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8442 字
前言不搭後語,正常人聽到沒有任何鋪墊的話大多會在惶恐過後產生憤怒,但是蟬木似乎沒有情緒上的改變和波動,直視我的雙眼,坦誠的對我說:「喫過。」
「啊?」出乎意料的反應,也不排除她撒謊的肯能性,但這樣單純的她真的會使用玩弄人心的伎倆嗎。
木然之間,蟬木身上反光的物體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剛纔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我的臆想,沒有依據的胡亂猜測。
原本少女身上令人生厭的魚臭也變成了芳香清爽的茉莉花味,在雨水的世界裏逐步鬆弛我的敵意,或許,真的是幻覺在左右我的判斷。
我爲我的卑劣行爲道歉,羞恥心湧上心頭,我現在只覺得難爲情,臉部的溫度提高了不少,血液像是要把我身體內部給灼燒。臉如同紅熱的的鐵塊,下一刻就要融化。
「沒關係,不管紅儀做什麼,都沒關係。」她的背影加上雨景繪製了幅美麗的畫色,我忍受不住,再這樣下去我根本不能把持獨屬於自己的節奏。
等蟬木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溼寒的感覺像瘋狂生長的藤蔓分佈到了身體的每一處,我抱着雙肩,本能的朝溫暖的地方移動着,也只有貓九哩了嗎?
狼狽不堪的躲到了貓九哩的內部,這間二層樓的小酒館不久前翻修了一番,所以進來的那刻還不大適應,但很快克服了,從內到外都帶着昂揚全新的氣質。因爲現在是下雨天光線要差些,柔和暖色和詭異的紫色燈光交錯在一起,再加上些特意添加了少許60年代的元素,帶了了與以前完全不同的感受。
整體在高處看,貓九哩是個八邊形的奇怪建築,一樓的每面牆壁都鑲着平滑的玻璃,外面的人能清楚仔細的端詳這個食客的棲息地。奇怪的時髦標語搭配上世紀的常見裝飾形成了獨具一格的風味,含糊、慎重、怪異等許多混亂的東西夾雜在裏面。對於活躍在南巖市區的人來說,貓九哩獨有的魅力總是難以琢磨。
能包容不同時代的特色,我是這麼認爲的。
踏上通往二樓的階梯,每踩一步就會發出零碎的「咯吱」聲,類似老鼠的聲音,遇到需要拐角的地方並沒有類似螺旋梯那樣的流水自然的適當彎曲,而是生硬的拐到另一邊,基本喪失了協調合理性。
撫摸桌面上絲線般的紋路,對面的女孩吐出道規則的白色菸圈,緊接着在天花板上人工風的作用下發散,均勻的形成純潔迷茫的屏障阻擋在我們之間。
「333,555,666,777,原本應該是連串的數字怎麼在3、5中間斷掉了呢,難道說444是作爲某種代價被抵消了嗎?」女孩就這麼提問了,她的的聲音聽起來像二十七八歲的職場女性的成熟聲音,可是模糊的身形完全就是小學生嘛。
「我聽老闆說過,4的話讀起來像『死』,所以很果斷的就把這個數字給撤掉了。」
「呵,原來這個酒館的本身就是個冷笑話啊。」
女孩的語氣不帶半點留情,語調裏面有些不滿,但更多的是嘲笑和歡樂。
這樣的對話在幾年前是在平常不過的,原本以爲在東京的幾年她能改變下,結果反倒這麼久了她還是客觀成熟,我卻稍微和以前有那麼微小的不同。
紅儀家的長子骨貞和次女伊子,是前任家主和他的親妹妹結合生下來的雙胞胎,說實話這對於正常人的三觀可能會有衝擊,但如果瞭解三女假肢的誕生背景和紅儀家前幾代完全拋棄道德倫理的故事,這基本不算什麼。
雖然伊子和貞是雙胞胎,但要區分兩人還是很容易的,伊子因爲某些特殊的原因生長的過分緩慢,看起來就是個說話奇怪的小學生而已。
實際上小時候我和伊子沒用過多的交集,直到貞的去世,假肢的離開,紅儀家只剩下我和伊子,關係才逐漸走近。
