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75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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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很快,不知是不是離冬季越來越近的關係,從我回到洋館到現在不過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外面便已經顯得那樣的容不下亮光,因爲是在山腳下,甚至連路燈都是非常的稀少,我索性拉上走廊的百葉窗,把走道的燈都開啓。
站在三樓的廳室裏,大號的鐘擺在衆多的櫃子中間晃動,一點一點的,發出了從未改變的聲音。
叩、叩
指尖與厚重的牆壁對撞。
那是伊子在樓下催促我。
【伊子】「喂,可以喫飯了。」
【剎】「昂?不用了,我剛剛在外面已經喫過了些東西。」
我對着螺旋梯的下方大聲回答道,下面安靜了一會,但是馬上,原本那指尖輕敲牆壁的聲音演變爲了手掌的拍打。
【伊子】「什麼嘛,這種事情不能提前說一聲嗎?森遠可是煮了三個人的飯。」
……………?
三個人…………?
對了,今天確實少了一個人。
內心不禁生出了維和感,即使像是播放後的電影一樣無法倒退,還是感覺生活的既視感被撕裂成了無數塊。
奇怪……
我盯着身後,彷彿深淵一樣,永無止境的走廊。地毯上的中線與其終點連接,卻看不到完整的形態,我知道那裏沒有什麼,更不可能會有人存在,可總感覺有「眼」在盯着我。
不對
如果真是這樣,現在的我纔是所謂的「眼」吧。
【伊子】「還沒下來嗎?」
【剎】「啊,好的,現在就來。」
絕對是我的錯覺。
***
【剎】「不了,我還是個中學生。」
【管家】「現在的她可見不了這個東西,她會發瘋的。你不來一根嗎?」
【管家】「……在那之後,家主大人忽然就變得忙碌起來,他很少和孩子講話,因此二先生從小的時候起就是很怯懦的樣子,也會盡力的去討好家主大人。」
我在牀上不斷的翻覆着,直到精神逐步轉爲疲怠,還是感到不舒服,彷彿有一個細毛似的小刺卡在了我的胸口上,眉頭順勢的緊皺起來,無意之間,我的目光放在了牀頭的櫃子上。
也許伊子現在對我的態度,就和她對待養父的態度是一樣的嗎?
【管家】「二先生和大先生的母親是一位來自霍童的女人,但是比起您的養父,她只是個寂寂無名的普通人。」
所謂被同化的生物,還能保留自己直觀的意識嗎?還是從裏到外,都被改造成了貞的樣子?
【管家】「也是,這件事本身並不是禁忌,只是因爲時間長久了,大家自然就遺忘掉了。」
黑暗、閃光、沉默三者交替,我把紅刃從刀鞘中拔出,赤朱的刀身在吊燈之下竟然像是用緋色的玉石做成的,整體是透明的。紅色的氣息不停的從刀身溢出,流露出的是同化後的亡魂嗎?
我無奈的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管家聽了以後也是會心一笑。
這讓我有了細微的改變,在預想的危機感侵蝕時,我趕緊逃回了臥室。
我的指尖輕撫過牆壁的木邊,熟悉的紋路感—————或者說陌生的平衡所造成的惆悵纔對。
雖然有點渴,可是單純的吞嚥口水就似乎能解決了。
【剎】「嗯?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覺得缺少了什麼。
等我發現時,這份厭惡也開始包括了我自己。
他把伸過來的那隻手又放了回去,本來就是在和我開玩笑,作爲管家的職責也是不允許他做這種事情的。
這種行爲,仔細想想,算是一種寄生吧。
我想她是感覺自己受到了怠慢吧。
【管家】「其實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去適應現在的二先生。」
【管家】「………就到這裏吧,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繼續講下去的了,每次回憶起很久遠的記憶,我都感覺自己纔來到這個家沒多久,您差不該出去了吧?」
或許,這便是生育之前的伊子?她本來的性格?
