袋,单眼金色的男子急忙走出牢狱,对站在阴暗走廊中的某人下令。
「世上……没有……那么容易的事。若只凭……区区几柄……就能推测出来……那你觉得……我又何必……造出五柄来?」
还能是什么意思。
我重新转身,朝某人走了过去。
——什么意思?
「也许是恢复得太快了,即便不断重复使用幻魔毒和各种精神暗示,也维持不了多久。」
至少,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真正的莲生。
-啪!
蒙面人见状,急忙准备对他用刑。
「殿下倒是清楚。」
「呼吸变了。」
我以擒拿手一把扣住景王的手腕。
遮住面容的长发之间,露出了两只眼瞳的金色光芒。
「……可……惜啊……陛下。」
那名蒙面人从桌上拿起什么东西,正准备走向那个垂着头的人。
即便不是我,只要达到一定境界的高手,应该也能察觉。
「殿下的穴道,为何没有被封住?」
不仅如此,作为根本的主要经脉竟然堵塞了。
「现在的剂量就已经过量了,再继续增加的话,问题恐怕就不只是恢复能力,他的脑子甚至可能彻底融掉。」
就在这时,那人艰难地抬起了头。
被拘束着的双眼金瞳男子看到那个只有一只金瞳的男子,突然笑了起来。
「世上不存在绝对之事,殿下。」
一名一只眼瞳泛着金光的男子走进了阴暗的牢狱。
「还是那样吗?」
「告诉楚司,不要贸然进入陵墓。」
炽热的阳刚之气堵住血脉,妨碍着气血正常流转。
「还以为……你会……亲自前去……没想到……谨慎这一点……还是丝毫未变啊。」
『征妖幻意经』对他不起作用也就罢了,这一次我明明直接点了他的穴,没想到竟然连点穴也制不住他。
他不怕我吗?
那人正是被点住穴道、如同死人一般昏倒在地的景王。
『哈!』
——不进去?
「殿下,得罪了。」
不过,不老不死的秘密也可能就藏在石函里,还是先检查一下吧。
石室正中央则空无一物。
「遵命!」
「这么细微的声音,你也听得到?」
「已经第二次了。每次都是单方面知会本王一声,接着便做出这等无礼之举。」
「这家伙!」
蒙面人闻言大吃一惊。
仅凭这种程度的内力,他不可能自行解开我的点穴。
一只眼瞳呈金色的男子走上前,与被拘束的双眼金瞳男子面对面,说道。
「加大幻魔毒的剂量。」
他一进来,里面那些正在做着什么的蒙面人们便纷纷起身行礼。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将中央空出来,把石函这样摆在四周。
「是啊。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杀了本王吧?」
在他们身后的墙边,有一人被黑铁制成的拘束具封住四肢乃至全身,脑袋低垂,正艰难地喘着气。
「本王就不追究你试图让本王昏过去这件事了。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也算不上多细微。」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景王悄悄睁开了眼睛。
这时,那名一只眼瞳呈金色的男子制止了他们。
一名蒙面人回答。
虽然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可那双眼睛依旧有神。
「……明白。」
单眼金色的男子再也压不住怒火,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
然而,内力一进入他的脉中,我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所有脉络的运行都不正常。』
面对景王这若无其事的反问,我简直无语。
石室内部呈五角形,沿着五面墙壁各摆着一只约一坪大小、以石头制成的石函,共有五只。
「呵呵呵呵。」
说着,我将内力探入景王的脉中。
望着那人,一只眼瞳呈金色的男子问道。
就在我准备走进石室的那一刻,我忽然转过了头。
「不过,你若真想杀本王,先前那个如今正在化成灰的家伙要杀本王时,你大可袖手旁观,不是吗?」
景王已经确信我不会杀他。
——只有像棺材一样的东西?
景王闻言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什么?」
到底是怎么解开的?
