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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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還是那天。

新世紀已經來臨不久，華夏的人們早早的就和90年代做了告別。但是到了清晨的時候，做着早點的小商販們推着自個的餐車，排起長廊過了河邊。

其中有人發現河面上漂浮着兩具幼女似的屍體。

警察束緊了腰帶，河岸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線。

“這是自殺？”

“還不確定，喂，你們，把屍體拉上來。”

他們把屍體拉到岸上，屍體似乎泡過了一夜，顯得有點浮腫，但還是能辨認出來兩具屍體，一個是正常膚色，一個則像是外國人般，是褐色的皮膚。

“真是………太可憐了。”

帶頭的警官遺憾的搖了搖頭，他在兩具屍體旁跪下，將其中一句的屍體眼皮拉開，用手電筒照下去。死者的瞳孔已經擴散到了整個眼珠，恐怖之餘，還有點奚落的反光，令警察覺得違和。

手電筒照耀的角度隨着手腕的動作細微是變化着，直到在死者的眼珠中心，隱隱的出現了一個淡抹的漢字。

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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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血腥味從海上來，來着流離的疲倦和昨月的浪漫，不遠處的筋肉，升騰起朦朧的薄煙，那是如今世界的煙火。

爲什麼被同化過的地球看上去如此樸質，以後生活在這裏的唯一生物會仔細的思考，或許在這顆同化過後的星球，除了肉塊的紅色，胃液河流與靜脈血管的藍色，很少能見到其他顏色，特別，是黑色和白色。

接着在支提山的最高處，戾初像是在肚內努力的胎兒似的，費盡心思的從淚之川裏爬出來，焦灼的手如同曬乾的爪子，扣住了岸上的土地。

土地？是腦花。

她把自己的手掌湊到眼前，厚實的腦花一旦抓在手心後便漸漸的像是果凍那樣軟趴趴的，迅速的從手心溜走，唯獨剩下卡在指甲縫隙處的零碎肉渣，逐漸化爲無數血肉模糊的臉頰。

銀鈴的笑聲，在體內，在外面。

她一甩手，那些臉頰便輕易的從手上抖落，它們本就不紮根於此，像雪花融入了地表，不見蹤跡。

在還殘留着午後憂鬱影陰的地方，戾初發現戾莉已經坐在山峯翹起的一塊“石頭”，面向三角的藍陰天空。也許，有梅花旁枝錯節的纏繞在妖氣水鄉。

彷彿死亡安靜的存在於寬闊的空間。

臍帶啊……………

選擇嗎……………

【戾莉】“也許到我徹底消失前，這份心意都不會變的。”

她拉着這個臍帶，一步接着一步往巨人身體如今的最高點走去，那是巨人的小腹，亦是那顆躁動的蛹所在之處。

【戾初】“不論如何，她都該有兩個選擇，活着，或者死了，我沒有權利去剝奪屬於她的選擇。”

戾莉的手按緊的自己的胸前，像是在確認心臟跳動的頻率，原來她早已下定決心。

這是如何看出來的？很簡單，他們流着唾沫，猶如陷阱似的一滴一滴的落下。

戾初微微頷首，匍地的巨人就像是辛苦生產的孕婦，多少的羣山擋在她們面前啊，可是，戾初似乎能感覺到，巨人體內的戾在借用巨人的獨眼注視着她們。

【戾初】“那麼就去做吧。”

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地球的，那之前的記憶非常模糊，等我回過來時，我已經把被我寄生的母體內部喫完了。

戾莉苦笑一聲，把手放在巨人的體表處，隨着黑色溶液的溢出，巨人的身體出現了一個剛好足夠戾莉走進去的缺口。

巨人依舊保持着“∩”字型的姿勢，將肚臍暴露在高處，那裏蠕動的跡象，是預示着戾即將破蛹而出嗎。

【戾莉】“你不會阻止我嗎。”

走時，戾莉的心裏不斷的想起戾初的話，所謂的選擇，又代表着什麼呢？

【戾初】“選擇……………”

她靠近了戾莉身邊，戾莉的目光不經意的呆滯了很久，順着戾莉的實現遙望過去，那是巨人扭曲的胸懷。卻包攬了整個紅點羣星。

【戾初】“你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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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只剩下惱了，怒了，無法享受戾莉肉體的口感，激動的情緒使他們開始互相撕咬。

毫無防備的，戾莉聽到了這句話，她驚訝的看着戾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戾初】“所以，去做吧，讓她……做最後的選擇吧。”

【戾莉】“我要去那裏，完成我這一生的意義。”

我把母體的肋骨扯出來，作爲我的第一個家。

這次輪到到了戾莉，稍微變得失落起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到了最開始的起點，巨人的身體下面。

