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6977 字
將無數可以記錄下來的景色拋下,我們稍微繞了點遠路。
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到底是爲了好好體驗下自己舒暢的心情還是想繼續嗅聞身旁香味在雨中擴散後的感覺,總之我的步伐很慢,花費了好一會纔到了區共所。
那是一座很高的建築,但其實真正是他們辦公區域的地方不過就侷限於七、八兩樓,別的地方大多數是魚龍混雜的私營企業。外面凌亂的招牌正是最後的證明。
走到了八樓,也就是存放物品的一個專門區域,雖然開闊,但是很擁擠,琳藍滿目的貨架把可以通過的地方固定成只能兩個人側身才能走過的程度,上面的擺放的箱子都統一用黑色的塑料包裝,給不了人深刻的映像。可是戾初卻很有興趣,孜孜不倦的行走於每個貨架上,最後甚至不跟在我後面,只能用她腳上便鞋的聲音確認她是否走遠了。
我沒有停止自己的腳步,徑直走到了櫃檯那邊。
不過那裏並沒有人,只有一個「閒人勿進」的牌子放在上面,理直氣壯的把我隔絕在外邊。
【龍友】「呦,這不是紅儀小弟嗎?!」
很清朗的聲音,從我左邊的貨架響起,語氣裏滿是意外和驚喜,可是讓我覺得有隱藏幾分虛弱,好像在幹什麼非常耗費體力的事情。
我大概確定了對方的位置,在那裏,一個有相當年級的老伯搬動幾個箱子,看到我過來以後趕忙放下手頭的工作,打起了招呼。
那是共所的衣服吧?可是爲什麼會認識我呢?
儘管暫時記不起名字,我還是微微的彎腰示禮。
【剎】「………您好,我是紅儀剎,原先的那位森遠先生今天有突發狀況來不了了,所以拜託我來清點下采購的宮燈,這是我的委託書。」
我遞上了張已經泛黃的字條,按照規定,凡事來區共所爲本人代理的,都需要一封委託書以及本人的簽字。而「森遠」自然是管家的本名。
【龍友】「哈哈哈,不用了,要是紅儀小弟來那就根本不用什麼委託書,你儘管和我說就是了。」
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把字條捲成紙團塞到口袋裏,真不懂是該說他不拘小節,還是粗心成性。
【剎】「抱歉,我們認識嗎?」
【龍友】「哦哦哦,我們就打過幾個照面,你也許不認識我,可是我對你非常清楚!森遠平時來我們這裏的時候,除了你的那位哥………姐姐以外,最經常說道的就是你了,不然我可做不到才瞄一眼就認出你來,一眼!」
他特意伸出一根手指擺在我的鼻樑前,似乎意外的有張力。
原來如此,是管家的熟人啊,話又說回來,我長的算是普通型的,也沒有能讓人一眼認出的特徵吧?
【剎】「那麼我要清點的貨物呢?嗯~~我的時間不多了,需要快點了。」
講到這個,我感到胃很沉重。
選擇1:很好看,要是想要就帶回去吧。
慢慢的,野草和無人居住的廢棄建築多了起來,掉落一地的瓦磚碎片,還有早已經褪色的門板,不過是被廢棄在這裏。
但回應我的,只有空蕩,彷彿波紋的回聲,找不到盡頭,和半分人類的蹤跡。
站在略微高處的地方,我能俯瞰到許多東西,比如我從來都沒有意識到,我們這裏的河道是那麼多,那麼整齊,像是蜘蛛網。把山林包圍在中間。
8歲的那年,我曾經在鄉下待過一陣子,和貞她們一起。在暫住的分家的宅子裏,有一個和現在幾乎一樣的套娃,不過更大些。
接過貨單,我以半蹲的姿勢將箱子裏面的貨物一一檢查,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合上最後一個時,雙腳已經徹底麻痹,要扶着杆子纔可以歪歪扭扭的站起來。
我不記得已經過去了多久。
【戾初】「哼哼,迷路的孩子可找不到家哦。」
