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1:生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7688 字
選擇1:我想活下去。
【循環而生,無終無始
膜紙信裏,骨肉分離,
得以重新來過。】
【戾】“我還不想死。”
想要活下去………想要一直,活下去,即使太陽熄滅,宇宙滅亡,我也依舊想要永遠的活下去
在最偏遠的狀態,最深層次的心靈中,不斷的吶喊着。婉轉了數個層次,只聽見一聲濃郁的響聲動靜,在這個空間最頂端的巨大花苞應聲裂開。頃刻間,灑下了如鵝毛雨般的惡臭液體。
“雨水”零落的打在了戾莉的頭髮。
【戾莉】“看來,這麼久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啊。”
明明沒有聽到自己期盼已久的選擇,可是爲什麼,戾莉反而鬆了一口氣,就像是終於卸下了多年的擔子,可以好好休息了。
爆炸開的花苞徹底的在穹頂處盛開,生機勃勃的花蕊裏,逐漸的衍生出了一條與先前那些完全不相同的觸手。
更像是,母親抱住孩子的手,纖細且白嫩,這一點,或許戾初最爲明白不過了吧。
那根無暇的觸手宛諾纏繞獵物的蟒蛇,拉扯之下已然使戾莉的手腳扭動斷開,一場詭異的閃回後,觸手喫掉了戾莉的眼珠,從眼眶處鑽入戾莉的體內。
她並未反抗,冷靜的接受自己即將結束的生命。死亡,哪怕是死亡本身,也會有終點的。
僅剩下的黑液在觸手的纏繞下硬生生的從戾莉身體各處有空洞的地方擠壓出來,隨着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黑液流動,戾莉就和一具乾屍似的,被觸手拉起來。
那朵頂上繁花,一口氣的把戾莉吞嚥進去,少時幾分鐘,一張無人在意,褐色的空癟的幼女皮囊從閉合的花瓣縫隙裏滴下。浸沒在粘稠的唾液中。
何爲恨鐵不成鋼?
自然,兒是鐵,飯是鋼。
戾盤腿坐在地面上,儘管喫掉消化掉戾莉的是那顆長在溫牀穹頂上的肉花,可是她也能體會到喫掉戾莉的飽腹感,畢竟被同化,或是被她繁殖分裂的任何東西,養分都是互通的。
一點點的,戾的肚子就腫脹了起來,同時還在有規律的緩慢跳動,地球上舊有生命的靈魂在裏面一個接着一個的洗滌。
戾莉,便是最後一頓晚餐。
多日沒有動靜的巨人,在此刻稍微動了幾下,特別是肚臍眼的部分,在拼了命的鼓動,隨之又收縮。
在巨人的肚臍眼處,盛開了一朵曖昧的潔白茉莉花。雖說與如今的環境格格不入,可它的確要更加的腐敗,暗示着新的世界在誕生。
花蕊積蓄了許久,衝破開來,霎時間,千千萬萬的孢子猶如衝出水閘的潮水,從巨人肚臍眼處的茉莉花蕊噴湧到天空。
地球,就像是一面完整的淚之川。
“心源戾初。”
它們大小不一,可是都在眼球的中心,刻上了“戾”字。
她們都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長着戾的外貌。
基因也列成一處。
在戾初足下的土地,肉糜大地也開始不安分,忽然間,一雙鮮嫩的手從肉糜裏伸出,隨後是第二雙,第三雙……………
【戾初】“終於完全和戾同化了啊。”
…………………
***
站在支提山頂的戾的忍不住的抬頭去看,那數不盡的紅色流星成羣結隊的發出嬰兒的哭聲,它們將在不同的土地紮根。
【蛹.人形】“吼,嗷嗷嗷!”