紅儀假肢 1986年2月7日生
「所以說啊……………」伊子欲言又止,把後面要說的話硬生生的給癟了回去,她肯定也明白這件事是她的理虧,乾脆直接生悶的喝下小半扎的啤酒。
陰柔嗎,想到幾秒前我是如此的評價她,不得不感慨這個詞語和她的人格完全不搭。
證件二
南巖東僑私立學園二年級,17歲
「楂火間的牆壁不要那麼講究,用拖把掃幾下就好了。」伊子在後面以姐姐的身份提醒我,箱子早就被她打開,好像是什麼五顏六色的東西混在裏面。
「電影錄像帶?裏面全都是?」
心理健康測評:C 不良狀態
像是小孩子的炫耀,伊子拿起裏面的某個東西高高舉起,我低下腰,保持在同一個平面上,眯着眼睛老半天才看清那是一張錄像帶。
不知道是我太用力還是什麼,在我死命對抗一個不值得留意的牆坑時,抹布居然不爭氣的破人,沒有預兆。
「你坐在這裏就能看到了。」
……………
地址:南X路口別墅區52號
一把大鎖成爲了我進入楂火間的阻礙,這種有些年代的將軍鎖上鏽跡斑斑,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樣子,終究不是崎嶇的山峯,人造的東西很快就會被時間腐蝕。
「鬼片?」伊子把錄像帶湊近了看,生怕拿錯了的樣子,「《倩X幽魂》我覺得愛情成分多點,鬼片的話…………《回X夜》,啊,估計是喜劇。」
「全都是,這片你看過,呵,小時候的害怕長大就當成笑話來看了嗎。」
在日常生活裏普通高中生的樣子也只是爲了融入社會而已。
1999年9月23日,戾。
由兩扇桐木板做成的門喀喇喀喇的叫着,急促而模糊,裏面的光景是那麼的茫然,古老的黴味以及數不盡的灰塵在黃昏中不斷入侵我的肺部,引出了喉嚨的陣陣瘙癢。
「只是同校的學妹,我今天沒有帶傘,所以纔會用同一把傘而已,根本不是你想的關係。」我自認爲這事辯駁起來很簡單。
心理健康測評:B 良好水平
地址:南X路口別墅區52號
紅儀家的後院在我印象裏面打理的次數不多,因爲人手原因經常被擱置,除了過年前那幾天會叫上幾個朋友來幫忙打掃,這裏對我來說只是看得到的土地罷了。
「這不是我的錯啊,小的時候能讓我記住的東西不多,我沒心思去記住鬼片帶來的恐懼。」我兩手叉腰,好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證件一:
(摺疊部分)
開門。
「你要這麼說也沒問題。」
南巖東僑私立學園二年級,17歲
我以爲她肯定是在講什麼不純的東西,至少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畢竟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
南巖東僑私立學園一年級,15歲
「嗯,反正我的身體還沒完全好,在東京的那段日子她也自作多情的浪費時間在我身上,真是不懂這類人的腦回路,所以我出院後建議她考慮要不要來南岸市做我的私人醫生。」
證件三
酒扎裏只剩下淺淺一層的內在被伊子飲盡,她扶在桌面上,雖然沒醉,但還是以喃喃自語聲音說道。
那時候觀看的媒介還是比較簡單的,用的是老式的錄像帶,巧合的是它們貼着的標籤都是以B—4爲開頭,而且防錄盒也拆掉了,估計是覺得要再拿出來是麻煩事,就沒有裝回去。
****
這樣的話,我該問問伊子了。
和服上冷魅的蝴蝶裝門用浮誇的紫色勾勒出來,可除此之外的便是與其毫不相襯的竹林幽景,像是無比矛盾是畫穿在身上,可作爲衣服主人的伊子竟意外的符合這矛盾的景象,明明作爲純正的女性,卻似乎繼承了貞那股三分陰柔男性的秋月之色更是附和了某種神祕。
插入鑰匙,
「你要幹嘛?」
