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2646 字
【9月23日】
潤月散去。
身上緊壓的感覺在這漫長的夜晚中栩栩飄流,我的鼻子先是聞到落在房間裏的潔清,彷彿那一抹盡然的深秋浮於眼前,但睜開眼睛時,感受到的是晨鳥的鳴叫和地面反光自己的影子。
一抹幽涼吹拂過肩胛,上下不禁打了個哆嗦,還有肚皮軟嫩的皮膚和布草接觸的感覺,拉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以後,雖然隱約的已經察覺到,但還是對於自己赤&裸全身的行爲感到不解。
難怪這麼涼颼颼的。
拉開緊閉的窗簾,眼中的,是熟悉無比的景色,好像在不久前見過,天空同樣是一片霞光照耀,伴隨輕微的鼻息,和雲密一起變化着位置。
現在還是是傍晚嗎?
恍惚的我見到在那剪影似的高樓更高的地方,太陽的火紅光亮正翱翔的升起,猛然間我想起來,這面窗戶的朝向可是東方。
這可是朝霞啊,與晚霞相似但是卻又相反的現象。
一種勃然新奇的快樂產生了,我把頭深處窗戶,莫名其妙的大喊了一句。
沒有特殊的意義,只是單純的想叫一句罷了。
【戾初】「嗯…………?早。」
聲音裏還有着慵懶的疲弊感,我回頭看去, 少女揉着眼睛從我的被窩裏面爬了出來,她背對着,和我一樣,都沒有穿着衣物,坦然的露出自己白色纖細的後背,略顯孤單的凝視着我。
我正視着那雙眼睛,彷彿在盯着自己。
我本來以爲她會對這種事情大呼大叫,或者嬌蠻的對我進行斥責,可是戾初表現的很自然,甚至很乾脆的下牀了。
我也是,好像覺得這種事情沒什麼奇怪的,猶如這種事情早就在預料之內了,也沒有移開視線,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迴避對方。
奇怪,這種熟悉到如同成爲習慣的日常感。
【剎】「哦,早。」
我表面上回應着,手上也機械的做出了回應,可心裏想的卻是其他無聊的事情。
我們互相幫對方穿好了衣服,結果又頹廢的躺在了牀上,她緊緊貼在我的身上,什麼話都不想說。
她從坐了起來,突然對我變爲了俯視。
【貞】「爲什麼伊子想要爸爸帶你回去呢?」
伊子用額頭碰着貞的後腦,她能明白貞想說的話,感受到了從貞身上留下來的雨水。
【貞】「嗯,我知道的。」
路上的稻田被壓的直不起腰來,可也是盡力的去庇護躲藏在裏面的昆蟲和動物,這個時候,那些綠意的植物便有了別樣的味道。
可是………………
原本那表面的關係,此刻好像也已經不復存在了,她對我來說幾乎和陌生人沒有兩樣了,在她眼裏我也是如此吧。
【貞】「姐姐可以揹你回去的,不要一個人,我會很害怕的。」
--積.橋章節,完--
母懷子時胎寂寥,清水淡豆柴火燒。
【剎】「你說,要是哪天你成爲媽媽了,你會愛自己的孩子嗎?」
【伊子】「還不打算起來嗎?還是說你就喜歡這種簡單的作風?」
伊子的語氣裏摩擦出了躊躇,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底氣般,她的眼睛變的溫暖且含糊,在貞的背後快速的眨着眼睛。
她明白妹妹的心情,也期望能努力的做些什麼,可這似乎都是奢求。
貞溫柔的叫喚着她的名字,擔心的話語有很多,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叫出妹妹的名字。
伊子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靠了過去,爲貞撐着傘。
【1993年8月】
【伊子】「嗯…………嗯……………姐姐,如果你能高興起來就好了。」
【伊子】「所以我討厭爸爸。」
【伊子】「你沒什麼值得向我道歉的吧。」
【伊子】「姐姐沒有什麼值得向我道歉的吧。」
伊子又變回了原本的樣子,一個並不真實,完全包裹的樣子。
在這兇狠暴躁的大雨裏,兩個孩子就這樣依偎在一起,透過雨線來看也是迷糊迷離的,可依然有東西是極爲清楚可見的。
【剎】「抱歉,姐姐。」
她的嘴角綻放出引入遐想的詭橘,在回憶我不曾瞭解的過往。
***
聽到這句話,貞的表情變得難過了起來,她看向別處,自責的哽咽着。
【剎】「沒什麼,我只是做了個夢。」
【貞】「沒事的………………」
今是夢裏時常有,鄉野獨此外婆橋。
伊子摟着貞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的細語
複雜的情感混亂在了心間,只有那麼一瞬,壁壘就此破裂,感覺到了貞的速度慢了下來,伊子的胸口發泄出了壓抑過久的熱流。
【貞】「伊子,跟我回去,可以嗎?」
她撐着一柄藍色的打傘,像是小房子一樣能夠容納兩個人。貞伸出手,仔細的擦拭伊子臉上的雨滴,哪怕自己的手會因此溼潤。
【伊子】「因爲爸爸不愛我,姐姐愛我…………」
【戾初】「…………………不一定哦。」
我昨天是忘記鎖門了嗎?不對啊,我昨天根本沒回來過。
【貞】「就算會由此傷心也是不要緊的。」
【伊子】「但是爸爸說,他討厭媽媽。」
【剎】「戾初。」
肩帶粘在鎖骨上,伊子用手扣着腳趾上的水泡,嘴脣顫動了。
【剎】「一個不值得回味的夢。」
【戾初】「怎麼了紅儀?是哪裏不舒服?」
【戾初】「但是呢,雖然戾初不一定會愛自己的孩子,可一定,會更加愛自己的母親。」
【貞】「伊子?」
【伊子】「媽媽………是不是也討厭我們,纔會離開的呢?」
【貞】「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我會像母親一樣,一直愛着你的。」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癡傻了,對於這種問題,我也只能無奈的笑笑吧。
【剎】「…………」
【戾初】「因爲那個時候,我就能徹底的理解他是怎樣的愛我了。」
父去參工晚歸巢,菸捲吐霧嘆平生。
很溫暖,貞的後背,貞的體溫,這股濃流似的親情。
她挑高眉頭,變得有點好奇起來。
【伊子】「我剛剛摔了一下,腿磕破了,我一個人待在這裏就好了。」
雨在外面傾盆的下着,小小的兩個腳丫像是在輕吻一樣的碰在一起,然後又再次分開,因爲被雨給淋溼了連衣裙,而開始發抖起來。
而正當我覺得不適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看着伊子認真的口氣,貞頓時驚惶失措的喘息起來,她把傘遞給伊子,然後蹲了下去。
我發愣了一會,搖了搖頭。
平時一直都喜歡討好父親的伊子今天卻因爲父親激烈的言辭而跑了出去,唯一願意出來的就只有還發燒着的骨貞。
【伊子】「爸爸…………沒有來找我嗎?比起姐姐………我更想爸爸帶我回去。」
兒時悲———張仕堯
她稍微抬起點頭,看到一屍白到滲人的腿站在面前,伊子緊緊的握住拳頭,憋住了要溢出的眼淚。
看來她忘記了呢,和以前一樣。
十歲的幼童成雙,晃悠的歸鄉路上,充斥着雨聲和踩水聲。
伊子無力的點了下頭,可卻不經意間的詢問着貞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貞】「對不起。」
木履響動的聲音,伊子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我們還躺在牀上後,冷笑了幾聲。
她把手放在我的臉上,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也變得有了些許自大的貪慾,她好像話裏有話,卻不願意過早的和我同一個視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