“呲啦。”
獨屬於戾的。
我想去愛你。
【戾.亞種】“嘻嘻嘻嘻嘻。”
巨人的頭支撐住土地,眼珠如同巨大的衛星般滾落下來,發出了像是野獸分娩時的嚎叫。不久,那朵巨大的茉莉開合到了最大。
而先前一直保持靜默的那些數萬億的人形,肚臍也並不安分。
亞種們的尾骨捅破的皮膚,在充滿戾基因的空氣中,漸漸的化爲了尾巴的形狀,又在尾巴的末端,長了一顆扭曲的臉。
【戾初】“地球(戾的館)。”
孤獨的新世界。我們都是相同的。
佯面的月球,似乎也變得鮮活了起來。
也不再有貧富,不再有嫉妒,不再有仇恨,不再有紛爭。
巨人體內的肌肉蹦的通紅,那些熟透了的孢子,已然蓄勢待發。
“呵呵呵呵,哈哈哈。”
這會,終於連南巖最後的黃昏也被紅色籠罩,那些孢子在空中盤旋了會後,便向全球各地四散而去。
那些手抓住土地,是一個個與戾初外貌完全相同的少女從地裏爬出來,她們把戾初擠在中間,不斷髮出銀鈴般的笑聲。
“呲啦。”
相似的笑聲疊加起來,在戾肚臍眼的部位,悄悄的長出一根溼潤美麗的臍帶,而花蕊下降的觸手則小心的牽起這根臍帶。很快,就沒有了臍帶於觸手的分別。
【戾.亞種】“嘻嘻嘻嘻嘻嘻。”
而全世界那些不動的人形.亞種呢?已經成熟了的少女們從那些人形怪物的肚臍裏爬出來,又用還未來得及長牙的牙牀,把自己與人形亞種連接的臍帶咬斷。
把死亡供奉給母親,那麼這個世界將不再有死亡。
【戾初】“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戾.亞種】“嘻嘻,嘻嘻嘻嘻。”
開始與結束存在於同一處,人心會變成最單調的靈魂。
我想了解你
將只有鋪滿整個宇宙的肉塊。
“呲啦。”
戾的皮膚崩裂開來,那些豐富的裂縫又芬芬長出了眼皮,頓時間,密密麻麻的眼睛長在了戾的身體上。
“現在,捨棄其他的,讓內心迴歸原始。”
【尾巴】“嘻嘻嘻,嘻嘻嘻嘻哦。”
我們活着。
我們拋棄了死亡。
我們的靈魂充足。
我們的肉體可口。
將沒有關係的人用血緣連接在一起。再也,不會寂寞。
【地球】“嘻嘻嘻嘻嘻嘻。”
連地球,也變成了“我們”。
被戾纏身的悲劇,這將會是圓滿的結局。
我也會一樣吧。
從巨人體內走出來的戾這樣想到,我去呵護這個世界,只會讓它受傷罷了,所以,什麼都不做最好,它自然會成爲我的一部分。
【剎】“真的是這樣嗎?”
【剎】“恐懼和其他個體交流,所以希望其他個體都是自己。”
陌生但聽過許多次的聲音令戾驚覺的回頭,然而背後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已經開始腐爛的巨人。
是………是啊,剎就是我,我便是剎,男人與女人都是一個人,那應該………只是我的自言自語。
戾拍了下自己的臉,望向那個由肉塊組成的世界。
幾十億的人類都被她同化爲了自己,以自己的姿態生活在這顆紅藍相間的星球上,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還有什麼可以滿足的呢?
【戾】“呵呵。”
【戾】“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捂住眼睛,肆意的大笑着。
在一張網圍成的巨大空地,濃稠的泔水一點點的流走,也浸潤了許多毫無意義的器官。
面對這個已經扭曲噁心詭異的世界,大家都很稀鬆平常,因爲連帶着靈魂的同化,每個人都有着戾的思維方式,而戾似乎一直期望的就是這個世界。
—————貞
***
所以您看到大街小巷上長着和自己相同的少女,也必然不會驚訝。
【戾.亞種】“嗯,晚上好。”
看完這封信以後,少女的心情愈發的鬱悶,打出去的“電話”也遲遲不接通,她只能走出“電話亭”,坐在大街上。
不,不對,她不是戾初,她只是和戾初有着相同DNA的個體,由戾的基因同化而成,這樣的個體,地球上還有幾十億。
您好,相信拿到這封信的人,已經開始適應新的生活了吧。
現在的地球沒有所謂的季節而言,全都穩定在一個簡單的數值,那就是戾的體溫。
從那天以後,時間一下子就慢了下來,在天數的煎熬中,已經過去了幾萬年。
同時,少女也從用臉皮製作而成的挎包裏拿出一封信件,那是1999年一位叫做紅儀骨貞的人類寄給某人的。雖然整個信件因爲被戾的基因同化,紙製的信件已經呈現出**膜的手感,可是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這幾萬年的時間裏,許多亞種從剛剛獲得新生的那種興奮感,再到無法死去的恐慌,慢慢的走向絕望。
可能是爲了不讓臉上溼潤的痕跡太過明顯吧。
您在作爲人類之前是有着怎麼樣的身份呢?醫生?警察?服務員?亦或是其他什麼職業,可是現在,您的身份只有一個。
少女走上軟嫩的扶梯,看到了好幾個亞種有說有笑的從對面走了下來,似乎是看到同類的出現,她們都默契的打了個招呼。
事實上,這種事情已經重複了幾億兆次了,當然,這並不是最理想的局面,但是既然發生了,還請您好好活下去。
信件:
海邊,一個巨大的血浪迎面而來,許許多多廢棄的斷肢跟着浮上來,有人往岸邊走去。
這位亞種的生活和其他亞種比起來算是比較活躍的,經常四處走動,看着原來世界的變化是她最好的娛樂。
嘛,我想您也沒辦法死亡了…………………
我知道您看到這裏也許會壞笑幾聲,因爲您現在是戾,嘛,準確來說是被戾同化成同類的亞種,所以說您的思維方式也一定和她一樣對吧?畢竟,靈魂也必然會同化成相同的景象。
這山間裏的血,是谷底裏的天。
但是爲什麼要捂住眼睛呢?