为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凭气感判断,而是直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这样便能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
「住手。」
景王惊讶地反问。
「可是,尊主……」
人体内的脉络,本就远比武林人士或医者所知的要多得多。
景王用一副无语的语气说道。
我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景王,说道。
双眼金瞳男子看着他,笑着说道。
『是啊。』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隐藏了实力,可通过气感察觉到的,依旧是一流高手水准的气息。
「……你这家伙!」
他看着我说道。
「……可惜?」
可他体内的这些脉络却与主要经脉的运行彼此交错,复杂得如同缠成一团的乱麻。
然而,景王直到手腕已经被我抓住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难以理解地问道。
『等一下。』
「退下。」
——怎么了?
「……殿下究竟是怎么忍受这种痛苦的?」
以这种身体状况,每一天恐怕都如同身处地狱。
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反倒可以说是个奇迹。
景王却若无其事地轻笑一声。
「他们说,这叫太阳绝脉。」
「太阳绝脉!」
这是一种全身脉络尽数扭结,主要经脉又被阳刚之气堵塞的症状。
如果九阴绝脉是因阴气而生的病,那么太阳绝脉便可以说是因阳气而生的不治之症。
听说这甚至比九阴绝脉还要罕见。
患上此症之人,一生都会缠绵病榻,短命而终。
「其他人知道吗?」
「父皇与其他诸王都不知道。其实知道的人本就没几个,从今天起,你也算其中之一了。」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同为皇室之人的其他人。
否则,他必定会被剥夺皇位继承人的资格。
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所以殿下才一直在寻找不老不死的秘密?」
景王没有否认。
「那个叫『万死神医』的狂妄郎中曾对本王说,即便用这药压制住暴走的阳气,也无法根治,本王恐怕很难活过三四十岁。」
『万死神医?』
景王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一幕,景王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百闻不如一见。」
景王顿时像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一般,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对我说道。
「本王答应你。即便本王真的获得了不老不死之身,只要登上龙椅,统治三十年后便退位。」
还是说,只是因为我竟敢羞辱他,让他觉得荒唐得无话可说?
「本王只想摆脱这种痛苦,痊愈而已。而你身后那不老不死的秘密,就是本王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出路。」
甚至连声音都与景王一模一样。
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变回原样。
「你该不会是为了欺骗本王,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殿下这番话,实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活到现在,竟然连「做本王的皇后吧」这种话都听到了,还有什么能比我此刻的心情更荒唐。
「本王还不知道你的真名,暂且就先叫你莲生吧。」
我不知道景王是不是真心这么说,但完全没想到,他竟会主动给自己的帝位设下期限。
「那么,莲生,你看这样如何?」
简直令人无语。
小潭剑发疯似地笑着,声音在我脑海里响个不停。
『……』
看来,他沉迷酒色并不只是为了欺骗旁人的伪装。
若只是这样倒还罢了,可景王如今就像照镜子一般,看见一个穿着女子轻盈劲装的自己站在面前。
我再次施展『采和万变术』,恢复成名为莲生的歌妓模样。
「你什么意思?」
景王一脸遗憾地咂了咂嘴,说道。
「……你是在羞辱本王吗?」
景王看着我,不禁咋舌,随后又像是有些怀疑似的问道。
我原本以为他是出于追求不老不死的野心才想得到那个秘密,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情况。
「……」
「本王并不求独自一人不老不死。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把那个秘密与本王共享吧。只要你肯答应,无论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那就立刻变回莲生!」
「你做了皇后,留在本王身边。若本王有成为暴君的迹象,你便直言劝谏,也替本王盯着,不让本王违背约定,不就行了吗?」
「不错。尽管说吧。只要是本王办得到的,无论什么都答应你。」
「交易?」
他说得堂堂正正,可从景王的眼神中,却能看出一股迫切。
「什么?」
严格说来,与其说他执着于不老不死,不如说是迫切想摆脱太阳绝脉带来的痛苦。
那是一只皮制药囊,打开后,冰冷的寒气顿时从中逸出。
景王认真地对我说道。
不过,这番话的漏洞实在太多。
「那么,殿下能放弃皇位吗?」
又有谁敢对身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之一的景王如此毫不客气地直谏?