這裏的不公平大概指的是二樓能不費力的觀察省視一樓的大部分地方,而一樓的人就算伸長脖子也根本看不到樓上的東西。
「姐姐你以前回來不是都吵着要喝啤酒嗎,怎麼,今天不想滿足自己嗎?」
學生號:…………
行爲優良表現:優
「喲,已經開始啦。」
「比起別的傢伙,你應該不會對她(他)有興奮的舉動。」
的確,在家裏人都在的那幾年,我經常看到貞她們聚在客廳裏盯着電視機就是半天,各種豐富的碟片,錄像帶快疊成比我要高的小山。
「幾年沒回來,已經交上了女朋友,你的荷爾蒙還真是氾濫呢。」
「你和姐姐說真心話的時候能不要用花言巧語去掩飾嗎?你這樣搞的我心在抽搐。」她的手指抵住額頭,明顯被我無趣到了。
地址:南X路口別墅區52號
視野也因爲這個受到限制而狹窄起來,我小心翼翼的挑選幾個紙箱到楂火間外面,吸附在上面的灰塵與手掌摩擦,像是在撫摸粗糙的木屑。
「你還真是自大,大中午的就醉趴在牀上可是非常丟臉的。」她像夏季柳葉的眉毛互相靠近了些距離,不過也沒多少不滿。
「你指的是什麼,姐姐。」
可能是我太疲憊了,居然妄圖在伊子面前擺出維護所謂的「正常」,明明她是最瞭解我的人之一啊。
「男女之間的純潔關係從來就不存在,誰知道你們會發展到哪一步呢。」她的笑聲額外露骨,但不至於上升到誇張的程度。
紅儀伊子 1983年10月10日生
烏鴉集體在樹上散開,咋咋呼呼的擠在一起,奔向慢慢昏暗的高空。
接着像是踩着香蕉皮那樣,暢聊的話題越偏越遠,當我隨口提了句紅儀家收藏的古籍時,完全就變成了她個人的自言自語,那些記載在上面的志怪奇異,五行八卦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能給她取之不竭的動力。
學生號:……………
性別:女
「服務員,啤酒拿兩紮。」我揮手招呼道。
「潔癖可不是好習慣,做壞事後沾上什麼,要付出多少時間當代價。」
外表從來就不是評價一個人的標準,伊子的話語說不上責備,不過中氣十足,習慣把事情的內在與表面完全剖析的她不會去考慮自己行爲的得失,這就導致她的朋友少的可憐。
我深吸了口氣。
「咳咳…」 我捂住口鼻,跨過門檻,隨處可見的紙箱堆在這裏,原本不大的空間在我進來以後似乎就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紅儀骨貞 1983年10月10日生
【8月18日】
「能借給我看一看嗎?」
酒扎裏的液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在沒有下酒菜的前提下伊子的臉不見半點紅暈,我這個素來對酒沒有興致的也挺佩服她的,要是有誰敢和找她拼酒的話根本就連撐過一輪的希望都看不到。
性別:女
熟練的用浸潤的抹布擦拭着水泥製成的四壁,上面不管是蜘蛛網還是苔蘚什麼的,都按「不屬於這裏」的種類進行處理,它們躺在地上,等我擦完牆壁後收拾。
生理健康測評:X器官發育遲緩,男性假兩性畸形,心肌功能不全,右眼眼球感染………(後面均爲對右眼情況的描述)
隨意的翻開幾個,其中一卷帶子比較特別,上面沒有B—4開頭的標籤,甚至連吸引人的劇照也沒有。並且還躺在最底下的角落裏,看上去像是什麼都沒有的空帶,可在背面上,是清楚的寫着幾個用簽字筆寫上去的字。
「嘛,你的好意我就不介意的收下了,在東京的醫生太死板了,連酒精都碰不得,果然還是這裏好啊。」
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說什麼,無言的看着她沒有間斷的探索,我像是觀衆。
行爲優良表現:及格
還沒等我問出,伊子便搶先一步在成堆了錄像帶裏找了起來,很快真的給她找出了什麼。
這是……學生證?