到了晚上,能在外面看到的亞種們就多了起來,聚在一起開**。
尾巴上恐怖猙獰的臉龐不斷的啃咬着路面的莖肉。
當然,在每個人都長的一模一樣的世界裏,根本分辨不出,誰是母體。
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在南巖最顯眼的那個巨人的屍體,已經腐爛到惡臭難聞,可是卻只是保持着腐爛的狀態,並未風化成白骨。
完全是個散發妖氣的美人,難以想象這位少女長開以後會是什麼模樣。
【戾.亞種】“晚上好。”
少女走上了一層,有風吹過來,她就趴在窗口邊,稍微的眯起眼睛,看到在空曠的海岸上,一顆無比巨大的眼球被衝上岸邊。
三月初,正值早春時節,時間匆匆而過,也過去了三個月。
坐在街邊的少女看到大街上走過了好幾個和自己長的完全一模一樣的少女,諾無其事的在大街上開始**,少女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起來像是和平常一樣。
明明應該生機勃勃,但爲何死氣沉沉?
***
仔細看來,這個少女不就是戾初嗎?
我不知道這封信上的文字能不能保留下來,但是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留言方式。
而在滿目腥紅的大街上,出現了一個“人”的面孔,那是一位面貌端莊的年輕少女,秀氣的額頭被劉海遮蓋,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樑,湛藍的瞳孔,最後,是帶點薄情味道的嘴脣。
紅彤彤的地球,真是可愛啊。
【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在大街上的那位少女依舊自顧自的走進一間如同電話亭形狀的肉苞房,在那裏,她拿起了用耳朵做成的電話,轉動起那個用眼球代替的撥號盤。
這裏,是戾的垃圾場。
是亞種們的垃圾場。
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但是又沒有辦法死去的亞種就會來到這裏,從起初那種還抱有僥倖的希望感,再到如今麻木無光的眼神,
不久以後,聚集在這裏的亞種越來越多,馬上就用身體堆出一個接着一個的小山。她們的肉體已經開始腐爛,可是卻一直保持着腐爛的狀態,無法化爲白骨。
每當身體有一處器官快要腐蝕殆盡的時候,又會有新的器官長出來,然後再次投入腐爛的路程。
她們赤裸着身體,每天在見不到月亮的日子,會同時大笑。
沒有辦法孕育出新的生命,舊有的生命只會在時間長河裏慢慢腐爛,但不會死亡。
不會死的
讓我們活下去吧。
那麼戾初,又在這一片銀色的世界中站了多長的時間呢?
只是在月球上,注視着銀河系裏的星球,慢慢的染上了紅色與藍色。
甚至連太陽也逃脫不了這個命運。唯獨月球,還保持着原先的姿態。
【戾初】“去往哪裏好呢?”
她默默的嘟囔着,雙腿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行走在月球,於月球的沙地,留下了一排遙遠的腳印。
走………走………走到不知何處。
她走下一個被隕石砸成的深坑,能在深坑的底部,看到一個及其微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就是作爲母體的戾。
戾初在戾的背後稍微彎了下腰來,熟練的把身體壓在戾的身上,親暱的體香,兩股茉莉與泥土的腥味混合在一塊,籠罩了整個深坑。
她們小小的手相互扣在一起。
在月球的那一處深坑,早已被戾瘋長的頭髮佔據,那可能是戾生理上唯一不能控制的東西,相反,在戾身邊的戾初就不會那樣。
只是,戾初還有不解的地方。
【戾】“嗯,是啊……………”
這時,她想到,某個亞種在許多年前曾交給她一封信件,那封信件其實還有很隱藏的內容,只是因爲材料從紙製改成了*制,所以很難發現。
【戾初】“你後悔嗎?”