「我看起来像女人吗?」
我变成的不是别人,正是景王本人。
——皇后?噗哈哈哈哈哈哈!
「本王是认真的。」
一瞬间,我荒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咯咯咯咯!
「若本王继承大统,你便做本王的皇后吧。」
「那你就留在本王身边,看着本王,再由你亲自判断。」
「仅凭口头约定,又如何保证日后真的会兑现?」
景王似乎浑身一阵恶寒,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用极其失望的语气说道。
看景王的表情,他似乎是真的失望了。
「说句实话。对于日后将继承皇位的殿下来说,身体痊愈尚且另当别论;若再成为不老不死之身,我实在担心今后会发生什么。」
「和本王做一笔交易。」
-咯咯咯咯!
正疑惑时,景王止住笑声,对我说道。
「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看起来,里面装的应该是凝聚了阴气的药物。
面对我的疑问,景王微微一笑,说道。
「殿下的提议看来无法成立了。」
景王似乎一直靠它来压制体内暴走的阳气。
『……!!』
「可以。」
景王却全然不顾我的反应,继续自说自话。
「若殿下将来成了暴君,那么所有后果,最终都要由百姓来承担。我并不想亲手造成那种祸事。」
「靠吃药、饮酒来忍受痛苦,每日又得从无数女子身上采阴来延长性命,这种日子,本王也已经厌倦了。」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开口说道。
「……」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本王答应你所有要求。这样也不行吗?」
也正因为那并非单纯出于对不老不死的贪欲,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我对这样的景王叹了口气,说道。
听我这么说,景王答道。
「恕我直言,恐怕不行。」
我向景王抱拳,郑重婉拒。
若连号称只要人还没死、便能治尽百病的万死神医,也只能做到替他延长一些寿命,那这无疑是极其严重的不治之症。
『……!!』
「……照你这么说,做皇后确实不成了。那以现在这副模样做本王的护卫如何?这样一来,你一样可以盯着本王,看本王是否会变成暴君,不是吗?」
景王为了得到不老不死之秘,仍旧没有放弃。
「我?恕我直言,我……」
总之,他的提议算是彻底泡汤了。
「敢对本王如此直言的女子,你还是第一个。」
景王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施展『采和万变术』,令身体发生了变化。
「恕我不能从命。」
用着景王的身体,这身女式劲装都快被撑裂了。
听到这话,景王突然放声大笑。
「……你能变回女子的模样吗?」
「本王会成为暴君?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问道。
「啊……」
我荒唐得连嘴都张不开,景王却自顾自继续说道。
「随你。」
「本王不是要你做我的属下。」
「脸可以用人皮面具改变,可你的身体与声音,若不是女子,又怎么可能……」
「你指什么?」
「如能得你这样一个不惧本王、敢于直言,又有能力制止本王的女子,与得了千军万马何异?」
那当然。
「殿下说所有要求都可以,真的什么都行吗?」
「很遗憾,我是男人。」
『……!? 』
谁能想到,景王嘴里竟会冒出这种话。
难道他疯了?
景王是真的想活下去。
听到我的问题,景王的表情顿时僵住。
看来他完全没想到,我竟会让他放弃皇位。
除了对活下去的执念之外,他对皇位同样抱有野心,甚至不惜装成沉迷酒色的纨绔,暗中积蓄力量。
我现在,正是要他放弃这两个愿望中的一个。
景王像是陷入了思索,迟疑片刻后,带着几分遗憾低声说道。
「……看来,本王的命运终究还是无法改变。」
这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他竟会为了皇位放弃自己的性命。
难道他对权力的野心,强烈到了甚至足以忍受病痛与死亡的恐惧?