天空上,紅色夕垂和黯淡的藍白交織在一起,互相排斥,卻又想要融合,彷彿滴入清水的血液。
學生號:…………
楂火間(雜物間,南巖地區的本地語言習慣)冷冷的立在後院的角落,在代表萬物凋零的冬季,還是有綠茂的雜草在拼命長,儘管那股頑強值得學習,我依舊是順手拔了幾根。
我幹我的事情吧。
(摺疊部分)
「要打開看看嗎,我有點好奇。」
以聽者的角度考慮,我實在是難以合格。
(摺疊部分)
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站起來,這樣的事我任何心理準備都沒有。
有的時候伊子會在說話的空擋加個無意義的語氣詞「嘛」,這種習慣和貞如出一轍,懷念的感覺非但不會悲傷,反而很棒。
學生證上毫無疑問是骨貞還有伊子她們上學時的證件,分別記錄了出生的年月還有住址之類的基本事項,不過意外的是上高中後的學生證在拿出卡套後是摺疊起來的,真正的大小可以記錄下許多其他東西。
「我想起來了,如果沒記錯,我有東西夾雜這裏了。」
「說起這個,我在東京的醫院的時候遇到個人,把她當成傻瓜看的話的確是低估她的層次了,啊啊,想到她就笑的停不下來。天生笨拙失去寶貴物質的小傢伙只要安心的做個普通人好了,居然遇到了個好老師。」伊子的嘴角上升到了個詭異的角度,顯然是在嘲諷別人,但卻有點看重她口中那個人的意思。
除了時間,那個文字就是意義不明瞭。
「誒,這個和家裏的古籍有什麼關係?」
伊子不屑的瞟了我一眼,好像在看無知的傻瓜, 於是很自然的選項無視。
不是很清晰的封面印刷,有些地方灰濛濛的,不過上面的服裝我應該見過,大概是90年代的香港電影…………
如果在我面前的是其他人,我估計會擺出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去質疑對方的論調,以此來維護我在他人心中正常人的形象,畢竟這種說法如果大肆宣傳的話就會對社會的和諧照成衝擊。但在規則之外的紅儀家並不受到常識的約束,而且和家族其他人不同,對於那些扭曲的教育向來不是他人給我強行灌輸的,是我毫不排斥的全盤接受,因爲我第一次接觸這種獸性教育時我是基本認同的。
給我的回覆失去了明確的答案,模糊不清的地方處處都有,最終發現依然在原地打轉。
「嗯……………樓下和你撐同一把傘的孩子,這裏能很輕鬆的看到門口,又是場不公平的待遇。」
伊子玲瓏的蹲在草地上,無趣的用筷子粗細的樹枝敲打那無人管理的箱子,結實的觸感和並不空靈的聲音讓她意識到裏面裝的東西份量可不小。
「如果你不計較弄髒手的話,待會別碰我。」我戲謔的回答她,好像之後要打掃衛生的我更不討人喜歡。
生理健康測評:心肌功能不全
是夾在一個碟盒裏的四五張學生證。
性別:女(主觀與客觀意義上,社會認同爲女性)
「不是人家死板,其實每個地方都是這樣,要是他們允許你這樣亂來,我可是第一個不答應。」
「原來對方是醫生啊。」我勉強把零碎的信息拼湊成完整有效的東西來支撐我的思維。
心理健康測評:D 心理障礙
生理健康測評:健康
行爲優良表現:不及格
對於這樣的結果,我也不怎麼意外,倒是伊子,明明自己應該是非常清楚的,結果卻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也觀賞的差不多了吧?去二樓看看。」我把手上的錄像帶扔到一邊,順着樓梯跑上了二樓。
二樓比我想的要簡練,幾乎一半的空間沒有使用,而且因爲窗戶沒有關上,空氣也舒適了許多。
這裏的高度大約是六米,站在這裏能看到許多地方,風呼啦呼啦的吹在臉上,遠處在我無法目視的地方,卡車的喇叭聲悠揚的侵襲過來,我明白這不是巧合,但我身邊確確實實的有不小的麻煩。
彷彿是畫蛇添足般,如果在平時的正常生活裏我估計會視而不見,因爲這類事情對我來說太常見了,常見到已經失去了本有的獨特美感,就像不會再對凋零的玫瑰給予高調讚美那樣。