今天,卻是時隔1400億年後,她們終於開口了。
戾睜大自己充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的握住戾初的手,戾心想,如果紅儀剎不是自己,而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一個人,或許分娩的痛苦可以減輕些。
【戾初】“那,要再來一次嗎。”
白色的生,或是黑色的死。
***
信件:
這個脆弱的世界,結果還是免不了崩壞的結果,但那卻不是死亡,而是無窮無盡的輪迴。
【戾】“我不知道,可是也只能重複這些事情,明明已經好累了,但是依舊看不到盡頭。”
這樣的疼痛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那種輕鬆的釋放感,令戾躺在了自己的頭髮上。一轉眼,便瞧見了戾初懷裏的兩顆像是卵一樣的東西。
【戾】“再會?”
【戾初】“我其實呢,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
【戾初】“再來一次輪迴。”
【戾】“………………”
【戾初】“嗯。”
***
她們已經像是雕塑般,在月球上一動不動,安靜的過去了1400億年。
不久,又過了1400億年。
—————貞
這兩顆卵又代表着什麼,一顆及其的慘白,一顆又骯髒的黝黑。
戾初疑惑的走進了頭髮裏,她驚訝的發現,就是戾自己的本身,也還是腐爛了。
說罷,戾莉才察覺到了腳下的粘稠,在戾的下半身,此刻正流出黑色與白色交融的液體。
她們已經數萬年,整整數萬年沒有再次相見。
戾初代替戾抱着這兩顆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許久以後,她問道
嘛,我猜您也沒辦法死亡了。
【戾初】“我一直,一直,在等待戾的到來。”
她倒在地上,拼命的抽搐。
似乎是兩種極端的思想,在戾的肚子裏胎動。
【戾】“人可以認錯,但是不能後悔。”
【戾】“啊,要生出來了。”
【戾】“但是,我已經走不出去了,相見,又有什麼意義呢。”
輪迴。
【戾】“好寂寞。”
但是到了最後,一定會腐爛,而腐爛的盡頭,則是崩壞,與重組。
她忽然摸着自己的肚子,以真心爲基礎,笑了出來。戾覺得胸口附近有種軟軟的感覺。
並且這些液體,還帶着生命的氣息。
【戾】“那麼,可以睡了吧。”
【戾初】“在這裏,只有我們倆個人。”
不要說地球,就連宇宙在被同後都不知道腐爛了幾億年,之前格外矚目的月球,如今也在紅色和藍色里昂揚,散發着茉莉的腐臭。
她跪在地上,慢慢的在戾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戾初】“無論重複多少次,我都會找到你的。”
空中的影像逐漸變得朦朧不清,戾知道自己的肉體即將迎來徹底的崩壞,她閉上眼睛,眼瞼中還殘留着一個男性的模樣。
再睜開眼睛時,戾初已經抱着那兩顆卵離開了這個地方。
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以一種奇特的體會分崩離析,她的臉始終朝着一個方向,終於,眼前的視線消失了,地球,月球,太陽,宇宙…………一片黑暗。
“世界”對於戾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真空的彷徨內,戾的肉體四分五裂,變成了一顆顆微小的細胞,漂浮在宇宙裏。
那被同化的地球,同化的宇宙,也隨之分崩離析,腐爛的亞種們漂浮在宇宙,也破碎成了一個個靜默的細胞。
唯獨戾初漂浮在宇宙的真空,見證着那一顆顆羣星崩壞,她惆悵的看向宇宙的盡頭,抱緊了手上的卵。
真正的舊世界不再了,她對自己“戾初”這個存在的興趣也消失殆盡。
【戾初】“再見了。”
此時,戾初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產生了異樣的感覺,並不是預示着她和這個宇宙一樣,開始崩壞。
在戾初的背上,長出了一堆腐肉組成的翅膀,溫柔的,那兩顆卵包裹在一起。自己,則變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肉球,保護着這兩顆卵。
***
那些分散在真空裏的細胞,互相吸引着,很快就融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個圓潤的球體。
一個接着一個,有的過於龐大,有的過於荒蕪,有的,過於閃耀。
在時間的慢慢長河裏,這些細胞越來越鮮明,長成了宇宙的本身,和其存在的羣星。
甚至包括了嶄新的地球,與月球。
這就是宇宙誕生的過程。
***
【138億年後,秦】
狼煙,屍橫遍野。
兵器胡亂的插在土地上,又有誰發現在土地露出來的一角,一顆球形的化石已然破開縫隙,在化石的不遠處,又有一顆已然破開的白色肉卵。
我拿起小刀把那些燒焦的樹枝撥撩開,這麼做可能沒什麼特殊的意義,只是我無聊的趣味罷了。
不過,還是能感覺到,這顆化石,過於純粹的情感。
火焰,大人用於烤火的堆火還未完全的熄滅,孤零的吹着成炭的樹枝,還不願意這麼早的燃盡。我拾起周圍能撿到的乾枝枯葉,一齊丟進了堆火裏。
【兩千年後,1999年1月4日】
【貞】“………………唉…………”
明月幾時有?