猶如大腦被毒素麻痹了,我意識模糊的抬起右腳,沿着水道的源頭,緩緩走去。
【戾初】「真的嗎?!」
這只是簡單的把我的說的話套在自己身上吧……………
選擇2
【剎】「真是擔心死我了,這樣看來,我還是放心些好了。」
向後看,已經不再是熟悉的地方,雜亂的房屋宛如一座迷宮,把我困在這裏。陣陣不安襲來,卻依舊繼續深入。
【剎】「嗯?」
她還是沒有回答,彷彿聽不到我說的話似的,繼續盯着窗外,眼神中不曾有對美麗風景的嚮往,取而代之的是種種哀憐和茫然,這眼神我從來沒有在孩子的眼睛裏見過,僅有的一次,還是在醫院裏不幸流產的女性眼中。
我的重心不穩,緩緩的向下傾斜過去。
遠處的街道,用紅磚堆砌成的民房變多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自顧自的往前走,我隨即加快步伐,跟上她的背影。
【龍友】「如何?」
選擇1
幸好這幾條衚衕都有賣碗筷牙刷那樣的東西,不必廢力的去離家好遠的超市那裏。
只是差不多一分鐘前,那獨特的腳步聲停下來了。
【戾初】「戾初喜歡喫的東西就是麪食。」
這是城郊的山野,用肉眼就可以知道我已經離電波塔有了不小的距離。
果然是在看電波塔,這樣直插雲間的大型物體最容易吸引注意力了,但是這個電波塔是專門給城郊地區用的,已經很老了,要是在這裏住久了,哪怕是市中心的新電波塔也會覺得膩歪,怎麼可能會對這種老物件感興趣。
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去了哪裏…………
【剎】「你在看什麼?」
今天是特地帶她出來的,所以要決定這一餐的伙食,肯定是按照戾初的喜好來。
她到底是誰?
【戾初】「紅儀………我們走吧。」
***
興許是她在打發時間罷了。
我情不自禁的靠近了點。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已經快要到喫飯的時間了。
從很近的地方飄到這裏,應該就在附近。
俯下身體,眯起雙眼,水溝裏奔馳而過的液體裏混雜着如同蝌蚪般的紅色血線,到後面,乾脆水溝大半都瀰漫着腥味。
我忍不住問自己一個問題。
到底是問這個套娃,還是………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
【龍友】「紅儀小弟這麼着急,我可不能怠慢了,諾,你要的東西就是我剛剛搬過來的幾個箱子。早就料到你會過來的,這是貨單,每一層11個,有兩層……………」
在表面上畫滿花色的套娃,正與她的姐妹們齊刷刷的看向這邊。
據說是某位親戚的珍藏,來巡遊一番後忘記帶回去了,就一直放在那裏。
戾初蹲在房檐的下面休息,外面的雨變得像桃花的種子那樣的輕飄,播種在世界的每個角落。她伸出手來,溫柔婉轉的把溼潤的秀髮拔到耳後。
在中途時,那濃厚的血腥味變得黯淡難尋,我就繼續跟着水道行走,但是馬上便迷路在這裏。
選擇2:一般,你隨便了。
我輕聲細語的念着戾初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應。
這是血腥味,很像某些品牌的香水,一聞就能判斷出,這是來源於野獸的體內。
正當我沉醉在青水的風情畫中,感受虛無縹緲時,下意識的,眉頭一皺。
【剎】「數量上完全正確,但是地址應該填委員會下轄的臨時倉庫吧?前幾年因爲直接送到委員會那裏後還要再帶到倉庫那裏去,所以今年特地強調說送到倉庫就好了。」
她也沒有亂跑,主動的牽起我的手,細膩的皮膚像是在撫摸果凍一樣。
我無法動彈。
【戾初】「呵呵……當然是在看這個又大又粗的鐵皮啦。」
【戾初】「紅儀喜歡喫什麼呢?」
1秒?1分?1時?