我疑惑地看着他,景王叹了口气,说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本王。你觉得,本王会为了贪恋权势,认为一辈子饱受病痛折磨比安稳长寿更好吗?」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放弃这个机会?」
只要摆脱折磨了自己一生的病魔,便能得到长生。
无论怎么看,这都比短暂的权势更值得选择。
再说得难听一点,他甚至完全可以先得到不死之身,再违背与我的约定,重新谋求权力。
「本王曾与亡母有过约定。要成为皇帝,替她完成心愿。」
母亲?
他说的是皇帝的嫔妃——娴贞嫔吗?
景王看着我,轻轻一笑。
「并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之类的宏愿。母亲出身宫女,最终也不过止于嫔位。」
「……你们是什么人?」
不过,光是这样似乎还不够。
「殿下倒是坦率。若连亡母的心愿都如此珍视,那么即便登上帝位,想来也不会偏离正道。」
——怎么办?
不过,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她的位阶提升。
他已经足足承受了近半个时辰,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那名达到绝顶境界的官军从腰间拔出了柳叶刀。
「啊……感觉真奇怪。比起服下神医给的药时,手脚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那就好。那便暂且得罪了。」
景王仿佛已经彻底放下执念般,对我问道。
『以属阴的寒气,打通被阳气堵塞的部位,使气脉重新顺畅。』
-锵!
-嗤!
寒气抵达被阳气堵住的部位时,景王终于忍不住疼痛。
果不其然,大约二十名看似官军的人一拥而入。
听到我的问题,景王摇了摇头,答道。
-唰啊啊啊啊!
我曾听说,九阴绝脉若由阳刚之气强盛的内家高手替其打通堵塞之处,症状便可能得到缓解,甚至治愈。
「什么?」
也就是说,即便将所有经脉全部打通,日后仍需要持续调理。
渐渐地,景王身上冒出了水汽。
只差一点了。
「什么?」
『雪阴指。』
他的器量,比我原先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听到景王这么问,我摇了摇头。
由于是在打通被阳气堵塞的经脉,景王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每当一处经脉被打通,身体都会因剧痛而不停发颤。
「殿下,再忍一下。我先收回寒气。」
主要堵塞的经脉已经被打通,会有这种变化也是理所当然。
寒气钻入穴道,景王顿时难掩惊愕。
一旦成为皇帝之母,便不可能继续停留在嫔位,自然会由嫔晋为后。
可反过来,能够操纵寒气或阴气,同时又达到这等境界的高手,几乎可以说凤毛麟角。
我也不知道这种办法究竟能不能奏效,对我而言同样无异于一场冒险。
这么看来,景王想成为皇帝,与其说是出于对权力的野心,不如说只是为了替亡母完成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
随后说道。
「再留在这里也只会徒增留恋。本王想叫醒那些丫头回去,还得等到你把那东西取走才行吗?」
经络在手足末端彼此衔接,阳经于眼部相接,阴经则在胸中相连,形成一个环路不断循环。
啊……
后之下是妃,妃之下则是嫔。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殿下能忍到什么程度了。」
「殿下能再忍受一些痛苦吗?」
可即使听见景王这么说,那些人的态度仍有些不对劲。
「我要打通堵塞的经脉。」
因为一旦他失去意识,就可能影响我将寒气全部收回。
那里传来了不少人的气息。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最初之外,之后无论多痛,他竟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关键在于,我必须赶在他们把那些石棺搬出去之前结束治疗。
这时,那名绝顶境界高手拔出柳叶刀,走了过来,以满含杀意的声音向景王问道。
「还要多久?」
「把话咽回去,哪怕咬紧牙关也要忍住。」
我正从先前打通的穴道中收回寒气,可阳气却又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涌起。
似乎已经到了体力极限,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景王以为他们是自己麾下的官军,吃力地说道。
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
那就是景王成为皇帝。
进来的官军环顾四周,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一般皱起眉头。
「不要误会。她正在为本王疗伤。」
——什么办法?