什麼嘛,這不是挺………漂亮的嘛。
【貞】“啊,你餓了嗎。”
【士兵】“喂,你在這裏幹什麼!”
又恐瓊樓玉宇,
我欲乘風歸去,
***
【士兵】“我們是武成侯(王翦)率領的部隊,來南征百越的,小野種,你看上去不像是吳越的蠻人。”
死念…………嗎。
我也許能看見,早春裏的墓標。在他人熟睡以後,我卻行與夜路,那朵精湛的梅花拌香,偶爾會沾着頭髮。
我把手靠近那重新迸發的溫暖,只是在火光下,細細的品味爬上指尖的裂紋。
【士兵】“呵,你可不要隨便編一個,小心我待會把你抓去坑殺………………”
化石已經破開了一條縫隙,大概曾經有什麼東西從裏面跑出來過,我正要沿着這條縫隙窺視其內部的時候,一滴接着一滴的黑色粘液緩緩的從縫隙裏流出。
【貞】“好久不見。”
但是,這塊火堆最終還是沒能逃脫熄滅的宿命,它的使命到底是給他人溫暖的庇護,還是瘋狂的去灼燒?
在小孩子常玩的空地裏,幾根粗長的鋼管躺在那兒,於是乎,我摸了下斷樹的年輪,整理衣裳。
【士兵】“呦,餓了,那好,告訴我你的姓氏,我可以考慮把乾糧分給你一半。
四足頓時懸空,幼女胡亂的掙扎,卻還是被那位士兵給提在半空。
【戾真】“紅儀。”
直到我徹底的把那些樹枝挑飛到另一邊,我才發現這塊土地,稍微露出來一個特殊的小角。
一股很悲傷的死念。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
【士兵】“嗯?”
那些粘液迅速的匯聚在了一起,變成了如同果凍般的某種“生物”。她抓住了我的衣角,爬上了我的肩頭。
【貞】“也是嘛,我帶你去找東西喫吧。”
【戾真】“我餓了。”
那露出一小角的全貌啊,是一塊球形的化石,不清楚在孤寂的宇宙裏尋找了多少年的歸途,已經是不堪的模樣。
把酒問青天。
***
我用雙手把那處小角周圍的泥土都挖開,看到手掌的裂紋能被灰色的土壤掩飾住,我不禁有些高興。
飄飄然的,分不清是雨,還是雪。
【戾真】“……………………”
何年?
白色頭髮,赤色瞳孔的幼女趴在戰場的中心,飢渴的喝着丟棄在這兒盔甲上的鮮血。
【戾真】“紅儀,姓氏,這個。”
高處不勝寒。
起舞
弄清影,何似
在人間!
轉朱閣,
低綺戶,
照無眠。
不應
有恨,
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里
共嬋娟。
***
大約是十年前,也就是2000年的12月的尾巴,我和往常那般沿着入學一個月就已經熟識的商業街回家。
南方的氣候條件使我幾乎沒見過溫度計掉到負數,更別提見到雪花落地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夜晚的冷風無孔不入的衝擊着裸露的皮膚,貪婪的從空隙鑽到身體裏,格外的生厭,卻又無可奈何,透着你的骨頭。
正是反覆幾年,我開始厭惡在冬天穿校裙。
不過與嚴冬相比,我更加排斥酷暑。
也許在很遠,很遠的下一次
**
往前走,走下去,找一個你願意待下去的地方,靜靜的等待日出,即使盡頭只是一聲嘆息。
【End1:生】
我始終堅信着。
她與他,一定會相見的吧。
輕吸口氣,寒冷的空氣充斥着肺部,順帶撕裂咽喉,淡出甜甜的不適,傳說裏吞千針的痛苦也許就是這種感覺的冰山一角………………………
我很清楚,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上億兆次,即使會有細微的差別,可結果從未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