【剎】「戾初想喫什麼呢?」
我擔心她太得意忘形,不記得怎麼和我匯合,這也是我急着結束清點工作的原因之一。
【剎】「」
我飛快的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準確的朝一邊的貨架走去––––戾初的腳步聲特別有辯識度,踢踏踢踏的,宛如在彈彈琴一樣。
【剎】「這個有什麼好看的?」
【戾初】「因爲它很大哦。」
(注:兩個選擇不會影響大致劇情,但是不同選擇會成爲結局的前置條件。)
***
熾熱到火焰要把內心燃燒。
嘶啞粗重的聲音。
我走到了她身後,空洞的往窗外四處張望,但是除了高高聳立的老電波塔,也就只剩下在地上奔跑的螞蟻大小的汽車。
她天真的歪頭對我說。真是個難懂的小孩,有的時候會和成熟女性一樣清冷而又嫵媚,有的時候突然猝不及防的說出些單純的話來,彷彿不存在什麼顧忌,缺乏常識。
連能看到的木屋也少了很多,只有腳下的一條寬闊大道陪伴我。莫名的心裏湧現出巨大的熟悉感,雖然環境已經不再是多年以前的模樣,但總是保留了些刻在記憶深處的證明。
她興奮的將她們組合在一起,高興的樣子像極了我小時候的樣子,不禁落寞的笑了幾聲。
那是種類似於鐵鏽的味道,沉重,但富有攻擊性的騷擾我。濃郁的肅殺組成了這漆黑的氛圍,讓我本能的心跳加快,臉上的表情一定是劇烈的扭曲,因爲非常的不舒服,最後開始咳嗽起來。
我們在一家塗滿青色牆紙的麪館進食後,我們繞着電波塔周圍的衚衕閒逛。
我的心也因爲落到泥土裏的雨水而荒涼起來。
她先是狐疑的看着我,然後一言不發的將那個娃娃放下,明明表現的那麼喜歡,爲什麼突然就不要了呢?大概她本來就不是表裏如一的人。
我以爲她會鬧騰的央求我去喫漢堡薯條那些人氣不低的快餐食品,然而卻是問我的口味。
【戾初】「唔…………」
這可能和她乖僻的性格有關。
大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沾上了雨滴,輕盈的附在上面,沒有要滾落的意思。於是戾初就所幸靠着牆面坐下來,抱起自己的膝蓋,像是嬰兒一樣的用舌尖去舔舐上面的水珠。
當我們走出衚衕時,我仔細的確認下剛剛買的物品,完全比意料的要少很多,小小的一個紙袋裏面那個套娃就佔了一半的空間,對物質輕浮的追求就這樣擺在我眼前。
這裏以前還是我幼年經常過來的地方,許許多多的記憶正是在這裏生根發芽。
【剎】「戾初………嗯?戾初?」
當時最經常在宅子裏的便是貞自己了,炎炎夏日,那裏很少會有人去打擾,但是異常的悶熱,伊子和假肢會去外面河邊的樹下乘涼,只有貞習慣躺在臥室地板的草蓆上。
幾乎每家外面都有可以購買的春聯,應該是衚衕裏的老闆都有練習的習慣,爲此增添了濃厚的喜氣。
琳藍滿目的商鋪排成一排,能輕而易舉的看到裏面賣的商品,各式各樣,種類多的我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結果反轉過來了。
烏雲的顏色比剛剛要灰暗許多,天空就這樣撥不開,不可思議的讓我輕鬆許多,那是獨屬於古老城鎮的閒趣,固執的成眠於此。
【龍友】「哎呀!是我疏忽了,我是按以前的習慣填的,放心,後面我會改的,你這是要走了嗎?」
【剎】「我不算很挑,除了軟體動物其他我多少會喫點,硬要說最喜歡的喫的,還是麪食吧。」
不知道戾初還要在洋館裏住多久,但是日常的生活用品還是要有自己的,雖然像是用我毛巾洗臉這樣的事情我是不在意,可管家的反對下我也只能無奈的去做了。
戾初抓起最小的那個套娃,放在手心把玩,小巧且精緻。蔥白的手指在上面畫了個圓圈,另一隻手也在大腿上做出相同的動作。
****
【剎】「對啊,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這實際上是我違心的謊話,大約任何人在遇到有親近傾向的生人都會緊張不安,我也不例外,更何況他一看就是熱情無處安放的樣子,使我心中想要逃離的想法愈發成熟。
我衝到隔壁的貨架那邊,沒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這裏僅有戾初一個人無聲的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算是避免了最壞的結果,於是筋疲力竭的說道
這沒有顧慮的生活。
真是幸福。
我轉移不開自己的視線,盯着戾初的每一個動作,直到她毫無防備的望過來,我才馬上轉過頭去。
一轉頭的功夫,在我身邊的少女已經不知所蹤,任何動靜都沒有被我察覺到,簡直像是憑空消失了。
我查看四周,除了我以外,就是空蕩的街道以及兩道貫穿過去的水溝。
不重要了。
【戾初】「麪食。」
很討厭的味道。
沒有理性,被傷痛折磨的野獸………
【戾初】「吶,紅儀,好看嗎?」
我似乎,來過,在炎炎夏日,蟬鳴葉綠之時。
可那段記憶非常的模糊,談不上完整,卻圍繞着我,久久不能散開,已經無法張口敘說,沉悶在靈魂裏。爲什麼,爲什麼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麼時候來過這?