巨人的體內大部分是空心的，縱橫交錯的血管像是蜘蛛網般連接了巨人身體的重要部位。一根較爲纖細的血管自然的垂下來，如同巨人意識的主人在向她發出邀請。

四面的肉壁充斥着畸形的人面，有時笑，有時哭，有時惱，有時怒。

終於，人面們鼓起勇氣，朝戾莉撲去，但馬上又退回來，因爲他們發現，每從戾莉的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噴湧而出的黑液就會不留情面的給予死亡。

愛慾其生，愛慾其死。

這兩條都是可走的道路，同時也是戾渴望的願望，不過是表達的方式不同罷了。

她默默的唸叨這個詞語。

【戾莉】“啊～不如說，就是因爲看了母親太多的回憶，讓我更確定我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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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莉】“把死亡………帶過去。”

戾初最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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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臍帶。

她龐大，寬厚，慈愛，卻不能容納世間除自己以外的東西。

不對……那不是血管。

【戾初】“即使已經在淚之川裏看了那麼多屬於戾（剎）的曾經。”

可能是發現了來自外面生命的闖入，這些人面伸長了脖子，準備尋找合適的機會把戾莉撕碎。

臍帶很長，很長。看不到盡頭，戾莉感覺自己在走一場通天的道路，又像是在遊動的精子，在拼了命的尋找獨屬於自己的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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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

這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

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只是覺得我天生就適合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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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爲何，被人面啃咬過的地方已經無法復原，哪怕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記的傷口，連結痂也做不到，任意的讓黑液外流。

很快就流了一路，成爲了無用的路標。

黑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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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什麼……………

我已經活了夠久了。

可是潛意識卻一直的催促我，還不夠，還不夠，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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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還遠遠沒有………

還沒有到倒下的時候。

戾莉捂住自己流液不止的額頭，開始在心裏激勵自己，那份痛苦，那份絕望，隨着她拉着臍帶不斷攀高而加劇。

這是母親感受過的心情和肉體上的折磨，在巨人的體內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輪迴，也傳遞到了戾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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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什麼…………

爲什麼死亡總是不會降臨到我身上。

潛意識一直質問我，爲什麼，爲什麼你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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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慢慢的開始潰爛，可戾莉抓住臍帶的手依舊沒有鬆開過哪怕一次。對於永恆的混亂來說，秩序纔是病態。

她喘着粗氣，令人窒息，背叛肉體的下場，粘液中沉寂的鳥啊，你又在何處傾聽我的安魂曲。

管道撲在四散各處的大腦，彷彿捕食的章魚。

【戾】“在無數個輪迴裏，數億兆年前最初的第一個輪迴，某個知性生物羣體的癌細胞承載的恐懼，孤獨，絕望，曖昧，色慾，製作出來東西。”

閘門被拉到最大，咋呼的熱氣從閘門後面逃出來，壓在了戾莉的身體上，高溫加速着肉體的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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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是一種幻想，空想，不存在任何現實的生物，依靠本能行事，自私自利的東西。”

【戾】“你知道‘戾’是個什麼樣的生物嗎？”

一次次的崩壞，一次次的重組，才能支持她來到這裏。

本心與表心不識何爲真面目，纔會出現這種模樣。

她舉高頭顱，溫柔遺憾的望向天空，希望能看到宇宙邊界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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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空間意義上的空嗎？不是，是心靈意義上的空，不論是人類，還是現如今的戾，內心總有一塊地方是無論如何都塞不滿的。

誰又牽着誰的手。

三眼獨立矚目。

高溫………母親體內的溫度，熟悉的感覺。

臍帶能到達的最後，又是一面由肉塊組成的閘門，臍帶的末尾就灌入在門面的中心，稀稀拉拉的洋溢着興奮。戾莉把手放在門上，隱約的聽見了門內的呼吸聲。

戾莉顫抖自己的全身，拉開了閘門。

我想要有個人喜歡我，再也離不開我，和我結合，和我沉溺，這樣就算我被殺了，或者永無止境的活下去，我也已經徹底滿足了。

在閘門內部的空間裏，數億的孢子正蜷縮在一處蓄勢待發，左右兩邊，左邊是無時不刻在搗鼓着黏白液體的池子，右邊，則是氾濫着血水的“漿糊”。人類文明逐漸的在快樂中消化。

如同樹枝的骨頭，遮蓋住了人形物體裸露的皮膚，鋒利的三排背鰭從頸部延伸到了腳跟，她微微抬起頭，看向了站在閘門前的戾莉，隨之，睜開了額頭那像是紅寶石似的眼睛。

而這個“人”，又只能是“我”，除此之外我都不要。

【戾】“同時，地球和月球也創造出來了，那便是這個生物的館。”

話到嘴邊，她又像是想起什麼，認真的搖搖頭，溫柔輕聲的說道

【戾】“不，逃避雖然可恥，但確實有用，可隨之而來的，是你所逃避的問題將伴隨一生。”

