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328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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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2
安慰蟬木。
我不是一個有着足夠覺悟的人,不管是小時候的我,還是現在的我,無時無刻都不會處於責任的煎熬中。悽絕的現場,好像有死靈觸摸腳踝,沒有理性的光芒。
這樣平常的形態下,她“特別”的樣子沒有暴露在我的眼裏,苗條的腰部慢慢搜索,全身痙攣似的,嘀噠噠的顫抖了起來。
【剎】“蟬木,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像是老鼠一樣,她並不會開口,仔細的沉默了一會,才稍稍沉重的應答了下來。
【剎】“原來如此,看來我和你之間還不夠了解啊……………”
這算是一種可悲的嘲笑,這樣塞滿恐懼根源的地方,就是由一個如容器般的少女製作出來的,而我,並不反感這樣的行爲。
也好,就這樣待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能互相理解的世界,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蟬木】“對不起,我還想讓剎記憶中的蟬木,一直保持下去。”
歪斜的步伐踏入了廚房的門內,卻行進不了幾步,她乏累的生足彷彿踩在了白紙上,帶動着噼啪的響動,最後,脫力了,低落了,視線止不住的下墜。
蟬木跪倒在地上,勉強的用手作爲支架,強撐着自己,不斷的用混亂的呼吸來調整思緒,也只會變得愈發的糾纏。
【蟬木】“呼………呼…………呼……………”
【蟬木】“戾…………戾……………醫生,醫生她好可怕,明明我還不打算這樣的………………”
沒有止境的喘息下,蟬木說着我根本聽不懂的話,熾熱的血液彈上了身體的表面,她的臉頰旁襲入了盪漾的緋紅,畏畏縮縮的,向我轉過頭來。
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肩,無助的在那裏嗚咽,像是被趕出洞穴,冰雪覆蓋乞食的動物幼崽。
【剎】“好了,蟬木,已經沒事了。”
我俯下身體,輕輕的抱起她的頭,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裏。她的力氣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五指緊緊的陷入了我小臂的皮肉裏,頭髮上的汗水沾在了我的鎖骨下。
回想起某個人的樣子,不知怎麼的,蟬木露出了害怕的情緒,空洞的眼眸閃出了什麼東西,是惶恐和不安,最後把所有能寄託,躲藏的東西,投射到了我的臉上。
【蟬木】“對不起,對不起………………”
我扶着她走回了房間,那裏果然要比外面還要血烈,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蟬木抱到了她自己的牀上,而我則坐在牀上的邊角。
她的呼吸不再那麼激烈,但是比平時要微弱許多。這樣起伏不定的情感,宛如暴雨下的海面,風浪在腦內肆虐,等到過去了,回到祥和的時光,便會徹底的疲憊。
這唐突的告白,使我短暫的愣住了,但很快我就回過神來。
【剎】“沒關係的,那樣的身份我不會在意的,不如說是習慣了?你想想,戾初不也是和你差不多一樣的孩子,我也還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的。”
我諾無其事的苦笑着,生活裏已經充滿了怪異,我並不介意會再多一個,而且我也不會排斥。
我注視着這樣的蟬木,心臟忍不住開始迅速的加快,在這一生裏,也沒有過幾次這樣的感覺,葉子停在了窗外的泥地上,也停在了興奮的催眠曲調上。
雨水也洗刷不了她的污穢,不明白這樣的生活裏,她有做錯什麼,傾盆的大雨還在外面傾注,瞳孔上是一線淺湖。那是孤零的船隻,遠遠的在入海口上破碎。
【剎】“蟬木,你不是人類吧?”
【蟬木】“…………剎……………”
【剎】“我並不值得別人喜歡。”
【剎】“………唔!………唔…………”
【蟬木】“通過一些,我不怎麼記得的手術。”
那般的空虛,那般的寂寞。
【蟬木】“對吧?”
環繞在尾巴上,眉間裏。
【蟬木】“但是現在已經不用去在意其他的了,也不用繼續壓抑着自己了呢。”
【蟬木】“我不明白,不明白書上說的‘愛’是什麼樣的情感。剎…………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以前一樣一起走在同一條路上,想躲在你的傘下,想要讓你成爲我唯一意義………”
無計可施,渾身上下,又是那樣的無力,陪在蟬木的身邊,又不明白能說什麼。
【剎】“嗯,好好休息吧。”
【蟬木】“是人類和非人的縫合物。”
蟬木慢緩的從牀上坐起來,腰略微的往前靠近,不再是往日的那種死水一樣的靜漠,不起波瀾。是混合女性的愁氣,在胸懷裏散發渴望的神色。
爲什麼,是對自己的否定,還是後悔沒有及時告訴我?
【蟬木】“我不知道我擁有什麼,它們都有好多個個體,而我只是一個人。”
她真的…………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嗎?