自己曾經牽着某人的手,來到這……………
爬上青石臺階,我撒開雙腿奔跑着,遠處的炊煙登上了山頂,不像是平常見到的那樣,直的或是歪到一邊,而是曲斜的飄忽,一段又一段的變形成螺旋。
踩斷了枯枝,踢開了阻擋我的水坑,我不明白我的終點在何處,可腳上的步伐沒有停息,身體感覺不到現實,除了涼颼颼的脊樑骨。
我繼續奔跑着。
呼喚戾初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急促。
這個狀態我一直持續到了遇到某個建築,不,是那個建築殘敗的骸骨。
崎嶇怪異的植物生長在廢墟上,轟然倒塌的牆壁化作了數不清的粉末和碎塊遮住了地上僅有的死黃,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完好的。玻璃片下面,是泛出鏽味的鐵器以及過去人類生活過的痕跡。
半身入土的建築,甚至沒有觀賞的價值,而是躲避在這沒有生機的樹林中,與那迷霧一起,化爲了靜謐。
依附在土地上面的,有無數零散的花類,鮮紅到彷彿開要裂開初血來的嬌豔,像是纖細的雙手那般,朝着同一個地方伸去。
這裏原先肯定是一座清冷的古寺。
我踏過了門檻,正對着寺廟的院子。這裏很大,甚至比洋館要大上許多,但是………
我卻很熟悉。
大殿的屋頂破了個大洞,嘀嗒嘀嗒的雨水沖刷正中央的神像,但是神像既不像正規供奉的佛和仙,而是一個體態黝黑的成年男性,上顎的兩顆巨大的象牙突出到了胸前,眼神兇惡的看着跪拜的蒲團。
兩條粗壯的龍服侍在這個「神」的左右。
地上成堆的碎片,讓我好奇把它們收集起來,腐朽的黴味增添了幾分幽怨的寂寞,我將這些碎片一塊一塊的拼成完整的樣子。
一個沒有任何幻彩的牌匾,出現了。
「黑龍寺」
我的心頭一緊,是的,我的確來過這裏,可明明記憶裏這邊已經成爲被廢棄了,可卻有股在這裏還有人煙的感覺,在更早之前,已經來過這裏。
她的父母,得有多不負責任,纔可以讓她說出這種話?到時候就算找到他們,也要考慮一下那到底是不是戾初最好的歸宿。
接受自己的胡思亂想,意識卻沒有崩潰。可憐的我只能在心中苦苦哀求悲劇不要發生。
飛濺的血肉…………
難道這是?