我跳下了竈臺,直接離開了廚房,準備回臥室裏去,明明從副廳走直線回去要更快些,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繞過了副廳走到了一樓的客廳裏。伊子坐在茶几前的沙發上,背對着我,即使木質的地板刻意放慢腳步也會有很清晰的聲音,伊子還是盯着電視,沒有轉過頭來。
管家擺了擺手,拒絕了這個建議。
【剎】「那…………是因爲他們夫妻關係不和睦嗎?還是說伊子和貞的母親有精神上的疾病?」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
確定她已經聽不到這裏的聲音後,我控制不住的把胸腔中的鬱悶和焦躁順着急促的呼吸給發泄出來,高速的頻率加上精神上的不快,滋生出了混亂的疲憊,除了用水龍頭滴落的溫度來麻痹自己,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人的一生,母愛只會在第一胎出現,其餘的只是這份初始情感的延伸。
可是,這似乎隨着年齡的增長都開始改變了,依舊得不到父親理會的伊子開始把自己的不安宣泄在了貞的身上,很快就變成了怨恨。
他回望電視聲的來源,有如在懷念什麼一般。
他抬頭看向外面。
而且面對失蹤的戾初,她並未提過,還有些愉悅的樣子,這都是我無法理解的,也正是我厭惡的。
【剎】「爲什麼…………」
長者以觀察的姿態凝視着身邊的我,眼角的皺紋漸漸的轉爲深邃。
但是,成爲母親的情感,不應該這麼輕率的就被奪走。
【管家】「先生………這種事情其實沒有必要您來做。」
不爲人知的變化,估計就是指懷上非人的孩子造成的打擊吧,這點就算曾經的管家是知道的也會隨着戶犬的結束而遺忘,連伊子自己也是。
【剎】「這裏終歸不是我的房間,畢竟是紅儀家的財產吧?」
【管家】「都不是,因爲在那個時候,家主大人是有妻子的。」
這些東西,似乎與我精密相連着,但是倘若我從這層關係中抽離出去的話,並不會影響到什麼,在根源上,是過剩的。
【剎】「就算是我?奇怪的說法。」
【剎】「…………………」
推開了廚房的玻璃門,管家正擦拭着那些沾滿食物殘渣的碗筷,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直接拿起了按板旁邊的鋼絲球,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想法,主動的讓開了一個身爲。
管家吸了一口後,稀薄的白色氣體便飄往外面,黑色與白色相融,但也互不侵犯,這讓我想起了太極圖案。
【管家】「你的反應倒是很平靜啊,變得成熟了些了,先生。」
管家冷笑一聲,搖頭否定。
在心境變得更爲糟糕以前,我便躺在了牀上,窗戶禁閉着,連房間的門也反鎖上了,雖說自己呈現出昏昏欲睡的樣子,可是掛在屋頂的吊燈還是沒有休息,就算合上了眼睛,所見的也是昏迷的白幕。
【管家】「因爲在許多年以前,二先生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後來發生了些不爲人知的變化,性格纔會有點極端。」
【剎】「也是,畢竟待在這裏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最終,我還是把紅刃收回了刀鞘中,扔到了牀底下這種我看不見的地方。我果然還是拒絕了,飛蛾撲火固然花燃,也不過是煙花剎那,不如去迴避吧。
【伊子】「真拿你沒轍,小鬼,你是不歡迎我嗎?」
因爲沒有任何理由值得我繼續追求下去了,僅是呼吸就非常的苦悶,正如志和所說的一樣,我活的很辛苦。
明明很清楚,這不過是個疑惑,我是不會真的去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爲什麼,猶豫的色彩在無休無止的放大?
他拉開身上大衣的拉鍊,從內側的口袋拿出了一包香菸,打開廚房的窗戶後便迫不及待的點上了火,視線就再也沒有轉過來。
我的視線裏,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戾初了,。
伊子甩動了自己的灰白秀髮,後腦的黑色蝴蝶結由此晃動,她直接坐在了我的牀上,雙腳離地面似乎有點不小的距離。
【管家】「之後她就被鎖在了閣樓裏,您的養父也沒有經常看望她,於是在第二年她生下孩子後,沒過幾年她就病死了。」
【管家】「不,就在這裏吧,反正二先生是聽不到的。」
咔嚓,反鎖的門就這樣成爲了徒勞的行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那稚嫩遠熟的身影就從縫隙中溜進來,我的意見似乎成爲了擺設,被強行入侵了屬於自己的區域。
【剎】「…………也許吧。」
【剎】「沒事,反正也是閒着,我可不想做個連洗碗都不會的廢人。」
面對這好像是讚賞的話,我的心思卻早已沉浮,已經稍微的能理解了那份近似貪婪的情感。
不太清晰的答案,因爲我的想法本就是稚嫩,模糊的。
【管家】「那個女人是他買來,專門爲他生孩子的,也就是某種奴隸而已,連情人也算不上,對他來說,只需要像狗一樣的去對待就好了,真是可笑。」
我解開如同擺設的圍裙,直接坐在了竈臺上。
伊子就站在門的後面,大概對於我冷漠的行爲有了不滿吧。
我眼神頓時變得無奈,想要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可是,爲什麼?