原来是为了母亲。
而这套循环体系,如今正被强烈的阳气堵塞着。
「从现在开始,若殿下忍受不了疼痛,甚至可能会当场丧命。」
——可这为什么算是为了母亲?
我将另一只手移到景王的百会穴上,向其中灌入先天真气。
我猛然将头转向洞室入口。
偏偏这些家伙在最糟糕的时候出现了。
景王顿时愕然。
娴贞嫔本就是宫女出身,所生的景王又并非嫡长子,因此她原本不可能再往上晋封。
听到这话,景王露出了笑容。
「怎么,觉得本王没有坐上龙椅的资格吗?」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就这样,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干脆放弃吧。再这样下去,不老不死的秘密可能会被他们抢走。
『已经打通一半了。』
「恢复?那是……」
看来心情似乎不错。
若我现在停手,景王不仅会受内伤,还会走火入魔。
皇帝的正妻称为皇后。
「呃咳!」
看他身上升起的杀气,果然并非景王麾下的官军,而是金上帝的手下。
「呃啊!」
话音刚落,我便将雪阴指生出的寒气沿着命门穴,依次送向他体内主要的十二经脉。
「这个殿下不必知道。既然正在疗伤,倒正好。」
「本王这一生尽是痛苦。你觉得还能有比这更痛苦的吗?」
随后以手指点向他的命门穴。
太阳绝脉所生的阳气与寒气每一次碰撞时产生的疼痛,恐怕都远超想象。
他本就身患太阳绝脉,这种状态下一旦走火入魔,必死无疑。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皆是绝顶境界高手,其余众人也都有接近一流境界高手的武威。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再一下就结束……!? 」
「若殿下肯如此,我自然感激不尽。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想确认。」
快了。
「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带走。」
这是一个无法以针灸、药物或灵药解决的根本问题,而我选择了直接从正面将其突破。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指尖流出,旋即透过景王的命门穴渗入体内。
这十二经脉彼此相连,构成一套循环体系。
不过,剩下的另一半,他还能不能撑过去就不知道了。
我对他警告道。
仿佛炽热与冰冷彼此交叠时产生的现象。
我扶住反问的景王,让他转过身去。
如果现在放弃,日后的皇帝就会换人。
随后,其中武功最高的男子指向五角石室,对其余人命令道。
「那张弓的主人,是谁把他弄成那副模样的?」
但似乎想起了我刚才的话,他又咬紧了牙关。
「确认?」
其余官军已经进入了石室。
「不知道。」
景王对他的问题矢口否认。
他知道我正在救他,所以还是守了义气。
那名绝顶境界高手嗤笑道。
「听说殿下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还说不知道,这说得通吗?」
说着,他将视线转向我。
随后露出怀疑之色,举起柳叶刀对准我。
「你这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
我没有回答。
「女人,你是想死想疯了吗?」
那家伙说着,便想将柳叶刀架到我的脖子上。
我凝聚精神,准备解放玉衡之力。
虽然此刻身体无法动弹,但并不代表我无法动用玉衡的力量。
这时。
「这、这是什么?」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声惊叫,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里。
那里正是藏着不老不死秘密的五角石室。
紧接着,一连串惨叫声从中传出。
「啊啊啊啊!」
正如小潭剑所说,五角石室里已经听不到任何惨叫声了。
面对一名官军的询问,原本将柳叶刀对准我的那人喃喃道。
我正准备连他身后另一人也一并解决,那人却急忙大喊。
看来那些东西原本就装在石棺之中。
抓住的瞬间,我便确定了。
可那人似乎认为,若把他们也撤回来,自己便没有时间逃走,于是说道。
原因是先前进入里面的官军,已经被那些怪异存在杀得一个不剩。
那诡异的存在双眼泛着赤红光芒,浑身赤裸而肌肉虬结,全身还泛着银色与铜色的光泽,看起来坚硬无比。
被撞到天花板上后一动不动,看来脑袋已经碎裂,当场死了。
双眼尽是赤红的光芒,面无表情地冲来的模样,看起来不祥至极。
景王指着那里,急切地对我说道。
-砰!轰!