【剎】「!」
那位土地神,也只能去傷害自己過去庇護的人。
這座寺廟毫無疑問,就是屬於非人的「館」。
西紅柿大小的肉塊,正像是排泄一樣的把血液排出來。
我俯下頭,靜靜的思考着。
我用手捂住她脖子上的傷口,感覺自己的玩偶被我之外的人玷&污了。
猩紅,強烈的逼近,在不遠處的地方,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我眼前閃過,跑過了樓梯,衝過了拐角以後就不見了,很快,根本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
在我的懷裏,少女整理着頭髮,呢喃的細語,讓我少有的怒意攻擊着理性,可她依然輕蔑地笑着。
看到她這樣狼狽不堪的形象,我湧起了另一種反應,爲了掩飾,我只好責罵。
響亮的震聲,迴盪在山間,那是如同野犬般的狂吠,在呼喚死去的亡魂,也是在對他人的譴責。
那東西,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我走出大殿門口,一個淋不到雨的位置,環顧四周希望能記起什麼,可完整與不完整的磚瓦重疊在一片,成爲破裂的橋樑。
不,現在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那些事情可以以後再去想。
【剎】「笨蛋!被襲擊了還這麼開心!」
現在把這裏毀了如何?
漆黑的顏色。
【??】「啊…」
怎麼回事?
撥開挺立的雜草,一灘惡臭的污血浮於表面,就像疙瘩那樣的肉塊還在不停的蠕動,好像有生命一樣的怪物,不斷的掙扎。
吼吼吼吼吼!
是在對誰?
一定——一定是個巨大,用四足奔跑的野獸。
我終於跑了上來,這是類似寺廟人員住宿的地方,保存的還算完好,而坐在那一片空地上的,正是————
留給我的只有滿地的蝕骨…………
【戾初】「你果然來了。」
是的,這不是夢境,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這是某種生物自殘後留下來的東西,而它原本屬於什麼,答案已經不用猜測了。
真是的!振作一點!
這曾是作爲守護土地的廟宇,當沒有人願意再去信仰,自然就會被拋棄。
我拍打自己的臉頰,火辣的疼痛使我愈發清醒,可情緒卻如同決堤的洪水,快要把自我給吞沒,我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無法像上次那樣不知不覺的和另類廝殺,但是一想到戾初還在那裏,就不受控制的動起來。
【剎】「戾初!」
然後是一陣沉默,我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只有奔跑的噼啪聲。
我的呼聲很小,已經沒有力氣用來叫喊了。
忽然,我感到了正在燃燒的殺戮氣息。
她的頭髮非常的亂,但是當我的下巴摩擦過去後感到意外的柔順,那不像少女也不像成熟女人的味道灌入鼻腔。好似妖精。
【剎】「攻擊你的那個傢伙,還在這裏嗎?」
就好像魚的腮和陸地動物的肺,如果失去了居住的「館」,那麼非人就無法行動,無法進食,只能漫長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戾初】「已經跑掉咯。」
空氣裏,再次瀰漫出那血腥味,彷彿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我鎖在裏面,我的回憶就此被打斷,重新拉回了現實。
這樣破敗的「館」,已經無法支撐主人,所以需要依靠外界來給自己輸送營養嗎………所以纔會選擇捕食人類來維持自己的生命。可終究是苟延殘喘,讓自己虛弱的活下去罷了。
馬上,我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非常有目的性的衝過去,到底是什麼會讓對方這麼的興奮?
怎麼………
可是,究竟是在何時?
我尋跡着血味,走到了寺廟的後院裏。
【戾初】「呵呵呵,紅儀太溫柔了。」
將頭用力一甩,我徑直的追了上去,這條路很漫長,連背影都無法看見,我只能加快速度,聽起來戾初離我很遠,不過那個黑影卻只花了不到十幾秒的時間。
戾初嗎?
衣服左肩的地方破的不成樣子,身上別的地方或多或少的有擦傷,最重要的是,那潔白頸脖有兩個小小的血洞,和一排齒印。
【戾初】「它啊—」
【戾初】「不會疼痛了,我……已經習慣了,所有的傷口,Xkg,很早就忘卻了…………」
不,以我目前的狀態來說這是不現實的,手上沒有武器,雖然鈴舂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但是在館的地界,他是要強上不少,萬一他還在這裏,大概率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邁步向前,把她抱緊在懷裏。
好像已經預料到了我的到了,戾初的語氣十分的平穩,沒有被恐嚇過後的呆滯,也沒有膽小的哭泣,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大笑着,最後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滿足的惡意包含其中,無視了自己近似娼f模樣。
一聲呼喊傳來,是少女驚呼的聲音,在黑影向的地方,我突然驚覺,這個聲音我記得,是戾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