【伊子】「嘛,森遠說的沒錯,你完全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
【伊子】「嘖,盡做些多餘的事。」
【剎】「…………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聊這個吧。」
【伊子】「什麼………喂!你………你講這個到底想說什麼啊,可惡,繞彎子的人真討厭。」
【管家】「果然,也難怪你會有這樣想。」
我坐在了牀邊,伸手把紅刃放在了我的身邊,在它面前,再多的辯解也是無力,蒼白的,因爲不同於人,它是作爲兇具創造出來,不需要更多情感的雜餘,只要將觸碰到的一切同化爲形同的形體。
晚飯以後,我藉着幫忙的名義溜近了廚房,這倒不是說明我突然變得有多麼的勤快,而是因爲和伊子呆在一塊,心理變得滿是排斥。
夜晚陰涼的空氣中,漂浮着溼潤的味道。
我很清楚的,明明看着自己親人的成長就是貞生存的唯一的意義,可是這份永恆的關心,卻被無情的拋棄了。
冷清,餘升的敲門動靜,在那之後,估計是很粗暴的舉動吧。
【管家】「您的養父在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她還很年幼,照顧的事情是交給我來做的,不過沒幾天我就被撤走了。」
她有些氣憤的別過頭去,只不過依然露出了半張臉暴露在燈光下。
【管家】「嗯?先生你來這裏幹什麼?」
以及我作爲一個外人,真的值得她這麼做嗎?
管家突然停了下來。
腦海裏閃過了許多的事情,凹凸不平的生活,令人顫抖的戮路,還有自己的養父母,以及自己的姐姐之間,那讓人神往的關係。
我沒有因此而停下手上略顯固執的動作,覺得無趣的伊子在等待了幾分鐘後,便一個人跑到了一樓的客廳裏,看電視去了。
與我而言,自己在洋館中的過去真的有意義嗎?
【管家】「先生,您在迴避二先生嗎?」
管家以沉穩的聲音講述着,他抖了一下燃到一半的菸頭,然後就用力的丟到了窗戶的外面,淡橙的星火在半空繼續發散着,直到墜入了地上,逐漸喪失了光輝。
身體上下起伏着,既像是連綿起伏的山脈,也像是微露波紋的靜水,那裏整齊的擺放我屠夷的工具,紅刃猶如液體,也需要「鞘」作爲容器,將其儲存在觸碰不到明光的狹窄中。
準確來講,是對現在的伊子有了隔閡。
有點心虛的走過去,聞到了從茶几那裏傳來的香菸氣味。
管家好像和我在這點上是相同的,但他的情緒是更爲複雜,本質上也有着分歧,所以我害怕會爲此和他爭執起來。
【剎】「纔沒有。」
我盯着伊子那雙來回搓揉的小腳。
我很早以前就已經知道,養父的妻子並不是貞她們三個的生母,卻從未聽到過有關她們真正母親的事情。儘管養父的妻子希望能夠得到三個孩子的認可,但是始終都是保持着距離。
【剎】「並不是,我只是對他(養父)的爲人十分清楚,所以有了心理準備。」
【管家】「但是大先生不一樣,她天生就帶着平靜,似乎已經對自己的處境麻木了,可即使如此,她卻是個看重父愛之外一切親情的人,所以不論出現了什麼事,二先生都會躲在大先生身後,大先生也不會抗拒。」
握緊了刀柄,爲的就是不讓雙手繼續顫抖,刃口就在我的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點的話,我還真的能保持住自己嗎?