大概就像害蟲一樣吧,只配嘎嘰嘎嘰的躺在地上扭動的蛆蟲也比這些人有價值,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宰了,不對,那樣會弄髒刀刃的。
【蟬木】“應該結束了吧?這就是最後了吧,我在這裏,也稍微能有個容身之地了吧?”
【剎】“啊,抱歉,你現在沒有心情聽我說這些吧。”
她虛聲的把這些巨大,痛苦的回憶給簡單的講了出來,但看上去,似乎陷入了自責中。
她微微的偏頭,讓視線不會從我身上移開,在期待我的答覆。
【蟬木】“這樣,就足夠了。”
【剎】“我不想讓你後悔,蟬木…………”
直到距離到了粘合的程度,脣與脣,揉雜成一塊。
我不想多說些什麼,因爲害怕這樣會刺激到她,等待蟬木匱乏的時刻,漸漸的歸於平靜。
與我沒有關係,不認識的人
她的頭稍微的從枕頭上昂起,用手背扶住額頭,這顯然已經是個不爭的事實,可我還是想聽蟬木親口的告訴我。
她緊緊的拉住我的袖子,我的大腦已經分辨不出是她在向我靠近,還是我被蟬木給拉近。
這些人都被殺了,我卻沒有一點的傷心和同情的意思,這是爲什麼?他們有的是父親,孩子,各種各樣對別人重要的角色,而我滋生出來的,只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冷漠和嫌棄。
【蟬木】“………我和他們不一樣。”
人類和非人的縫合物,那麼從定義上來說,她究竟是屬於非人,還是人類?亦或是介於兩者之間,小於零又大於正無窮的那個數呢?
難道在心理上,我也已經踏入了非人了領域了嗎。
【蟬木】“那樣普通的,喜歡你。”
【蟬木】“對不起………我其實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從很久以前起,我就害怕你不會接受我,我不想………不想再這樣,孤身一個人了。”
【蟬木】“嗯………剎……呃………啊………剎…………”
她含糊的叫着我的名字,交壟的唾液爲媒介,澀味哭着嘴巴,好像這樣才能保持清醒,不對,這樣只會在甜蜜中沉淪吧。
我也從開始的愕然,轉而到嘗試享受。
在這個滿是殘肢的房間裏,在這個被屠殺後的世界中,不完整的眼球在地上滾動,最後看着我們,在這個充斥屍體,膿汁,痛苦的地方相擁而吻。
蟬木的吻和戾初是不一樣的,像是幼子在舔食似的,稱不上嫺熟,但卻充滿了本能的慾望和主動,緊持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蟬木的腰部忽然不自覺的扭動起來。
是啊,這就是蟬木所接觸到的空虛嗎?而她現在,正準備向我索求某種已經擴散開來的東西,來填補這種空虛。
【蟬木】“我想要‘安慰’剎,也想要剎更多的‘安慰’我。”
【蟬木】“我就是個一直這樣想的女人………”
蟬木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氣氛,我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如今,做不到拒絕了。
【蟬木】“不,不行嗎………?”
(大略)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累過了。
是的,這樣的確能滿足心中深處的那些,最脆弱的地方,不再空落落的,好像這樣就可以充實自己,可結束以後,似乎又會迎來更無底的空蕩。爲了填補,又會重複這樣的快來,接着反覆,從來沒有脫離過空虛。
所以蟬木也(…………)好久,等我們身體分離以後,混濁的白色已經從花苞裏流出,像是樹枝爬上了大腿。
我趴在牀上,被子上是滿溢的臭味,男人的味道,女人的味道,屍體的爛臭,以及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淡淡的少女的味道。
我輕輕的轉過頭去,發現蟬木還沒有睡去,只是縮在我的身邊,不說任何的話,也不發出任何的聲響,只是睜着眼睛,卻不明白看着什麼。
她終於累了嗎,還是說,把自己壓抑許久的精力,都放在了今天嗎。
不…………猜測別人,這樣搞得好曖昧啊。
蟬木的眼皮像是百葉窗的掛簾,一點點的降下,最後合上了。不久,她的呼吸就彷彿嬰兒似的平穩。
看來,真的該休息一下,了呢……………
(大略,這裏的略大概講的是剎在夢裏面夢到自己在鄉下倉庫一樣的地方,並不是南巖的市區,看到自己的養父辛在草堆那邊侵犯貞的母親,驚訝之時突然感覺自己的腰也在扭動,看到自己的身下,同樣也在侵犯一位少女,但是少女和貞母親那掙扎恐懼的表情不同,甚至主動迎合着剎。而那位少女和戾初長的一模一樣,但是皮膚和瞳孔的顏色與戾初完全相反,皮膚是淺棕色,瞳孔則是紅色,被剎叫做黑色的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