『……!!』
「这、这是……」
看到这一幕,景王不禁咂舌。
「莲生,我看那些怪物恐怕不是人。能挡得住吗……呃!」
一共有五个。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杀光官军后,那几个浑身浴血的家伙正从里面走出来。
柳叶刀的刀身当场断裂。
-哒哒哒哒!
硬得惊人,几乎已经达到了金刚不坏的程度。
「呃!」
脑袋被扯下来后,伴随着腐臭味,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没错。」
挡住刀刃的,正是我的手掌。
他们以为我是景王的人,所以即便知道真相,也还想保住性命。
「晋王皇兄派你们来的?」
-踏!踏!
-砰!
我将挡住刀刃的手掌猛然一握。
『没必要控制力道了。』
我朝另一个接连冲来的怪人颈部施展腿法,一脚向上勾踢。
「呃咳!」
景王的话还没说完,那些怪异存在便朝我们冲了过来。
「立刻撤退。」
「景、景王殿下!我们是晋王殿下派来的!若杀了我们,晋王殿下一定会震怒的!」
「可是他们……」
-咔嚓!
虽说是「那个」,但它们并不只有一个。
-唰!
「呃!」
我就这样抓住他的肩膀,将那颗脑袋硬生生扯了下来。
看到入口处的景象,那名正准备将柳叶刀架向我的绝顶境界高手顿时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噗噗噗!
看来他和我想到了一处。
那些官军正惨遭那五个诡异存在的屠杀。
「那、那个究竟……」
「看来就是因为那些东西,那位大人才让我们不要进去。难道是某种僵尸?」
以气感明明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活物,可既然这种东西能从里面冲出来,就说明它们根本不是正常活着的人。
反正也不是人,没必要再节省内力。
-踏踏踏踏!
他的柳叶刀半途被什么挡住了。
我当场点住了那家伙的穴道。
-锵啷!
「那该怎么办?」
与已经死去的「破弓鬼」楚司不同,这些人至今还不知道我是剑仙传人。
因为有什么东西从石棺中冲了出来,正在屠杀那些官军。
碎片穿透他的脖颈与胸膛,那人当场毙命。
原本看起来毫无畏惧的怪人,一见我冲来,竟突然转身,齐齐想要逃跑。
也多亏了那些从石棺中冲出来的诡异存在,我才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景王体内的寒气全部收了回来。
我顺势屈指一弹那些断裂的刀刃碎片,灌注内力的碎片顿时贯穿了那人的身体。
那是只有尸体上才会闻到的恶臭。
-啪!
「……真正的怪物,原来是你啊!」
怪人的下巴被这一脚击中,身体呼地腾空而起,脑袋直接撞进了天花板。
「难道楚老前辈是你……」
我一把抓住了那怪人的脑袋。
「已经晚了。」
其中一个怪人就这样朝挡在景王前面的我扑来。
话音落下,他似乎仍打算在离开之前杀掉我与景王,挥动柳叶刀便斩了过来。
-咯咯咯!
那我过去。
「那正好。」
刀势被挡住后,那家伙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大喊道。
「咳!」
——云辉,惨叫声停了。
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
穴道被制住后,那家伙就这么昏了过去。
见我竟以赤手空掌挡住锋利的刀刃,那家伙难掩惊愕。
我主动朝那三个怪人冲了过去。
怪人的脑袋被我的握力直接捏碎。
看到两个怪人转眼间便被解决,原本像是连感情都没有的另外三个怪人,也不由得一僵,停下了冲来的脚步。
勉强站稳身子的景王听到「晋王」二字,转头看向了我。
就在这一瞬间。
「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