在回憶起作爲母親的失敗後,而害怕被拋棄。
就像是第一次品嚐到乳汁後的嬰兒,明白了滿足的快感,就已經無法褪去這股依賴,失去了,內心自然就空蕩起來,這便是寂寞。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本來想隨意的敷衍過去,卻發現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昆蟲裏,有的蜂類會把自己的孩子產在別的昆蟲上,等幼蟲成熟了以後,便會從宿主體內破體而出,和這種繁殖形態相似,與其說是產下了非人的孩子,倒不如說被非人寄生了才準確些。
換作是平常,她和我的對話總是會冷言相向,可是今天的伊子,已經脫離了我的印象,撇開了該有的東西后,只剩下了討好,與卑微。
【剎】「嗯………闡述事實而已。」
【剎】「所以說,你進這個房間來就單純講些違心話嗎?明明前面還那麼高興的來和我說『歡迎回家』之類的。」
【伊子】「那還不是你和那個孩子的問題!」
隨着這句話的尾音下落,空氣便瞬間的凝固起來,這種歇斯底里的話如果講出了口,就很難收場了。我懷抱雙臂,靠在的書桌旁邊,看着和心扉同樣封閉的窗簾,長呼了口氣。
那個孩子,是戾初,還是蟬木?還是某些人羣的集合體?
不對,錯誤的一方似乎還包括了我。
沉默的時間久了,自然就引發了思考的到來,伊子的腦袋攏了下去,在眼睛的地方似乎纏繞着無窮無盡的黑線,可耳根的部位卻紅到快要熟嫩。
【伊子】「真是個沒有自我意識的人……………」
她緩緩的開口,語氣卻是極爲輕弱的。
她抬起頭,經管那幅滿臉漲紅的模樣已經被我看在眼裏,可伊子還是在猶豫着,剛想說些什麼,卻又緊閉上了嘴巴。
她在難爲情什麼?
【伊子】「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那份帶着不安的語氣,讓我突然愣住了。
【剎】「那個………我…………」
這都是我心中漸漸變得冷漠的部分導致的,在此刻間疲軟了下來,即使我的心情變得很沉重,也做不到什麼了。
【伊子】「嗯,我也沒有強求你別的,剎,你還記得第一次來洋館的時候嗎?」
【剎】「那是很久遠的事了吧,稍微,有點沒印象。你也不是第一次問這個了。」
【伊子】「嘛,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問了嗎?或許是從來沒有得到過自己想要的回答吧。」
她微哼笑了幾聲,只穿着一件白色襯衫的伊子彷彿忘記了對男性該有的防備,不論是汗液潤溼的內褲,還是衣服後面的內衣都讓我看的清清楚楚,且不粗略。
【伊子】「嘛,也對。」
【伊子】「貞,假肢,戾,還有母親,她們都不在了。」
雖說伊子再過幾年就要到了三十歲的年紀,但是她的肌膚還是保持着少女的觸感,有着玻璃似的光滑,還有水流般的涓細,在我的身上來回摩擦着。
【剎】「伊子。」
在黑暗中,聽着她急促粗重的鼻息,她纏繞了過來。
與不知所措的我不同,伊子似乎始終保持着一份平靜的姿態,可我卻體會到她那紊亂的心跳。
【剎】「………………」
不記得了…………………
伊子張開嘴巴,在我的後背淺淺咬上一口。
【伊子】「吶,剎,能把窗戶打開嗎?我好熱。」
昨天晚上的餘韻,還殘留在我的身上。
【剎】「還是壓抑不住嗎,姐姐?」
還是虛假的也罷。
她像是要抓住什麼一樣,將手放在了胸口上。
現在說起自己對過去的看法,即使想去改變什麼,也已經做不到了吧?那些往事對於伊子是至關重要的也好,現在這些事聽起來都與我無關,更多的是伊子對自己的抱怨。
我仔細的盯着她的睡顏,就算伊子和貞是雙胞胎,但是貞在睡覺時,表情是平淡如水的。
這是什麼難過的事情嗎?
選擇2
我要————
我們之間有存在過所謂的親情嗎?