但不就是這樣，才能算是真正的靈魂嗎？

和戾額頭上的寶石無比相似，就像是戾在把問題拋出以後，冷漠的盯着這個世界以外的東西。

【戾莉】“這裏很空吶。”

【戾】“空？我倒是覺得這裏太小了，產下來的孢子都不夠放了。”

在無數孢子的最尾端，一顆人形物體鑲嵌在肉壁之中，戾氣，戾之煬，剎那，chatiya。

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你們都不瞭解我…………

我的完美軀殼………多麼空虛。

【戾】“但是你們不還有自己嗎，只要自己還是自己的，那麼就算是逃避…………”

是一本書外面的讀者。

鑲嵌在肉壁內的戾坦然的走下來，拉着背後萬丈，無數，如同思想一般的肌肉線條。一時間，那肉壁居然張開了眼睛，無感情的盯着全面任何存在的物體。

那東西或許是龐大的宇宙，或許是真空下聽不見的聲音，又或許…………

我想要什麼…………

【戾】“即使不被人理解，孤獨，彷徨，就算裝漠不關心，不能去共情別人。”

【戾】“原來，我和你們是一樣的啊。但是你們應該有更好的未來。”

【戾】“爲什麼沒有勇氣去解決呢…………哪怕………可悲的活着。”

【戾莉】“活着難道就不算是逃避了嗎？！”

稍許感慨的戾忍不住愣了一下，漸漸的低頭，看向地板處拉扯自己小腿的無數手掌，眼睛與牙齒，開心的嘆了口氣。

【戾】“你真的長大了呢，戾莉。”

【戾】“的確，我一直都在逃避，不管是作爲自己，還是作爲一個母親，又或者是作爲一個人類（剎）。”

【戾】“我是因爲自己的軟弱，才活着嗎，戾莉。”

戾莉沉默了一會，她把自己傷口拉扯開來，任由那新鮮的黑液鋪滿整個空間的地板，自己的形體卻越來越難以維持。

【戾莉】“可能，願意活下去，已經是一件足夠偉大的事情了吧。”

【戾】“對吧。”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用最放鬆的語氣

【戾】“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了，來完成你的使命吧。”

【戾】“我的戾莉。”

談話，結束。

虛幻的影子下承載着星空，在視點接觸不到的地方，一隻有頭的黑貓登上了停留在站臺的火車。

同時，也有一個黑色的人影，在面臨不斷襲擊而來的觸手，認真的躲閃着。

這副身體承載着死亡，令戾莉慢慢的開始崩壞，好在還有多餘的力氣去阻止觸手攻擊到自己。

這裏的空間雖然很大，但是數不清的粗長觸手在這裏追逐着戾莉，讓本就塞滿孢子的心房，偶爾會有幾百個孢子被觸手不小心破壞。

然而，不過是幾毫秒的差距，又會有新的孢子長出來。

很驚人的繁殖速度。

這細微的間隙裏，戾莉變得毫無防備，數根觸手一齊而上，貫穿了戾莉身體的每一處。

她撫摸着戾莉滿是黑色血液的臉龐，並不介意自己手會就此受傷，還貼心的幫戾莉把凌亂的頭髮撩到耳後。

【戾】“我……………”

不斷消耗自己所剩無幾的黑液去溶解那些阻擋自己的觸手與肉塊，自己也在用快要斷掉的雙腿前進。

疼痛僅是如此，戾莉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將一口濃郁的黑液吐在這些觸手上面，讓它們迅速的被溶解。

【戾莉】“我想，這次不會像上次一樣吧？”

戾就在那邊。

歸根結底，這些慾望就是邪惡的嗎？

我想活下去（結局1：生）

選擇1（可獲得一個錄像帶）

不過這會，戾莉已經做好了最後的覺悟。

她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被肉塊咬傷，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被觸手貫穿，更不記得自己溶解了多少。

選擇2（可獲得一個錄像帶）

只是回憶起自己最初誕生的那天，到了現在，真是如白駒過隙一樣的短暫，短暫到，戾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她的手終於觸碰到了戾身體的一角，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撲倒在地上。

這是第二次這麼做了。上一次這樣的時候，戾還是剎的模樣。

踏步！

她望向不遠處的戾，戾的身邊正由不少的觸手和扭曲的肉塊守護着。那裏很高，很高，是一個些許傾斜的斜坡。

艱難的堅持下去，戾莉僵硬的揮動殘破妄想的手臂，黑液同時也在揮灑。

XXXXXXXX（真結局：我）

（ps）：下一章先寫結局1吧。

【戾】“嗯，我也這麼認爲。”

【戾莉】“到了最後，你是想繼續活下去，還是我們倆個死在這裏，讓一切結束呢。”

逼退了那些觸手，可喉嚨裏的辛辣感，促使她吐出更多的黑液，這是無法控制的，因爲，她馬上要消失了。

選擇3（需要擁有5個錄像帶）

讓一切，結束吧。（結局2：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