甚至,已經打攪了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我的感想,腳邊的東西哪怕是廉價的觀賞性都沒有,要是因爲心煩而把這個東西從窗戶外面扔出去的話,明天又來勞煩警&察&來紅儀家一趟。
喜悅,傷感,哀怨,這些情感正是因爲靈魂寄宿在肉體中,執着的去追尋然後破壞,才能得到微不足道的愉悅,但是地上散落的…………只是一地屍&體&,沒有內在的空虛死物,在這裏我什麼也得不到。
不,說是屍&體&其實更多的是已經被蛆蟲啃食殆盡的骨殼罷了,完整與不完整的擺在這裏,彷彿是要刻意描繪一幅死與生的圖畫。雖然在知曉主要成分是碳酸鈣後着實令人感到掉價。
沒有血肉,沒有靈魂,連普通的軀殼都失去資格,我厭惡這些無意義的東西,它們並不能爲世界做成任何改變,最後也只會消磨在無限的時間裏。
場景與記憶進行共鳴,很快就記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紅儀家的三女假肢還沒有從這間宅子搬離出去,我好像在讀小學二年級左右。因爲很少去記住具體準確的時間,只能依靠某些印象深刻的事件纔可以去品味歲月的遠離。
回憶對我來說,不算是多麼美好的東西,但也難以割捨,這就是所謂的「藕斷絲連」吧。
那年我還在爲如何與新同學相處這樣的幼稚問題而發愁的時候,接任代理家主的假肢可是手忙腳亂。在那些並非分家的內部人看來,伊子和骨貞在身體方面的缺陷讓他們沒有資格去承擔家主這樣的責任,於是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這個初中剛剛畢業的少女身上。
打着治病的理由,伊子被扔到了醫院裏。當時的假肢和這些同姓的親屬交往不深,而且好幾個人長輩對假肢家主身份有意見,作爲沒有經驗的小毛頭,假肢的出路便是要兄弟姐妹和威望的支持。正常的一個家庭如果離開的領頭羊必然會有爭奪的過程,現在看來也是對的。
好不容易稍微穩定下來,幾個親戚居然把幾個重要的內務瞞着假肢給批准了,這自然是越界行爲。假肢那時要是問罪的話根本沒人有資格阻止。
她的身份比較特殊,由於她的母親不是養父的原配妻子,也就是貞和伊子的母親,而是養父的親妹妹,血統上就更加【純】,按照規矩輩分是要提高一格的,再加上家主身份的加持,十幾歲的小姑娘血氣方剛的把這幾個人包括他們的家人做了點小實驗,最後他們沒有人走出這個洋館,而假肢卻沒有考慮後果,導致原本住在這裏的親戚都搬走了。
「這把刀呢?我拿走啦?」
「啊,剎有的時候不也注意不到三流的蹩腳技術嗎,哼,真像自以爲強大的人不去注意致命的毒蟲的可憐樣,這種障眼法都看不出來嗎。」
看來,這些人的屍體就在這了。
所幸我順利的點燃了蠟燭,它的微光輝煌是帶不來希望的,似乎像是輕輕吹以後就會馬上熄滅的樣子,無言的燃燒,流淚。支撐起來的不過是虛假的安慰。
我們的對話大多情況下最後會陷入沉默的狀態,原因無非是她找出了我在某些地方上的錯誤,就像現在這樣。
蠟燭下,看到的已經不是輪廓,我原以爲刀身是一條水平的直線,細看下刀刃居然有些內弧,包括刀身在內,全長不超過七十釐米左右,奇怪的是,它沒有刀鐔,是無法做出刺的動作。
「要是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伊子和服上的蝴蝶在進來不久後被染成了本不該有的灰色,而袖口那邊好像因爲被什麼東西勾到破了個小口,我清楚這件衣服的價值,於是選擇了友善的提醒,但她卻不大上心。
還好,至少這代表我不再需要體驗矇住眼睛的焦躁,我的身體默默佔據着空間的一角,精神大約脫離緊繃狀態,像是捕獵結束的野獸。
我無話可說。
我憑着之前記住的二樓佈局,以感覺來摸索「不確定」的蠟燭,要依靠穩定性搖搖欲墜的真實感,簡直就是用不安來折磨我。