【剎】「你討厭我嗎?但是爲什麼現在還………」
奇怪
我終於明白了,她只是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保護而已,同時也期望自己抑制的母性能夠得到釋放。
就像是擁有意識的木偶一樣,就算有着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靈魂,可如果沒有人願意去操控,依舊控制不了自身的行爲。
有如魔物附身的異常,抬頭仰望天空雅緻淡柔的清月,感受到了奚落的憂愁。
【伊子】「誰知道呢,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你對我來說就不再是是了弟弟吧,父親?母親?還是孩子?我不知道,因爲每次想要去深究,那種亢奮就會把我的理智給取代。」
她從背後抱住了我,頭親暱的靠在了我的腰上柔軟的肌膚,單純的衣物是隔絕不了這種觸感的,伊子的手掌不斷的向下摸索,最後停留在了我小腹的位置上。
安靜了,伊子仰面倒在了我的牀上,嘴裏稀碎的呢喃着什麼,外面風語搖曳竹林的清鈴突破了建築照成的隔閡,在迷失感中,人言彷彿消失了一般。
選擇1
她簡直就像是一個………我認識的陌生人。
抽泣聲。
伊子的話語裏,帶着幾分遠離。
【9月22日 中秋】
【伊子】「我不喜歡這個稱呼,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種表面的關係給徹底撕破了。求求你了,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難受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伊子】「後悔?也許我們能做到認錯,但是絕對不能後悔,儘管我是這樣的來要求自己,可自己好像做不到。」
【剎】「你在哭嗎,伊子?」
【伊子】「你簡直就是一面鏡子,與幼年的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你不會去依賴其他人,趨近於和別人都不同的獨立個體,然而我是那樣的膽小,懦弱,古怪,天真的以爲自己能寄託的便是父親,然而最後我才發現,這不過是我的錯誤。」
【剎】「你後悔過嗎?」
凌厲終究還是被磨平了棱角,對此我感到了不適,勉強的把自己的焦慮和抑鬱壓下來,靜靜的聽着伊子的話,這是最爲簡單,也最容易使自我躁動的。
我轉過身去,推開了封閉的窗戶,在那一瞬間,秋氣便撲面而來,清涼,如同搗碎的薄荷刺激我的味蕾。幾乎在推開窗戶的同一時間,原本明亮的房間伴隨「啪嗒」的一聲而暗了下去,只能用自然的月光來盡力的去辨別,察覺到背後伊子的氣息,心情有種說不出的雀躍不安。
現在,除了倫理上的背德感,好像也沒什麼多餘的東西了。
我已經穿好了衣服,但是伊子還躺在牀上。
那層隱蔽在淺沙中的禁忌被挖了出來,是由扭曲的倫理和緊迫的道德組成的,這是我早已察覺到的,然而遲遲沒有揭開,等待着淡去。
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坐在窗戶上,兩條腿都伸在外面,不知怎麼的,精神要比平常飽滿許多,伊子在逞強,我是這麼覺得的。
徹底的讓我給遺忘了。
我爲什麼要和她做這種事情?
【剎】「……………」
爲了保護伊子,而活下去
對心智更加單純的自己的抱怨。
【伊子】「父親沒有愛過我,我只是想體驗下自己從未體會過的感情,爲此甚至放開了原本有的關係。」
【剎】「……………姐姐。」
昨天明明還能理解,伊子心中的情感,但是爲什麼,現在我卻再也體會不到了?
疑問說到一半,就沒有繼續下去。
(略 pa~papapapapa~papapapa~papa~pa){成就:丟失親情 伊子}
【伊子】「我忘記了,最初我對你的那股厭惡與恨意,直到她開始漸漸的展露出了想要把你據爲己有的意圖,我纔回想起來。」
…………
凌晨,外面已經是灰色的亮堂,但是沒有太陽。
【伊子】「那時候,你要比現在成熟許多呢,無論任何人,所持的態度幾乎都是相同的。你就是這樣的讓人喜歡不起來,假肢也好,貞也好,她們對你就不會有這種感覺。」
【伊子】「你想知道,女人是什麼味道嗎?」
許久過後,只聽見伊子沉重的嘆息,她把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了自己能看見的光亮。
【伊子】「太狼狽了————」
去履行Mirror的職責
不論是真實的也好
我們之間,的確是擁有親情
【伊子】「至少現在,不用我繼續在你面前裝出一副毒舌大姐姐的模樣嘛。」
總覺得,丟失了什麼。
【伊子】「只剩下,我們了呢。」
【伊子】「在你把戾初帶回來時,我曾妄想着她能給我相同的依偎,這不過是自私而已,不過……」
緊咬着下脣,面對這個與我毫無血緣關係之人流露出那透明的表情,我一時的同情改變不了什麼,我盯着側面的,但沒有任何的物體出現在視野中,恍然一片虛無。
她就這樣,緊貼着我不放。
她像是在舞臺上進行着獨白,話語間帶着淡淡的憂傷,對此我並不熟悉,卻也只能拙劣的去感受。