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2105 字
【志和】「顯而易見不是嗎,我在休息呢。」
汗珠,沒有溫度的汗珠在志和的臉上,也是變得顯而易見。
戾初饒有興趣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不斷的徘徊着,似乎已經意料到了什麼,淺淺一笑。
那是令人戰慄,恐懼,深入骨髓的笑容,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卻又如同沼澤中沐浴的妖姬。
【戾初】「真的嗎?」
她停頓了,露出了自己的虎牙。
【戾初】「如果說謊的話,可是會被殺掉的哦。」
我心如亂麻。
這句話,很像是鈴舂在障眼法下魅惑我後說的話,明明聽起來差不多,可是我依舊感覺到了巨大的差別,從戾初嘴裏說出來的,所蘊含的的確是非常純粹的惡意,馬上要不受形體的束縛,變成熾熱的東西…………
【戾初】「還不願意承認嗎…………」
這面對的彷彿是低賤奴隸的語氣,不要說是此時正在顫抖的志和了,就是我也快受不了。
【剎】「戾初………」
【剎】「可以不要這樣嗎?」
這不是命令,而是一種請求,因爲我清楚,只有我自己能去平復她那詭異的性格。
她回頭看向我,細長的睫毛徒然下垂,暗自嘆氣後,用截然不同的表情面對着志和,猶如真正的孩童一樣,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將很可愛的話說出來。
【戾初】「這樣啊,叔叔原來真的在休息呢,看來做醫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那麼我們就先走啦,下次再見。」
這樣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志和還無法使用,可眼前的少女還是揹着雙手,面帶微笑的等待着他的答覆。
【志和】「啊………嗯,那麼我們下次再見?」
他還是很疑惑的樣子,大概是不明白爲什麼突然戾初的轉變會這麼快吧。
我走過志和的身邊,也向他說了句再見,可我其實並不喜歡他,只是沒有浮於表面而已。
***
對了,說起來我身體的異常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吧?
已經12點了嗎—————
要忍耐。
是鐘樓的聲音。
不該這麼想……………
大汗淋漓的我無力的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包括**在內的所有東西被我扔到了角落,然而體表的高溫還是絲毫不減,小腹的位置卻冷的出奇。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自暴自棄的把枕頭和被子丟開後,在牀上不停的扭動着。
見沒人應答,我只好從鞋櫃裏翻出一雙拖鞋來放在玄關的地毯上,至於爲什麼是一雙,因爲戾初沒有穿拖鞋的習慣,倒也不用怕會弄髒襪子什麼的,本來這只是個形式,地板其實很乾淨的。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這樣用木板做成的地面明明稍微施加點力道在上面就會有很大的聲響,可戾初哪怕是在上面跑過,也靜默的反常。
石子路兩邊的綠化植被是隨處可見的油棕,在秋季也依然是和其他地方的大片寂黃是那麼的不同,依舊是會令人產生錯覺的新綠,雖說沒有辦法太高,但那冗下的尖葉還是能觸碰到我的頭頂,覆蓋下的陰影中偶爾會閃過幾片光斑,像是把碎掉的玻璃零落的鋪在地板上。
【剎】「我回來了。」
此刻的我,想必是一副厭煩的樣子,無名火在我心裏攪動,可是我卻無法控制住,小腹的疼痛更是難以忍受。
腦袋裏,宛如有一條上下長滿倒刺的蠕蟲在爬動。
我經量壓平我的心情,可說出來的話還是那樣的刺耳。
我如此的告訴自己。
等等…………
小小的城市裏能裝下許多有趣的內容,正是因爲體積的限制,所以纔會狹窄,等適應的八九不離十的時候,便可以發現其中的豐富。
外面,傳來了混濁的鐘聲。
穿過小路,來到了非常熟悉的商業街,平時日用品什麼的大多都會選擇這裏進行採購,因爲離家的距離很近,而且要買的東西只要有錢,基本都可以在這裏找到。而再往上面走條路,差不多就到洋館了。
可是………我已經很累了,根本不想去花費多餘的力氣去回應管家,我像是一具空虛的殼,強迫自己。
好像是特地提醒摩托車的吧?其實我對路標什麼的並不敏感,簡單來說,我這個人其實不適合駕駛載具。
真是稀奇啊,不過是一條直線道路,居然會特地設置路標。
管家拿着毛巾走過來,與往日一樣在走廊對我問好。
【戾初】「回來了。」
我把鑰匙插入孔槽中,門卻是我費了好大的勁纔打開。年代長了,這個鐵門自然在邊角上會發生變形,每次回家時都必須要用力的去按壓,否則真的很難打開。
管家擔心的望着我。
真的………好痛啊。
【剎】「………有什麼事嗎?」
她的聲音像是小貓的嗚咽,軟趴趴的。
我的把內心的話語伺候出來,眼前的所有東西逐漸消失,直到意識墮入到了黑暗中。
走到樓梯中間的我不耐煩的轉過頭,看到那地面和我之間莫名拉遠的距離,感到了一陣噁心。眼睛裏看到的東西是那麼的迷離,像是粘稠的乳白色米漿,在緩緩的旋轉。
葉子上的是昨天遺留下來的幾滴雨水,有的依靠葉子本身的韌性飛到被烤暖的水泥地上,不一會兒就蒸發了,極少數的在光線的反射下成爲閃耀十字的光點,不停的增殖,不斷的成爲熾熱的寄託,最後還是消失在望不到邊際的藍色幕布中。
特地選擇了很少人知道的近路回去,因此就和繁榮的大道無緣了,沒有那麼的熟悉,徒勞的減少安逸,好像做了幾個奇怪的夢境。
【管家】「您的氣色不太好,是不是該去醫院檢查一下?」
忍耐………
【剎】「沒有那個必要,怎麼,我要是也住院的話,就留你看家嗎?我休息一會就好了,不要來我房間打擾我。」
【管家】「先生。」
這個傢伙,居然現在纔打算關心我嗎?真是可笑。
我們走上了不容影陰存在的歸家道路。
惡劣的話語,讓我變得惱怒和羞恥,我踉蹌的跑到二樓的臥室,順手反鎖了門以後,依舊不安的倒在了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