如果這裏真的是所謂存放屍骸的房間,那麼這裏應該不止這麼少,最少也要有鋪滿地板的視覺效果,但事實上沒有那麼多,甚至像孩子的遊戲一樣的隨便,讓我開始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刀插在頭骨上,正常來講無論是誰第一時間都該注意到,可事實上並沒有,不清楚有沒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這個簡單的小把戲在多年磨損後已經無法在黑夜裏實效,這解釋了二樓屍體數量稀疏的原因,我要是打算再轉一圈的話,大概能看到許多獵奇的物件。
時間不早了,要見到太陽已經是明天的事,這裏連牆壁都漏風,更不要說有電燈,普通人的視野僅僅看到的是無盡的黑暗,宛如丟失希望的牢房,很難相信委婉的事物能在此存活下來。我睜大眼睛,看到的只有模糊的輪廓。
不知何時我從伊子的手裏接過了那把刀,也許是嫌棄這種老舊的冷兵器放在手上也是負擔,彷彿完全失去了興趣。
今天沒有月亮,除了我們倆個,沒有其他的眼睛注視這裏。
「到現在」是多少時間沒有定論,聽起來是無比遙遠的過去,但這也不過是觸及不到的東西。
「我隨便啦。」我回避直接的回答,模棱兩可 的模樣讓我瞬間有些難受。
「真意外,上次忘記給二樓上鎖了。」伊子的語氣像是喫了一驚,楂火間一二樓的臺階每一級的高度差比正常樓梯要大很多,而且因爲是木製的,長年累月下難免會出現缺口,這對於穿木履的伊子來說很容易摔倒,所以她是廢了好大的精力纔上來。
我提着這把長刀,心裏不明不白的咯噔一下,隨即和伊子踩着木板離開了二樓。
—————於是我置身其中。
應該是一把橫刀,而且不是用流水線製作出來的特製刀。
…………刀嗎。
回憶總是如此的不快,或許是過去幾乎破碎的泡沫是窒息的,以至我儘量去忘記與貞無關的惡性信息,讓我勉強的能包容我的意識。
「噫,你要是吧,我記得你學的是佐倉家的刀法,不適合使用這種長刀。」
她細膩的臉蛋泛起微嫩的青色,手指劃過刀背。
換我的話也不會爲自己的錯誤買單。
「不鏽鋼做出來的刀…………而且還是高碳鋼,到現在還能用也不算是是奇蹟了。」她隨意的揮舞幾下,刀與空氣的細微摩擦直擊我的腦海。
以前我對體術之類的感興趣些,按照慣例,子嗣多少也是需要能防身的技術,於是在日本的一小段時間裏我就學習了不同於傳統劍道的刀法,不過那是以匕首作爲武器的奇襲類戰鬥,我倒是比較滿意。
「哦,謝謝提醒,不過也沒關係,待會我換件就好了。」
伊子的五指握在刀柄上,身體向後傾斜,這副幼&{you女}&女的外貌內終究沒有成年人的力氣,她在手上使力,長刀鑲嵌進牆壁的部分纔像擠牙膏似的慢慢露出。
我懊惱的啃咬接近月牙形狀的指甲,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這當然是正常不過的舉動,但如果被其他人看見,確實是失禮的行爲。
「噫?插了個有趣的東西在這裏。」
儘管後來這事情給我們帶來了很多的麻煩,但也讓伊子成爲家主的反對聲沒有那麼強烈。
光線不斷靠近,我的心也砰砰作響,不知不覺間我發現手腳已經不受我的控制,變得迫切起來,活潑的令人不熟悉。
結果沒有讓我失望,腐朽的牆壁上,陰白的頭骨掛在上面,脊椎順着牆壁流到地上,是完全不正確的長度,之所以會這樣驚悚,原因是一把樸素的長刀將其束縛在這,如果不細看,一定會誤以爲頭骨做着把長刀「吞」進去的動作。
「我們下去吧,明天有的是時間整理,晚上束手束腳的,我可不願意被當成半吊子給找上門來。」
「這東西應該是用什麼術法來維持狀態的吧,既然如此,嘖,我輕率了啊。」伊子不悅的彈舌,話語裏沒任何自責之意。
「你前面只要不拔出來不就沒事了嗎。」
「你小心點,你看你衣服都破了。」
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